回来后的第五天,凝雪才见到了二夫人和三夫人,二夫人仍然慈祥,对她特别关爱,只是她觉得二夫人与从前还是有些不同了,许是当家的缘故,她觉得二夫人的眉眼间多了一份威严和气势,三夫人对她则是很客气,客气中让她觉着一份生疏。
凝雪本来以为两位夫人会问及几年前出走之事,不想她二人对她离家出走之事,竟是只字不提,她暗暗松了口气。
听下人们说两位夫人祈祷回来之时,在半道上遇上了蹋方,绕了很大一圈子路往回赶,几天的奔波,使两人十分疲惫,精神不济,凝雪是个会看眼色的,也不多打挠,依礼请了安,回了两位夫人的问话,就乖巧地退出来了。
凝雪好静,至从回到太尉府以后,每天除了请安,就只窝在紫芳阁里教小苗画画、习字、跳舞,偶尔也拉了青荷、小苗去后院的竹林里走一走,坐一坐,基本上除了用膳,很少踏足太尉府的其他地方。
凝雪第一次看到端木秀和他的儿子亮儿,也是在一次家庭晚宴上,那一天,曹秀芸早早把亮儿抱了来,让两位夫人逗耍,凝雪瞧那孩子十分可爱,央着也抱了一回,她细看那孩子,发现小家伙的轮廓长得极像子秀,眉眼却像极了他的母亲曹秀芸,凝雪只抱了一会儿,亮儿就不干了,曹秀芸从她手中接过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的哄着,脸上洋溢着幸福。
那晚端木秀破天荒的回府与家人一起用膳,他的腰上仍系着那个别致的玲珑彩球,当他看到凝雪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仍有一丝难掩的痴迷重生之将门狂妃最新章节。
凝雪看到伫在门口默不作声的子秀,心里有些紧张,生怕他失态,便站了起来,盈盈走过去,行了一个万福大礼,子秀很快回过神来,轻轻扶起了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几年不见,凝雪长成大姑娘了。”
凝雪听他唤自己“凝雪”,而不是“雪儿”,便知是自己多虑了,两人客套了几句,各自上座用膳,相安无事。
在太尉府的日子就这样不紊不慢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这一天是爹爹夏石的祭日,凝雪一早就去了二夫人房里请安,请求二夫人让自己去爹爹坟上上香。
凝雪知道,二夫人不首肯,自己是出不了这个太尉府的。
二夫人并未阻拦,只是拉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温言细语道:“你二哥哥不让你出府,也是为你好,我知道你不想被拘着,你的性子随你的母亲,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活泼好动的,你虽看着安静,骨子里却像极了她,是个极有主见,又有担当的女子……”说着说着,二夫人似陷入了沉思。
隔了半会,二夫人回过神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雪儿,姨娘疼你的心,你可明白?”
凝雪答道:“凝雪从小就明白,这太尉府上下,就属姨娘最疼凝雪。”
“那就好,”二夫人的声音有一丝嘶哑:“雪儿,你知道吗,我和你娘是十分亲密的朋友,我曾经答应过你爹娘,有生之年,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如今太尉府由我当家,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再不会有人敢轻看你。我知你想着出去单过,可这叫我如何放心呢?这年头天下不太平,你一个弱女子,若是遇上个什么状况,可怎么是好?那不是要我悔憾终生吗?将来百年之后,我又有何面目去见你的双亲?你也知道你二哥哥常年在外征战,姨娘一个人守着若大的房子,却是孤独无依啊,姨娘也不求别的,只求你能留在我身边做个伴儿,也好有个念想,雪儿,你可愿意?”
“姨娘,”凝雪见她真情流露,心中十分感动,情不自禁轻轻点了点头。
“好!好!雪儿答应了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二夫人笑了:“雪儿,从今个儿起,你爱往哪去就往哪去,只需给齐福吱会一声就行,姨娘绝不拘着你,只要你高兴就好。”
凝雪没有想到出府的禁令,这么容易就被取消了,从那以后,她每月初一、十五仍去寺庙里上香,偶尔也去“得悦酒楼”逛逛,可是每次她都失落而回,寻问张志关于三哥文康公子的去向,张志只说文康公子这几年生意十分繁忙,鲜少来酒楼小坐。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眼见小苗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青荷拿了剪子给她修剪头发。
凝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呆呆地看着小苗头上的青丝,一根一根轻轻飘落,心里却是忧虑重重。
回到太尉府都几个月了,凝雪天天盼着无憎和姜伯的消息,可至今二人仍无音信,每天看着日落日黑,她的心就越来越焦急,当日端木枫曾说过无憎他们自会回来的,可如今连个人影也没有,日子拖得那么长,她忍不住不胡思乱想。
她知道端木枫虽远在边疆,可与太尉府随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而这个联络人据她估计,一定是管家齐福,因为每一至两月齐福都会给二夫人送上一封端木枫的家信,而太尉府这边,不管是二夫人还是大少爷子秀,每回写好的家信都是亲自递给齐福的,所以至少可以肯定,齐福一定知道如何能联系上端木枫。
凝雪左思右想,最后去找了齐福,希望齐福能在给端木枫的家信上提一提无憎他们的事。
一个月后,端木枫的家信果然如期而至,凝雪知道齐福是定不会把信给她的,所以她干脆直接去问齐福,她托的事情,到底办得怎么样了。
齐福也不闪躲她,只说:“表小姐问的事情,奴才已禀明二少爷了,二少爷说他回府后,自会给表小姐一个交待前妻,今夜不交租!最新章节。”
凝雪急了:“二哥哥常年守在边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齐福道:“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表小姐还是安心等着吧。”
凝雪有些气恼,可也没有办法,只得一天一天干等着,就希望端木枫能快点回来,她到想看看,到底他能怎么做个交待。
半个月后的一天,宫中传出了老皇帝病危的消息,消息传出后的第七天,凝雪就在太尉府里见到了端木枫,他仍是一身黑衣白披风金铠甲,但他却是风尘仆仆,一脸怒容,他的身后除了跟着形影不离的十二黑衣卫士,还跟着凝雪日夜忧心的无憎,端木枫留下无憎,就匆匆赶往皇宫。
凝雪见到无憎十分高兴,嘘寒问暖,忙个不停,无憎却是一脸哀容。
凝雪见无憎神色不对,又没有瞧见姜伯,心中升起不祥之感,便问:“无憎,姜伯呢?”
无憎低了头,沉默了很久,哭道:“小姐,我和姜伯在去淄西国的路上,遇上了抢匪,姜伯死死护着银两,被抢匪砍了几刀,我也受了重伤,我与抢匪打了很久,那些抢匪不似一般的强人,武功底子都很高,我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背着姜伯逃了出来,银两全被抢匪夺走了,我们苦苦熬了两天,被大将军的人所救,可姜伯却没有挺过来,就这样去了。
后来,我听大将军说那些抢匪都是刺狼国的人假扮的,刺狼国料定三和县的富甲商人战乱之时,会转移大批资金,所以在各国的分界口派了人扮做抢匪,抢劫过往的商人,已有不少商甲招此横祸,还好当日小姐你们没有跟我们一同前往,不然后果我真是连想也不敢想。这一劫后,我因过份耗损内力,功力尽失。我本想尽快告知小姐此事,可大将军说事已至此,小姐知不知道已无用处,当下我得先养好伤,方可再行护卫小姐之职,因而这半年来我一直在大将军的营中修练调养。小姐,我没有好好保护姜伯,又丢了银两,没脸再见小姐了。”
无憎一说完,青荷就抱着小苗哭了,小苗虽不会说话,可听力却是异于常人的好,她年纪虽小,可也明白姜伯再不会回来了,她的大眼睛里流着泪,哀哀地望着凝雪。
凝雪万万没有想到,无憎和姜伯这一去,竟然遭遇了如此大劫,不仅无憎受了重伤,姜伯还因此断送了性命,她感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捶了一下,她懊恼不已,悔让无憎和姜伯携着那么一大笔银两上路,想不到那些银两最后成了姜伯的催命符。
此后的几天,她一直十分抑郁,她叫青荷为姜伯立了一个牌位,放在父母的牌位旁边,每日供奉着。
这一天,凝雪烦闷得很,晚膳用得很少,入夜后怎么也睡不着,她轻轻起了床,披了一件白色纱衣,拿了灯笼慢慢向后院的竹林走去。
初夏的天气已颇为炎热,她走进幽静的竹林里,尽情地享受这片寂静。
竹林边的溪流,哗啦啦撞击着河流中的石子向前流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她走到溪流边,伸出玉嫩的脚趾试了试水温,一种清凉的感觉透过脚趾,袭遍全身。
她望了望空中的弯月,轻轻解下一件件衣裳,缓缓踏入溪流深处。
她泡在溪水里,觉得舒服极了,感到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每一块肌肤都得到了洗礼,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舒服过。
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突然听到竹林里传来利剑砍伐的声音,随之传来的是震动人心的痛苦呼唤声:“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你的儿子,为什么兰儿会是我的妹妹,为什么你们不经我的允许,就杀了她,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告诉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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