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现在面对着周慕清,也只有苦笑,这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这个表妹,居然那么的聪明。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如同自己那般是傻傻的,总是分不清好人和坏人。
想着王夫人对自己说的事情,贾琏要不是因为对自己的好二婶,王夫人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怕也就相信了王夫人的话。
果然的,自古已来就是财帛动人心,那扬州林府祖上四代烈候,想必也是家产颇丰。
王夫人会打他们的主意,那也是应当,贾琏本来还犹豫着是否要照着王夫人的吩咐去做。
可是现在周慕清问了起来,贾琏就知道这个事情,却是还要再斟酌一番了。
“我也不知道慕清表妹,你是从什么地方听说的。但我们终归也是表兄妹,想必你也是不会害了哥哥才对。”
周慕清要的就是,贾琏肯定的回答。这时候贾琏一开口,周慕清心里也就有底了。
“这一次,估摸着二太太也是让你,清算着林家的财产,全部带回荣国府吧
更或者是,假如林姑父平安无事的话,表哥是否还要在那里面,充当一个刽子手的角色”
周慕清的话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不过却是将王夫人的吩咐,完完全全的说了出来。
贾琏本以为周慕清就是知道一些事情,也不过就是知道一个大概。
谁成想她现在,连这么隐蔽的事情都知道了,贾琏不敢想象是否是王夫人,身边的人说漏了嘴。
更或者是王夫人,找了自己说了这些事情,另一边却又吩咐人,悄悄地将这个事情传扬开了。
自从知道了王夫人以往做的事情之后,贾琏就知道自己的好二婶,并不是如同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慈眉善目。
难不成这一次,她还想着算计自己不成
万一自己按照她的吩咐做成了,那林表妹家的财产,就尽入了王夫人的手中。
要是没有做成的话,想必是林姑父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自己的父亲贾赦,可就只有自己一个嫡出的儿子,万一自己不在了的话。
怕是这荣国府的爵位,就会到了宝玉的头上,那就是妥妥的白送给了二房呀
贾琏十分肯定不会是自己身边的人,自从旺儿帮着王熙凤放高利贷的事情揭穿以后。
贾琏身边除了一个兴儿,再也没有要其它的小厮,就是兴儿也不知道这么隐蔽的事情。
“想必表妹来找自己说的这些话,定也是在什么地方听到了风声。
想是表妹在荣国府,也住了这么几个月,怕是对府里的情况也都很清楚了。
估摸着,就是上次我仿一起遇险的事情,怕是父亲也让人给表妹你们说清楚了。”
贾琏从踏上站了起来,望着外面翻滚奔流不息的河水,偶尔的还能看到,一两条跃出河面的鱼。
现在他的心里,也是如同河面一般的不平静,任谁坚持了20年的世界观,突然的就崩塌了。
本以为是好的人,现在居然告诉自己他是居心叵测。
本以为自己的父亲就是那么一副,不求上进得过且过的样子。谁又知道这一切,居然都是他的伪装。
贾琏很是思索了一阵子,才又缓缓的开口说了出来,话里的声音却是显得悠远而疲惫。
“也不知表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居然将这么隐弊的事情,也打探了一清楚。
想是你也看到了,她却是派了自己的心腹陪嫁,在船上来盯着。
有些事情就是哥哥不做,怕她手下的人,也会完成才是。”
周慕清没成想到,贾琏居然这些事情,都想的通透明白。
还以为他就是如同红楼梦里的一般,浑浑噩噩的在过着日子,这样的贾琏去是给了周慕清,一份意外的惊喜。
本以为要费去很多唇舌,才能将贾琏给争取过来,现在想来却是不用那么麻烦了。
“琏二哥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怕是对自己的处境,也是清楚明白了。
在荣国府里,虽说是按辈分来排序,可是在外人看来,却是只有宝二爷,又哪里来的琏二爷。
人还说,你二叔看琏二爷偌大的年纪,还一事无成十分可怜,就让你做了那府里的管事。
这些话怕是表哥,都不曾听说过吧外人都当着荣国府是二房当家做主,你们大房却是客居在府里的。
琏二哥现在却还要,帮着那二太太,做上一些昧着良心的事情。”
周慕清冷眼看着贾琏,不由得冷笑出声。
“真没有见过,如同表哥你们这般,被人卖了,居然还帮着人家数银子的。
那林姑爷又岂是好相与的,能够做到朝庭二品大员的,还是连任几届巡盐御史的人。
莫不是琏二表哥觉得,林姑爷就是那般好糊弄的不成”
周慕清的话就如同重锤一般,落在了贾琏的心间。
贾琏丝毫也不怀疑,周慕清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不曾想,现在情况居然已经,坏到了这种地步。
“那表妹觉得,现在我应该怎样做”
贾琏忘记了在自己面前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不由得就向周慕清讨教起了办法。
“琏二表哥,你要相信我的话,慕清倒是确实有法子,让你们转危为安。”
也不是周慕清卖关子,这些出谋划策的事情,就是自己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总得要人家来求着自己,才显得金贵不是。
如果就任意的告诉了贾连,他又不愿意照着去做,就总以为自己还有更好的法子,那样岂不是更糟。
“你荣国府的事情,现在我们去是不必想着太多。只是林姑爷那边,却是要好好的谋划一番。
二太太的话却是,再不能照着做了。如果表哥你真的,照着二太太的话去做。
只怕琏二表哥你,最后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这一次跟着下扬州的人,除了周瑞家的,怕是也没有几个人能近丁林姑爷的身。
表哥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周瑞家的留在这河里面,永远的也不要出来了”
周慕清的话却是直接,将贾琏吓的瘫坐在地。
不管怎么样,贾琏终归也只是一个没曾沾过血的,还有着良心的执绔子弟。
“这,这可怎生是好难不成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贾琏满脸的惊惧,更是抗拒着周慕清的提议。
“那怎么说也是几条人命啊,我们又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的就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周慕清略为不屑的看向贾琏,甚至眼睛里也充满着,满满的嘲讽意味。
“没成想琏二哥,到了今时今日,你居然都还那么的天真。
难不成你以为放过了他们,琏二表哥你就能托身事外不成
我可是听说,就是表嫂放印子钱的事,那也是二太太教她做的,这些怕是都没人给你说过吧”
周慕清现在说出的话,却是充满着满满的恶意,就仿佛是引诱着人堕落的魔鬼一般,诱惑人的语气。
“表哥你在荣国府,白长了二十年,就连自己身边的事情,都理不清楚。
怕是你还做着承袭爵位的美梦吧,要不是表哥到了刘家庄,发现了表嫂放印子钱的事。
怕是最后等着表哥的,便就是夺爵流放了,更或者是。
皇上看着老国公的面子,最后让二房的宝玉,承袭了本该属于表哥的爵位。”
周慕清的话,听在贾琏的耳中,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让人不堪忍受。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本来就是没有依据的事情,难不成表妹是想让荣国府家宅不灵
这么做对表妹又有什么好处呢还是你觉得这样就能为自己报仇”
周慕清自己口水都要说干了,可贾琏就是不相信自己,周慕清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难不成自己要说,自己是看过红楼梦原著的人,对于贾府的未来,对于他贾琏的未来,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不成
是人都有几分火气,本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一件事情,可贾琏总是揪着不放,硬要人给出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
要真有这样的理由,周慕清难不成还需要,你贾琏来帮忙。
直接将这些放在明面上,那么离荣国府,垮掉的日子也不远了不是
“我说了这么多,琏二表哥你就一句话,不相信是吧
当今圣上可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我可是听说荣国府,还欠着国库一大笔银子。
这些年你的好二婶,管着了荣国府,不知道可曾帮你们,还上这一笔债
到时候当今要清算起来,倒霉的还是你们袭爵的大房吧这些又关的二房什么事情呢”
看着贾琏仍就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周慕清也是不好再多说些什么,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琏二哥可别忘记了,我的母亲,也就是你的舅母过世了,按例表哥应该要,服九个月的“大功”才是。”
周慕清也觉得憋闷的慌,从贾琏的屋子出来,直接就上了甲板。
二月的风,仍有着一丝凉意,倒是让周慕清本就急躁的心绪,慢慢儿的就平静了下来。
周慕清就这样坐在甲板上,看着河水拍打在船舷上,起起伏伏的样子,就如同永不停歇的乐章,让人流连忘返。
不由得一阵苦笑,自己也确实太急躁了一点,总是太低估了别人,这世上的聪明人,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转头看去,发现自己的丫鬟白芷,就这样在身边不远处,一副想要叫自己,却又不敢的样子,倒也是颇为的好玩。
周慕清也不想让自己,忠心耿耿的丫鬟为难,径直的站起来,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我们现在就回屋子去吧,怕是白芍早就煮好了东西,等着我们回去呢
万一我们回去晚了,白芍精心烹饪的菜肴都冷却了,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
不说周慕清想通了一般,还有心情和自己的丫鬟,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贾琏自从周慕清走后,心里面就很是不平静,周慕清说过的话却是在他的耳边,一次又一次的响起。
贾琏心里也明白,周慕清说的话,有一天也许真的会实现,自己现在也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兴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见自家主子一副,失魂落魄的坐着,不由得关心的问道。
“二爷,你这是怎么啦难不成是生病了吗这可怎么办呀这船上也没个大夫。”
兴儿说着还用手,探了探贾琏的额头,只盼着琏二爷不要发热了才好。
惊觉着贾琏并没有发热的迹象,兴儿不由得双手合什,念起了阿弥陀佛。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二爷只要没发热就好”
贾琏被儿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是哭笑不得,还没有发现自家的小厮儿,居然还有这样好玩的一面。
“好了,你也别在这儿念叨着了,去将贾七叫进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去做。”
对于贾琏的吩咐,兴儿现在是一刻也不敢怠慢,旺儿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没看见旺儿背着琏二爷,帮着琏二奶奶放了高利贷,虽然二爷没有怎么惩罚他。
只是将人撵出了府去,可是没有荣国府的庇护,一个平民老百姓的,又怎么可能有好日子呢
才不过短短的十几日,旺儿都是来找了自己两遭了,说是自己做了些小生意,却是被人都勒索了好几次了。
兴儿想到这些,又连忙的摇摇头,自己老是念叨这些干嘛呢
还不如好好的,在二爷身边当差,至少的也不用,受别人欺负不是。
贾琏本以为还要等上一阵子,谁知道兴儿的动作到是快,贾七不大一会儿就来了。
这个如同铁塔一般的汉子站在自己面前,贾琏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没有那么慌乱了。
真不愧是以前,在老国公面前待过的人,就是做事情也比别人稳妥一些。
正是因为这样,父亲贾赦怕是才会让他们,跟着自己到扬州的吧
贾琏现在也只有试着,让自己相信这些人,至少前一次周慕沣他们抄家的事情,却是办的妥妥当当的,也没出什么纰漏。
贾琏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你想办法将周瑞家的,还有她身边伺候的人,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我有事情想要问他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