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书极其小心地把那盒子打开.盒子中放着的.是几封信.先帝的密信.
这种密信.看完就该烧掉才对.可王尚书偏偏保留了下來.他将那些信一封封地取出來.那上面果真都是先帝的笔迹.
司马轩只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已转得愉悦.他将那几封信拿起來.优雅地笑着说:“罪证确凿.令郎官位已经不保.”他敲敲桌上的那几封信.一抬眸正对上王尚书那满是焦急的眼睛.
“可是性命应当无虞.”司马轩接着说:“王大人.你拿出这些信來.你自己可就保不住了.”
这些信出乎司马轩的意料之外.可以说是个惊喜.他原本是想着趁着皇上不在京城.把他的势力清洗一遍.本以为今日会费些唇舌.不想却有着这样的意外收获.
这些尘封了十七年的笔迹.终是见了天日了.
这时候.司马轩就听见王尚书说道:“这些东西.下官保留了十七年.总觉得会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可不想.如今竟真的用到了.下官做下这样的事情.原本早就该死.只求王爷.保住犬子一命.”
司马轩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信上.十七年前.王尚书还不是尚书.也不在京城.这些密信.是先帝写给他陷害柳毅的.
一直以來.司马轩都知道柳毅当年会出事.都是因为他救下自己.可他却从來不知道.王尚书也有参与这件事情.当年那件事.所有涉案的人.他都已经查过了.查过许多遍.王尚书的名字从不曾出现过.
看來.他藏得很深.的确都老谋深算.
从尚书府出來的时候.时间已近正午.司马轩回了府里.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府里.有客人.
这客人.正是杨文舟.
司马轩皱了皱眉头.似乎猜得出來他是來做什么的.心中不禁又恼怒起來.
“大哥.”他终是这么喊了一声.杨文舟是卿芸的大哥.自然也就是自己的大哥.
“王爷.”杨文舟站了起來.对于司马轩.已经沒了刚进京城时见到他的那分激动和感激.
“芸儿写的那封信……”
“大哥.别再提这件事.”
杨文舟才刚开了口.司马轩已经打断了他.他无疑是來替卿芸说情的.司马轩挑了挑眉毛.越发地恼了.
可是恼归恼.司马轩并不知道这信是卿芸主动写的.他想着.不管怎么样.他其实不该怪她.
有了这样的想法.司马轩的口气便缓和了下來.他亲自给杨文涛斟了一杯茶.说道:“大哥放心.我不怪她.是我不该把她独自留在外面的.我已命人去接她回來.”
司马轩的话让杨文舟放下心來.又寒暄了几句.杨文舟告辞出府.从王府里出來.家里的小厮就已经侯在外面了.小厮告诉他.司马徽已经被送回府里.
今天一大早赵二和张文自己招供了.司马徽自然是要被放出來的.杨文舟并不知道这事情.自然就觉得惊讶.然而转念一想.卿芸就要回來了.这件事情.司马轩自然是要早些了结的.
回了天涯归.杨文舟便看见了迷迷糊糊依旧昏迷不醒的司马徽.杨思琦就坐在床边照顾他.
“大哥.王爷怎么说.”杨文韬从外面进來.看见杨文舟已经回來.赶忙问着.
这句话惊动了杨思琦.她诧异地回眸.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她这几日都在养病.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额.也沒什么.就是去问问王爷是不是真要娶平妻.”杨文韬说罢.拉着杨文舟走了出來.
今日早朝.司马轩已经将卿芸写的那封信压了下來.这一点.杨家兄弟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们所知道的.只是一大早就听见了谣言.说的跟真的似的.
这谣言沒人知道是谁最先传出來的.但它似乎一下子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杨文韬对于这件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可杨文舟却清楚的很.
那封信.是他亲眼看着卿芸写的.可是很显然.流言传了开去.却沒人相信卿芸.
司马轩一代贤王的名声果然是极好的.几乎所有人都在指责卿芸背叛丈夫.不仁不义.
杨文舟是今天早上才回的京城.卿芸的情况还沒來得及跟弟弟们说说.却最先听到这样的流言.
杨文韬还在催.他干脆也拉伤了小弟.将卿芸在永州的事情尽数讲给他们听.
整个下午.天涯归里义愤填膺.京城里却迎來一次巨大扫荡.
说是扫荡.一点也不为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司马轩就坐在刑部的大堂上.审了近二十个官员.这审讯几位迅速.因为罪证很是充足.
沒人知道司马轩花了多少时间去查找那些罪证.但是所有人都见证了这结果..甚至包括柳毅的冤案都被平反了.
世人都知道柳毅有冤.可却从沒人替他平反.而今.他做到了.
傍晚回府的时候.司马轩沒骑马也沒坐轿.随意走着.以驱散他心中的烦闷.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今天的意气风发.却沒人知道.他其实心中烦的很.
司马轩随意地走着.不期然地就听见了那些议论.关于卿芸的议论.
他皱了皱眉头.顿时就理解了晌午时分杨文舟找到王府里的心情了.卿芸这封信.就算再秘密.杨文舟至少是该知道的.算起來卿芸写信的时候.他人还在永州.
因此.司马轩就沒有多想.如今在街头听见那些议论.他慢悠悠的脚步就再也保持不住了.
司马轩当即招來了暗卫.吩咐他们传讯给秋霜.让他路上注意些.不然卿芸听到不该听的.
那些话.改变不了卿芸的命.却能左右她的心情.司马轩想起怀里还揣着卿芸的那封信.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他几乎能想像得到.卿芸若是听见了这些话.会如何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想着.他笑容里的那苦涩竟消失了.心里的烦闷也沒了.他忽然觉得无比想念她.很想现在就把她抱在怀里.再也不放开.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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