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畏惧,她与自己生分的很。
可是他想,不急,逐步来,他们尚有很长的日子可以一起走。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举行着,直到那一日他带着她去城郊的一处山林里抓唅蠄护法。
她一路跑来找自己,差点死在黑巫师的手下,高声地叫他的名字“燕凛,救命”
只管那时他绝不犹豫地选择了救她放走了唅蠄护法,也勉力体现的很岑寂,但他认真是怕了。他怕姜使君因为这件事情,再次脱离他。
他将她抱回去,在马背上问她的心思。
他想要推测清楚她的心底都在想什么,但她对于自己的问题只是一句话带过,便没有了下文。
从那一刻她的态度里,他就能看的出来,她心中果真是半点都没有自己的。
她从未将他当做是她的依傍,也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心思说与他听。
那时候他突然以为心底空空的,他以为姜使君随时可能从自己眼前消失。
于是岑寂的他生平第一次失控,他低头犷悍地亲了她。
他是思量过他们的未来的。
他想和她依偎着走过下半生。
他以为他和姜使君之间还能更好。
有了她以后,他才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生活里,终于有了那么一点人味儿。
好不容易,在夏苗之际,他与她批注心迹,两人也有了伉俪之实,偏偏之后又遇上太多事情。
他们风风雨雨一起走过了这么多,两颗心总算是牵到了一起。
如今司隶终于死了,他也确认了永靖帝就是谁人幕后黑手。只等将永靖帝解决,所有的事情便可以放下帷幕。
可是她却因为在这时候失去了用蛊的能力,而感受配不上自己。
燕凛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告诉她“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一说,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从前姜使君只以为燕凛身世崎岖,未曾想自己的身世原来也比燕凛好不到哪儿去,甚至可以说是更为崎岖。
她现在心中思绪万千,一边难以在一时之间消化这么多的事情,一边又为老姜谁人牺牲的女儿感应惋惜。
权谋斗争之下踩的从来都是皑皑白骨,在这白骨之间,埋葬的不仅有母性,尚有忠义。
那些所被人看不起的耻骨,却做出了别人都做不出的伟大的事迹。
林茵那时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刻意,才会用自己的女儿去换她的命
可是为了掩护她,就为了掩护一个她,他们就算做了再伟大的牺牲,都不能被昭告天下。
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燕凛竟然将这些事情藏得这么深。
现在她绝不怀疑,燕凛是爱她的。
这种爱,远比她想象中要深沉太多。
它就似乎地心里最热的那一股能量,虽然从没有消息,但却在一点点的聚集。
燕凛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抱进怀里,他说“不要再说什么你配不上我的傻话,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你而已。”
姜使君将额头抵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和燕凛在无形之中,一直都在被一根绳子系在一起。他们的运气从良久以前开始已经相连。
“就算你不懂蛊,本王也永远不行能扬弃你。”
这么说,她总该放心了吧。
姜使君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点了颔首。
“只要你不放弃我,我也不会放弃你。”
过了一会儿,姜使君又抬起投来,看着燕凛说道“既然这样,那永靖帝倒也是我的大对头了。我们还真是永远站在一条线上的人啊。”
燕凛见她终于打开了心结,心也宽了下来。
“是,当初宫变一事,本王回来后细细想过。”燕凛说“那时宫中杂乱,永靖帝很有可能在司隶去后,再领一群人作乱,屠戮皇室。之后他便可以顺势登位称帝。”
姜使君闻言,咬了咬唇,脸上的神情凝重。
她虽然不是原主,可是既然得了原主的身子,也就即是拥有了她的身份,这样的血海深仇,无论如何,都是要报的。
她虽然不能用蛊了,可是她的脑子还在,以后若是有她能帮上忙的地方,她也一定会起劲去做。
“尚有一件事情,你没有告诉我。”姜使君突然说道。
燕凛一愣,问道“什么事”
所有与圣骨一脉有关的事情,他都已经告诉她了,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尚有什么瞒着她的了。
姜使君说“你谁人师妹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了么”
她一直很想知道,燕凛和他天青门的谁人小师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默然沉静的燕凛,他说道“你允许过我,要给我一个解释的。只要我信你。”
她选择相信燕凛,现在她想听燕凛的解释。
燕凛说道“本王八岁时上天青山,那时天青门中的门生并不待见本王,唯唯一小我私家破例。她叫柳蓉衣,是天青掌门的女儿。”
柳蓉衣
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么
姜使君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忍不住说道“名字真好听。”
燕凛抬眸看了她一眼“不外是听到一个名字,就让你先嫉妒了”
姜使君轻轻地哼了一声,九节狼从地上跳到了她的身上。
燕凛摸摸她的头,说道“本王仍是以为你现在的名字好听,最适合你。”
姜使君愣了愣,燕凛继续说道“初入天青门,她对我事事体贴看护。还时常来给本王送饭。只惋惜本王基础欠好,不是个练武的质料。”
姜使君惊呆了。
就燕凛那一身功夫,还不是练武的质料
他可是能单手提起一百零三斤重剑的男子啊喂他瞎搅谁呢
她不满地说道“如果你不是练武的质料,那我岂不是九级残废”
她不能接受燕凛对他自己的这种设定
燕凛轻笑了一声“本王说的是真的。许多招式,本王就算会了,也不见得能用得好。入天青门四年,本王的资质还不如入门最晚的一个门生。”姜使君皱了皱眉,这听起来确实有点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