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果真如师父所说,一大早师父便没了人影,只剩下韩大哥笑yy的站在门边等我醒来。心裡有些闷,我拉起棉被,翻身打算继续睡。
「少庄主......」韩大哥嘆了一口气,直接〝以下犯上〞,扯开了我遮住头的被子,「您再睡下去就要错过午饭啦」
「错过就错过......」我气闷得又把棉被抓了回来,「一餐不吃也不会怎样,我要减我的肚r,立志曲线救国」
「虽然属下不太明白何谓〝曲线救国〞,但属下的直觉告诉属下,您绝对又胡乱引用了。」曾经有一段时间浸y在郑姐姐〝语言教学〞的韩大哥嘀咕了一声,满脸无奈却也没打算违背我的意思,默默的退到一旁,眼观鼻鼻关心,不再打扰我。
──结果我就这样一睡睡到了深夜。起床的时候韩大哥早已不在房内,房内一p漆黑。感受到自己浑身痠痛,我习惯x的站起身,不舒f的扭了扭身t,觉得似乎该出去走走。伸手抓了放在一旁的外衣,我随意披上就推开门走出去。
或许是因为不习惯士族们对自家宅院的设计,我走着走着就迷了路;不停来回在那迂迴曲折的庭廊内,一不小心竟走到了吴弦内院的庭园。
我看见吴弦一个人坐在花园内石桌旁,默默的喝着酒。我还未出声,他便瞧见了我;吴弦有些摇摇yu坠的站起身来,手裡拿着酒杯,对着我敬了敬。我大胆的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
现在的吴弦和平日的吴弦有些不同。
现在的吴弦,就如落月节那日我第一眼所见,眼眸清澈,温文儒雅,少了那令人反感的市侩之气。「我喜欢现在的你。」我诚实的说,换来他的笑声──原来,吴弦也可以笑得那麼自然。
「我若是能像你一样......这麼轻易的说出喜欢这两个字,也就不必在这裡喝闷酒了。」吴弦举起手中j乎满溢的酒杯,一口饮尽,又再倒了一杯。
「我第一次看到你,你眼角带笑,微微弯起的模样比你平日那种p笑r不笑的客套好多了。」我继续说。
吴弦听到我这番话,苦涩的撇了撇唇。「想必冷庄主一定很疼你,才能把你护得如此天真。」吴弦用手指抹去嘴唇上的残酒,「我不如你好命,身在吴家,不能由着自己的x子胡来。起先,是为了嫡长子的身分;而后,却是为了〝他〞......但现在却是两边都不讨好。」
「他是谁」我秉持着郑姐姐教过的〝有问题就要问〞的精神,好奇的问着一杯接着一杯下肚的吴弦。吴弦轻笑,那模样有些像个兄长在对弟弟解h般,莫名的有些亲切。「他啊......是我心头上的一根刺,不拔浑身不对劲,拔了又怕就出血。」吴弦没有说名字,但语气裡有那麼一丝丝的甜蜜。
「是你喜欢的人吗」我问。
「是啊是我不能也不敢喜欢,却仍是不由自主的讨好的玉人儿。」吴弦喝醉后,人也变得好说话了。
「那为什麼不向他表白呢」
吴弦苦笑。「我是吴家嫡长子,许多事情由不得我,再说了......」话到了最后,含糊不清了起来。
我没有再问下去,因为我看见了吴弦眼角泛着泪光。吴弦将手中的杯子往后一扔,直接抓起酒瓶喝了起来。「原承闲而自察兮,心震悼而不敢。悲夷犹而冀进兮,心怛伤之憺憺......註一」吴弦跌坐在桌边,手中的酒瓶滚落到一旁;我本来想上前搀扶他,却被他挥开。
「苍天怜我......」吴弦缩起身子,将脸埋在臂弯中,轻轻啜泣了起来;他无助的模样,不知为何让我想起过去郑姐姐曾经说过的故事中,那被帝王ai人伤害的主角。
莫宰相此生只哭了两次,一次是山河易主,一次是帝君无情。他奔波一辈子只为了力挽狂澜,守住所ai之人的江山,但却是什麼也挽不回──心裡所ai之人只把他作棋子,摇摇yu坠的故国也终究淹没在战乱之中。
我还记得郑姐姐说到此处还装模作样的拭了拭眼角,感嘆的拍了拍我的头,「小强你可幸福多了,找了个好师父,少奋斗二十年啊」虽然我并不明白郑姐姐在说什麼,但听到我比那吃力不讨好的莫宰相幸福得多,还是让我开心不已。
「那后来呢」我问道。
郑姐姐眼珠子一转,故意学那说书人以抑扬顿挫的语调哀嘆道:「吴宰相可谓一生苦难啊他找到了逃亡中的皇帝,和他打赌。请让微臣与陛下共饮叁坛,若陛下先醉,就赐与微臣陛下腰间的玉珮;若微臣先醉,微臣便入主贼人后宫以换取陛下的自由但那高傲的帝王怎麼愿意拉下面子和莫宰相打赌,又怎麼愿意卑微的只求取安康」
「然后呢然后呢」
郑姐姐沉下声,悲痛的继续说:「他将莫宰相那叁坛酒洒入湖中,斥责了莫宰相一番后拂袖离去。莫宰相却在帝王离去之后拿出了藏在袖中的一杯酒,仰头喝下。微臣一杯便醉......果真是不胜酒力啊这才知道原来莫宰相早已有以己身雌伏他人身下换取挚ai之人x命的打算」
「郑姐姐......雌伏是什麼意思」
「咳......那不重要,小强你长大就会知道了。」郑姐姐呛了一下,不让我打断他,继续说:「莫宰相成了蛮人帝君的侍宠,其姿se让帝君为他乱了朝政,国家也日渐衰败;当他过去的君主捲土重来,直b皇宫时,莫宰相趁乱一刀了结那帝君,接着蹣跚的走向皇宫至高处,遥望英姿焕发的所ai之人,在看清那人容貌的时候缓缓一笑,然后一跃而下──」
「死掉了」我听到结局的时候跳了起来,眼眶瞬间泛红。郑姐姐看到我的反应后竟然带着微笑摸了摸我的头。「对。」
「好不容易可以见面邀功,为什麼要选在这个时候死掉」我j乎要哭出声。
「因为莫宰相知道,帝王从来都不ai他,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郑姐姐解释,「莫宰相本来就想死的,只是他还想为帝王做最后一件事,完成之后,他就不愿再活。因为如果他死在这一刻,他就可以幻想或许帝王是朝他奔来,为了拯救他,而不是为了夺回江山。」
「好傻......这根本是自欺欺人啊」我哭得乱七八糟,「莫宰相是大笨蛋」
郑姐姐笑着将我搂入怀中。「是啊,郑姐姐也觉得他是大笨蛋,天涯何处无芳c,何必单恋一枝花男人这麼多,何苦为了渣攻自杀」
虽然我并没有听懂什麼是〝渣攻〞,也不知道郑姐姐最后一句〝想当年这篇就被我华丽丽的断头了〞是什麼意思,但我却记住了也是有人是如此的不为自己而活。
而现在我便遇见了一位,那人便是吴弦。
我不想再看下去,转过身,我让吴弦留在原地,自己则是加紧脚步离开。因为吴弦眼中明显的疼痛也刺着了我,我不禁想着如果师父不再和我好了,我是否也会变得像吴弦一样我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但不知为何,愈来愈多的糟糕念头浮上心头。
「师父......」原本咬着唇,却还是忍不住唤出声。〝师父〞这称谓就像是我的护身符,只要这麼唤着,就感到心安;却也忍不住担心有一日,我再也不能这麼唤着,或我唤出声却无人回应。
一转弯,我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裡;有些吃痛的抬起头,我看见了整日未见的师父。从来没有如此想见到师父,我忍不住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师父;感受到师父因为我的拥抱而僵住的身子,我抬起头,诚实的对师父说:「师父,我想您了。」
「一日不见而已,为何如此不安」师父摸摸我的头,将我揽得更紧。我不愿回答,只是将脸埋在他的x口,听着师父的心跳缓慢而沉稳的跳着。
「看来小强也开窍不少嘛懂得心怀为师了。」师父略为喜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不用看也知道师父正在笑;对於自己的杞人忧天有些不好意思,我半天不愿抬头,只是窝在师父怀中,让师父将我抱个满怀。但没过多久我就注意到师父的气息突然冷下来。
抬头,我看见师父的视线望向不远处;跟着回头,看见站在另一头的吴弦,眼中满是吃惊。我尷尬的想要退开,师父抱着我的手却是纹风不动。「师父......」我用手想要推开师父,却被师父恶狠狠的按住。
吴弦直盯盯的看着我们,过了好久才垂下眼瞼,低低的嘆了一口气。
「冷御,我是多麼羡慕你。」吴弦的语气说有多苦涩就有多苦涩。
「事已办妥,你可以去和你主子邀功了。」师父的声音非常冷y,就像是没有听到吴弦的呢喃一般;吴弦点了点头,连声谢也没说,转身离开。
我看着吴弦清冷的背影,有些担心的问师父:「吴弦他还好吗」
师父哼了一声。直接放开我,往吴弦离开的反方向走去;我赶紧跟上,却又忍不住频频回头,就担心吴弦会不会去做傻事。「快跟上」师父的低斥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直到回到房内后,我才发现原来说要离开两日的师父竟然当日就回来了,这让我不禁窃喜。「师父怎麼提早回来了」
「怎麼,嫌师父回来得太早」师父用手指弹了我的额头;我缩了一下身子,泪眼汪汪的摀住额头。「师父,什麼事都诉诸暴力是不对的,郑姐姐说过〝君子动口不动手〞.....唔」
师父竟然低头亲了我
「还要为师再更君子一些吗」师父瞇起眼,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让我有些害怕。
「不用了......」我连忙摆手,后退了好j步,「我只是想要说,师父能早点回来真是太好了。」
师父听到我的话后,居然直接大步b近我,一把将我拎了过来,又多亲了好j下。「为师没想到,小强竟也是如此惦念着为师。」师父用带有薄茧的大拇指摩娑着我的脸颊,让我起了疙瘩。
「师父,您快放开......」受不了师父一直吃我豆腐,我努力挣扎着,力求逃离师父〝魔爪〞;师父笑了笑,又再亲了我一下后才放开拎着我的手。
「或许为师不该这麼早回来.....要是再晚一日,说不定小强会更加热情些」师父站在原地,看着缩在一旁的我。
「师父,您想多了。」我否认,耳根却热了起来。
註一:出自楚辞九章chou思。
白话译:想趁着你空閒时向你表白我的心意,但心中又感到胆怯不敢去做。我踌躇着,却总是想见你,可怜我的心是如此得旁徨无助。
这是我非常喜欢的楚辞其中一首那深深的腐味........
各位有空不妨去看看楚辞,尤其是美人屈原写的部分,根本是〝美得不可思议的bl情书〞并不是这样
不好意思我之前卡得一手好文......
最近会想办法努力更新的。
是说吴弦其是是很可怜的角se,大家不要讨厌他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