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七零左右的个子,白白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李科长对面有一张桌子,这就是洪非凡的办公桌。
一番客套后,李明泉介绍起科室的基本情况:我们科说是一个科室,其实就我一人,整天忙死了,你来了科室就有两人了,就像一个科室了,以后要好多了。我们这个科主要是做科教文卫方面的事务,侧重于这方面的文字工作,服wu对象有科技局、环保局、教育局、文广新局、卫生局、体育局、县志办等,这一摊子由两个县长分管,说白了是为县政府的副县长谢永明、科技副县长张紫妍服务的。办公室的徐从良副主任和我们是一条线的,负责社会事业这条线的工作,他还分管文字综合这块,对我们的要求严的很。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共同努力吧。社会事业这摊子比较大,以前你可能没有接触过,要抓紧补补办公室的知识,我提供给你一些资料,你现在主要是看看全县的基本情况,熟悉各方面的过去,看看文教卫方面的资料,重点把科技这一摊的总结、计划多看看
洪非凡像个小学生似的认真的听着,还拿过一支笔来记着,点头哈腰的答应着李明泉。
两天下来,洪非凡就是看资料,上网,没有其他事情,偶尔和李明泉聊上几句。他虽然眼睛在看,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在嘀咕,怎么那个张紫妍县长三天了,也没有出现,应该是有事了吧,有事,我是她的秘书,怎么不找自己的呢,是不是她对自己确有顾忌会不会不要我做她秘书了想到这,他问李明泉:“李科长,你看,张县长她怎么不喊我做一些事情啊”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张县长不喊你,你是她的秘书,你应该主动的去找她,问她有什么事情要做的。”
“我,我”洪非凡想说那尴尬的事情,可是又不好开口,就说:“那好吧,是我的不对,我现在就去看看。”
咚咚咚,张县长的门是紧闭着的,洪非凡轻轻地敲了几下。没有反应,洪非凡又咚咚咚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反应。两次敲门,又有好长时间了,门没有开,也没有人答应,说明张紫妍肯定是不在里面了。
回头的路上,许楠楠从县长办公室里出来,看到洪非凡从走廊那头过来,就问了一句,你是找紫妍县长的吧,她出差了,明天就回来了。
噢,我还以为她不理我了呢。洪非凡随口说了一句内心的话。
许楠楠朝洪非凡望了一眼,“小洪,你刚才说什么”
哦,哦哦,张县长出差我不知道,我以为她对我有,有意见,不告诉我的。
那能呢,张县长不是这样的人,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了,要怪是我的错。许楠楠倒是爽快。
洪非凡听了许楠楠的话,不爽的心一下子开朗了,忙说:“谢谢许主任的指点。”
下午三点多钟,李明泉从徐从良副主任办公室回来后对洪非凡说,小洪啊,任务下来了。
洪非凡望着李科长,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半截。
马上要开全县科技大会了。开这样的会,我们科室的主要任务是起草领导的讲话、报告,如果时间允许,我们还要协助办公室秘书科做做其他会务工作。这次会议有两个讲话,我想,我来起草龚小兵县长的最后的重要讲话,非凡,你准备一下张紫妍副县长的工作报告吧。
洪非凡一听,头脑就翁了一下,我刚来什么情况都不熟悉,怎么就让我起草县长的讲话,是不是你李明泉出我难题啊他试探地问,李科长,我刚来,对大湖县东南西北都不熟悉,我能写出个什么材料
非凡啊,我们写材料都是从不熟悉到熟悉,从不了解到了解,从学生到老师过来的,你先写吧,写出来我们一起再修改。李明泉没有不高兴,反而诚恳地和洪非凡做了交流。说完后,还追了一句,后天出初稿,徐主任要看。
洪非凡只好说,那好的,我尽力吧。于是翻箱倒柜的开始找起资料来。
第一次写材料,而且是县长,洪非凡就高兴又有不小压力。晚上,在小房间里,洪非凡趴在电脑前开始起草张紫妍的讲话,开始思维顺畅的很,优美的语句在他手指尖直往键盘上流淌,不过半小时后,他的思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只要敲打到张紫妍几个字,张紫妍那天晚上吃蝽药后的那红润的身体、妩媚的动作、色迷的眼神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的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没有办法,他只得放下手中的键盘,干脆往后一躺开心地回放起那暧昧的情节来。就在他晕晕乎乎兴奋之时,房外走道里有人在说话,一下子打断了他刚才的播放,回到现实中来,逼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直到人家走远没有了声息,他才静下心来,可是这次回放的不是那暧昧的情节,而是昨天晚上张紫妍请他吃饭的镜头,张紫妍那冷冷的眼光,放在餐桌上厚实的信封,他的心房一颤,洪非凡站起来走到旅行箱前,打开箱子,摸摸那厚实的一打钞票还在,他心灰意冷起来。
就这样,热情似火和冷若冰霜的两个张紫妍反复在洪非凡面前出现,让他一晚上也没有敲打出几段文字来。
翌日,洪非凡正在办公室写材料,张紫妍的电话过来了,他开心的不得了,放下电话立马就来到了张紫妍的办公室。
洪非凡进来的时候,张紫妍正在接电话,今天张紫妍的打扮是那种职业女性的装束,穿了件灰色的套装西服,里面是一件深色的衬衣,洪非凡注意到,衬衣的衣领上,别着一只浅色的蝴蝶,翩翩起舞,似要掀开衣领要看里面的春色。
张紫妍没有回来前,洪非凡已经把她的办公室打扫的干干净净,文件整理的也是整整齐齐,张紫妍一进来的时候还是蛮舒心的。
在张紫妍接电话的时候,洪非凡泡上茶水,端到了张紫妍跟前,放在桌上的左手旁边,然后退后几步,等待着张紫妍电话结束后给他的指示。
两分钟的时候,张紫妍自然地丢下了电话。
“张县长,您回来啦。”洪非凡有点拘谨,但是表现的十分的恭敬。
“嗯。到大洋市参加了一个化工研究学会的活动。”大洋市是大洋省省会城市。
“有什么新精神吗”
“没有,都是老一套,什么课题分析,结题评论,然后到附近看个景点什么的。小洪啊,我喊你来,是我虽然来了两个月,跑了一些企业,但是对乡镇的情况还不太熟悉,我想下去转转。你也刚来,一起转转吧。”张紫妍说。
“好啊,你想到哪个镇”
“随便。你说呢”
洪非凡也不是大湖人,对大湖也不是太熟悉,但是他这几天通过看资料,上网,对大湖有了初步的了解,发现大湖县的水不少,而山却是很少,仅有大河镇有一个山峰,他自己有鬼心思想到山上看看,于是说,可以先到大河镇看看。
“可以啊,那里有什么好看的吗”
“大河镇不是大湖县的强镇,但是那里的山水风景还是不错的。听说那里有全县最大的河白马河,整天的湍流不息,浩浩荡荡,大河镇就因它而得名。那里有全县仅有的一座山小狼山,要是有机会爬山,进了那山的深处,小溪潺潺而来,叮叮咚咚地像是弹响了水琴。那充满情韵的流水声,似云雀欢快的鸣唱,似树间窃窃的耳语,似山石深情的低吟。坐在那石头上,城市的喧嚣,生活的噪杂和那种脚后跟打着后脑勺的忙碌都被远远的抛在脑后,耳听泉水叮咚,恐怕真是一种绝美的精神享受。”
“你是诗人吗,说的好动听,如诗如画,让人本来不想去的,现在也想去了。可是我要提醒的是,我们是去调研的,也不是游山玩水的,记住。”张紫妍听了洪非凡诗意般的介绍,心灵一动,要真是这样倒可以去看看。但是去调研,也不能就直说去玩的呀,所以就提醒了一下洪非凡。
“是的,是的,您说的对。对不起,是我自己想错了。”洪非凡马上承认考虑的不对。
“我们第一站就放到大河镇吧,你就好好地准备一下吧。我们十分钟后出发。”张紫妍叮嘱道。
十分钟后出发,可是她的讲话还没有起草好,怎么办,回掉县长的安排吗不好,这是张紫妍第一次带他出去,不能马虎,而且一定要去。不回,李科长代表徐主任交代的任务难完成。想了一下,他心里的安排是,先陪领导,材料晚上回来加班吧,于是他说:“我没什么准备的,一只手机,一个公文包,两条腿,随时都可以出发”
洪非凡这样既幽默又干脆的回答让张紫妍很满意的看了他一眼。
“那好,你去跟驾驶员小赵打个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咱们一会儿就出发。你最好还是带件儿衣服的好,乡下可不比这县城里,防止着凉”
“嗯。谢谢张县长的关心”洪非凡应了一声之后,心里觉得很温暖。
洪非凡早早就下楼来等着张紫妍。不一会儿,张紫妍踏着楼梯下来,见她披着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一只lv手提包,很有一种迷人的风度。洪非凡为这样的年轻、时尚的女领导服wu,心里一阵惬意。窃喜自己那天没有向许楠楠硬推掉。
张紫妍一到,洪非凡就一手把门一手托住车门上方,让张紫妍钻进了车门,他把车门轻轻关上,然后很快就上了副驾驶座位上。
“开车吧。”张紫妍轻声道。
小赵麻利地将车打燃,启动,出发,轿车沿着县城大道朝郊外驶去。大河镇在县城的东面,那里是大湖县与邻县交界的地方。轿车驶上大湖县到大河镇的公路,这条路前段时间经过黑化,道路宽阔,很好跑。
此刻,洪非凡通过后视镜偷偷瞥瞥张紫妍,见她正靠着坐垫,双手捂住脑袋,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洪非凡瞅着她姣好发闷的脸色,心里怪不是滋味,难道她还在担心着自己。他又瞥了一下后视镜,女县长胸口两只硕大的饽饽,领口下面依稀的沟槽,他又想起那天张紫妍娇媚的样子来,自己竟然吃了县长的豆腐,想想都后怕。
这时,洪非凡发现镜片中的张紫妍冲着他一笑,洪非凡吓得赶紧调转视线,面庞一下子发热。
“非凡,不同凡响,这个名字起的好啊”张紫妍突然自言自语道,也是对洪非凡的提问吧。
5 调研途中
洪非凡转过身来说:“张县长,跟你汇报,听我父亲讲,起这个名字是这样的:我爸和我妈经红娘做媒结婚成家,第二年就怀孕上了,一家人喜笑颜开,等待一个新人的出世。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妈临生产那天,是在家生产的,可能是条件不好,当时小孩没有抓住。第三年,我妈又怀上了。可是我妈和我爸在一次皮闹中,竟然把肚子中的小孩皮掉了。第四年,我妈又怀上后。一家人小心不带小心,我爷爷、奶奶到土地庙里烧香磕头,还找了好几个老中医,吃了不少偏方,终于保住了胎儿。到医院做b超时,还是个带把儿的。那就是我。临生产了,一家人又开始担忧起来,甚怕又出什么事来。好在我来到世界上,活蹦乱跳的,医生说这个没有问题。出生后起个什么名字呢,一家人开始捣鼓起来。想了几天,也没有想个都满意的名字来,最后爷爷说,这个小家伙是他妈妈的第三胎,我们家又太穷,粮少、钱少、衣服少,将来这小子要是有出息,希望在他身上能粮多、钱多、衣服多,就叫他三多吧。父亲说三多好像俗气了。爷爷叽咕说,俗气,俗气有什么不好,我就是希望他不同一般的人。上到初中的母亲说,不同一般的人就是不同凡响的人,不同凡响就是非凡,能不能叫非凡爷爷说,非凡就是不同一般的人,就是不和我们农村人一样,就是将来做城里人,吃皇粮,当大官是吧父亲说,是的,就是这个意思。爷爷说那就叫非凡吧。一家人都说,好好好
“哦,这样啊。还真有意义,希望你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愿望早日实现。”
“谢谢县长的吉言。”
张紫妍顺便问了一句:“那你结婚了吗,另一半干什么”
洪非凡没有想到张紫妍问这个问题,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有女朋友呢。”张紫妍的问话勾引起他的第一次约会:
还是在大学里,低一届文学系的文艺委员吴姝也在学生会,在学生会交流的日子里,洪非凡对吴姝产生了感情。还记得一天夜晚,昏暗的灯光在学生公寓的墙上投下暗淡的影子,窄窄的上下铺上,洪非凡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吴姝的影子,洪非凡想忘了她嗨,叹息了一声,翻个身,借着床头朦胧暧昧的光线,洪非凡两眼发呆,眼前又出现了她高贵而典雅的身影,灵动而飘逸的舞姿,温雅而严厉的谈吐。洪非凡看过一本书上介绍过这样的一种女人,她有美丽的容颜,有秀挺的身姿,有飘逸的柔发,有散发的体香,有得体的着装。你可以说她气质迷人,说她惊艳万分,还可以说她阿娜多姿,但是都不如用典则高雅这个词来形容她更贴切。为什么呢因为这种女人的肢体语言不会放浪形骸,但抬手低头间流露出十足的韵味;这种女人的眼神和姿态不会轻浮,但是一笑一颦间又流露出让人难以形容的妩媚;这种女人哪怕是静静地站着或者坐着,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一首美丽动人的诗篇。这就是红楼梦第十四回说的:“一切张罗款待,都是凤姐一人周全承应凤姐〗洒爽风流,典则俊雅,真是万绿丛中一点红了”
这典则高雅,它比美丽更剩一筹,就连风情万种都比它略逊一色。原来吴姝是这样的人,他决定找她约会一次。
经典咖啡馆,财经学院旁边最有名的一家咖啡馆,是青年男女约会的最佳去处。
外面分明还是阳光明媚的午后,可是一进入咖啡馆的门,你就立刻会被那种暧昧温柔的气氛给吸引住,昏暗的灯光照射到暗黄色的墙壁上,就立刻被奥凸不平的墙面吸收,折射回极少的一部分,勾勒出脸部暗淡的轮廓,给人一种you惑和遐想。
到这里来的基本都是恋人,一些人坐在长长地摇椅上,面对面看着对方,握住对方的手,一会儿窃窃私语,一会儿又耳鬓厮磨
洪非凡一个人坐在小小的包厢,他在等一个女孩的到来,按照约会的时间过了半个小时,她没有到来,又等了半个小时,她还是没有到来,时间分秒而过,对于洪非凡来说却如同三秋。他站起来跺着脚,在小小的空间一圈圈得走来走去,眉头紧触着。窗外的风呼啦啦得吹着,吹动着叶儿片片飘舞,一对恋人手拉手闲情诗意般的走着,可此时在洪非凡的心里,这并非美景,只让他觉得心燥烦闷。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在暗淡中,微弱的灯光照射着他。只听见钟表指针走过的声音,“滴哒、滴哒、滴哒”那清脆细微的钟声此刻却显得无比响亮。他晃动着身体,又一圈圈得走来走去
时间流淌的很慢,但是洪非凡还在耐心的等候,又过了很长时间,他站起来看着带来的玫瑰无奈的走了出去
还在遗憾的回忆之中,就听后面的张紫妍问:
“没有女友,看你小伙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怎么就没有呢”张紫妍不相信。
“真的,张县长,不骗你。”想了想,洪非凡又补充了一句,“过去在大学也遇到自己心目中的那位,可是各人价值取向不一样,也就很少继续往来。”
“现在这个社会,各人想法不一,浮躁的很,谈不来也很正常。”张紫妍轻轻地说了一句。
洪非凡想问张紫妍的家庭情况,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毕竟那是领导的隐私,而且自己和她还不是太熟,等过一段时间再问不迟。
接下来,洪非凡把在办公室了解的大河镇的情况在车里向张紫妍做了一一汇报
大河镇镇长朱刚在党政办公室说着什么,就只见一个保安模样的四十多岁的男人急匆匆地从外边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朱朱镇长来来了”男人喘着粗气道。
“我说老陈啊,你都这这么大的年纪了,怎么还这样毛毛躁躁的。什么来了啊。说清楚了”朱刚一瞥这男人没好气地说。
这个男人是大河镇政府里的保安,就是一个看门的,叫陈大福。在这镇政府里都已经十多年了。
“有个很漂亮美女来了,说是叫张县长。车已经停在了外边了。”陈大福舒缓了气息之后,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啊。到了才告诉我啊”朱刚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走了出去了。
洪非凡跟张紫妍从车上下来了之后,就站在镇政府的门口,这个镇政府建设的还是不错的,高高的铁栏大门,一边是镇党委和镇政府的牌子,一边挂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直接映入眼帘。
张紫妍还在看着大门左右的时候,从镇政府里走出来两男一女,带头的是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一副急急躁躁的模样,朝着张紫妍这边走了过来了。洪非凡瞥了一眼,估计这个人就该是镇长朱刚了。
要知道县长都已经到了门口了,这都没人来迎接,简直是太失职了。镇长自然是不想被县长批评的。
“张县长,您来了啊,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朱刚赔笑道。
“朱镇长,这小镇里外被你收拾的是井井有条,很是不错啊。”张紫妍刚才在镇政府门口转了一圈,感觉不错,也自然地对这个镇长印象不错,虽然这朱刚出来的比较晚,但是,她还是夸奖了。
“多谢张县长夸赞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朱刚当上镇长也有些时日,是个有话直接说的人,他将这领导打量一番之后,笑着道:“张县长,你好年轻好漂亮,拿我们农村人的话来打比方,您就是七仙女下凡啊”
朱刚的话说拍的张紫妍十分开心,她笑哈哈地说了声谢谢,就跟着朱刚走进了镇政府。
洪非凡跟司机叮嘱了几句之后,也跟在张紫妍的身后走了进去。
“张县长,您请”朱刚可是一点都不敢马虎,跟前跟后地跟在张紫妍的身后。
“孙主任,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给张县长和洪秘书沏茶去”到了会议室,朱刚呵斥了一声在一旁直勾勾盯着洪非凡的办公室主任孙玉。
刚到大湖县的时候,张紫妍对这些低声下气的表现开始还有点见怪,现在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就像他自己见到了对自己有帮助的人的时候,他也会去巴结的,这是一种生存之道,他不喜欢,但是,却必须这样做。
朱刚接到洪非凡的通知,知道这个漂亮女县长是下来调研的,也没有什么大事,但是他还是做了认真准备的,让秘书写了一个汇报稿子。
朱刚简单汇报过后,离上午下班时间也差不多了,下一个议程就是午餐。
到了酒楼雅间,张县长被镇里几位领导簇拥着坐到主席,洪非凡却被招呼到次席。
洪非凡饿了。此刻,桌上早已摆了几碟红红绿绿的菜肴,有卤蹄花,烟熏鸭子,白斩鸡,五香花仁等等。望着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他嘴里的涎水早就上来了。
镇党委书记马国华站起来,挽着手端起酒杯,共同提议给美女张县长敬酒。
几杯酒一喝,组织委员张国力“打的”来到县长旁边,看着年轻漂亮的女县长笑扯扯地说:“领导在上我在下,你说几下就几下。”
洪非凡听了浑身不舒服,怎么这人怎么这样说话,简直简直是个活脱脱的流氓,于是直直地盯着他以示警告。张紫妍听了也不太习惯,心想农村都是这样吗,她装着没有听懂张力的话一样,随手端起一只杯子,说:“实在对不起,我不能喝酒,就以水代酒吧。”
朱刚过来说:“美女县长,你还说你不喝酒前次,你在县里的客商座谈会上不晓得喝了好多酒呢”
张紫妍说:“朱镇长,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其实我酒量有限,请谅解。”她听了刚才的说话,心里不开心,没有喝酒的愿望。
张紫妍说是不能喝,其实她还是能喝不少的,但是考虑到第一次到乡镇来,对乡镇野蛮的喝酒风格也略知一二,她采纳了在路上洪非凡的建议:能少喝就少喝。
在党委书记和镇长的竭力劝说下,张紫妍还是喝了几杯。喝了一阵,突然,镇人大主席林明喝得脸红筋涨的在张县长跟前说:“酒品看人品,酒风看酒德,县长你说是吧。酒嘛,水嘛,喝过了,最多醉个嘛。”
原来他用满杯酒敬张紫妍,张紫妍却没有喝一点儿酒。他心里便老大不乐意了。他说:“张县长,你要是实在身体有恙那也行,但是县里领导却得派一个人出头来喝酒,不然,我们的工作怎么进行喝酒也是工作,这是县委书记在全县招商引资工作会上说的。”
张紫妍问:“你的意思是”
林明说:“我们就和你手下的爱将喝喝呀。比如,你那司机小赵、秘书小洪。”说罢,林明过来将自己比较熟悉的小赵拉过去,镇党委的马国华也过来,将小赵拽了过去。最先,镇里的人本来想灌翻张紫妍,见张紫妍实在不上套,就来撩拨她手下的人。
小赵此刻非常高兴,他这人喜欢闹热,也有一些酒量。但是小赵是司机,按理说乡下的人不该来叫他喝酒,但是马国华和朱刚都说,下午县长坐骑由镇里安排,你不动车子了,和大家一起闹闹。
在征得张紫妍的同意,小赵也喝酒了。赵凯其实并没有多少酒量,乡里人走马灯似的来来往往,没有好久,他就被放倒了。喝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将人大主任林明抱住,说:“林大哥,我没有喝醉,我们再吹一瓶”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瘫倒在地。
这样,县政府来的人就只有洪非凡了。洪非凡看镇里几个人也喝的不少,自己的酒量没有三斤也有二斤,只要他们找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让他们领教领教我的威风,不要叫乡里人小看了去。
洪非凡这里正想着,却见张县长被朱刚等人纠缠住了。洪非凡走过去,说:“各位领导,我们张县长真不能喝酒。”
镇里的干部说:“不行不行,入乡随俗,结束前县长必须再喝上三杯。”
洪非凡笑嘻嘻地说:“其实可以以茶代酒,意思尽到了就行么。”
朱刚说:“不行的。老弟,要不你出面,来代表张县长吧。”
洪非凡真的有为张县长解围的意思,却为难地道:“我哪里能代表领导,不行不行,能喝的话,我真的当仁不让。”
朱刚便道:“县里真的就没有人吗县里领导每次来都爽气,怎么这次这么畏缩,真没有见过”他来了个激将法。
张紫妍真的生气了,她对洪非凡说:“小洪,听说你还是能喝的,你就为我牺牲一次,好好的表现表现吧。”
洪非凡听到张紫妍的指示,心里很高兴,干脆地答应一声:“是”
6意外发生
洪非凡大着胆子与大河镇的干部们斗酒。
镇里的人见洪非凡出头便都涌了上来,纷纷来给他敬酒。洪非凡见张紫妍朝他眨巴眨巴眼睛,那一闪一闪的黑葡萄好像在放电,看得他有点心烦意乱,一时之间没有领会她的用意。只见张紫妍将嘴一歪,洪非凡马上就知道,原来美女县长要他别蛮干,不要群斗,只找主事的打整,与年龄偏大的党委书记马国华刺刀见红。洪非凡没有想到上面来到年轻丫头也懂酒桌上的战略,立马投过去一个敬佩的眼光,颔首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洪非凡的长处就得到了充分发挥,其实,马国华喝酒并不行,哪里能喝过青头小伙子洪非凡他们都用的是大号酒杯,一杯大约就是二两左右。一来二往,洪非凡喝了大约一斤左右的时候,只见马国华便软软地瘫了下地,而那个人大的林主任也捂着嘴巴哇哇地蹲在墙根吐着
酒席结束的时候,头脑还算清醒的镇长朱刚问张紫妍,下午怎么安排张紫妍刚想说没有事了准备回去的时候。洪非凡接过话说,张县长第一次到大河镇来,你们可以安排下去转转。朱刚说,好啊。但是嘴里叽咕,到哪里呢
洪非凡马上接上话茬,那个小狼山她没有去过。
行行行,没有问题,这个小狼山在我们的金窝村,我来安排。朱刚马上领会洪非凡的意图。
小车跑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了金窝村,远远就看见山野十分的开阔,山村里一片原始风光,山峰连绵起伏,山影郁郁青青。田垄里是大片大片的青里透黄的粳稻,山坡上层层叠叠是高粱,在阳光下汪汪地绿着,虽然是高温,但高山必有好水,小河里汩汩作响的溪水在潺潺的流着。太阳直直的嗮着,风从远处吹来,夹着豆子、禾苗和草木的清芬,一阵一阵迎面扑来,灌进喉咙,深入肺部,使人感到透心的清爽。张县长、朱刚、洪非凡他们三人走在稻田之间的乡间小路上,许多忧愁和烦闷随风而散。
一路上说说笑笑,大家显得很轻松,中午那酒桌上的两军面对面厮杀的镜头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一行站在山脚下,仰面望去,只见山脉不高,但是巍峨峻峭,横亘东西,耸入云霄。上有云雾升腾,下有溪水喧响。山上苍松古柏,郁郁青青,空中有点点归鸦,树上有啼猿声声。一股股湿润阴森的山林气息逼人而来。
金窝村的支书夏克正跑了过来,互相打过招呼,朱刚马上让他引导张紫妍到小狼山上去看看。
夏克正说:“我们小狼山有两个值得看的,一个是云雾峰。你们看那个云雾遮盖处,就是云雾峰,那可是只能远看不可近瞧的,我们上不去。你们再看这边,那是陀螺岭,这一条青色的石板路,曲曲弯弯,盘旋而上,就像小孩玩的陀螺,故叫陀螺岭。我们就沿着这条石板路爬到山头去看看风光吧。”
张紫妍望望高高的陀螺岭,弯弯曲曲的石板路,心里发虚,脚也变软了,说:“妈呀,要爬这么高呀怕吃不消哟”
洪非凡说,无限风光在险峰,上去看看吧。
青青的石板一块连一块,一块比一块高,块块相连,层层伸高,盘旋地升到山顶的云雾深处去了,踏着它往上走,似乎走进了历史,在向远古年代一步步迈进。转了几道弯,张紫妍就气喘吁吁,而洪非凡年轻,气不喘,脸不红,泰然自若。
张紫妍说:“小洪,你中午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好像还没有反应”
还好吧,平时我还经常练练手脚,身体棒得很。洪非凡回答道。
正说着,半山腰上传来了山歌声:
陀螺岭呀陀螺岭哎,
四十八弯到山顶啰。
山顶有个云雾庵呢,
山脚有个金窝村啰
张紫妍说:“这山歌,怪好听的,读大学时,读诗经,我就为中国的民歌所迷醉。后来偶尔去过乡下,很想听听民歌,总未如愿,我还以为民歌在工业社会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今天终于听到了听这样的歌,我又好像回到了产生诗经的那个时代
“朱镇长,你是这里人,一定会唱这样的山歌,你像刘三姐一样与那人对歌吧。”洪非凡问。
朱刚说:“青少年时代倒也能唱几句的。但人到中年,有话不想说,有歌不想唱,没有了年轻人那股朝气和想法了。老年人是自然主义,中年人是现实主义,青年人是浪漫主义,浪漫才唱歌哩。洪秘书应该你来唱。”
洪非凡只摇手,我不会,我不会。
夏克正说,不唱我们就继续吧。
这时眼前渐渐有些昏暗,朱刚抬头看看天说:“可不好了,有雨下”
众人忙抬起头看天,只见太阳被云层遮挡,头顶的天空暗培峰渡,山谷也变得幽暗起来。夏克正说:“这鬼地方气候特怪,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有人说是地形问题,也有人说是风水问题。别的地方阴云密布,甚至下雨,而这里常有一方晴空。相反,别的地方晴日朗朗,这里却下着雨,有时是过山雨,有时也连下几个钟头的,而且下起雨来冷风飕飕,身体容易感冒。我们抓紧吧,岭上有山洞”
张紫妍说:“我的脚都好痛了,好想坐下来歇歇了,要不回去吧”
夏克正说:“这可来不及了,不上的话,就会被雨灌死的。我们本来跑得热汗淋淋了,若淋上一阵冷雨,那可不是好玩的。继续吧”
雨说来就来,他们刚跑一会儿,雨就来了。先是一声炸雷在头顶上爆响,整座陀螺岭都在雷声中微微颤抖,且铜铜作响。接着狂风夹着暴雨,像一把把巨大的扫帚刷刷地横扫着,扫得人睁不开眼了。整个陀螺岭迷蒙在雨雾中,仿佛黑夜已经降临。风声雨声雷声以及溪流的喧响声,震耳欲聋,仿佛一场人喊马嘶的战争在这里打响。
张紫妍说:“我怕,我怕这高高的陀螺岭仿佛要倾塌下去的。”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洪非凡停下对张紫妍说:“反正衣服湿透了,索性把脚步放慢些。要注意看清脚下的路,这一段路旁边就是万丈悬崖,踩空一脚就会跌入深谷,那就要粉身碎骨了。”
夏克正喊道:“就在前面的山上有一个小石洞,可以避雨的再转一道弯就到了。”
还没有走几步,就听后面传来一声,啊
众人听到一声尖叫,忙回头来看,不得了,张县长一脚踩空就要歪倒下去。那后面可是万丈深渊啊。说是万丈深渊,其实没有,但是至少也有几十米深吧。就是这几十米,人掉下去,不死也得断下几个骨头。在这身死关头,靠近张紫妍最近的洪非凡立马转身一个跨步拉住了张紫妍。
大家紧张的心松了下来,深深的喘了口气。然而还没有等大家完全平静下来,张紫妍和洪非凡共同站着的石头哗的一下松了,直往下坠去,站在石头上的两人一起跟着掉进了万丈深渊
台阶上的几个人都呆了。
这不是在拍电影或者拍电视,这是现实中的一个惊险画面,山上的一群人在看着:
一块石头,上面站着一男一女,在地球的引力下,加速度的朝山涧冲去。一分钟后,山上的人也看不到这个画面了,接着就听到哗哗两声,下坠的物体被一个什么东西阻挡了几下。那是峭壁上的一颗不老的青松挡住了他们下滑的路途,苍翠结实的树枝被硬硬地砸断,石头、男人、女人也一分为三,呈抛物线般飞向不同的方向,狠狠地砸到了山沟里。
洪非凡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头很晕,全身没力气,想动也动不了,睁开眼睛看向周围,这里是树的海洋,是鸟的天堂。大树枝连着枝,叶叠着叶,枝枝杈杈,挂着一层层厚厚的雪花,像一束束白色的珊瑚,玉洁冰清,玲珑剔透,似原始森林里的大树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极似暗绿色的海底。洪非凡侧身,这里没有道路,也没有人烟,但却是动物们的乐园。这里没有销烟,也没有污染如同原始森林,不就是原始森林。
闭目养神一会儿,洪非凡摸摸自己的胳臂,不少,又摸摸自己的下肢,不少,还能动,他很兴奋,自己从悬崖峭壁掉下来竟然毫发未损,躺在那里手舞足蹈。忽然他的四肢凝结在半空,他想起了他的领导张紫妍,于是他侧身看看四周,什么也没有,他惊了,忙一骨碌爬了起来,寻找自己的领导。不远处,一块大石头无声的躺在厚厚的雪地里,那是他们刚才站着的石头。深山沟里温度很低,虽然地面温度很高,但是这里还在零度以下。洪非凡又朝其他地方看去,果然他寻找的人儿也静静地躺在几十米外的地上,不过,看那蜡白的脸庞,活像一具尸体,让洪非凡吃惊不小。
洪非凡揉揉生疼的屁屁,也不顾膀子的流血,慢慢走了过去,他弯下腰来心疼地把睡美人抱在怀里,看见张紫妍眼睛紧闭,一点声息也没有,于是他晚霞腰来,在睡美人的耳边小心翼翼,轻轻地呼唤:张县长,张县长
张紫妍没有出声,洪非凡皱紧眉头,低头开始检查她的头部,膀子和腿部,看有没有受伤。
被洪非凡这么一摆弄,摔昏过去的张紫妍慢慢苏醒醒过来了,她感觉有人在细心地为自己拍身上的土和雪,但是她觉得头好晕,好像发烧了的感觉,一直昏昏沉沉的。她在想,我从山上跌下来的时候,洪非凡试图拉住我,是的,他是拉住了我。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脚下的石头塌了,洪非凡为了保护我,把我抱了起来,自己也紧紧的抱住洪非凡,在慌乱中,轰的一声,自己好像从洪非凡的手里飞了出来,自己嘭的一下就砸到地面了,接着什么也不知道来了。我没有死,上天保佑,可是我的腿怎么没有知觉,我的双腿跌断了吧
山涧,鸟儿叽叽喳喳和微风徐徐摆动树叶的声音,一切都是安静的
“张县长,我是洪非凡啊,你睁开看眼睛看看我吧,你没事吧张县长,您没事吧”洪非凡看张紫妍还没有睁开眼睛,想必有什么危险,于是急切的喊道。
在洪非凡耐心地喊了二十几声后,张紫妍慢慢睁开了她那双漂亮的迷死人的双眼皮大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洪非凡那充满男人气</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