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尖的木炭,用宣纸裹了上端,握着手中,在平铺在桌面上的宣纸上画了两下,感觉有些脆弱,不敢着力,比起铅笔的手感要差上很多,但是总归是能用了。
沈修远字写得不怎样,画画还是不错的,特别是素描。在那段晦涩的过去,他大哥说他最好去接受艺的熏陶,于是他去学了素描。直到后来他家大哥告诉他,那只是他随口说说的,真的跑去学的才是白痴,沈修远才幡然醒悟,只可惜当时他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而且还成了素描老师口中的优等生。过去的黑历史什么的还是别回忆了,回忆多了就叫人忍不住地想哭啊!
用镇纸将宣纸的褶皱抚平,放于上端压住宣纸,又将字帖摊开放在镇纸上面。看着字帖上的字形,将字体的轮廓在宣纸上画出来。然后提前一边的毛笔,蘸了墨汁,然后把用木炭笔画好的字,在轮廓内的部分涂黑。
吸气,收笔。
沈修远将毛笔搁在手边的砚台上,低头看自己“画”完的 第 039 章 什么的就不要在意了。
西门吹雪没说话,起身走到书桌前,摊开宣纸,示意沈修远过去。
“写来我看看。”
沈修远:“……”
西门吹雪:“有什么问题么?”
沈修远:“……没。”
沈修远硬着头皮,走到西门吹雪让开的位置,正对着那张摊开的宣纸,提起蘸了墨汁的毛笔,苦着一张脸看着被平铺在桌面上的宣纸。他的怀里倒是还揣着一截木炭,但是拿出来在西门吹雪面前进行现场“画”字,西门吹雪会怎么想啊?想他徇私舞弊,还是机智过人?怎么想都应该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啊!
但是,不“画”字的话,出来的肯定又是狗爬字。沈修远抬头看了一眼西门吹雪,见他正看着自己,又赶紧低头。咬了咬牙,落了笔——他都涂了那么多字了,应该不会再出狗爬字了的。
可惜这个“应该”只是沈修远自己的想当然,他抬手起笔后,雪白的宣纸上,留下的还是跟之前没什么分别的,歪歪扭扭的狗爬字。
沈修远:“……”实践跟理想的距离好遥远……
沈修远伤感地看着自己写的字,为甚跟他想的不一样?
然而沈修远的伤感并没能持续很久,待他回过神来,便感受到了室内骤降的温度。沈修远打了个冷颤,抬头看向西门吹雪。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是冰冷的,整个人散发着冷气,要不是沈修远没有从西门吹雪身上感受到杀气,他或许会错以为他家老板要因为他练字作弊在他身上捅刀子了。没有杀意是可以肯定的,同样可以肯定的是西门吹雪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生气?因为他的那些字作弊了?
若仅仅是这样有必要这么大脾气么?好像他做了什么大恶不赦的事……
这一点也不像西门吹雪!
“你对我撒谎。”西门吹雪的声音冷得结了霜,他盯着似乎还没有想明白他生气原因的沈修远,眸光变得晦暗不明。
谎言,这是一直存在于人与人之间的,不管关系亲疏,谎言总是不可避免地存在的。西门吹雪不是没遇到过对他撒谎的人,只是不知为什么,他无法忍受面前的人对他撒谎,欺骗于他,即便这仅仅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是怒火却不可遏制地了起来。
生气,愤怒,这也是西门吹雪很少出现的情绪,也极少对着一个人产生这样鲜明的情绪,但现在他确实在对沈修远生气。
字不是沈修远自己写的,若是有人帮他代写的话,应该就是万梅山庄与他关系较好的人,而这人——西门吹雪一下子想到了阿彻。
“我错了。”沈修远低头道歉道。
“谁帮你写的字?”
“我自己写的……”沈修远的话一顿,道:“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我自己画的,不信我画给你看。”
不等西门吹雪回答,沈修远就从怀里拿出用宣纸条包着的木炭,在桌面上那张宣纸的空白处,勾勒起小篆字体的轮廓。此刻没有样本,但是之前他画了一个时辰,已经顺手了,根据印象勾出轮廓并不成问题。很快地勾完轮廓,又拿起毛笔“上色”……
这个漂亮的字体很快就在沈修远笔下完成了,搁下笔,沈修远有些不安地看着西门吹雪。美人生气了,貌似因为他骗他,现在他都坦白了,求从宽发落啊!
“我就是这么画出来。”沈修远干巴巴地对着西门吹雪说道。
西门吹雪:“……”
沈修远:“其实这种字我认识的都没有多少,让我写好根本不可能……”对不起,你招的账房先生其实是盲。
西门吹雪看着低头认真认错的沈修远,看着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伸手拿起桌边之前沈修远交给他的那张宣纸,从宣纸反面摸,果然能摸到细微突起的线条,那是用木炭勾边时留下的。
“明天开始,你午后来我书房,我教你识字。”西门吹雪道,“现在去把你脸上的墨迹洗干净。”
“呃,好。”见西门吹雪周身散发的冷气已经收敛了起来,沈修远顿时松了口气,应完之后便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西门吹雪的书房。
走出西门吹雪的书房,被外面的凉风一吹,沈修远倏然回神,回想了西门吹雪的话,陡然发现西门吹雪刚刚又给自己加了一门课。之前只是“练字课”,现在又多了“识字课”,他都毕业好多年了,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又要开始上课啊?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