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之中充满着恨意。
“暗魔神——闇!”九叶磨着牙愤恨的道:“你以往对我所做的事,我还可以一把抹去,但是你派人杀灭我师尊,就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
“我没有派人杀你师尊!”闇大声辩驳道。
只是说到最后,却是底气不足。的确是他指使泷津来这里耍手段当黑脸来挑衅她,好让他有机会当红脸来讨她欢心。只是他没想到向来不轻易动怒的泷津,竟在那个时候生气得一下子出手轰碎了那道残魂,快得连他想要出手阻止也来不及。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九叶根本不再和他废话,立即提刀就朝他砍去,今天不剥他一层皮下来就根本无法平息她的愤怒。
这混蛋还真以为她毫无所感,毫无所觉吗?泷津这个魔神虽然在她有限的前生记忆中虽然没出现过几次,但是既然他能够成为魔神,也必定是因为他有强大的力量和能平衡心绪的定力,能倾听下界魔族中水系生灵的请求,不可能偏执到丝毫不听人说话。若是真有这么偏执,绝对是受人指使,而这世间上能指使他的魔,除了眼前这个混蛋就根本没有其他!所以一切的祸事,归根结底都是这混蛋引发的!
“九叶,你听我说……”闇急急的想要辩解。
早前他分出一缕元神去执行秘密计划,所以他的一部分力量转移到了那缕元神之中。再加上刚才他为了平复她体内暴动的力量,而花费了心力还没有恢复过来,所以现在九叶所发出的力量迅猛狂暴,魔法攻击一波接一波紧紧轰炸,令他只能提起全部心神,狼狈的闪避着,完全没办法解释。
九界之上,听到闇叫出那么一个名字,脑海中划过当年她浅笑着要用这个名字时,雷帝斯瞪大的眼睛再次狠狠一缩,终于忍无可忍的闪身离开了九界,愤然的朝三层而去。
三层,灵界——
“闭嘴!”九叶却是听也不听,手中的冰魂刀瞬间凝聚了霸烈的元素之力就朝他砍去,横眉怒目道:“废话少说!要么你乖乖站着让我砍你几刀,要么你就立即滚,消失在我面前。”
“九叶……”闻言,闇眼神一黯,心脏如挍般疼痛。身影一顿,见九叶如影随影般逼了上来,那刀锋上蕴含的锐利之意,即使还离着数尺,在他眼中却能看到早已破开空气的劈到离他只有数寸的位置。因此他深知此刻的自己无法承受她刀上的霸烈之力,只得在刀砍上来的半息之间再度狼狈的避过。
“既然不让我砍,就立即滚!”知道自己不可能砍得中他,九叶愤恨的立在原地不再追踪,举着刀朝他怒吼道:“我恨你!不想再见到你,给我滚!”
闻言,闇的心脏一缩,胸腔间悲凉一片,紧紧的盯着她愤怒的脸,伸手想要说明些什么,但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即使再说些什么,她也绝对听不进去。再想到他的秘密计划,也只能皱起眉头,吞下满心的不甘和哀伤,转身离去。有什么事,就寄望他的秘密计划吧。如果连秘密计划也不行,他再想办法缠住她,死也不放!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乌云之中,九叶的手才无力的垂了下来,冰魂刀也同时消失了身影,回到属于它的空间之中。她气喘吁吁的大口喘息着,似是要把此刻紊乱的思维,各种的负面情绪从呼吸之中吐出去,令自己平静下来。
身在比赛场上空默默看着一切的所有人,到现在也没有移动半分。刚才他们不是不想过去,而他们实在是没有那个力量接近正在打着的九叶和暗魔神半分,那狂暴的气流和力量,阻挡着他们前进的脚步。再加上他们看到九叶在受到了那样的刺激之后,的确需要发泄,那他们也只能静立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师尊!”
“臭老头!你给我出来!”
“幽悠!”
此时,九叶已经不再喘息,还背向着他们悬浮于天空之中,正拼命的,声嘶力竭的呼唤着。那一声声的呼唤,回荡在这天地之间,让人闻之心酸,听者流泪。
一连呼唤了许久,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九叶无力的停了下来,只是她的眼前却浮现幽悠的灵魂和锻神锤一同粉碎的情形,眼眶中泛出泪光,身体又再颤抖了起来。纵然她知道幽悠的本体还被锁在七界的焚魂塔中,但是现在灵魂已经如此破碎,连呼唤也没有丝毫回应,那没有了灵魂的躯体又有体用?又如何能让她自欺欺人的骗自己,说带着希望,日后就能相见?
此时,三层灵界的天空中出现了不同寻常的波动,雷帝斯满带愤怒的身影瞬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苍穹之中。只需要一眼,便看到了在神镜之中盗用了那个名字,连容貌也被刻意的弄成了近似于她的女子,那背影也被仿冒得如此神似,令雷帝斯心中的愤怒更为之高涨。
欺世盗名,假冒她者,不问对错,统统格杀勿论!
抬起手臂,连招呼也没有打,雷帝斯就对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随手挥出足以致命的一击,却没想到那名女子似是察觉了危险,身影极速的一闪,令他的力量只险险的擦过了她的手臂,击中前面的山峰,于轰然炸响的声音之中被夷为平地。
施萦君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一切便已经如电光火石之间发生。所有人均只能呆滞的被凝立于比赛场上空的半空中,完全动弹不得,无法移动半分。
九叶眼中的泪在刚才惊觉危险之时便已经隐去,还微红着的眼垂眸望向自己正汨汨渗血的手臂,看着鲜红的血液时染红了她的衣裙。
“你,也是七界之上的神?”九叶的声音平静问道。但熟悉她的人,却能听得出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这一刻,雷帝斯根本不想和她多废话半句,在他认为假冒她的蝼蚁应该立即杀灭,绝对不允许继续存活在这世上沾污她的圣名。他紧抿着唇瓣,神色冰冷,再次在手中凝聚了力量,准备发出铺天盖地的一击,令这名女子避无可避。
然而,当她霍然抬头望来。刹那间,那双眸子,那双眸子之中的灵魂之光竟一下子摄住了他的心魂,令他倒抽一口冷气之后瞪大了眼睛,却又双眸狠缩,身体颤抖得,连最自信的神力亦同时无法继续凝聚,瞬间消散。
她……她……她竟然是……
雷帝斯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她突然狠狠的皱眉,手臂对他愤然一指,耳中传来她带着强烈恨意的声音:
“你听着!即便你贵为九界之上的神祇,得千世尊崇,受万民崇拜。但欲杀我者,我九叶叶君遥,也——其、远、必、诛!”
一道惊雷,随着她的话落而爆响在众人的耳边,那惊心动魄的声音刹那刺入众人的心底,令人心魂震荡颤抖!她那饱含涛天的怒火和毁天灭地般的恨意,似是呼应了天地万物,浓烈的乌云再次掩盖了此地的光线,天空瞬间昏暗了起来,惊雷在天空中不断奔腾咆哮着闪现,撕扯着黑暗,那火花四溅的电闪雷鸣,让整个空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狂暴气息。
她眼中的恨,竟让雷帝斯这个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左神使浑身如堕冰窟,惊惶得心底乏力,躯体颤抖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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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九叶的愤怒,撞到枪口上的雷帝斯要如何自处?
064 百炼绕指柔,融合!
抬手,雷帝斯刚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却惊见在他抬手的霎时,她背后的天空竟似蛋壳一般迸裂出巨大的裂缝,如同此地的空间将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崩裂,并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加大,不可竭止,直至瞬间泯灭。
“嘶!”
看到这种如同世界毁灭的一幕,其他人均惊得脸色铁青的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惊疑不定的瞪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被九叶称之为神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没有散发出威压,没有将强大的力量外放于体表,但是他那气质所造就的气场,完全远胜于刚才出现的暗魔神。
看到那个身影,施萦君的脑海中有着某种想法在疯狂翻滚,然而即使他想要理清这个是什么想法,却又抓不住什么头绪,让他莫名的非常焦急。
所有人的身影被困在原地,所有人的声音也无法传到九叶和雷帝斯的身边,完全被这天地间狂暴的雷声给完全掩盖。
看着她脸上的憎恨神情,雷帝斯忍着心中滚滚而来,几乎将他所有理智淹没的情绪,捂着胸口几乎不会跳动的冰凉一片的心脏,忍受着让他仿似窒息的万箭穿心般的痛,狼狈万分的踉跄了一下,才如同彷徨无助的孩童般,颤抖着撕开返回九界的空间通道,数次回头遥望着她的双眸,期望她能平息怒火,对他说一句挽留的话。
然而,她却始终紧崩着一张俏脸,紧抿着唇瓣,凌厉的狠瞪着他,终是让他不能有任何的挽救动作,不能说出任何一个能影响这个界面的话,只能做现在唯一能在她面前做的,迅速而又悔恨万分的——离去。
此空间的元素在他的情绪影响之下无比的紊乱。这个三层界面无法承受他的身躯存在这里的重压,已经立刻倾斜了,如果他再逗留半分,试图做些什么事,都将会导致他无法挽救的完全崩溃的后果。一旦三层界面崩溃,那下面的两层也会失去由上而下传来的灵气支撑,随即泯灭。所以他不敢,也不能再留下来。
他虽然是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左神使,代替主神掌管着这个九界,然而,他虽然行使着主神的权力,却没有主神的那份力量。支撑了这万年以来,耗费了他的心力,也虚耗了他不少的神力,令他无法随心所欲的去下面的位面,生怕界面崩塌。
现在,代替她守护了万年的现在,她出现了!可是,他竟被愤怒冲昏向来沉稳睿智的头脑,不闻不问的,没有看清楚她内里的灵魂便出手了,还伤了她!他该死的……伤了她!
三层,灵界——
九叶还是凝立在天空之上,默默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男人以一脸哀伤的模样打开通道离开,再默默地看着那个通道闭合,也没有丝毫动作的悬浮于原地。
风,吹起了她的发,却吹不走她心中紊乱的思绪。刚才那男人在她直视于他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雷帝斯,那个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雷帝斯。那个曾经在久远的时空中,和她有着最深牵绊的神祇。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强大的左神使在一出现之时,便对她痛下杀手,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只怕现在她已经和那座成为粉尘的山同一命运了。
她无法相信!无法相信他身为左神使竟也是如此不辩事非黑白就轻易出手的神,也无法相信他连闇那家伙也比不上,不能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把她认出来。她绝对不相信!所以他攻击她,只有一种可能——他要得到只有她才拥有的某种力量!
那记忆之中所谓的牵绊,那些久远之前曾经的相对,那些相对时的默契,是不是通通都敌不过权力和力量的引诱,令这样的他,在一出现之时便不管不顾的对她出手。或许,当时她的神魂破碎,也有他从中参与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九叶的拳头握了起来,紧得令手臂上伤口所流出的血更多。这个被雷帝斯的神力所造成的伤口不像一般的伤口那样,在她逆天的自愈力之下,依旧愈合得缓慢。血,沿着被雷帝斯攻击而衣袖破碎至露出整条手臂的肌肤上滑下,一条血线,甚至还直接滑到她的手指缝中,沾染上了她指间所戴着的‘百炼绕指柔’玉玦。
‘嗡!’
刹时,那枚环型的玉玦迸发出一圈圈的绿光,嗡嗡的朝四面八光荡漾开去。与此同时,应菁和云若昭储物袋中各自带着的玉玦也因此而回应起来,让她们感受到玉玦正剧烈的撞击着袋壁,似要强行挣脱储物袋的禁制,飞到呼唤它们的另一枚玉玦那边去。
应菁和云若昭对视一眼,立即知道了对方的意思,便小心翼翼的打开自己的储物袋,然而,那袋口的禁制一松,那两枚玉玦便快如闪电的冲出了袋口,在她们反应不及之时便已经如流星一般飞向了九叶。
看到有两道流光朝自己飞来,九叶的眼眸之中却是没有其他的情绪,仅仅只是抬高了戴着正嗡嗡的散发着绿光的玉玦的手臂,任由那两道流光与那个玉玦完美无缺的接合。一道强光流过,九叶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由翠绿玉镯,以金丝缠绕着一枚枚碧玉而连接着她原本戴着的玉玦上面的一体饰品。
这是——百炼绕指柔的完全体!九叶的眼眸微缩,抬高的手背仔细的端详着。那一枚枚有着精细雕刻,又打磨得细腻柔滑的碧玉,在她的动作之间,于她的手背上互相敲击出清脆的声响。那一声声脆响,以一圈圈的波纹向外扩散,再次影响了此方天地的元素变化,风的元素因那力量而越演越烈,再次在她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九叶抬着一看,那个漩涡的正中心,似乎正隐隐的张开着一道门,散发着吸引她前去的气息,而那气息又似乎是她在一直追寻着的……
“遥遥!”
“遥儿!”
“娘子!”
刚摆脱了那种被禁锢了般的感觉,施萦君,姬皓天,微生若尘一发现自己能动了,便马上朝九叶飞了过去,但是那方天空所形成的漩涡却又像是抗拒他们的接近,令他们被那股旋转的烈风给数次推拒得向后倒退,于是他们便忍不住大声呼唤起来。
此时,一直追击泷津,却被他使用分身幻术逃掉,然后追捕狠揍未果的九尾回到了这方天空,见到九叶的身影准备没入一团巨大又强烈的风眼之中,令它狐狸眸一缩,也忍不住惊呼了起来:“主人!”
九叶回眸望向他们,神情清醒而又温柔的对他们以唇语说了五个字,便立即投身进了那个风眼之中。
九尾一咬牙,立即长尾一摆的令自己化做一道银光,朝着那风眼而去。但是却在它到达之前,却被那强烈的风力所拒绝,无法进入其中,追随九叶的脚步。在那风眼完全闭合消失无踪之时,它的脑海之中传来一道声音,令它双眸一缩,身影顿了顿,却也是无可奈何的看着风眼闭合,看着她自它眼前消失。
“她去了哪里?”
宫连城和宫千夜,皇甫仲弛此时也来到了施萦君他们的身边,环目四顾,却只看到那道风消失了后,整个天空已经乌云四散,露出了蔚蓝的天空,却丝毫没有九叶的身影,令他们惊疑的追问道。
“她说:我去去便回!”施萦君复述了九叶离开之时用唇语所说的五个字,但是他的神情却丝毫没有放松。因为刚才的那一瞬间,自那个风眼之中,他隐隐的感觉到了黑暗的气息,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完全是不可知,他担心九叶的安全!
“去去便回?”皇甫仲弛的眉头打结,问道:“她去哪里?”
“那个‘百炼绕指柔’会指向一个上古宝藏。”宫千夜微眯着眼睛的道:“乖女儿是去了寻宝吧。”
“……”皇甫仲弛纠结了,有些郁闷的对着手指碎碎念道:“现在遥儿有好的东西,好玩的事情都不找我一起玩了,呜呜呜!这难道就是女大不中留吗?好寂寞啊!”
姬皓天突然灵光一闪,扬手便招出飞行幻器,然后便意念一动,要将异域之门呼唤出来,然而,在他试了无数次之后,芝麻小朋友竟然丝毫不作回应,仿似完全不存在一般,令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没用的!”九尾说着身影一晃,从巨大的狐狸身转化回了穿着一身银丝织就的白袍的人身,转向他们道:“她去的地方似乎封闭了一切联系,连我和其他兽神之间的契约联系也被屏蔽了,无法联系到她。”
刚才在她离开之时,就解除了他不能化做人身的命令,才得以令他现在可以用人形出现。但是他却丝毫开心不起来好吗!
“那怎么办?”微生若尘一听,见九尾的神情凝重,于是更为担心的道:“娘子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应该没有。”九尾抬头望向风眼消失的方向,眉头没有松开道:“从刚才那个风眼之中,我没有感觉到杀意,并且那里传来的气息隐隐的有些像她,可能那里有她的残魂也说不定。”
闻言,施萦君,姬皓天和皇甫仲弛交换了一个神色,心中更是担忧不已。从过去收集残魂的时候起,每每都是伴随着危险,困难重重的寻回之路不好走,令他们更是担心了。
“既然没有危险,那为什么你的眉头还打结?”宫千夜不明所意的问,连宫连城也非常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由九尾天狐所化成的人身,暗道狐狸所幻化的人样,还真是比之凡人狐媚了许多,轻易的一个眼神便能勾魂摄魄,颠倒心魂。
“因为我很不爽!”九尾撇了撇嘴,不满的道:“不爽主人竟然撇下我而自己跑去冒险,不爽自己竟然被这该死的风眼抗拒,更不爽自己竟然连打破这该死的风眼的抗拒之力也没有,任由主人在我眼前消失,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闻言,宫千夜只能摇着头的叹息着拍了拍九尾的肩膀,暗道你这是傲娇呢还是傲娇呢,还是傲娇呢?这个时候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现在怎么办?”微生若尘六神无主的问道。虽然娘子说去去就回,但是却没人知道她的此去要多久,联系不到娘子,那现在这比赛怎么办?宫家和九叶商业连锁的未来动作怎么办?他们的婚礼要怎么办啊?
“派出所有人力物力去找。”施萦君沉声道:“然后我们只有一边找,一边等她回来。”
至此,九叶正式脱离了大部队,投入到那风眼所指向的地方。
九叶飞翔于绿中带暗的长长通道之中,朝着那正前方如同水波纹一样一圈圈由中心点向往扩散的小洞口飞去,那里有着一种似熟悉,又似怀念,像哀伤,又像是热切的感觉盘缠着,吸引着她强忍着已然有些许麻痹眩晕的神智,加快速度朝前飞去。
在冲过那个小洞口的刹那,一道绿光闪过,九叶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地方,一轮明月挂在天空,却照不亮此地的景物,旁边满满的生长着姿态各异的树木,在这种暗夜之中营造出了幽森的感觉,四周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任何的虫鸣鸟叫,这里静得如同一个死域。
九叶并没有因此而胆怯,反倒是在掌中凝聚出一团光,朝亮着自己的路来前行。皆因她心中在来到此地之后有一种莫名的牵系,指引着她前行,所以即使脑袋里因为被魔界水蛭所释放的毒素而眩晕,眼前的景物偶尔有些模糊,她还是依照心中所想的那样,一步步的朝前走去。
转眼间,她走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右边是一潭莲池,池面波光潾潾,几张莲叶点缀着池面。左边是杨柳青青,长长的枝条之下是一架木制的秋千,正悠悠的随着风轻轻摆动。而正前方有一处院子,即使在月光不甚明亮的此时,也透出一股清幽雅致的气息。
一个人影,在她踏进这个范围之时,便自阴影之中站起,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随着他的步伐,九叶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终于来到我的身边了。九叶!”
在九叶因毒素而失去意识,陷入到无边的黑暗之时,在感觉到自己前倾的身体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之时,耳边传来了这么一句似悠长的叹息,又似欣慰感动,又似包含着众多复杂的愁绪般的低喃……
------题外话------
遇到滴又素谁捏?
065 上来,陪我!
雷帝斯于转瞬之间回到了九界无上法则大殿。然而他的身影却是无比的狼狈,完全失去了往日沉稳严谨的感觉,一出通道便跌倒在铺满绿草的庭园之中。脑海中盘旋不去的是九叶如同惊涛拍岸一般的指责。她说其远必诛,即使是他,她也要杀了他!想到这一幕,他的身体就止不住的颤抖。心乱如麻,也心痛得窒息,满心的酸楚却是没有任何的出口可以消解。
他守护了这九重灵崇世界万年,每天都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尽职尽责完成自己的义务,在她沉睡的漫长时间里无比的渴望她能醒来,然而,却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让她以为他叛变了。
他喘息着一手捂着发痛的额头,另一手捂在自己的胸口上,即使再用力,也无法捂得热悲凉哀伤一片的心。这种无力的苦涩让他吞不下也吐不掉,急需找一个出口倾诉,否则他这种混乱的情绪会直接影响下面七层界面的安定。现在她已经转生还出现在他面前了,所以这些界面绝对不能出事,为了弥补他所犯的错,他必须尽快平复这种混乱的心绪,拼尽全力维持这个世界的安定。
他抬起头来,幽深的眸子慌乱的四处搜寻可以让他排解这种纷乱的地方。六神无主的他望向往日休憩之时的凉亭,却是否定的摇了摇头。此刻的烦忧,不是休憩便能减少的。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处理七界的工作地方,有着通透殿顶的神殿,似乎在这时候要把心力全部转向回处理七界的事务上,才能稍稍让他有一丝的平静。
“雷帝斯大人?!”
正当他努力的自地上颤抖着爬起来时,却传来了背后远处木人神那依玛的惊呼,令他一震,咬牙勉力的稳定住自己的心神和身影,装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在地上站起,冷静又漠然的转身望向那依玛。
“有事?”雷帝斯淡淡的道。
“大人您……”那依玛看到这样的雷帝斯,立时觉得刚才自己所见的像是幻像一般,于是她小心翼翼的看向他的眼睛,不确定的问:“大人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雷帝斯垂下眼帘,不让那依玛窥视得太多,以如同往日一般的慵懒却又沙哑的磁性嗓音道:“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退下吧。”
他身为支撑整个世界的代理神祇,不能在其他的神面前表现得软弱,即使是这个被主神信任,特别允许进入这个第九层界面的木人神也不可以。任何能造成这个世界动荡的因素,他都会倾尽一切的阻止。
那依玛一震,因为他语气中的疏离,态度上的拒人于千里而心中愕然又隐隐生痛,看到雷帝斯丝毫没有转寰的余地,却也只能忍着一切想要脱口而出的想法,躬身应道:“是!”
看着那依玛的身影自这个界面消失,雷帝斯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勉力撑着的身体再次踉跄了一下,却是再没有回去神殿处理事务的心情。于是他决定回到神之寝殿里,直接向她忏悔。
往日熟悉得即使他闭着眼也能自如行走的通道,却数次令他踉跄的几乎扑倒在地上。终于,他以几乎是以爬着的状态来到神之寝堎,来到那巨大的,沉睡着主神躯体的水晶之前。他忍着浑身的疲惫和困倦,勉力的在这里施加了一重又一重的防止他情绪过于激烈而影响七界的结界,直至到极限再也施加不了才停止。
看着在水晶之下静静沉睡的容颜,再想起九叶指责他时的模样,雷帝斯不禁双膝一软,跌跪在地,血泪一滴滴的坠落,在地上砸碎成再也无法拼凑的心的悲凉。万年前她离别前的嘱托,竟成了如今她的心决绝离他远去的前奏,成了一见面便要诛灭他的预言。
他悔恨得捶打地面,对着水晶之下的绝色容颜泣血嘶嚎:“艾莉斯主神殿下,我绝对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让我如此沉不住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在神镜中,甚至是看到你的背影之时,也看不到你那神光,你要相信我!”
“我……我守候了你数千万年,代替你守护了这个世界万年,为的就是想让你在醒来的时候,看到整个世界照常运转,你能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我又如何……舍得伤害神魂转生的你!我恨不得把整个世界撕碎了来讨你欢心,恨不得跪在你面前,祈求你的宽恕。但是……但是……现在的我,不能啊!”
“如果……如果我那时候……再留在那里半分,在你的面前留下半刻,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会崩溃的啊!我多想任性的留下,也多想任性的把你带回这个世界。可是……可是你转生后的身体没办法承受这里的域压。你让我能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的一声声哭诉,传遍了整个九界,那哀伤的情绪,连一切的生物也似感受到般黯然失色,七界以下竟也因此而漂荡着磅礴的浅浅红色的雨,看着这种雨,七界之下的所有生物心中也被染上莫名的哀伤和忧愁,也忍不住因生活中的事而眼眶微红,默默垂泪。
去而复返的那依玛默默的站在一旁,远远的,无声无息的凝望着雷帝斯哀痛的背影,她从未见过这样躬身趴伏在地哭泣的雷帝斯,这样失去自持,如孩童一般捶地无助哭泣的左神使雷帝斯,她的心很痛,很痛!连紧握着拳头,拳头刺进手掌之中也毫无所觉……
看着这一切的幽暗眼眸正微微眯起,诡异又痛快的张大嘴无声的狂笑起来。能够用这种虐心的方式凌虐这个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左神使雷帝斯,还有让那个未曾恢复,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主神殿下,真是让她畅快啊!啊哈哈哈哈……
七界之上漂荡着哀伤的红雨,却漂不进三层灵界里某个神秘幻境之中,漂不进哀伤源头的女子的心湖里。
九叶幽幽的睁开了眼睛,入目所及是完全陌生的环境。木床,木桌,木椅,木质的墙壁和木质的窗,一切都泛着原始而自然的气息。她的眼眸闭了闭,虽然醒了,但是却浑身乏力,不想爬起来。
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
正当九叶如此想着的时候,一道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嗓音从旁边传来,吸引着她睁开眼眸望去。
阳光从木质的窗口射进,洒落在这个人的背上,让他的身影散发着淡淡的幽光,让九叶觉得他并不真实。但是她不可否认的是,自她听到他的声音时起,心里便泛起异样的感觉,似吸引,似怀念,似要让彼此纳入怀中紧紧相拥,才能完全一般,心脏剧烈跳动着。
那人坐在了床沿上,温柔的把她扶了起来,并替她垫好枕头让她能舒服的靠着。九叶也是趁着这时候才能完全的看清眼前这个人的模样。
这名男子面容俊俏,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此刻正含情的注视着自己,剑眉斜飞,鼻梁高挺,薄唇微翘,下巴尖肖又有圆润之感,有一头柔顺的墨发,却只随意的在脑后绑了条发带,简单的束着,显得随意又慵懒。一身藏青色的衣袍恰到好处的包裹着他高佻的身材,虽然看着没什么肌肉,但是从他身上所隐隐散发的气势来看,绝对不是一个弱者。
“你是……”九叶的眼波闪了闪,脑袋里因为魔界水蛭的毒素而还是一片混沌,完全还没有理清现在是什么状况,只直直的盯着面前男子的脸问道。
“我是你的灵魂伴侣,风漠然!”风漠然淡然一笑,神色之间全无在其他魔族面前那种冷漠疏离,有的都是想和她无限亲近的意念,他抬手轻柔的拂去她脸颊上所贴上的发丝,道:“我们注定了会相遇,会相知,相恋。经过漫长的等待,你,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九叶眨了眨眼睛,似是没有听明白他所说的话。感受着他手指间的轻柔,心中有着非常奇怪的感觉,然而脑袋里的混沌状态,又似乎不肯让她想得太多,令她脑袋中一片空白。待她思前想后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令她赫然瞪大了眼睛的问道:“我……我是谁?”
现在她的脑海里,像是被浓重的雾给重重困锁,让她的记忆完全没法接续得上,像是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认识这个风漠然的人也完全一无所知。
风漠然一怔,却又随即眼神一柔,抚着她的脸道:“你,当然是我最爱的人,九叶了!你会忘记了过往,完全是因为魔界水蛭的毒素侵袭才会如此的。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帮你排除掉的。”
九叶望着他,目光再度微闪,却是疲累的闭上了眼睛。这里的一切太陌生,陌生得让她心中产生不安感。似乎她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她非现在动身去做不可。
“累了就先睡一下吧,醒了再喝我配的药,很快就好了。”风漠然见她闭上了眼睛,于是体贴的道。
微闭着眼睛的九叶感受到他自床沿起来,便手臂一伸的拽住了他的衣袖,睁开眼帘道:“你要去哪里?”
“只是出去一下。”风漠然一笑,为她这种依赖感而觉得心情很好。
“别走!”九叶的声音低了低,拽着他的袖子往床内侧挪了挪,拍了拍她移出来的空间道:“上来,陪我!”
066 风式幻想
她的话说得是这般理所当然,风漠然一怔之后心里柔软成一片。如果不是认同了他的话,相信她不会这样毫无防备的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邀请。
“你这样说,不怕我会做些什么吗?”风漠然轻笑着脱鞋上床,把双手撑在她头的两侧,俯下身来看着九叶道。被一直期待的女子如此邀请,只怕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吧。
“……你……会吗……”已经躺下的九叶困倦的微微撑开了一丝眼帘,看了他一眼之后,随即又闭上了,像是疲累至极,迫不及待要陷进梦乡般,连声音也变得飘渺,如果风漠然不是靠得这么近,恐怕也是听不到的。
风漠然一怔,端详着她已经睡熟的脸,再看到她抓住自己的袖子不放松的手,终是深深的叹息一口气,在她的身旁躺下,把她圈入怀中,再拉上被子盖好,最后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无声的呢喃道:“我会。只是,我会等到你清醒,并且愿意的时候。”
感受着怀中实质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