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小雪。
乐府亭台。
“季臻,你能来西京,我很兴奋。”
乐董昌与季臻对饮了一杯酒,自觉心旷神怡。
“此番西京之行较量急遽,季臻只幸亏乐府多叨扰些时日,乐兄莫见责。”
“季臻,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乐董昌不在意地摆摆手,“听乐正说,你还带了个小女人过来。”
“是。我提前来到西京,正是为了一一。”
“一一?冉女人的名字真是有意思。”
季臻追念早先见冉一一时,她那句“旭日冉起的唯一”,情不自禁地笑了:“嗯,简直有意思。”
“恕董昌造次,一一女人到这西京,所为何事?”
“来寻一本叫《青胥引》的书。”
“《青胥引》?忸怩忸怩,乐某果真是眼光如豆。《青胥引》……我……从未有所耳闻啊。”
“乐兄无需妄自肤浅。我与一一在青胥几经辗转,都未曾找到有关《青胥引》一丝一毫的线索。”
“那你们又怎么会想到上西京来寻呢?”
“说来也巧,我们在安州的一品阁遇到了‘江湖间消息最为灵通’的赵探询,并由他得知《青胥引》的所在,是西京。”
“既是如此,季臻日后若是需要资助,只管启齿。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乐兄言重了。不外是些小事而已,并不打紧。”季臻略斟酌了下言辞,道:“你只需寻个合适的时机,将我引荐给一些王公贵胄即可。”
“这个简朴!季臻你放心,老朽在朝为官多年,一点人脉照旧有的。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只不外,乐董昌心中存疑:季臻是冷淡名利,不求闻达的性格,怎么突然间……看来,这本《青胥引》不简朴啊。
“多谢。”
季臻再饮下一杯桃花酿,起身吹起了笛子,而乐董昌则击筑相和。季臻的笛声,悠扬渺远,境界空灵,令人叹惋。
这厢季臻与乐董昌刚刚夜谈完毕,冉一一就来到了季臻房里,一脸的八卦。
“说吧,想问什么。”
季臻又往炉中添了些炭火,如今正是倒春寒,他怕冉一一冻着。
“哎,这么直接啊!哈哈哈!那我就问了哈。”
冉一一用一种极为油腻,不,应该说是堪称猥琐的眼神,从上到下地扫了季臻一眼,才慢悠悠的启齿:“你说说呗!你和那什么乐正,是啥关系啊?人家小女人可是一口一个‘季哥哥’地叫你呢!你俩,是不是藏着什么猫腻吖?”
季臻没想到冉一一会误会自己和乐正的关系,有些可笑道:“我还以为,你要问的是乐董昌。”
“啧啧啧!季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快说,别顾左而又言其他!”
“我和她真没什么。只是,我与她的父亲,是旧年挚友。”
“不会吧?!”冉一一脸吃了土的心情,“岂非……岂非……你那日在车上所说的挚友,是她爹?!不是吧!亏我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娃娃亲啊之类的,竟然是这样……我的天,我简直是,三观尽毁啊!”
冉一一的心田是瓦解的。一开始,她是以为自己捕捉到的是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的那种“小医生与权门千金的三生三世情缘”。没成想季臻就是一株万年不着花的“注孤生”铁树。真是可怜可叹呐……
“你的心田戏是有多富厚?天色不早了,洗洗睡吧。”
冉一一的思绪越飘越远,下一秒可能就会飞出太阳系了。季臻把她强行塞出了房门。
冉一一像是丢了魂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季臻怎么她了呢……
“季哥哥!这是正儿花了整整两个时辰,特意为你熬制的鸡汤。你快喝了吧!”
一大早,嗲嗲的乐正就已经上线,只是季臻并不领情。
“我不爱喝鸡汤,你以后不必贫困了。”季臻面不改色,坚决拒绝。
冉一一在一旁观摩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叹息:惋惜了,惋惜了!落花有意,只叹流水无情。
“季哥哥……你看,这鸡汤不喝多铺张呀,你就喝一口嘛!”
乐正痴心不死,依旧不依不挠地纠缠着。
“哦?铺张?”
“是啊,我们怎么能铺张粮食呢”
“也就是说一定要有人喝了它?”
“嗯嗯嗯!”
乐正以为季臻改主意了,颔首如捣蒜。季臻笑笑,朝不远处的冉一一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怎么?”
冉一一不解,一般情况下,拒绝单恋小情人这种贫困事,不都是自己干的吗?
“通常里,你最爱吃鸡了。喏,现成的鸡汤。千万不能铺张了。”
“这样……真的好么?”
冉一一略担忧地指了指眼睛里就快喷出火来的乐正。
“是乐正说的,铺张了多欠好。来,喝了它,要保证一滴不剩啊。”
季臻居然直接端了那碗鸡汤来到冉一一眼前,作势要喂她。
冉一一急遽刹住:“别别别,我自己来,自己来!”
情感深,一口闷。
乐正见状哭着跑开了。季臻却是不老实地大笑。
“季臻,你该不会是居心的吧?坑我啊!”
“丫头,这几日,你智慧了许多。”
“你……你……”,冉一一气的嘴唇发抖,“好你个季臻,‘一日不打,上房揭瓦’!你给我记着!哼!”
“慢走不送。”
冉一一拊膺切齿,一口吻跑到了天宁街。
“能让女人平息怒火的,逛街算一个!”
于是乎,冉一一拿着季臻的银票,就仨字:
买!
买!
买!
某人边买还边腹诽:“要是古代有银行卡就好了,我肯定把季臻的每一张卡都刷爆!死季臻!坏季臻!”
冉一一买工具买到忘乎所以,全然不知背后一直有两个偷偷摸摸地随着她。就在一个小巷子的拐角处,冉一一被一棒子敲晕带走了!
被绑架的冉一一急得快哭了。但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心急。纵然是被蒙上眼睛,她也能隐隐感受到,自己被带进一个有水的地方。而且,这地方阴暗湿润,漆黑无光,味道很不怎么样。冉一一不情愿地遐想到了现代的下水道,禁不住一阵恶心。
“年迈,人已经抓到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我们只认真抓人,至于其他的,就交给那小我私家好了。”
“那小我私家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等着吧。你先去买两壶好酒,咱哥俩好好喝上一杯!”
“好。”
……
冉一一听着绑架犯的对话,心里没底,也猜不出他们口中的“那小我私家”是谁。当务之急,应该是趁着他们喝醉倒下的时候,自己找时机逃走。
“冉一一,长点志气!别慌,别怕!”冉一一悄悄给自己打气。她全程体现得很乖,不发一语,企图麻木敌方。
“年迈……喝呀!怎么不喝了?……岂非…你…已经醉了?”
“谁说我醉了,继续继续……你也喝!”
……
冉一一的后背贴着一块崎岖不平的石头。她将绳子放在尖角上重复厮磨,蓄势待发。怎样这俩兄弟千杯不倒,冉一一可谓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