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春芽又爬上了枝头。连日来,惠风和畅,日光晴朗,正是开展户外运动的好时候。这天,胥子凌召集了不少王公贵族,于凌宸殿前举行马球角逐。洛甄原来很有兴趣,却因有孕在身,无法参赛,便只与皇后等人在高台上看着。
凌宸殿的马球场规模较大,呈长方形,工具向,长度约莫在一千五百步左右。这个马球场一直由宫中的专业人员打理,所以调养得极好。它的外貌肉眼可见,被压制得十分平整,可谓“筑场千步平如削”。
现在日主打的两支马球队更是十分有趣,令人期待。甲队由胥子凌、安然、胥子启与柳萧城组成,乙队则由胥子熠、冉一一、季臻与胥子玖组成。阵容应该说是很是强大了。
胥子凌与胥子熠二人皆是马球喜好者。其中,胥子熠甚至将马球运动带进了军营里。众所周知,摄政王常以马球练兵,以此训练三军骑兵的速度和反映能力。胥子熠旗下的兵,打马球再弱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而他本人,更是打马球一众人中的佼佼者。
“冉一一,打马球可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你真要上场?”胥子熠骑着大黑马来到冉一一跟前,不放心地询问。
“切!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怕什么?各人都是成年人啦!出来玩,这点风险照旧担得起的。”冉一一笑得爽朗。
眼见胥子熠与冉一一越走越近,季臻也骑上马儿,有意无意地往二人中间靠。
“丫头,你一会儿就跟在我身后,别怕。”
“安啦!我可以的!我的骑术可不比你差!”
冉一一淘气地朝季臻眨了眨眼,惹得胥子熠一脸不快。他愤愤地骑着掣电往边上去寻胥子玖了。
冉一一:……
“咚咚咚!”
很快,鸣锣声起,角逐正式开始。
胥子熠率先进入状态,展开攻势。众人可见胥子熠身着玄色骑装,驾着大黑马在马球场上飞快地移动,犹如一团黑火,迅猛却不失轻盈,风过无痕,从端线直朝场中央的球儿冲去。
甲队的胥子凌亦是反映迅捷,很快纵马朝着同样的偏向去了。安然不愿落下,紧随厥后。柳萧城则一直随身安然左右,期待传球。胥子启这人,自知球技有限,争不外人家,便悠哉乐哉地驾着小红马在场上兜圈子,只做滋扰敌方传球的小行动。
胥子熠竟比冉一一想象中跑的,还要快上许多!可冉一一骑了八年的马,马上功夫也不是吃素的。她抓住时机,独自跑起了流通无阻的直线,另辟蹊径,从右侧绕过了胥子凌和安然,冲到乙队球门前百步左右的位置,正是胥子熠的斜前方。她大叫道:“把球给我!”
是冉一一!
胥子熠没有犹豫,连忙将得手的球儿打了已往。冉一一不负所望,接住了球,正准备蓄力射球。这时,胥子凌却突然闯了过来,将球儿拐走。
胥子凌有如神助,马不停蹄,一鼓作气地将球儿运到了甲队的球门前,眼见球儿就要投入门中,最后一刻被胥子熠拦了下来!他的眼光清冷而坦然。他只专注于运球。纷歧会儿,球儿又在乙队人的手中传了起来。
这样你追我逐,竞争猛烈的马球赛,冉一一玩儿得极为纵情。她起劲地在两队间斡旋抢球,与安然争得不分上下。
“一一!你不会骗我吧?这真的是你第一次打马球?”
“我骗你作甚?!”
冉一一神采飞扬,一双明亮灵动的眼睛如璀璨的星星般,熠熠生辉。而这厢二人策马对喊间,胥子熠已投中一球。乙队积一分。
“哈哈哈……胥子熠,你真棒!”
胥子熠闻言轻笑,道:“你也不错。”
“哈哈哈……”
冉一一自满地扬起小下巴,说:“本女人自是天赋异禀!这旁人啊,怕是羡慕不来的……”
季臻可笑地看着膨胀的某人,摇头叹息。
胥子凌虽然输了一球,但他丝绝不气馁,反而掌握住时机举行了一次大反扑。他的马逐渐向球儿迫近。这令乙队后方正在运球的胥子玖感应措手不及。冉一一见状,连忙跑了已往,欲将球儿重新传回给胥子熠。谁料,冉一一的马儿在靠近胥子凌时,竟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起来!
“皇上,危险!”
刚刚还像空气一样没什么存在感的柳萧城,现在已如下山猛虎般!他越过安然,从前方直冲下来,冲散了胥子凌与冉一一的马。胥子凌平安无事地骑着马奔向另一方,而冉一一的马被柳萧城撞那么一下,更像是发癫了一样,左冲右撞,基础停不下来。
“吁!吁!吁!”
马儿似乎听不到口令。
“我去,你这作怪鬼!还不快停下!”
冉一一拼命地扯住缰绳,小手已被勒出血,可照旧不管用。她气力太小了,制不住这匹发癫的马。
“一一!”
季臻心急如焚,已经顾不得其他,直接从马儿上飞起,欲到冉一一的马上帮她驯住那匹烈马。而电光火石之间,胥子熠已从远处直接抛了根球杖,精准无误地砸中冉一一马儿的一条腿。冉一一眼看就要跌落!
“啊啊啊!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季臻救我!”
“一一!”
季臻绝不犹豫地拿自己当了肉垫,终是在冉一一落地前的最后一刻接住了她。二人齐齐摔倒在地,季臻经受不住,闷哼一声,神情极为痛苦。冉一一在上方甚至可以听到季臻骨头错位断裂的声音。
“季臻!”
冉一一立马从季臻身上起来。季臻今日因着了浅色衣裳,双肩渗血的情况可谓惨不忍睹,极为骇人。
“季臻!季臻!你不要吓我啊……季臻!你怎么样?!季臻,你听获得我说话吗……”
季臻冷汗直冒,他艰辛地抓住冉一一的手,扯了扯嘴角,可是笑得比哭还难看。他道:“丫头……你该……减肥了。”
“忘八!”
季臻的话说完,下一秒就晕了。冉一一没忍住哭了起来。
“胥子熠,快救他!”冉一一对着胥子熠狂喊。
胥子熠翻身下马,快步走近。他简朴地看了一下季臻的情况,连忙命几个侍卫将他抬回太医院。若他没看错,季臻的伤势应该极为惨烈,断几根骨怕是轻的。
“冉一一,别哭。他没事。”胥子熠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宽慰道。
“谢谢你,胥子熠……季臻他……一定……一定不会有事……”
冉一一迅速抹了抹眼泪,借着胥子熠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随季臻一行人脱离了。随后赶到的安然也随着去了。现在球场上,只剩下胥子熠和胥子凌他们。
“柳萧城。”胥子熠唤了一声。
“卑职在!”
“本王不管你是有意照旧无意,下不为例。”
柳萧城抬头对上胥子熠冷漠的眉眼,咬了咬牙,道:“是!”
“皇叔,你没事吧?刚刚,可把朕给吓坏了!”
胥子凌与胥子启也走了过来。
“陛下没事就好。臣尚有事,先行一步,陛下请自便吧。”
“诶,皇叔!”
胥子熠心情不是很好,他叫上场外的莫问莫答,一同往太医院的偏向去了。而皇后与洛甄在看台上看得着急,特别是洛甄。当她看到满身是血的季臻被人抬走时,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连忙上前去检察季臻的情况。最终,大脑尚存的理智与季臻殷切的嘱咐,终是让取消了她这个谬妄的激动。
胥子凌回到看台,一眼就瞧见了小脸煞白的洛甄。只是皇后先一步走过来,关切道:“陛下,您没事吧?可曾受伤?要不要臣妾付托李太医过来瞧瞧?”
“朕没事。不用劳烦李院首了。”
“那就好。臣妾刚刚看……洛朱紫对陛下体贴则乱,竟差点要冲上前,亲自上场去检察陛下的情况呢!洛朱紫对陛下,果真是用情至深啊!”
皇后说这话时,心中实在是有些疑问的。适才她在台上看得明确!洛甄起身,并不是在胥子凌与冉一一两马相冲之际,而是在季臻受伤被人抬走的时候。岂非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照旧说,洛甄与季臻……
可这,终归是些疑神疑鬼的工具。无端在胥子凌眼前生事,只会是自讨没趣而已。
“洛儿。”
洛甄苍白着一张脸,可挂在脸上的笑容看上去依旧楚楚感人。
“陛下无碍便好,妾身确是体贴则乱,失了分寸。”
胥子凌笑着将洛甄拥入怀中,道:“洛儿,是朕的不是,是朕让你担忧了。朕保证,绝无下次!”
洛甄的身体止不住地哆嗦着。也不知道,季臻的情况究竟如何了?令郎身上,可尚有火毒啊!他本就性命堪忧,如今为了救冉一一,他可以连性命都掉臂!为什么?为什么令郎待她那样好?!她好嫉妒,好不甘呐……
一滴尤物泪如透明的珍珠般,悄然落下,很快便风干了。这世上,也许只有洛甄自己知道,这滴眼泪的存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