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八月已经是有点冷,一路随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跋涉了五六天才到达早已收拾好的行宫时,已是傍晚时分,一身男装的姜岚被齐奂安裹了披风给强行塞进了安排好给他的房间里,晚些时候有侍从端了食物进来,齐奂安当夜连着两天没再回来.
她变差的身体还不习惯他们赶路的节奏,在马车里摇了几天脑袋又涨又晕,在行宫里连躺了两天才缓过神来,第三天一大早就被响亮的类似号角声吵醒,尽管昨晚迷迷糊糊的没得睡在树木高耸的树林里焦急的环顾四周,然后发现远远的有着疑是青色衣角的一片,她惊喜的走过去,发现本来看起无路的地方里面别有洞天,还没走近一阵对话声音隐约传来.
“哈哈哈,真是孤的好弟弟们七弟有父皇的宠爱,五弟有群臣百姓的拥戴,孤就剩这么一个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早已被架空的太子之位,你们什么都有却还要来和孤抢孤能拥有的唯一的东西”
“大哥,成王败寇不过凭实力,谁都清楚你的本性,一旦你掌权,必定会把兄弟们被逼得走投无路,既然如此为何不争上一争.”
“七弟最后警告一次,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呵,大哥真天真,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五哥砍了你的左膀岳正良,又断了你的右臂永昌侯收为己用,大哥也忍得下这口气,佩服.”
“果真齐成钰齐奂安你们两兄弟很好,好得很”
林子寂静,声音被传出老远,姜岚不在乎,一心只想去到青衣的人身边,近了,就快到了,姜岚加快脚步,接着一个未曾听闻的沉稳的男音响起.
“大哥,七弟,事情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们随我回去向父皇请罪吧.”
“你闭嘴”
接着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听几声怒吼,然后是兵器相接的交战声,接着一直埋伏的各方人马迅速朝这个方向涌过来,姜岚心下急得厉害.
公子齐成钰这都打上了,你一个没有武功没有身手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斯文人赶紧撤吧她心里不停的祈求,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不过齐成钰站的位置好五皇子又命人保护他,那些人暂时没提刀上来宰他.
惨叫声乱哄哄的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这是姜岚第一次见到战争的血腥,十米,五米,一米,齐成钰面无表情的侧脸也印入了眼里,她刚要松口气,对面已无人牵制的太子拉弓搭箭,黑色的箭头色泽发蓝,正对着齐成钰.
警报任务目标有生命危险
而此时的齐成钰听见动静正微微侧身惊讶的望向姜岚,然后,太子的手就在此时一松,利箭势如破竹.
凭以前齐岚的身手是有二分之一的把握能带他避开的,现在的姜岚已不复以往,她想都没想上前一步用力的抱住他借着这股力道往右边一侧.
“噗”利箭入肉.
齐成钰呆愣的看着怀里的人,和她背上深埋入体的一只箭,抖着手把无力窝在他肩窝的脑袋捧起,他抖,又慌,手上摸到了她流出的暗黑血液,然后黑血随着他惊慌的抚摸糊住了她无一丝血色的脸.
他一张口,不知所言:“啊啊啊啊啊啊”
疼,真的好疼,即使心里早在去找齐成钰那晚就做好了准备,可还是没想到会这么疼,姜岚疼得脸都皱在一起,费力的睁眼看着眼前慌乱又满眼恐惧的男人,这一刻突然觉得无比的委屈,眼泪一颗颗滑下.
“公子.”
她说得好小声,他都听不清了,只胡乱张嘴应着,却忘了自己是哑巴.
“啊啊啊啊.”
她疼得浓重的喘着气,气进的少出的多,每一次深喘都扯着身体疼得厉害,舌头渐渐发麻僵直.
“这次你,不要再把我,送出,去了.”
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几不可闻.
他胡乱的点头,眼里渐渐模糊:“啊啊啊啊”不会了,以后你只会是我一个人的了,你从来都是我一个人的,你不要走好不好.
少时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父亲,他初时觉得畅快,后来发觉纵然恨极自己父亲却也有枉为人子的愧疚,所以连疼爱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极少想见.
自那时起他已薄情寡意,可现在,他很还怕这个人把他抛弃.
没有回应,他秉着呼吸抖着手往她脖颈一探,那里已没了往日跳动的触感.
最终,他还是被抛弃了.
尘埃落定,太子和七皇子被龙颜大怒的皇上关进了暗牢,五皇子也讨不了好,整日被皇上寻着由头打骂,三年后老皇帝大限将至,最后再寻不出有作为的儿子,无奈传位五皇子.
新皇是个顾念旧情的人,登基不久亲自来临水雅筑寻了齐成钰,奈何他整日沉浸在往事里不可自拔,对太傅一职之邀婉拒,新皇只好加倍补偿到永昌侯身上.
至此两年,临水雅筑的暗卫和侍女侍从们经常听到竹园里传来一声声的铃铛声.
只要公子唤我,只需一扯铃绳
“叮铃铃”
只要铃响,我就会出现在公子身边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