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军长老公很不纯

第 1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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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俯身,面容一直下滑,知道鼻尖贴着温醉墨的鼻尖,涂着娇艳红色的唇缓缓启开,“嘘”她把食指放在唇上。

    温醉墨一愣,刚要说话,那人抢先,她干脆坐到床边,目光透明,里面阴森森的一片,“温醉墨,我说过,我是来给你送终的。你感激我吧。等我把你惹怒到一定程度,你的动脉壁会破裂,这意味着你会颅内出血和膨胀,这意味着她给你做的手术很快又会荒废掉,这意味着你离死不远了。”

    “你你太狠毒了一直以来我觉得我太蠢了,被你愚弄的一直在明处得罪人,而你倒好”温醉墨眉眼处隐约可见怒气。

    那人笑得越来越开怀了,“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温醉墨,说到底你算什么我最鄙视你这样长着一副狐媚样子男人”

    音弥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打瞌睡,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总有些不安。她要温醉墨活命,尝尽小年所受的一切痛苦,目的除了折磨温醉墨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让她体会体会小年的心情,从这种可悲的途径试着了解她从不承认生下来就抛弃的儿子。

    快到凌晨四点的时候,音弥决定去温醉墨那里看一看。确保她情况稳定,她才能安心入睡。

    音弥缓缓推开了病房门。屋子边沿一片暗影,接近病床光线渐渐亮了起来。音弥走过去,床板在震动,走到最后一步,赫然发现除了不断抽搐着的温醉墨之外,还有一个人影背对着自己,穿白大褂。

    音弥的受惊的目光往下移,在看到那双和她同款的帆布鞋时,她呆若木鸡,再不能动弹。

    那人听到动静,缓慢地转身,目光平和而细致,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息,在看到音弥的同时,身子明显一僵。

    “泪瞳”

    194 我是来帮你的

    泪瞳明显也是一副惊诧万分的样子,她慌了手脚,连忙弹了起来,目光紧紧盯住音弥,“音音弥,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音弥一把拨开她的身体,走到床前急急忙忙查看了全身抽搐直翻白眼的温醉墨,不耐烦对后面吼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还拔掉了她的感应夹她在抽搐了你为什么不叫我倪泪瞳,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泪瞳猛烈跳动的心骤然缓了下来,还以为她听见了呢。她不急不忙地把音弥拉到一边,“我是来帮你的。”

    音弥冷笑,“真是来帮我的你这样等于把我送进监狱有什么区别我问你,你对她说了什么,她全身抽搐,直翻白眼,呼吸困难,一看就是动脉壁破裂颅内溢血了,你是故意的”

    “我只不过是气不过你那么尽心尽力的救治她而已,我本来是来看她死了没有,谁知道她竟然还没睡着,一看见我就要按床头的警铃,我又不是来杀她的,我也来气了,就顶了她几句,她就成这样了,我音弥,我害怕,监视器上要是有异常,肯定会有护士来查房的,所以我就拔掉了她的感应夹,我心想还不如趁这一次一不做二不休永除后患,这样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她再也不会来折磨你了,音弥,我为你不平啊”泪瞳满眼湿润,很激动的说着。。。

    音弥叹气,握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泪瞳泪瞳你清醒点,你做错了你不该动这心思,我自有我的办法,你何苦赔了夫人又折兵呢她若是没事还好,有事我们都难辞其咎啊你怎么这么糊涂,我脑子进水也就算了,可你是无关者啊,你凭什么跟着我一起趟这趟浑水呢你太糊涂了,你冷静点,咱们想想办法。对了,”音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快去楼底下的保安那里毁掉监控录像这很关键其余的我来处理就好。”

    泪瞳踌躇不前,“可是可她要是真死了怎么办啊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温家的人不会发现什吗”

    音弥推她,“所以要你赶紧去监控室把这段录像毁掉啊温醉墨一出事儿,温牧凉第一件事儿准是调监控录像听着,你出去的时候冷静点,若无其事的慢慢走,遇见人千万不要慌乱,好吗”

    泪瞳愣愣的点点头,踉跄着出了门。音弥赶紧帮温醉墨插上感应夹,很快护士们救跑了过来,一看这样子就知道温醉墨出事了,几个人赶紧做了紧急抢救措施。

    温醉墨快要被推到手术室的时候,温老爷子和温牧凉赶了过来。温牧凉眼神冰冷,逼问音弥这是怎么回事,音弥有些吞吞吐吐,但她临危不乱,神色舒缓,表情严肃,“恐怕是颅内出血了。得赶紧手术。”

    “怎么会我们都没去打搅她,护士们不是看得很紧吗她怎么会有时间颅内出血而你们到现在才发现”

    音弥受不了温牧凉那么深不可测的眼神,她赶紧低头,不经意道,“早在做搭桥手术之前我就说过,并发症和意外情况肯定会存在,几率多大多小我也没法断定,这也可能是她内心情绪很不稳定造成的,总之你一再逼问我也只是耽误她的治疗时间而已。”

    温老爷子拉开温牧凉拦住并床的手,音弥和一众医生护士们推着温醉墨进手术室。

    门关的前一秒,温牧凉寒冷入骨的声音刺入音弥颤抖的耳朵里,他说,“薄音弥,你他妈最好祈祷她不会有事”

    音弥苦笑,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在祈祷。泪瞳怎么那么糊涂为了帮她报仇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手术室内,音弥有些焦头烂额。

    “接好颞浅动脉,缝合。”她对助手吩咐道。

    旁边专门负责看监控器的医生回头,“她血压骤降,心率减缓的也越来越频繁了,三天接受了三次手术,恐怕”

    音弥突然发脾气,“恐怕什么她不会有事该死该死伤口又裂开了肿块不小,是脑室堵塞了,我得把颞叶取出来。”

    “可是薄医生,这样她会失声失忆的”助手担忧。

    “没事,大脑会重建的,我必须停止她的抽搐,给我刺刀钳,我得努力控制颅内大出血。”若是温醉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死在了她的手术台上,那她答应帮她动手术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温醉墨这样的人不该这么轻松的死去可是情况不太乐观。音弥有些浮躁。

    “该死出血流到前叶了如果能止血,保住其它脑组织,她还有机会的。我要切除额叶。”

    助手看她已经有些乱了手脚,忙劝阻,“薄医生,你已经拿掉她的颞叶了,再切除额叶,她会失去一切正常人的功能,就算她还能活命也只是也只是你创造出来的怪物而已你不必这么勉强的,你已经尽力,是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多次手术,她的动脉壁破裂导致颅内大出血,你不必这样做的。薄医生”

    “闭嘴谁都不许阻止我我必须把她救活,我不准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过去,我不许。给我双极管”音弥让护士擦掉额头上的汗,手也在抖。

    助手无奈,对旁边的护士使眼色,让她去把外科主任喊过来,不然音弥是不会停手了。其实音弥压力很大,毕竟温醉墨要是在她手上死掉了,不仅她自己会有麻烦,还可能牵连泪瞳,虽然温醉墨的死极可能是泪瞳造成的。可是她不能再让别人趟这趟浑水了。

    不一会儿外科主任来了,音弥正在手忙脚乱地切除温醉墨的额叶,她不停地摆弄着手里的手术刀,“快去血库取血,她需要大量的血。快去呀”

    195 死在我怀里

    助手不动,外科主任推开她,走近音弥,手挡在她面前,“薄医生,你已经尽力了,放手吧,她走了,你救不了她了。你没必要如此。大部分脑组织都被切除,任何意义上来说,她都已经死了。薄医生,接受事实吧。”

    音弥双肩剧烈的颤抖着,把手术刀砸到地上,撤掉手套和口罩狂奔出手术室,一屋子的医生护士看着她慌乱凄清的背影都有些犯怵。

    音弥净手完毕,来到走廊来回打转,就是不肯出去见温老爷子和温牧凉,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明。手术台上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在病房若是温牧凉发现了蛛丝马迹,泪瞳和她都没有好下场。

    想了想,她镇定下来,深呼吸,缓慢地走出去。温老爷子和温牧凉一见她出来离马围了过去。

    “怎么样薄音弥,我问你,她怎么样了”温牧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音弥愣愣的看着温老爷子,眼神哀伤地说,“对不起。”

    “音弥丫头,这是什么意思”温老爷子握紧拐杖。

    “持续高血压使得搭桥失败,引起了闹内出血和膨胀,脑内损伤太大,我已经做了一切我所能做的了。''。可还是”

    啪

    话还没说完,音弥的脸已经被一股大力扇的扭到一边,白皙的脸蛋上迅速升起一个五指印。

    温老爷子把温牧凉的手扯下去,斥道,“混账东西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音弥捂着脸只觉得钝钝的痛,她想要是这一巴掌能换来温牧凉的不起疑心也没什么不值得。

    “你是杀人犯薄音弥,你听清楚了吗你是杀人犯三天前你说手术成功,昨天你还是说手术成功了,今天她就死了你告诉我,她在哪里你把她还给我你是侩子手,杀人犯我就知道你会动手脚,我一定会查出来的你给我等着,小醉她本来还可以活几个月的,现在她人呢你把她还给我们还给我们”

    温牧凉揪住音弥的衣领,使劲摇晃着她,音弥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只觉得他的伤痛不亚于当初她失去小年的时候的那种绝望。但是有什么用呢,如今的自己早已经成了一具空壳,感受不到人情冷暖,因为太恨。或许她应该感谢泪瞳,成全了她的犹豫不决,只可惜温醉墨还是死的太轻松了

    音弥任温牧凉胡闹了一阵,走回办公室。刚进门就触到一具温热的身体,那种刚烈的气息是她熟悉到呕吐的,她赶紧挣扎,试图推开他。

    傅凌止紧紧箍住她的娇弱的身子把她禁锢在怀里。音弥挣扎了一阵,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触到他坚硬的胸膛,满肚子的委屈就不由自主喷涌而出,鼻尖也开始泛酸泛涩,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习惯性的反应吗

    她用力推开他,结果却是把自己逼到了墙角,她轻轻的啜泣着,然后一脸悲伤的看着他,语气冷漠,“傅凌止,你要我做的事我做完了,你答应我的条件呢离婚协议书,给我。”

    傅凌止摊开手,双手空空,“音弥,现在不是说离婚的时候,我知道你难受,我也知道你承受着所有人的误会,可是我信你,我知道你尽了全力。是小醉她她撑不住了。这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我信你,阿弥,我一直信你。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都知道。”

    音弥双目空洞地凝望他,眼里满是悲戚,“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以前那么期盼你懂我明白我,可现在,我不需要了。你就是不想给我离婚协议书对吗那行,我自己起草。我只求你说话算话,别再用那些无耻的招数威胁我,狗急了还会跳墙到时候麻烦你签一下字,我们也算两清了。”

    “阿弥,别这样”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再挽回她的心了,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成了这个样子,好像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他们背后有股强大的势力,冥冥之中一切都已经注定,他知道如果来硬的他又错了,又会伤她的心,可是如果不来硬的,顺着她应着她,他就睡失去她。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不能。一定不能

    傅凌止好看的眉头紧紧蹙着,一双黑眸深不见底,那里面泛着沉郁的光,散漫慵懒,还有些颓废,他走过去伸出手想摸摸她日渐消瘦的脸蛋,可她受惊似的后退,直到身体初到墙壁,无路可退,傅凌止那双修长的漂亮的手就那么将在了半空。

    “堂堂傅军长,说话不算话,你何必呢何必弄得鱼死网破再无转圜的余地我现在就一副空壳子,我没有心,但是我连这幅空壳子都不想施舍给你,如果你非要强取豪夺,那么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得到的只会是你不想要的,比如,我的尸体”

    傅凌止目光黯淡一脸木然地看着她,更像是透过她的窥探她的灵魂,音弥最讨厌他这样洞察一切于无形的目光,她赶紧转移视线,“我累了,你的最爱耗费了我大量的精力,关于她的死,我只能说声抱歉。你走吧,我会尽快准备好离婚协议书,到时候还劳烦你签个字。”

    “阿弥,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的。阿弥,我们真的没必要的我在乎你,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去在乎你,我笨,我潦草,我霸道,我脾气不好。你聪明,你工整,你温柔,你脾气看着挺好实际也很难应付。我们本来应该是最合适做夫妻的人,我不想你离开,我也没办法松手。如果你死都要离开,那我只能让你死在我怀里。”

    音弥凄然的冷笑,“傅凌止,你真没救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死在你怀里。”

    196 傅晚灯来电

    音弥三天没回医院,窝在泪瞳的家里,白天找律师起草离婚协议书,晚上要么出去疯玩要么呆在家里发呆。。

    泪瞳有些担心,这三天,她情绪毫无起伏,不哭不笑,不闹不吵,也太平静了点儿。

    音弥不知道医院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据泪瞳说,温牧凉就只有第一天和警察们出现在了医院,第二天第三天没影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和泪瞳都脱离危险了她苦恼,没个人可以问问确定一下,反正傅凌止那边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生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千方百计不让她离婚。

    今天出门,把律师给她弄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到包里,沿途兜风到傍晚,她没回家,直接去了酒吧。她需要喝点酒壮壮胆,只有胆子够大了,她才有勇气把傅凌止约出来,让他签字。音弥酒量不大,可是如果绵绵的喝,一次喝少点,她可以一直喝下去。但她到底是女人,身体承受太烈的酒,两杯下肚,她已经找不着北了。

    泪瞳接到酒保电话的时候正从医院里出来,一听说音弥喝醉了她就急了,紧赶慢赶赶到了酒吧,光线昏黄的包厢,她找到了浑身无力眼神迷蒙的音弥。

    “音弥”泪瞳试图叫醒她。

    音弥从沙发里翻过身子,一脸红通通,满身的酒气萦绕,她迷蒙地看看头顶,那个人影一直在晃动,“泪瞳”

    泪瞳叹气,“怎么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喝酒了你的感冒还没好,悠着点行不行啊快,跟我起来,回家吧。。。。。”

    音弥摇头,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跟个孩子似的撒娇道,“不嘛,我还要喝一点,火候还不够,我怕我待会不敢”

    “什么”泪瞳皱眉。

    音弥突然站起来,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我吐一下”说着就冲出了包厢门。

    泪瞳一脸无奈,看着她的背影喊道,“要不要我陪你”音弥只摇摇头。

    到洗手间突然,神思清醒了不少,音弥用水泼了泼脸,补了点妆,来到酒吧后门,那里很安静,适合打电话。她颤着手琢磨了半晌,一不小心手一抖电话拨了出去。

    傅凌止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别墅客厅里寻思要不要去倪泪瞳那里看看她,可没想到她已经主动打来了电话。若是以前能接到她主动打来的电话他会高兴很多天,因为太难得,她是那种灵性却又有些可爱的迟钝的女人,像只雪白的兔子,你不碰她就乖乖的,你一碰,她反而会受惊吓。

    傅凌止叹气,他不傻,现在这个时候她主动来电话除了离婚的事他再也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性了。

    修长的指尖沾满夜的寥落,傅凌止愣愣的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光标,眼睛里有些凉。他无奈的笑了笑,音弥的脾性他清楚,他不接,她就能一直打。

    他按下接通键,长长的吁了口气,把嘴里的烟味清理干净,虽然她闻不见,可他却总有种她会皱眉头的感觉。

    “傅凌止,我找你有事,来一趟三里屯。”她果然是言简意赅,声音却有些囫囵吞枣,绵绵的不清不楚。

    傅凌止皱眉,沉声问道,“你喝酒了”

    那头传来她清泠中夹杂着丝丝妩媚的声音,他几乎可以想象她说话的时候樱红的唇必定是微微翘起的,但那种弧度并非微笑,“废话,来酒吧不喝酒,干什么找牛郎吗就像你钓妹子一样”

    傅凌止很不喜欢她这种无所谓的说话方式,他起身走到落地窗边,高俊的身行瘦削笔挺,“阿弥,听话,把电话给倪泪瞳。”

    音弥心里突突的跳,她有些绕不过来了,可转而一想,聪明强大如傅凌止,三天的时间,他怎么可能想不出查不到她在那里呆着呢,她眼神放空,声音冷如月,“她不在。我真有事找你。”

    “你站在原地别动,我过去找你。”傅凌止连外套都没拿匆匆除了别墅门,初春的寒气一股一股往他单薄的黑色条纹衬衫里钻,他背脊一颤,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似的。但愿是错觉。

    音弥看着挂断的电话,眼神越来越冰凉,那里透着浓浓的雾,让她看不清眼前的路。就像她和傅凌止,她无法再呆在他身边,他也绝对去不了有她的未来。那就只能散。

    刚走进后门,手机又响了。音弥以为是傅凌止,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那边迟迟不说话。她有些不耐烦。

    “喂,喂傅凌止你有话就说,干嘛学人家玩什么沉默”

    “嫂子,是我啊。”

    电话彼端,傅晚灯的声音像极了太平间的那股尸臭味,让音弥浑身一震,胃里刚压抑下去的翻涌立马又卷土重来,她捂住鼻子,胃里的疼痛让她弯下腰。

    “哟,嫂子不高兴我打电话是吗可是我很高兴给嫂子打电话啊,我这里有个绝世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音弥只觉得傅晚灯的声音阴森的像条蛇,很快把她的心啃咬的面目全非,“晚灯,你从来不叫我嫂子,你心里的嫂子只有温醉墨一个人。”

    那边传来傅晚灯有些夸张的笑声,然后是更加阴沉的质问,“薄音弥,要不是你害死了我的醉墨姐,我也不会叫你嫂子,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可是怎么办呢,在把这个绝世好消息告诉你之前,我必须好好叫你几声嫂子,因为此生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了嘛。”

    “你有话快说。”音弥关上门,堵住往身体里涌的寒气。

    “亲爱的嫂子,你还被我哥蒙在鼓里吧,想想也是啊,什么事情你都悲剧的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唔那我做一次好人,告诉你也无妨。”

    音弥皱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什么”

    197 起诉书

    “我的傻嫂子。就在今天,我哥已经一纸起诉书把你如何谋杀我醉墨姐的事上诉到了法院啊你就等着被叛死刑吧,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吗可惜你再怎么聪明骗得过温爷爷骗得过温牧凉骗得过我夜骗不过我最最聪明的二哥,傅凌止啊。他和你朝夕相处了五年,这五年足以让他看清你是一个怎样恶毒的女人我告诉你,醉墨姐的死,你要负全责你故意把她杀死在你的手术台上,故意给她一个假希望,说你能治好她,你良心何在啊”说到这里,傅晚灯竟带上了哭腔,“要是她不做你那个破手术,说不定靠化疗还能活个三五年,是你,是你这个杀人犯,死变态害死了我的醉墨姐薄音弥,你等着受死吧还真以为我哥不和你离婚是因为他舍不得你吗我哥是为了套牢你,好把你送进监狱,所以他才不和你离婚的你以为你魅力多呢”

    傅晚灯还说了些什么音弥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脑袋发胀,最后快要爆裂了,很痛,不只是心,就连她颤抖着的指尖也在喊疼。她很累,累到想从此倒地不起,她的眼睛睁得太大,以至于闭合的时候眼皮摩擦过眼珠子,也是那么痛。为什么呢她明明已经放下了一切,包括傅凌止,为什么还会痛那种疼痛的触动,像一把冰锥,长驱直入,准确无误地刺穿了她的心肺。

    是啊,她怎么就能蠢到那个地步她怎么好意思认为傅凌止不和她离婚是因为舍不得她哈原来,是舍不得温醉墨。

    傅凌止,如果说你对小年见死不救伤透了我的心,那么此刻,你一纸上诉书就能彻底把我的灵魂打入炼狱。够狠。太狠。原来这才是你想要的。连温牧凉都打消了追根究底的心思,为什么你竟这么热衷可见你对温醉墨真的是爱得够深沉

    泪无声跌落,被水打湿的视线中,音弥看见自己的双腿颤抖着机械的移动,从后门到包厢只有四十来步,可她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泪瞳应声抬头,一股寒气涌进来,然后是音弥寥落得像蒲公英的身躯,晦涩的光线下,她还是看见了她的眼泪。

    “音弥你怎么回事这么久才回来不说,你这是你怎么又哭了呢”泪瞳抱紧她,把她拉进沙发里,搓揉着她冰凉的脸蛋,为她擦干眼泪。

    音弥木然地平视她。

    “你说句话啊,发生什么事了”

    “泪瞳,跟我一起走吧,我担心你留在这里会受伤的跟我一块走,好吗”

    泪瞳摸不着头脑,连忙追问,“走走去哪里你要去哪里音弥,你要去哪里啊”

    音弥突然掩饰尴尬似的摆摆手,“没事,你别放在心上。我先去门口,傅凌止一会儿就来接我了,我得和他办点事儿。”

    她刚起身,泪瞳一把拉住她,神色古怪,“音弥,别告诉我你是去和他离婚的”她拽下音弥的包,指着里面,“这里面是不是装了离婚协议书”

    音弥踌躇了一下,点点头,凄清地笑笑,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麻痹自己,“希望一切顺利。”

    “能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他离婚啊凭什么,你凭什么要便宜他音弥,我越来越不懂你了”

    音弥好笑,“泪瞳,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泪瞳一愣,语气激昂,“我这是为你打抱不平傻音弥,你真是个傻子,凭什么便宜了他,你是个女人,女人离过一次婚就跟烂白菜似的,可傅凌止这厮要钱有钱要样貌有样貌,他什么女人找不着啊,你何苦为他人做嫁衣”

    “泪瞳,有些事我以后会告诉你的。”音弥拿起包,打开门,最后回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泪瞳浑身一僵,竟有些不知所措,她马上绽放出了笑容,虽然有些僵硬,她总觉得今晚的音弥很古怪,好像是在道别,“你丫就可劲儿傻吧”

    音弥笑,眼里却弥漫着忧伤,“再见。”

    那个时候泪瞳若是能预见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知道她还会不会那么不当回事的和音弥再见若她再仔细想一想,就会想起来平时聚会散场的时候,音弥从不说再见。

    音弥出了酒吧,傅凌止很快就来了。音弥没说什么,上了车。她拿出包里放着的离婚协议书,递给傅凌止。车里光线昏暗,可傅凌止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纸上大大的五个黑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我找律师起草的,动产不动产我都不要,我只要别墅里小年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另外,书柜里我的医书,还有就是结婚时我妈送给你的那条吊坠,都归我。其他也没什么了,你自己看着办吧”音弥刚合上那几张纸,身子就猛地往前倾,傅凌止一手固定住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飞驰了在了空旷的路上。

    “你要带我去哪儿”音弥心里一紧,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想他为什么要瞒着她起诉她,目前而言,她只希望他能签字。可是他若是能那么听话就不是傅凌止了。

    “你先把字签了,行吗”音弥祈求地看着他冷峻如同刀削一般的侧面。她看见他突突的喉结动了一下,再无别的动静,那一双深沉如海的眸子无波无澜,他的表情很刻板,刻板到她竟然看不出任何端倪,音弥叹气,她最害怕他对什么事都无动于衷的样子,那样会让她恐慌,让她捉摸不透。

    “傅凌止,你何必呢”她苦笑似的呢喃。

    车越开越快,走的地方夜越来越偏,音弥不知道他要绑她去哪里,也不知道他要对她做些什么,细致如她,也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多年后她想起来,也许会感谢这场意外,因为它,她才能

    198 一吻天荒

    起争执的时候,傅凌止一味沉默地开车。音弥一直闹腾,把那两份离婚协议书往他脸上摔,他从来不是闭口不言的人,现在这样让她觉得格外不舒服。她又想起他偷偷把自己上诉了,更加伤心。往窗外看去,路越来越偏,依稀记得这是通往小木屋的路,每年夏天他们都会在小木屋住一阵。

    音弥有种不好的预感,喝醉酒的脑袋一点也不灵光,她想了半天才把离婚和傅凌止怪异的行为联系上。

    “签字吧,别折腾了,你就算把我关到那种偏僻的地方也没用的,我会想尽办法逃出去或者和你对着干的。别这么愚蠢,签个字对你来说很难吗”音弥突然哂笑,“比你偷偷把我上诉为温醉墨报仇更难吗”

    傅凌止突然回头,表情很奇怪,“上诉谁上诉了”

    音弥正在气头上,多少有些不可理喻,“傅凌止,我以为你一个大男人不屑于装蒜,可我现在知道我又错了。”

    她那么失望透顶的表情在傅凌止眼里就像附上了一层冰霜,他不明白,“阿弥,这个时候我真的不想再有任何误会阻挠我们了,我没上诉你。我怎么可能上诉你会不会是温牧凉栽赃陷害的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我做事光明磊落,我的确还不屑于做那种背地里使绊子的事儿。”

    音弥有些怔忪,听他语气诚恳,表情也没多大的变化,甚至眉毛都没抬,她反问,“你没上诉我傅晚灯能那么说她是你妹妹,她总总不可能为了气我毁你名誉吧傅凌止,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是这么复杂,复杂到我根本提不起一点力气去探讨了。。。。就这样吧,不管你上没上诉,我已经在法院的黑名单上了,我休想再在国内当医生了。都是拜你拜温醉墨,也拜我自己所赐。我知道错了,我只求你别再折腾我了,让我走,让我离开,让我们两清。”

    傅凌止紧抿着唇,半天不哼一个字,侧面铁一般的孤傲冷漠。音弥死死地盯着他,一边看一边想流泪,这就是他,他不想讲理的时候你根本不用尝试

    她咬他晃他打他,他动也不动,阿斯顿马丁孤独的行驶在环形公路上,四面环山,黑漆漆的只有车灯零零碎碎的闪。这样的夜,多少有些让人心碎。

    音弥再接再厉,她知道,只要把傅凌止成功惹怒,车就能停下来,车一停她就有机会逃离,不管去任何地方,就是深山老林,也比带在他身边强。

    她斜睨着他,揣摩他的每一寸表情,哧哧冷笑,“你是不是打算把我绑到小木屋先奸后杀还是打算把我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在扔进山里喂狼傅凌止我告诉你,强硬胡来这一招对我不管用,你不是没试过如果你非要鱼死网破,我一点也不怕。我内心期待灰飞烟灭太久,我要去陪小年,我请你永远记住,他活不下来都是因为你冷血冷心见死不救我昨晚又梦到他了,他抱着我烧给他的小熊孤零零地站在我们家别墅门口,他一直看着你,他说”

    车子猛的急刹,傅凌止双手重重的捶在方向盘上,他猛然间回头,目光凶恶如野兽,直直的利爪刺向她的肌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音弥愣愣的还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阴狠地盯着她,面容蒙上一层前所未见的恐怖,这个男人好像总是能出乎她的意料,相处了五年,她永远揭不开他的面纱。

    他的表情很硬,他的声音却很软,大概是为了安抚她,他说,“阿弥,别说这些我不想听的。我不绑你,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我是军人,我不是怪物。”

    音弥怒极反笑,胆子被他软下来的语气给烘焙得更加旺盛,她目光渐凉,“小年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我闻到了柠檬的香味,它们从小年的身体上散发出来,一直扑进我的鼻子,以前听那些病人快死的时候说他们闻到了柠檬味,我还不信,因为我是医生,可是小年让我信了。傅凌止,你看,世界上有些事就是没办法说清楚,就像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一样。我们分开或许可以当朋友相处得很好,可一旦我们合并那就只有支离破碎。”

    傅凌止平视她曲线以上尖尖的下巴以下,他守着自己的目光,生怕做错事一样的努力隐忍,可他还是破功了,“无论你今天晚上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我就是言而无信了怎么样我堂堂一个军的军长为了你出尔反尔又怎样我只知道,我一旦放开你就再也捉不住你了。把鸟笼打开亲眼目睹和我朝夕相伴了那么多年那么漂亮那么让我喜欢的一只鸟飞向天际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阿弥,你明白那种心情吗你恨我吧,你薄音弥这辈子休想再看到外面的世界我囚都能把你囚到死”

    她气急,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他不躲不闪,头狠狠地颤了颤。两个人喘着气,谁也没说话,他突然捧住她的脸,把她压向自己,然后往前一凑,唇齿相触。

    她躲,他追,她挣扎,他再压,他略微干燥的唇瓣摩擦着她湿润绵软的舌尖,舔舐,啃咬,激情碰撞。他们太久没靠近彼此了。

    “傅傅凌止,你混蛋放放开我唔”她一个劲儿地偏头转向,可是脑袋被他固定住,她动弹不得。

    他干脆来了劲,一把将她抱到自己膝盖上,她的头一下顶到车顶,呜呜地喊疼,他又怜惜又生气,帮她轻轻地揉着,喘息着叹气,“阿弥,车里地儿小”

    趁他稍稍放开她,音弥又开始新一轮挣扎,“傅凌止别逼我恨你放开我你再这样唔”

    要说的话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发胀的唇却又被他攫住,一吻天荒。

    199 人命关天

    过程很平静。。。。。音弥这人其实很懒,她的怒气也不会持续性的发泄出来。

    她被傅凌止强行抱到膝盖上,强行撩开了裙子,强行被他按了下去,更加强行被迫含住他恶心又沸腾得很直的家伙。

    傅凌止还是一点都没变,在拿她没一点办法的时候就会用蛮力把她办了,然后以为一切高枕无忧,也许是她的沉默给了他这种错觉。

    可是拼力气拼耐力,她都敌不过他。而自己的身体又该死的对他的热忱太熟悉,熟悉到脑子很清醒,身体却没有任何抗拒。

    车子始终不如床上舒服,可傅凌止顾不得那么多了,在心里觉得无助或是感觉抓不住她的时候他就会萌生要她的想法。

    他不管不顾她的挣扎和打骂,把她抓到他的膝盖上,分开她的腿,扯下她的裙子把自己塞进去。

    她很干,她很痛,他不忍心看,便一个劲儿的亲吻着她的一双柔软,隔着衣服,嘴里呼出的温度烫得她一抖一抖的浑身轻颤。

    印象中,傅凌止对床上之事并没有太精致的要求,但偶尔的,他也会出一些花样,比如在车里进行。可现在是在她极度厌恶的情况下,这种事进行起来也说不上什么美感了。音弥撕扯他的头发,把下身的痛楚都通过愤怒砸到他头上,他只是粗粗的呼吸着,大手有力地箍紧她的腰,把她摆动的一上一下的,他的气息在她的笔尖下萦来绕去,他舌尖的濡湿在她莹白的胸前点缀。''。他不顾她的意愿把她抛上了巅峰。

    两个人交错的尖叫渐渐被夜风吹干。激情来得太快退却的自然也快。音弥趴在他身上,与他保持些许距离,悲伤的看着他,越看积聚的愤怒便铺天卷地而来。不尖却很用力的指甲在他脸上肆意乱刮,很快,他额角处就破了皮见了血,那道口子一直蔓延到左眼边,血很快漫过了他的半只眼睛。

    傅凌止吃痛,稍稍推开她,音弥一个不稳双腿往后倾斜,后腰把方向盘上的车钥匙带了出来,左脚好死不死踩在了油门上,在道路上横放着的阿斯顿马丁突然就往栏杆处撞过去。

    傅凌止睁大了眼睛,手忙脚乱,可是音弥在他身上顶着,他触不到方向盘,而音弥完全还没反应过来。

    车子已经撞破栏杆往山下飞了出去。

    音弥醒过来的时候睁不开眼睛,好像眼皮被很黏的东西站住了一样分不开,四肢百骸像被卡车碾碎了一样,无法动弹。她深呼吸,感觉眼角有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她猜想不是眼泪就是血。过了一会儿,手能慢慢的移动了,她伸到眼前,拨开那层黏糊糊的东西,睁开眼睛,一片漆黑中,她智能闻见手心里浓浓的铁锈味。

    傅凌止

    她转身,拖着剧痛的双腿支起上半身,四处看了看,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风冷飕飕的刮着,她好不容易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照了照,傅凌止躺在她身下。他们还在车里,他的半截身体卡在半开的车门之间,而那扇车门却又被车身押在了地上。只消一眼她就知道他有下肢瘫痪的危险。

    很着急,眼泪一滴滴打在他被血充斥的脸上,模糊了表情,他似乎昏睡的很安详。她摸着她的脑袋,一手往他腰间探去,脱下自己的衣服帮他止血,怕就怕他内出血。

    “救命救命啊救命啊”音弥大喊了几声,听到自己的回音,然后无力的垂下脑袋。她把手机打开,翻出通讯录,翻了三遍,她不知道该找谁。如果打电话给大宅,她这个婚铁定离不成了,如果报警,不出半个小时老爷子和谷舒晚肯定会知道,如果不打电话,傅凌止可能会撑不下去。

    泪瞳不行,单凭她们两个人的力气,傅凌止根本出不来

    手指下滑,破裂的屏幕跟着下滑,很快,手指停在了肖黎川三个发光的字上。

    肖黎川是好人。音弥想。几乎没犹豫地她就按下了电话。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肖黎川睡的正香,他打开一看,竟然是薄音弥他们虽然交换了电话号码,可实际上并没有联系过。自从前几天停尸房的事件之后,他甚至都没见过她,不过有听说她在给温醉墨动手术,这让他对她的兴趣顿时大起,什么样的女人会不计前嫌答应救治和自己丈夫暧昧不清的女人他或多或少也从医生护士们私下里知道了一些事,比如,这个温醉墨对音弥是如何如何不好的。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喂。”他拨了两次,占线,知道她还在往自己这里打过来,静静等待,很快,手机又响了起来。

    “肖黎川吗我请你帮个忙这个忙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我求你赶快来一个地方,只能是你一个人来,我求你快点”

    肖黎川听她的声音很不对劲,马上从床上翻了下来,一边胡乱得套衣服一边安抚她,“薄医生你别着急,先告诉发生什么事了,严重吗你在哪里旁边还有别人吗你受伤了吗”

    “我他,傅凌止倒下去了,我和他我和他出车祸了我们从公路上翻下去了,车子车子把他压在底下,我拖不出来,我担心他拖太久会瘫痪啊肖黎川,我求你了,快过来帮帮忙好吗我会感谢你的”

    肖黎川皱眉,心里不禁一紧,他知道,她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向他这个半生不熟的人求助,“你能不能把你所在的位置大致描述一下我马上赶过来,你先给他做些应急措施,可能的话,一定要叫醒他不要让他陷入昏迷”

    音弥慌慌张张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他看不到,赶紧说了地址又不放心,“人命关天肖黎川,拜托你了请你尽快赶过来。”

    200 再见;再也不见

    肖黎川赶到的时候,音弥已经乱成一团,她担心傅凌止的血止不住,而且,她一直叫不醒他。

    “薄医生薄医生你们在哪儿”肖黎川把他听到附近,一段一段的问,回声很大,夜风很凉,他有些担心她一个弱女子受不受得了,“薄医生傅先生你们在哪儿听到了应一声啊”

    音弥隐约听见男人的声音从头顶摇摇传了过来,她赶紧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肖黎川肖黎川我们在这里你下面你下来啊”

    肖黎川很快就找到了她以及昏迷不醒的傅凌止,他和音弥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傅凌止从车门的缝隙里拉出来,音弥赶紧用力掐掐他的大腿小腿,还好他虽然昏迷了,可还知道皱眉,有反应就好。

    肖黎川背上傅凌止,让音弥先爬上去,拨开草丛带路,两个人又费了很长时间才到了肖黎川的车旁边。音弥捂住流血破皮的脑袋,“肖医生,麻烦你帮忙开一下车。”

    肖黎川皱眉,“你的伤要打破伤风针,他的就更不用说了,你们这样难道不去医院”

    “不能去。一去我怕我”音弥用手支撑着身体,小小的唇越来越白。

    肖黎川终究有些不忍心,他想,她是个医生,自己也是个医生,傅凌止的伤看起来就在腰部那一块儿,她既然不想去医院,自己又何必勉强呢。

    “那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

    “他就是要带我去小木屋的,我们去那儿吧,车里有急救箱,我把它拿出来了。肖医生,总之很感谢你。”音弥把被压扁的急救箱放进肖黎川的车里,“把他放到我腿上吧,我看看他的伤。”

    肖黎川叹气,这一对人,明明互相关心着,为什么就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很快就开到了小木屋,音弥从地毯地下拿出钥匙,肖黎川背着傅凌止上楼,进了卧房,音弥赶紧拿来急救箱,听诊,诊断,治疗。等一切弄好的时候,傅凌止有低烧现象,音弥赶紧给他吃了消炎药,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肖黎川也在旁边看着,需要的时候帮点忙,傅凌止一直在出汗,大概是很热,嘴唇干裂,音弥喂他水喝,他不张口,她没办法,只能用湿毛巾一点一点沾湿他的嘴。

    就这样,心力交瘁的时候,天亮了。期间傅凌止的手机响了两次,每次都让音弥胆战心惊,不过还好,第一个是楚怀,音弥敷衍了一下,第二个是国防部的,应该是公事,音弥没接。

    到中午的时候傅凌止隐约有苏醒的迹象,音弥看着那两分离婚协议书犯愁,怎么样才能让他顺利的在上面签字呢她在床边踱来踱去,手突然被一把攥住,愕然回头,竟然是傅凌止

    她受惊似的赶紧甩开,傅凌止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外力,很快就从床上跌下来了,肖黎川刚好在楼下,音弥只能走过去蹲下,把他慢慢的扶起来再放到床上,他却紧紧揪住了她的衣领,眼神迷茫中透着焦灼,他再看她。

    她突然冷了脸,心想这是一个好机会,”傅凌止,你看你差点就死了,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成全你自己呢,我想要的只是离婚,并没有说离婚后不能再结婚。我需要对你做出的那些伤害我的事一个结果。我会陪着你的,你看,我不是没走么”

    傅凌止有些怔忪,可能是还在发着高烧,他神思并不太清明,耳朵里大概就记住了她说的那个陪字,他艰难的开口,声音很干涩,“你你不离开我那为什么要离”

    音弥滚烫的泪刷的一下就掉在了他微微睁开的狭长的眼逢里,她稍微离他近一些,楚楚可怜的模样,“因为你曾经对不起我,所以我还在生气,可是笨蛋,你太没脑子了,就算我们离了,你还可以再追求我,再结婚啊”她知道,只要这么一说,他肯定会动心的,他坚

    持的也很苦难,因为他知道她不开心,所以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会顺着爬的。所以等于是自己在骗他。但是如果错失这次机会,她真的休想再离开他一步,这辈子都别想

    “再结婚阿弥,我不信你。”他把目光偏转,看着暖色调的屋顶,眼神有些悲伤,他继续说,“我受伤了,阿弥。”

    “你签不签字你不签字我现在就离开你,相反的,你签了字,我就会一直守着你。”音弥逼他。

    “你守不守着我和我签字有什么关系阿弥,你有什么目的,非要离婚”虽然还病着,可傅凌止到底是傅凌止,那种锐利的目光,让音弥无所遁形。

    “签字是一个仪式,代表以前我和你那段肮脏的关系结束了。签字之后,如果你想重新开始,我答应你。”音弥紧紧的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显示她无比的认真,“如果你不签字,我就当你没有意识到你自己犯下的错,我会离开你,现在就会。”

    傅凌止微微抬头,看着自己没办法移动一分一毫的身体,他知道,他的阿弥性子能柔成水,也能烈成火,他不想被她烧死,一点都不想,他伸出颤抖着的修长惨白的手,不放心,一遍一遍的问,“我签了字,你不会离开我”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凌厉的目光变成了可怜的期盼,隐忍中又散发着淡淡的绝望,好像她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这样的目光是没办法让人直视的,音弥稍稍偏移目光,把那两份协议书递给他,把笔塞进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是。”

    傅凌止笑了,可惜音弥没看到,所以不知道他笑的有多苦涩。第一份,他的字迹颤抖中透着一贯的锋利。第二份,却是无力的歪歪扭扭,他签好了字,黑色的眸子里含着雾,“阿弥,希望你说话算话,我赌你没那么狠,扔下生死未卜的我离开。”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提心

    吊胆呢他的阿弥或许对别人是没那么狠,可对他无从得知,毕竟是自己伤他她太多。

    “你睡一会儿吧,我去下面倒水喝。”音弥帮他把被子盖上,然后转身要走,傅凌止扯住了她的衣服下摆,她回头,他的眼神让她吓了一跳,其实很温柔,没有锋芒,她看见他的薄唇微微动了动,“阿弥,说话算话。说话算话。”

    音弥偏头,赶紧把眼泪逼回去,“嗯,我说话算话。你放心睡。”

    她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她,所以她尽量让自己走路的样子看起来平稳一些,可她瘦削的肩还是在晃动,出了门,她深深呼吸,靠在门板上,肖黎川就站在楼下的客厅里,目光很明亮地看着她。

    她走过去,“肖医生,好人做到底,我可不可以请你帮忙再照顾他一段时间,我的意思是很快了,我马上走,两三天之后你就可以把他转到医院去。”

    肖黎川的目光里没有讶异,他只皱眉,声音还是那么清朗,“其实除了走,音弥,你还有很多选择。他已经签字了不是吗你是自由的,你可以自由的呆在一旁看着他。”

    “你不懂,我不能悲伤的坐在他身旁,就是死,我也不能让他看见。无关爱恨,我想走。”

    “去哪里”肖黎川走过来,紧紧看着她。

    “这个和你没关系,肖医生,你是好人。我谢谢你。”

    “音弥,你真是你从不说可以挽回的话,这点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很像,我最近心情也不好,我想如果可以做你的依靠我求之不得。但是你并没有邀请我和你一起走,所以我还是旁人。”

    音弥笑了笑,目光清澈,“肖医生,你是好人,你值的更好的。”

    肖黎川好笑,“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他觉得这个话题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你要走可以,我请你记住,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一个电话,你就能联系到我。就像昨天晚上那样,我很开心。”

    音弥点点头,“机票我已经订好,我好得回趟别墅把小年的东西带过来,稍后我会同他道别。他并没看见你,所以日后也不会找你麻烦。”

    “我不怕。也许提到傅凌止这个人,人人都会忌惮,可我是那个例外。”

    “肖医生,谢谢你。”音弥继续避重就轻,给他发好人卡。

    肖黎川无力地笑了笑,目光忧伤,“我知道你会回来,有那么一天,所以我可以等待吗”

    “别这样,肖黎川,现在的我给不起任何承诺。”音弥摆摆手,拿了他的车钥匙出门,办理机票,回别墅,她要把有关小年的记忆植入脑海,一辈子都不能忘。

    推开门,一室寂静和黑暗。窗户口透出微弱的光圈,是屋子下面的吊灯,傅凌止躺在床上,门发出声音的同时,他几乎从床板上弹了起来,“阿弥阿弥你回来了吗阿弥”

    音弥有些惊讶,他竟然醒了,明明给他吃的药里有安定的成分,“嗯,我回来了。睡的好吗伤口还疼吗”

    她的声音是一剂良药,傅凌止觉得身上沸腾着的伤口马上变得一片清凉,“过来,到我能看得见的地方。”他的没安全感表现的淋漓尽致,一个男人失去了部分能力之后会变得比孩子还孱弱,傅凌止和音弥的身份很快对调了。

    音弥走到光线下,温柔的看着他,“疼的话就继续睡吧,睡着了,疼痛会减轻不少的。”

    傅凌止安心地闭上眼,深邃的轮廓再光线下半明半暗,“你不走吧”

    “我不走。”

    过了五分钟。

    “阿弥,你别趁我睡着的时候离开。”

    “不会的。”

    又过了十分钟,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无力,可还是很紧。

    “阿弥不走好吗我不想强迫你留在我身边,所以我签字,可是我又没有留着你的筹码,我现在像个废人,动也动不了,不走不走成吗”眼皮很重,他闭上了眼睛,呼吸轻了起来。

    音弥小心翼翼的掰开他的手,轻轻的放下,然后教摩擦着木地板,十二分小心地转身,走了不到两步,身后有巨大的响声传来,傅凌止没喊没叫,就是那么艰难的移动身体,却不小心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朝她伸出手。

    “对不起,傅凌止,我必须出尔反尔。我想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阿弥,别这样,请不要趁着我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离开我。你这到这对我来说会是一个多大的打击。”

    “我必须离开,到没有你的地方,我才能呼吸。”

    “阿弥”他用手撑着地板,身体一寸一寸的移动,因为双腿发不出一点力气,他只能靠着双臂攀爬。

    可他爬的又怎么会有音弥走得快呢

    “阿弥,别离开我,我求你了,不要离开好不好我错了,我认错,你可以不理我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可以杀了我,就是不能离开,一离开,我就再也抓不住你了,我不能没有你,你还不明白吗”他朝着她的背影爬过去,膝盖上的纱布很快渗出了血,他额头上的伤口也

    裂开了。

    音弥闻到了浓厚的咸味,她已经走到了门口,“再见。”她说,不知道是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还是因为黑暗中看不见门把手,她找了很久才把门打开。

    “阿弥不要这样啊你看看我,你回头看看我,你说我签了字你就会和我重新开始的你说过的我恨你言而无信我恨你抛下我可是我爱你啊,你不知道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不离开我我有苦衷,可是我到死都不能说”

    201 三十六岁的老男人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音弥想,她大概永生永世都没办法忘记转身关门时他在地上爬着蠕动的身影,该怎么形容呢一向高高在上的傅凌止为了求她留下变成了渺小的虫子,他爬的姿势很难看,他说话时表情是扭曲的,大概用力过猛,她知道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无边无际的混沌中,傅凌止竟然尝到了浓浓的咸味,有温热的液体打在了他还是往前移动的手臂上,他终于体会到了极致的绝望和极致的怒气交错时所能产生的感觉,那大概比他拿刀子割自己十八刀还要来的难受。

    无声无息的黑暗中,两个人隔着一扇门,彷徨地流泪。从今往后,当真是谁也不认得谁了,谁的心死在了谁身上

    黑暗没有告诉他们答案。

    早上,傅凌止起晚了,昨天和肖黎川喝了点酒就在沙发上睡着了,今天起来才知道又着凉了。果然身体大不如前,过一年老一年。他爬起来洗漱完毕,离开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别墅,还是没有生气,尽管他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

    阿弥,我已经是个快三十六岁的老男人了。我没有激情去找女人玩,我也没激情为自己做顿饭,更加没激情在老太太的死命令下从那些个名媛里挑出一个是适合我妻子的人来。相信我,我没去找你,其实只要一给电话,不出两个月,我准能知道你的一切消息,包括这两年多来的你现在的具体位置,我都能精确到经纬度后三个小数点,可是我没有。我恨你,我要慢慢地恨,真对不起,你离开之后我竟然没伤心过度死掉,我相信你也没有。今天天气还不错,部队里的新兵蛋子老让我想起当年遇见你时我的模样。

    傅凌止双手支着下巴,一遍一遍看自己在电脑上打出来的那几行字,然后面无表情的点了右上角的叉,关闭,合上电脑。他去射击场了。

    中途照例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有些不耐烦,浓浓的眉蹙着,敷衍的恩了几句,挂了电话,中午吃了饭开车去了一趟陵园,下午没事,他回了一趟傅家大宅。谷舒晚照例没给他好脸子,老爷子在下棋,也没理他。

    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只好从保姆手里抢过啾啾,一抱在怀里那小子就可劲儿哭,傅凌止皱眉,不知道是那一身硬朗的军长铬到了他还是他一贯严肃的表情吓坏了这小子。按说也快三岁了,如果小年还在,他们应该能成为好朋友。

    想到小年就不可一支地想到她,不知道一天下来,他回想起他几回,她刚离开的那些日子,他出了院也不回家,就呆在部队,生怕有一点思绪会牵扯出她,他伤口没好就泡在了酒罐子里,呆在部队也不工作,所在休息室喝酒,胃出血了就拿出电话翻到她的号码,拨过去,一遍一遍的喊着让她回来治好他,可是喊到最后传来的也只是冷冰冰一句机械的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谷舒晚虽然看自家儿子不顺眼,可还是心疼他满眼睛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