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将茶杯上的金边照射,任瑾君托着腮,目光直愣愣的像是只在白天睡觉的懒猫。
这是他呆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天了,看着柳烨坐在总龙主的位子上口若悬河,任瑾君的双眼眯得更深了。
半年前的那场意外在柳烨的身上留下了永久的伤痛,现在,他的视线只能够停留在一米的高度,大腿以下部位全部没有了知觉。另外,由于意外发生时,柳烨同其他的受难者一起被困在飞机上长达五个多小时,最后营救出来时他已经昏迷,就这么一睡,睡过了整个秋天,醒来的时候,他失却了之前所有的记忆。
现在的他和以前判若两人,成熟的脸庞,缜密的思虑,任瑾君隐约地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大哥,您的意见呢?”柳烨停下之前的滔滔不绝,转而面对任瑾君。
任瑾君收起慵懒的样子,站起身开始发表自己的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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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总可以在开会时走神?”柳烨在会后问任瑾君,脸上带着兄弟间的不正经。
任瑾君歉意地笑,像是故意要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这就是任瑾君,与所有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柳烨看懂了任瑾君的意思,正色道:“你还是不想留下来吗?”
“去雪地做北枫酒店的总经理,你还是我的老板,留不留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呢.shubao5200.cc?”
柳烨面对着大落地窗,阳光照在他身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任瑾君走过去,蹲在柳烨的轮椅旁,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只是很多的时候,我们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生活。所以,趁着现在我还可以选择的时候,我不想将来让自己后悔。”
“可是,这里真的这么想让你逃避吗?”柳烨不禁问,“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与我有关吗?”
任瑾君笑而不语。
正在这时,任惜月敲响了龙坛的门:“我听说,例会已经结束了。”
“一起去吃饭吗?”任惜月邀请任瑾君。
“不了,我约了朋友,你们去吧。”任瑾君站起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所有的交接工作我已经完成了,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
“大哥。”任惜月叫住他,“你可不可以不走?你也知道,现在龙腾刚刚易主,根基不稳,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助。”
“面对困难,如果没有了退路,你就不应该左右张望寻找帮助,因为真正愿意帮助你的人不会等你开口才出手,而不愿意帮助你的人即使你开了口他们也不见得会同情你。直面困难是你现在必须要做的事,至少,你还有柳烨。”
话毕,任瑾君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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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出去餐厅。”柳烨说
任惜月不自然地抚了一下头发:“那,好吧,我们到办公室吃。”
听出任惜月的不悦,柳烨赶忙道歉:“对不起,你知道的,我……”
“我明白。”
“对不起,怡然。”柳烨搀着任惜月的手,丝毫没有察觉她脸上的微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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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烨醒来的那一天,蓟飘和柳诺双双离去,任瑾君压制住心中的悲痛,赶到柳烨床前,柳烨拉着任惜月的手,用不能自主的声音艰难地叫着“怡然”。
任瑾君捧着一束黄白相间的菊花,站在平静的泯江水畔。
冷月死了,葬在雪地;任枫死了,葬在枫港;蓟飘死了,葬在连接雪地和枫港的泯江中。
蓟飘终究没有去探求柳诺的秘密,柳诺也终究没有离开蓟飘,在那个闹剧一般的婚礼之后,他们住进了柳诺精心准备的新房之中,一直到冬至那天,任瑾君发现两人相偎离开了人世。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虽然你们都曾孤单半世,至少,在离开的时候,你们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了彼此。
蓟飘和柳诺的葬礼是任瑾君亲手操办的,因为柳烨的缘故,这场葬礼进行得十分低调。
现在,他也要走了,在飞机飞离云枫机场的那一刻,他,任瑾君就与龙腾没有了任何关系。
原本的回归,不是仇,而是寻找,寻找亲情,寻找爱。现在,亲人走了,龙腾也失却了它本身的意义,任瑾君将花扔进了江中。
盛开的菊花漂浮在江水上,漫长的秋天终于过去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