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管家,似要喷出火来将他一把火烧了。
“三夫人,老奴也是就事论事,您说夫人不贞不洁,也并未有任何证据,人说捉j捉双,你既然没有捉到,就可以白口胡言,为何老奴我就不能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了呢。”良管家不惧翠柳,反而说的头头是道,让翠柳有些语塞。
一旁的牡丹此时轻轻咳嗽了一声,幽幽开口说道:“是啊,三妹妹,没有什么证据,这可不能胡说的。”
“谁说我没有证据,叶儿!”翠柳怒目圆睁,显然没想到连洛良这个老奴才也跟她作对。
叶儿闻言赶忙欺身上前,跪倒在地,说道:“启禀将军,奴婢曾经亲眼见到夫人与林大人在郊外约会,不过那时候,夫人还不是将军府的夫人,而是白府的大小姐。奴婢看到了不止一次,而且不仅奴婢,还有不少人也都看到了。所以,现在外边一直在传说夫人成亲之前便已非完璧之身,毕竟林大人在白府居住了五年之久,两人有情义,京中人皆知,夫人还曾因此自尽抗婚。”
“非完璧之身…”叶儿说完,洛离手中的茶杯竟有些松动,差点便要掉了下来,他口中喃喃的便是这五个字,显然震动非常。
叶儿说的话白雅梅并没有反驳,毕竟以前她的确与林海源两情相悦,而且还私定了终身,只是,这非完璧之身一说却完全是谬论!在看到洛离此时的反应,白雅梅心想此次他定是怀疑了。
刚要开口解释,便听到一旁的牡丹有些惋惜,却仍掩不住幸灾乐祸的叹道:“夫人未出阁之时与林大人互相倾慕,这事我都知道,只是,这并非完璧之身一事…是不是…空岤来风。”
“二姐姐,若真的无风,肯定也不会刮起来的。至于这中隐秘之事,恐怕只有贴身之人知晓了。”
翠柳低头看了一眼正要摇头的浅笑嫣然,抢先说道:“只是她们二人有包庇之嫌,说的话自然不能作数。”
牡丹摇了摇头,看向洛离:“是啊,浅笑嫣然的话的确不能信,那该如何,这事,将军…应该是最知晓的吧。”
牡丹话落,白雅梅身子一晃,竟然瘫倒在地,即便身后浅笑嫣然眼疾手快,也还是未能稳稳扶住。
白雅梅此时的脑中已经一片黑暗,她知道,即使方才翠柳无论说了什么,洛离也许还会相信自己,但是现在说起了此事,恐怕他不想怀疑,也已经怀疑了。
果然不出所料,洛离听了牡丹的话,手中的茶杯终于拿不住了,他轻轻将茶杯放到桌上,整个房间内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但仅仅如此,还是没能听到洛离放下茶杯的声音。
将茶杯放好,洛离的手顿了一下,一双星眸无声的闭上,长长的睫毛如羽如扇,就在众人猜测他下一步如何时,洛离猛地睁开眼睛,蹭的站起来,与白雅梅明明相隔了三步距离,却是一步便跨了过去,伸出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毫无预兆,毫无语言,就这样像老鹰抓起地上的小鸡一般,轻松却重重的抓起来,足尖一点,便消失在前厅。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洛离和白雅梅已经消失,浅笑嫣然惊骇不已,心知如此情形,小姐定然有事,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便向外跑去。
翠柳一番口舌,却未等到洛离处置了白雅梅,不禁有些失望有些气恼,一屁股坐到了椅子里,正要拿起茶杯喝水润润嗓子,眼神一瞥,正落到洛离放茶杯的地方,不禁惊呼一声。
听到声响,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那桌上的茶杯,方才还好好的,如今已经裂成了八瓣,杯中的水流了出来,滴到了地上。
牡丹心思一动,知道洛离此次是真的气极了,那白雅梅,哼,定不会安然无恙了。
“将军府的家事,就不劳烦明护卫了,明护卫请回吧。”牡丹没了方才的病态,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向明枫下了逐客令。
明枫心思通透,知道事情轻重,点头告辞离开。
良管家望了牡丹翠柳一眼,便当先引着明枫离开了。
牡丹回头看向正在紧紧盯着明枫身影的小红,嗔道:“红儿!”
小红赶忙收回心神,有些羞涩的望着牡丹,牡丹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若想将他永远拴在身边,现在就去好好盯着,成了也就罢了,不成的话…”
牡丹的话没有说完,但小红已然明白,面上一喜,点头匆匆出门去了。
翠柳还未从洛离捏碎的茶杯上回过神来,牡丹嫌恶的看了她一眼,说道:“翠柳!”
“啊?啊,姐姐,”翠柳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趾高气扬,此时一片煞白,嘴唇同样哆哆嗦嗦:“将军,将军生气了…会不会将我…”
“将军生气是因为大夫人不守妇道,红杏出墙,与你无关!”不等翠柳说完,牡丹及时纠正。
翠柳勉强点了点头,但仍是惊魂未定。
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牡丹更是厌恶,向一旁的叶儿使了个眼色,叶儿会意点了点头,扶起翠柳送回房间去了。
不消片刻,前厅内的人已经走光,只剩下牡丹一人,牡丹回转身去,望着正中放着的两把座椅,轻轻一笑:“明日,我便可以坐上这主母之位了。”
就在牡丹打发前厅一众人等的时候,洛离已经一手提着白雅梅向她房中而去。说是提着,的确不为过。白雅梅一只胳膊被他紧紧抓在手里,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痛楚足以见得那人用力之大。
可即便痛的她几欲掉下泪来,白雅梅却仍是强自忍着连眉毛都未曾皱一下,她转头望着那个熟悉的面容,此时竟清凉的那般陌生,没有一丝表情,甚至连怒气都看不到,但他眼角一抹昏暗却让白雅梅心痛不已,他,不是生气,定是伤心了吧。
想到这里,白雅梅抬起没有被他抓着的手,就想要覆上他冷清的眉眼,可是手伸到半路,便生生顿住。
洛离轻轻地一瞥,便让白雅梅一下子疼到了心底,手再也没有勇气覆上他的脸颊,嘴唇一抿,收了回来。
刚将手收回,洛离已经带着她落下地来,却并未停顿,一个闪身便进了屋内,房门随即在身后紧紧闭合,不见洛离有何动作,门栓已经稳稳拴好。
白雅梅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洛离一把甩到了床上,突如其来的碰撞,痛的她闷哼了一声,来不及理会被撞疼的胳膊,白雅梅翻过身来,看向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洛离。
此时的洛离脸上不再清凉,眼角的阴暗也已经不在,只是那脸上仍旧毫无表情,看不懂,猜不透。
白雅梅心下一颤,双手撑着身子,想要站起身来,抓他紧紧攥成拳头的手:“洛郎,洛郎…”
还未碰触到他的衣角,洛离已经伸出一只手来,将她狠狠的推倒在床上,眼角眯了眯,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却终究未开口说话。
白雅梅身子受不住如此大的力气,再次与床板发生猛烈撞击,右臂,后背疼的更加厉害。可是她连哼一声都没有,又立即坐稳身子,想要伸手去拉他,口中喃喃道:“洛郎,你…相信我…我没有…真的没有…”
这次洛离并没有躲开她伸过来的手,任由她抓着,只是那紧握的拳头仍然没有张开,指节白的渗人。
白雅梅心中疼惜,一边喃喃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掰他的手,可那手似石似铁,丝毫不动。
“洛郎,洛郎,你别这样,你说话,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相信我…把手张开,张开,好不好…”
白雅梅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一滴一滴滚落在脸颊上,一张俏脸梨花带雨,因为心疼而染上几抹红晕,看去分外娇艳。
洛离低着头看着她粉红脸颊上带着的几滴眼泪,一直未变的眸子终于闪过一丝光亮,但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墨。
“没有骗我吗?真的吗?”似是被白雅梅的眼泪刺到,洛离终于开口说话,声音黯哑低沉。
这是白雅梅从前厅到卧房,听他说的第一句话。听到他终于开口,白雅梅的手不再掰那顽石般的拳头,赶忙抬起头来对上洛离沉暗没有光彩的眸子,忙不迭的点头:“是,真的,真的,我没有骗你,没有骗你。”
似是看到了一丝光明,白雅梅一双水眸带着氤氲的泪光,闪着艳丽的光彩,她紧紧盯着洛离沉寂如深潭的星眸,想要将自己眼中的光彩过度到他的眼中,他的心中。
岂料,白雅梅一句话落,洛离眼神微微一眯,毫无征兆的将白雅梅猛地推倒在床,毫不理会她讶异的目光,欺身压了上来,紧紧的覆在白雅梅身子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白雅梅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洛离,一双眸子没有惊恐,没有骇然,只有讶异。
洛离一手紧紧按住白雅梅肩膀,另一只手并没有撕扯她的衣服,也没有探入她的衣内,一切她想象了各种的可能都没有发生。
洛离看着白雅梅的双眸,另一只手从胸前滑到腰间,似是犹豫了一下,随即猛地滑到她的腿处,似是在寻找什么,只一下,便猛地收回,一拳打到床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骗我?没有骗我!”洛离一双星眸猛地收缩,一团怒火终于压抑不住如数喷射到白雅梅身上,几乎将她焚毁。
白雅梅没想到他会如此,神色微微有一愣:“不,不是,没有,这是今天…”
“今天?呵。”洛离一声冷笑打断白雅梅有些颤抖的话语:“你别忘了今天早上我是在你身边醒来的,我会不知道!既然不想与我同房,就明明白白告诉我,为何要骗我!为何要骗我!”
洛离一声又一声凄楚的控诉,迫的白雅梅眸中的泪水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顷刻间便浸湿了鬓边,浸湿了如墨发丝。
“我等了你三年,本以为终于将你的心捂热,可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还是没能走到你的心里去,是不是!你的心里只有那一个男人,一个而已,有我的地方吗?”洛离声音忽的由狠厉转为凄凉,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洛离猛地将白雅梅的手抓住,放到自己肩膀上,神色沮丧:“被困山谷,我身受重伤,昏迷了一日一夜,若不是想着你在府中等我回来,若不是答应了我一定会平安无恙归来,我怎么熬得过如此重的箭伤!”
白雅梅红唇紧咬,手上感受着洛离受伤的肩膀,想起当日看到的那里裹着的厚厚纱布,心疼的猛颤。
“醒来第一件事,我没有想着如何突围,没有想着几万将士们的死活,我想的竟然是三日没有给你写信,你是不是担心我。”
说到这里,洛离摇了摇头,凄然一笑:“我竟然傻到如斯地步!今日她们如何说你,我都没有生气,可是独独这一件事,即便你并非完璧,我也不介意,可你为何要骗我,为何!”
洛离笑的凄然,语气却越来越重,不知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白雅梅。
白雅梅怔怔望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原本是要给他个惊喜,不想惊喜变成了惊吓,吓到了她自己,更是吓坏了他,也气坏了他!
突然,门外一声呼喊敲打声音响起,浅笑嫣然急迫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传来。
“将军,将军,请将军明察,小姐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
“滚!”洛离一声怒吼,似是找到了发泄点。
门外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再次响起,隐隐带着哭喊:“将军,求将军明察…”
“滚!都给我滚!”洛离气急,一挥手从旁边抓起一只绣花枕头便甩手扔了出去,枕头绵软并无杀伤力,虽洛离力气极大,但即使触到了窗户也没有将窗纸打穿,砰一声掉到了地上。
看着洛离气的几乎扭曲的脸庞,白雅梅倏地心静了下来,她扯了扯嘴角,轻声说道:“我没事,你们出去。”
声音极轻,几乎不可闻,但白雅梅的院子里此时并无别人,甚至连秋虫都不再鸣叫,浅笑嫣然显然听到了她的话,犹豫了一下,悄悄退了几步。
洛离仍旧覆在白雅梅身体上,听到白雅梅异常冷静的话,眸中暗流涌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雅梅收回视线,再次对上洛离的眸子,抓着他衣襟的手松开,平放到身侧,一张有些白的小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洛郎,你还记得,我说好,无论为妻为妾,我都不会离开你。今日即便如此,我还是这句话,就像你早上为我亲手挽发带上梅花簪一样,能够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洛离眼眸一暖,按着白雅梅肩膀的手松了一分。
“洛郎,我一直期望能与你有个真正的洞房花烛夜,但是现在看来,只怕是不行了。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怀疑我与他有染,怀疑我对你的真心,你…你今日…我证明给你看。”
说着,白雅梅自己动手去解腰间的丝带,她声音虽轻,却极为清晰,语气坚定,眸中更是透着一股倔强和不屈。
洛离闻言身子猛地一颤,原本有些暖意的眸子瞬间染上冰霜,眼前的人并没有要洞房时的羞涩和幸福,反而是赴死一般的决心。
洛离眼睛眯了一眯,视线从她的脸颊移到头上带着的那支梅花簪,一如既往的白嫩柔美,此时却透着一丝嘲讽,嘲讽他的无知,他的可笑,他才是最傻最该受罚的人!
洛离一把将白雅梅解衣服的手打开,身子腾地站起,一言不发,转身而去。
“洛郎…”
白雅梅惊异的看着他离开,一滴泪滑落眼角,肩膀上留下了星星血迹,是洛离紧握的拳按着自己时留下的。
63 不见
第63章
浅笑嫣然死守在门外,即便洛离发怒也未曾远离,只是屋内是何情形,二人不知,正等得心焦时,洛离竟然自己开门踱步而出。
二人急忙上前,待看到洛离阴云压顶一般的脸色时,生生顿住脚步,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这一幕,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浅笑嫣然互望一眼,均想到了白雅梅成亲当晚的事,小姐等新郎等到半夜,将军也是这样疾步而入,再阴着脸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想到这里,二人齐齐打了个冷战,向着自从洛离离开后便没有一丝声响的屋内跑去。虽然只是几步路,二人脑中已经想象了各种情形,但是只要小姐还好好活着,便是最好的结果。
二人夺门而入,怔怔看着静静坐在床边的白雅梅,只见她脸色苍白,眼神微微空洞,脸颊上的泪痕一层叠了一层,此时眼中的泪水仍在无声外涌。再看发髻微微凌乱,衣衫虽有几道褶皱,但毕竟是整齐穿在身上的。
浅笑嫣然乱跳的心稍稍平定下来,齐齐舒了一口气,还好,将军没有气到胡作非为。方才在门外守候的时候,她们二人已经隐隐猜到了将军会如何,牡丹如此说小姐和将军,而二人目前尚未洞房,只怕,将军会一怒之下直接将小姐按倒在床,以身验证,究竟小姐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虽然为小姐放心下来,但再看到现在她的模样,二人不禁再次提心吊胆,小姐新衣衫完整如初,难道是将军真的信了翠柳的妖言,不屑于再碰小姐的身子了?
“小姐,你…”浅笑从旁边的脸盆旁拿起一条毛巾浸湿,快步走到白雅梅面前,为她静静擦拭脸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泪痕,一句话还未说出口,已经径自哭了出来。
嫣然此时也哭的泣不成声,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都是那个翠柳和叶儿,什么东西,居然拿着外面的谣言回来诋毁小姐的清白,简直无法无天!”
嫣然跪倒在白雅梅腿边,两只手抱着紧紧她的膝盖,摇了两下:“小姐,您别伤心了,将军肯定不会相信那两个贱人说的话的!明天,咱们回府去找夫人,再找表少爷,让他们都为你作证,一定要治了翠柳和叶儿妖言惑众的罪不可!”
浅笑为白雅梅擦干了泪痕,可是白雅梅的眼泪仍旧继续不听使唤的滑落,以往空灵的大眼睛,此时也是毫无生气,空洞洞的望着前方,找不到焦点。
“小姐,您说句话啊,您别这样好不好,您说句话啊,小姐…”
见她如此模样,浅笑嫣然都吓坏了,即使当日小姐知晓了与将军的婚事自尽拒婚的时候,也不曾如此模样。二人一边哭一边使劲摇着白雅梅的身子,可白雅梅只是无声的落泪,静静地坐着。
“我回府请夫人!”嫣然一咬牙,爬起来就向外跑,还未跑到门口,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没有一丝生气的呼唤。
“嫣然。”
嫣然闻声脚步顿住,猛然回头,正对上白雅梅看着自己的眼睛,有了一丝微微的亮光,不再死灰。
浅笑也停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盯着白雅梅,期待她继续开口说话。
不知等了多久,白雅梅朱唇轻启,轻轻说道:“他受伤了,你去看看,帮他上药。”
嫣然一愣,想要回转的脚步生生顿住。
见她不动,白雅梅再次开口,语气多了一分急迫:“他的手伤了,流血了,你快去给他上药,你看,你看我这里都沾到血了。”
白雅梅声音平淡,淡的就像一杯静静放着的白开水一样,无色无味无波无痕。
浅笑嫣然闻言,齐齐顺着她的目光向她的肩膀看去,只见那里星星点点沁着一些血迹,在水红色的衣衫上不甚醒目,若非她自己提及,二人只怕根本未曾发觉。
“去啊。”
白雅梅收回视线,看向嫣然,再次催促道。
嫣然无奈,看向浅笑,浅笑点点头,她一咬牙,忙应声转身跑了出去。
见嫣然离开,白雅梅似乎放下下来,虽然仍是静静坐着,但神色多了几分流动。
浅笑一直观察着她,忙小声问道:“小姐,你想喝水吗?喝口水润润嗓子,好不好?”
白雅梅神色淡然,眼睛紧紧盯着门口,不说话,不摇头。
浅笑等了片刻,不见她回应,但看到白雅梅唇角上的干涸模样,便起身倒了杯水,放到白雅梅唇边,轻轻喂给她喝。
水到唇边,白雅梅仍旧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似是痴了一般。浅笑焦急的眼泪再次滑下,一边喂她一边哭求:“小姐,张嘴,小姐,张嘴啊。”
一杯水举了须臾,一滴也没有喂进去,浅笑又心疼又担忧,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放到一边。
当将水杯放下,门外响起了嫣然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嫣然已经推门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呼吸亦是急促,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如何,他受伤严重吗,严重吗?”见到嫣然再次出现,白雅梅似是心神回笼,紧紧盯着她迫不及待的问道。
浅笑靠在白雅梅身边,亦是紧紧盯着嫣然,但见她神色犹豫,便猜出定是不好。
“说啊。”白雅梅脸上终于有了神情,焦急担忧的催促嫣然。
嫣然无奈,摇了摇头:“将军…将军在书房,谁都…不见…”
嫣然一句话落,白雅梅身子猛地一颤,眼中的泪水也不再流下,一双哭的通红的眼眸终于不再没有生气,染上一抹哀痛,一抹绝望,一抹悔恨。
“他不见我,不见我了,他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怎么办,怎么办,呜呜。”
白雅梅一把松开被浅笑抓着的手,声嘶力竭的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用一只手狠狠的捶着自己的腿,似是要将所有的痛苦发泄出来。
浅笑嫣然从未见过白雅梅哭的如此伤心,如此撕心裂肺,二人齐齐跪倒在地,上前抓住白雅梅狠命捶打自己的双手:“小姐,小姐,你别这样,别这样啊。”
白雅梅双手被钳住,不能动弹,但嘴上仍是哭的撕心裂肺:“都是我,是我,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来月事,他不相信我了,他以为我骗他,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我怎么办,啊,怎么办。他日日担心我,守护我,为了我得罪公主,得罪皇上,可他现在不相信我了,不要我了,他连见面都不愿意看我了。”
白雅梅哭的累了,垂下头来,原本有些凌乱的发髻随着她声嘶力竭的哭喊更加乱了起来,这一低头,从头上掉下来一个物事,正落在她的腿上,白雅梅眼眸一怔,看清那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梅花簪。
白雅梅使劲挣脱开浅笑嫣然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去取那簪子。浅笑嫣然显然也看到了那簪子,任凭白雅梅挣脱,但仍旧跪在一旁,紧紧盯着她。
白雅梅将那簪子拿起,捧在手里,眼睛一顺不顺的盯着簪子上的嫩白的花朵和明黄的花蕊,一只手轻轻覆了上去,感受着梅花的一花一瓣,一边抚摸一边大哭。
“洛郎,这是你给我的啊,你还记得吗,你说过娶了我是你最大的幸运,你还得吗,记得吗。为何今日你仅凭她们二人片面之词便要置我于不顾,为何啊,洛郎。”
浅笑嫣然初见到白雅梅紧紧拿着簪子时,心都惊得一颤,生怕她突然想不开会自寻短见,此时听她如此哭起来,忙一边哄一边将她手中的簪子夺过来,藏到一旁。
白雅梅又趴到浅笑嫣然的肩膀上,哭了好大一阵才慢慢的恢复平静,浅笑嫣然二人知她心中委屈,哭一哭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内伤强百倍,更何况,这个时候她们必须让白雅梅尽快坚强起来,翠柳和叶儿的刁难还得尽快解决才行。
不知过了多久,白雅梅的哭声终于停歇,连微微的抽泣声音也停了下来,又过了一盏茶功夫,白雅梅终于离开了浅笑嫣然的肩膀,拿起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脸平静,回复理智,声音清冷凛冽:“明日请夫人与林大人,这等污蔑,我承受不起,将军府也承受不起,既然她们敢说,就要敢于承担后果!”
浅笑嫣然自然明白白雅梅话中的意思,皇上刚刚为她下旨封赐一等将军夫人,因其忠贞妇德成为京中所有女眷学习的表率,但是没几日便传出了如此流言蜚语,这不是明摆着让皇上自己打自己的脸吗,皇上定会以将军府欺瞒圣听而获罪。
白雅梅眼神一凛,若是圣上怪罪,轻则降罪于她一人,重则整个将军府都会遭殃。这个翠柳,究竟是做了一件好事,还是坏事,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吧。
正沉思间,门外一个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响起:“浅笑姐姐在吗,浅笑姐姐?”
浅笑闻言听出是白雅梅院中最近才来的一个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不然不会这样在外面喊自己。她看了白雅梅一眼,见她并未生气,才回道:“何事?”
“浅笑姐姐,方才明护卫让人来传话,说想见姐姐一面,请姐姐快些出去。”
闻言,白雅梅三人齐齐向窗外望去,只见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如此晚了。
“你告诉传话的人,今天晚了,改日再见吧。”白雅梅这个状态,浅笑自然不会扔下她离开。
“可是,传话的人已经走了。”小丫头有些焦急,有些不知所措。
浅笑还欲再说什么,白雅梅伸手拦住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道:“放心,还没将清白讨回来,我如何能有事?你去吧,今日明护卫也算帮了我一把,他这时找你,定然有要事,快去吧。”
听白雅梅如此说,浅笑沉思片刻,猜想去见见也好,凭她对明枫的了解,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找她,定然有什么事,或许与今日翠柳泼脏水一事有关呢?
想到这里,浅笑点了点头,嘱咐嫣然好好照顾白雅梅,便快步走出房间去了。
看着浅笑离去的背影,白雅梅突然叹息道:“我与将军将来如何,恐怕不会一帆风顺,我只希望,身边的人能够幸福。”
白雅梅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嫣然:“譬如浅笑,譬如你。”
嫣然眼眶再次酸涩,唇瓣咬的紧紧的。
这番话浅笑自然没有听到,从房中出来看了一眼方才给她传话的小丫头:“人在哪?”
小丫头不说话,伸手指了指外面。浅笑会意,向她摆摆手,示意她去忙自己的事情,便径自向院外走去。
此时的天色已然深了,浅笑看了看天上一抹乌云正遮住了一半的月亮,照的院里不甚明亮,她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这才仅仅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
“浅笑姑娘,因何叹气?”
浅笑闻言脚步生生顿住,身子也猛地一颤,似是听到了什么勾魂摄魄的魔音一般。
“浅笑姑娘为何这般神色?”小路两旁的繁茂枝藤中闪出一个身影,定定的站在浅笑面前,一张俏脸笑的张扬肆意。
浅笑见她现身,来不及惊骇,忙一把拉住那人胳膊,一同闪入了旁边的枝藤中,虽已经入秋,枝藤不似夏日繁盛,但隐住二人身形却是绰绰有余。
来人呵呵一笑,没有一点要掩饰的痕迹:“浅笑姑娘为何要躲起来,你我都是女子,还怕别人看到污了你我的名声吗?是不是今日你家主子的事情,吓得你也胆小了几分?”
浅笑一双美眸恨恨的瞪着眼前笑的恣意的女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夫人牡丹身边的贴身丫头小红。
“你在这里做什么!”浅笑看到小红便想起了她和她的主人做的种种恶事,不禁语气里多了几分厌恶,但不知为何,却不敢声张,也不敢一走了之。
小红并没有因为浅笑的不耐而生气,反而笑的更加开心:“浅笑姑娘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没见到心仪的人却见到我这个坏事的人啊?呵呵,姑娘不必看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是我让人跟你传话说明枫找你的,若是我不用这里理由,你恐怕根本不会出来见我。”
浅笑没见到明枫在旁边,虽有些失落,但仍然庆幸,她不想他见到自己与小红在一起的场景:“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小红见浅笑仍是一副咬牙切齿要杀了她的模样,掩口轻轻一笑:“你别这样啊,我是来告诉你妹妹下落的,你如此模样,我可不敢跟你说了呢。”
浅笑身子一颤,神色不再狠厉,眼眸中一抹暖意划过,随即转为警惕:“你会有如此好心!”
小红知道妹妹的下落这件事,浅笑已经知道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一直没能从她口中得到一丝风声,不仅如此,她还拿来了妹妹的荷包给她看过,更让浅笑相信了妹妹与小红定然相识。
但是小红却以此为要挟多次要求浅笑为她做事,而浅笑呢,除了在小红这里打听到了关于妹妹的一丝线索,便再也找不到别的音讯了,就连主管京城户籍的林海源也是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所以,此时此刻,小红竟然再次找上门来要告诉浅笑她的妹妹的下落,定然有什么目的。
“你这次又想让我为你做什么!上次你说过只要我告诉你小姐的行踪,你便会告诉我妹妹的下落,但你竟然食言!我告诉你,我会自己找妹妹的,以后绝对不会再受你的摆布!”
浅笑已经帮她出卖了白雅梅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再做这种事了。撂下一句狠话,便欲转身离去。
“你确定不想救她?”小红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将浅笑的脚步生生顿在原地,难以再走一步。
“救她?她怎么了?你要害她?”毕竟是亲姊妹,浅笑一听到妹妹有危险,怎会真的不管不顾。
小红似乎早已看透了浅笑的心,轻轻一笑,手中拿出一个半旧的荷包来把玩:“浅笑姑娘是姓何吧,我记得你妹妹经常跟我说,她的姐姐是一个好姐姐,每次有了好吃的先给她吃,有了好玩的先给她玩,不管去哪里都不会扔下她,所以她那日在原地等了一日一夜,未曾离开…”
“不要说了!”听着小红的话,浅笑好像能够想象到妹妹说此话时的幸福天真模样,不禁泪流满面,心痛不已。
“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明日,我便将你妹妹的下落告诉你,若是你拒绝的话,哼,恐怕活不过今晚。”小红语气一凛,脸上笑意顿收,现出一股杀气。
浅笑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泪眼婆娑的望着小红,唇瓣早已被她咬出了血来,但倔强的模样仍是不肯低头就范。
小红同样蹲在地上,与她面对面看着:“当然你也可以立即去找你的小姐为你找人,但是,我可不会承认哦,反正你也没有证据,即使是官府也抓不了我的。”
浅笑沉思片刻,颤抖着问道:“你想让我如何。”
64 抉择
虽然浅笑已经猜到了小红定然是要对白雅梅不利,但是思量再三,还是觉得他定然不敢置白雅梅于死地,毕竟她的身份不同于自己的妹妹那般低贱。******权衡轻重,还是先救妹妹的性命要紧。
小红见浅笑终于开窍,又笑的明艳起来:“浅笑姑娘还是挺聪明的嘛。”
浅笑不愿抬头看她,低着头声音低哑:“你到底要我如何!”
小红显然不满意浅笑对她的无视,伸出手来钳住她的下巴,用力捏住抬起,手劲之大痛的浅笑嘶的一声轻呼,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随了她的心意,抬起头来看着小红得意又阴厉的面孔。
看着浅笑不甘又无奈的怒视,想着没有几日自己的好日子便会来临,小红心中一阵畅快,挑起眉毛,对着浅笑一字一顿地说道:“以你之身,换令妹一命!如何?”
即便小红的声音清浅柔和,但仍令浅笑闻之一颤,被小红紧紧钳住的下巴也比不上这句话带来的痛楚更令她蚀骨铭心:“你,你…”
“呵呵,怎么,没有听清楚?”小红探身到浅笑耳边,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嘴角的笑容愈加深了起来:“以你之身,换她一命!”
小红一字一句打在浅笑的心上,下巴上的痛感真实有力,提醒着她现在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浅笑看着小红得意肆无忌惮的笑,突然冷哼一声,愤道:“这是牡丹让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