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力跳下了马车。
刚落到地上,浅笑便条件反射似的向旁边张望,明枫抬手轻轻为她理了理发丝,低声道:“别看了,是小红。”
浅笑一惊,收回视线,怔怔望着明枫,原来他也发现了,而且还看到了是谁!小红,小红不是出嫁了吗,怎么会跟着自己?
明枫轻轻揉了揉浅笑的头发,似是为她宽心:“放心吧,现在没人敢把你抢走!”
看着明枫认真的样子,浅笑心中安定下来,眸底的慌乱紧张一扫而空,握着明枫的手更紧了一下。
“浅笑姐姐!二姐夫!”若颜知情已经挣脱了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人拉着浅笑,一人拉着明枫,那模样要多亲热就有多亲热。
白雅梅暗笑了一声,伸手杵了杵被冷落的洛离:“看吧,这两个小丫头有了二姐夫就不记得你这个大姐夫了呢!”
哪里还消白雅梅说,洛离早已看透了,苦着脸像是个失宠的宠物,无语站在原地,继续当透明人。
几人向白夫人见了礼,白夫人没想到他们会一起来,高兴地满面红光,连连让着众人:“快进屋,快进屋。”
白雅梅携了洛离的手,刚走到门口,便见到了站在一旁微笑着的林海源:“源表哥。”
林海源笑了一笑,拱起手对洛离点了点头,算是见礼。
明枫也拱了拱手,向林海源见了一礼,众人这才浩浩荡荡地进了房去。
主人们进了房间,白府门前只剩下一些下人们来来回回地忙碌着卸东西。
一个身影这才从暗处走了出来,一脸愤恨的看着府内渐渐消失的人影,咬了咬牙,向将军府方向走去。
白府内,浅笑携了新夫婿为义母白夫人敬茶,又为长姐姐夫白雅梅洛离敬茶,然后又为表哥林海源敬茶,一番敬茶下来,才算是礼成。
敬茶完毕,白夫人看着眼前两个女儿,两个女婿甚是欢喜。若颜知情两个小不点儿则围着浅笑明枫讨要红包。
林海源饮了口茶,抬头正看到嫣然含羞望着自己,见自己看过去,小脸儿一红,低下头装作为白雅梅续茶。这一连串的动作,无不娇羞,无不令人怜惜。
林海源目光一转,正撞上白雅梅投来的目光,心中一动,起身向白夫人走去。
“姑姑,今日正好大家都在,侄儿有一事相求,还望姑姑能够成全。”
众人见林海源突然正色起身,似有重要事情,忙停了各自谈话,目光都聚集到了林海源身上。
白雅梅看了一眼懵懂的嫣然,心里猜测了一下。
“源儿有何事,但说无妨。”白夫人慈爱地看着林海源,这个侄子几乎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已然将他当做了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只见林海源双手作揖,向白夫人行了一礼,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白雅梅一眼,而后才将视线定格在嫣然身上。
被林海源这样看着,嫣然只觉得心里颤的厉害,而接下来他说的话更是让她惊喜交加。
“姑姑,侄儿已经老大不小了,早已到了娶亲年纪,以前侄儿只顾念着林家门楣,从未想过林家子嗣一事。不孝有三,无后最大。侄儿每每想起过世的双亲,便心中有愧。”
白夫人听他说起过世的双亲,不禁勾起了思亲之情,眸中闪着晶晶的亮光。
“姑姑待侄儿如同亲生母亲,对侄儿的终身大事亦是忧心多日,侄儿如今已长大成丨人,自然不能再让姑姑为侄儿担忧。”说着,林海源屈膝而跪:“侄儿深知嫣然姑娘心地善良,纯真朴实,侄儿心里甚是喜欢,还望姑姑能够答允,将嫣然许于侄儿为妻,侄儿在此立誓,此生定不负嫣然!”
众人怔怔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林海源,都被他最后的誓言所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嫣然亦是如此,不知从何时起,她心中便对林海源情根深种,原本碍于白雅梅,她只能默默爱着,以为此生都不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直到白雅梅嫁与洛离,与洛离相互倾心,她终于有了再次追寻爱情的勇气和机会。可是,当爱情真的降临时,她竟然又惊又喜,总觉得这等好事,怎会落到了自己头上?
嫣然用手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直到那钻心的疼痛袭来,她才欣喜地发现这不是做梦,这都是真的!
嫣然脸上一喜,见白雅梅浅笑还有白夫人正对着自己笑,不禁羞红了脸,哎呀一声,转头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嫣然姐姐害羞啦!嫣然姐姐害羞啦!”
若颜知情肆无忌惮的笑响了起来,众人亦是哈哈笑了起来。
白雅梅拿着帕子掩着嘴呵呵笑,目光流转,正对上林海源看向自己的目光,在那眼里,她看到了释怀。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吧,嫣然对他是真心的,只要假以时日,他定然会对她动心,真心换真心,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好,好,好。”白夫人显然高兴的很,连说了三个好,才站起身来将林海源从地上拉了起来,拍着他肩膀,眼中泪光晶莹,却仍是笑的开怀:“嫣然是个好孩子,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现在她更是我的三女儿,我的女儿嫁与我的侄儿,这不就是喜上加喜吗?好,非常好啊,你父亲在天有灵,看到你终于要成亲了,定然也会替你高兴地。”
林海源见她快要哭了,忙开口劝慰。
白雅梅浅笑亦在旁高兴地劝她,白夫人这才隐了泪水,再次展露笑颜。
“梅儿,嫣然这丫头,十六了吧?”
白雅梅知道娘亲这是要给林海源和嫣然定成亲的日子了,忙开口道:“是的,娘,过了年,嫣然就十七了。”
白夫人点点头,沉思了片刻,对林海源道:“嫣然还小,如今也已经快要入冬了,你们的婚事,不如等到来年开了春再办如何?”
白夫人又看了看浅笑,笑道:“浅笑这才刚刚出嫁,别说是我,就是你梅表妹,恐怕也舍不得这么快就让嫣然嫁出去的。”
白雅梅一听扑哧一乐:“娘亲可不能如此说,源表哥通情达理,会如此认为。但是若是让嫣然那丫头听到了,肯定会埋怨我拦着她不让她出嫁呢。”
言外之意,是说嫣然早就迫不及待要嫁给林海源了。
众人听了纷纷笑了起来,若颜小不点儿歪头想了一下,拍手欢呼道:“过了年,我们又能跟源表哥要红包喽,要红包!要红包!”
知情却拉着娘亲的手,抬着小脸儿,肉嘟嘟的脸蛋儿都皱到了一起:“娘亲,源表哥是表哥,嫣然姐姐是姐姐,等成亲了以后,我们是接着喊源表哥呢,还是该喊他三姐夫呢?”
若颜方才只顾着幻想红包了,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如今听到妹妹说起,不禁也苦恼地看着白夫人。
白夫人被两个小不点儿逗得笑开了花,点着两个女儿的额头,无奈叹道:“你们俩啊!”
众人说着笑着,转眼便到了午膳时分,因着方才的各种事,今日的午膳吃的特别有滋有味。
嫣然之前害羞跑了出去,这会也被若颜知情两个鬼精灵找了回来,还被她俩安排到了林海源身边坐着用膳,这下更是羞红了脸,头都快埋到碗里去了。
林海源倒是放得开,还时不时地为她夹菜,更是让嫣然像被煮熟了一般。她这副模样,却让林海源越看越喜欢,直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嫣然的可爱呢。
午膳后,男人们坐在一起聊天饮茶,女眷们则聚到了内室说着体己话。这时,浅笑才有机会将来时发生的事告知了白雅梅,请她帮忙出主意。
白雅梅听她说起明枫已然知道了是小红,也想到明枫定然不会坐视不理,便安慰浅笑放宽心,只要将自己府邸内把守好,那小红想来也闹不出什么乱子。
初冬的季节里,白天短,众人做了一会,便各自告辞离去。这次若颜知情倒是没有缠着洛离,而是缠上了明枫和浅笑,浅笑心软,又想着小红的事情,同明枫一商量,便邀了若颜知情两个小不点儿去府中小住。
白夫人原本念着他们二人新婚燕尔不方便,但白雅梅想到自己这两个妹妹可不是省油的灯,在浅笑身边也算是个帮手,也就应允了。白夫人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千叮咛万嘱咐了两个小女儿,才算是放心让她们走了。
马车上,洛离抚着白雅梅仍带着红晕的脸颊,低笑道:“你的源表哥要成亲了,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白雅梅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也不否定,故意拉长了声音:“是啊,心疼的很呢。”
洛离果然中招,正要发威,白雅梅一俯身,倒在了他的怀里,吃吃笑道:“傻瓜。”
洛离将怀中的人儿搂得紧了下,嘴角一抹得逞后的坏笑:“你也是个傻瓜。”
“嗯对,两个傻瓜,凑到了一起,你说,到底是更傻了呢,还是没那么傻了呢?”
洛离听着白雅梅傻得不能再傻的问题,敲了她额头一下:“不知道,不过,我却是很好奇,两个傻瓜生的孩子,是更傻了呢,还是没那么傻了呢?”
白雅梅没想到洛离会借这个话题转到了孩子上边,伸手推开他搂着自己的胳膊,脸颊上飞来一抹红霞:“不知道。”
洛离哪里肯放过她,一把将她搂回自己怀里,将头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要不,生一个试试。”
白雅梅扑哧一笑,哪里有他这样不靠谱的爹的。不禁抬头幻想起以后真的有了孩子,洛离在小宝宝面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一路无话,马车顺利到了将军府,洛离午膳时喝了不少酒,又经过一路马车颠簸,下车时有些头晕,便回到房中小憩。
绿儿这才上前来低声禀告今日发生的事情,牡丹倒是听话,真的是在后门见了小红一面,主仆二人一见面便抱头痛哭,诉说着相思之苦。
嫣然心急,当先问道:“她们可交换了什么东西?”
绿儿摇了摇头:“互换的东西我都提前让小丫头拿过来,暗地里检查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
嫣然不相信,牡丹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要再见小红一面,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给呢?
白雅梅想了一下,恍然笑道:“看来不是东西了,应该是互相传了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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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公主丑行
传话?
绿儿当即摇头否认:“不可能的,奴婢时刻守在旁边,她们说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啊,没说什么别的,更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你不是说她们一见面就抱头痛哭吗?”
绿儿恍然,可是又觉得不是:“她们见面后就抱在了一起哭,我立即就让人拉开了,没有多久的。”
“这就是了,只有在一见面的时候给你们个措手不及,她们才有机会传递消息啊。”白雅梅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疑。
“那么,到底是什么话呢。”绿儿嫣然互望一眼,实在是想不透她们现在一个在外边,一个在禁足,还能做什么。
白雅梅笑着安慰两人:“别多想了,若是她们没事当然是最好,若是真的有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嫣然绿儿知道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静观其变了。
随即,绿儿看了看白雅梅,踟蹰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夫人,今日,小红来的时候,嗯,我,我…”
“有话直说。”
绿儿点头,看了看四周没有旁人,才低声道:“夫人,小红她,今天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上有伤,虽然穿的衣服遮的很严,但是我仔细看过了,她手上也有伤,而且二夫人抱她的时候她的脸色都变了,肯定是身上也有。”
嫣然奇道:“怎么会受伤的?这才成亲几天啊。”
绿儿没说话,但看脸色应该是知道什么,却又不好说出口。
白雅梅心中叹了一口气,怎么会受伤?肯定是陈四了!小红心里只有明枫一个人,当初愿意嫁给陈四,无非就是为了赌一把,没想到赌输了把自己的幸福赔了进去。可是毕竟已经是陈四的老婆,陈四怎么会容许她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
“也许是不小心摔着了吧。”
话落,白雅梅鲜少地坏笑了一下,冲着绿儿眨了眨眼睛:“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嫣然姐姐,就快要嫁出去啦!”
果然,绿儿对此事的兴趣大过了小红挨打的事,拉着嫣然可这劲儿地追问,一双眼睛比夜空的明星还亮。
嫣然在白雅梅说起此事时,就已经羞着脸抱怨了,现在又被绿儿拽紧了袖子追问,更是涨红了脸,好不容易推开了绿儿的手,蹭蹭就逃走了。
白雅梅绿儿在后边看着她一溜烟儿的没了影儿,笑的前仰后合。
“看来今晚上嫣然姐姐会高兴地睡不着了,哈哈。”绿儿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二人笑了一会,白雅梅抚着绿儿的肩头,语重心长道:“浅笑已经出嫁了,嫣然明年开春也该嫁了,以后我身边就剩下你了,这府里的事情,就劳你多看着了。”
绿儿见夫人说的郑重,点了点头:“夫人放心,奴婢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幸好孟骏提前跟我说了,即便成亲了,也不会让你出府,所以啊,我才不会孤单。”白雅梅含笑望着绿儿,她和孟骏的事情也快了。
绿儿显然不知道孟骏说过这话,当下便急的跺了跺脚,愤道:“孟骏真是的,有没有成亲,怎么能,能…”
话未说完,已经不好意思再继续,垂着头双手绞起了衣角。白雅梅眼唇一笑,提醒她该去取笑取笑嫣然了,绿儿这才像是大赦一般慌忙跑走了。
接下来几天里,洛离忙着军营事务,白雅梅则忙着为他缝制衣衫,从里衣到袜子,没有一样不落下,且全是亲手缝制,连裁剪都没有假手于人。更贴心的是,这一次,她不仅在每件衣服里边绣了平安二字,还又绣上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就连袜子上也都绣上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眼看便到了洛离出征的日子。
这天下午,洛离将军中事务处理完毕,早早地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孟骏和一对洛家军的将士,总共十人左右。
不用洛离说起,白雅梅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上次出征时洛离留下了明枫保护她,这次出征自然不会独独留下她自己一人。
“洛郎,府中有护院,而且经过上次的事情,我想不会再有人胆敢来犯,你还是让孟骏跟着你一起出征吧,有他在身边跟着你,我还放心些。”白雅梅永远都不会忘记上次他出征时受伤被困,最后还是由明枫带了援兵相助才得以突围。这次,她是说什么都不肯再用洛离身边的人了。
洛离伸手抚了抚她的手背,明了一笑,安慰道:“傻瓜,若是不能确定你的安全,我在前线怎能放心杀敌?你该不会希望我一边御敌一边担忧会不会又出现个什么雌雄双蜂把你掳走吧。”
白雅梅心中好笑,雌雄双蜂早就被斩首了,哪里再去找他们?
“明枫刚刚成亲不久,本打算让他留下的,只是,这次我有些事情要安排,不能少了他,所以就让孟骏留下来吧,他虽然不及明枫功夫好,但贵在机灵,定会保你安全。”
白雅梅心知若是不将孟骏留下,洛离即便出征在外也定然不会放心,也就不再强说什么,欣然答应了下来。
“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照看好将军府。你呢,就负责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受伤让我担心就行了。”白雅梅笑着整理了一下洛离的衣衫。
她虽然脸上是笑着的,说话也是轻松地,可是洛离知道,她其实心里担心的很,想起即将发生的事,洛离剑眉紧蹙,一双拳头紧握,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提前告诉她呢。
白雅梅发觉洛离突然紧张起来,以为她在担心自己,忙握紧他的手,为他轻轻掰开因用力而发白的指节,柔声道:“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保证,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好的。”
洛离张开双手,沿着白雅梅精细小巧的手指一一抚过,像是在描绘最美丽的画卷一般。
须臾,洛离屏退了屋内伺候的人,连嫣然和绿儿都不例外,白雅梅有些不解地看着洛离,只见他神情凝重,突然就跪倒在了白雅梅面前。
白雅梅大惊起身,结结巴巴地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但手比嘴快,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拉他起身。
谁知洛离却一反常态,嘴角永远带着的不可张扬地笑不复存在。
“梅儿,我,我有件事,要跟你请罪。”
白雅梅虽然不知道他即将要说的是什么事,但想来他也不会有一丁点对不起自己。便拖着他的胳膊,一边将他从地上拖起来,一边劝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不管你说的是什么事,你先站起来再说。”
洛离的身子却像是千斤重,无论白雅梅如何拖拽都不能动他分毫。那着地的双膝更是被吸住一般,一动不动。
白雅梅正要开口唤嫣然和绿儿来帮忙,却被洛离当先拦住,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梅儿,是,是关于你父亲的死因。”
白雅梅拖拽洛离的手猛然顿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洛离,一双水眸慢慢沁出晶莹的泪花,须臾,才缓缓张口问道:“父亲,不是,不是战死吗?”
虽然自己也不想承认,但是洛离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两片薄唇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岳父,是被人陷害致死的。”
白雅梅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响,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口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呢喃着两个字“陷害,陷害。”
洛离知道她受了不小打击,一把将她抱住,以防她突然摔倒受伤。
看着白雅梅煞白的脸,洛离蓦地就想起了当年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当时的她也是这样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灵位,煞白着脸从他手中接过了父亲,脚步虚浮地在灵柩前带着父亲回家。
“梅儿,梅儿,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你不要太伤心了,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多年,小心自己的身子。”
初闻这个消息,白雅梅又惊又悲,不过她毕竟是个坚强的女子,又经过不少难事,片刻便恢复正常,紧紧握着洛离的手,一双毫无焦点的眼睛落到他的脸上,悲伤到黯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娘亲她,知道吗?”
洛离咬了咬嘴唇,点头:“当年将父亲的灵柩运回来以后,我便将此事告与了母亲。”
话落,白雅梅一双眼睛瞬间睁大,洛离忙解释道:“那时你们还小,母亲担心你们害怕,就没有告诉你。”
白雅梅不再较真儿,她心里明白,自从父亲走后,母亲心里有多苦,不仅要照顾她和两个年幼的妹妹,还要苦苦撑起白府的家业,更要时刻面临着家族的刁难。
白雅梅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凳子上,而洛离虽然护着自己,却仍是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既然说要向我请罪,难道,父亲的,去世,跟你有关系?”白雅梅只要一想到可能是眼前这个男人导致自己失去了父亲,心就不由得抽紧。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声音莫名地冷了几分。
终于,不知等了多久,洛离才慢慢摇了摇头,让白雅梅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幸好同他无关。
“虽然不是我直接导致了父亲的去世,但是若是追根究底,跟我也脱不了干系。”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低下头,洛离的视线正落在白雅梅紧握的拳头上,指节发白,指缝间却有着丝丝血迹渗出,在她苍白的手上愈加显眼。
洛离想要掰开她的手,却又不敢用力,只好一边轻轻安抚,一边解释:“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当年出事的时候,正好是升平公主同洛家军一起出征的时候。”
白雅梅眼眸蓦然瞪大了,难道,又跟她有关系?
“三年前,升平公主虽然只有十八岁,却因为骁勇不输于男子,已随军出征多次,原本我也是钦佩她的勇气,才会应允了皇上的安排让她陪同洛家军出征。那时候,你父亲是临时调派来洛家军监军的,虽然我们第一次合作,但我素来仰慕他的刚正不阿,所以我与你父亲甚是投缘。”
“大概过了月余,在我军大败敌军两战后,有一天早上,我发觉你父亲神色不对,我正想要问他的时候,正巧升平公主过来,当时我还未发现她的真实面孔,对她甚是尊敬,便也不好再问你父亲。直到当日下午,突然有人禀告说敌军来犯,升平公主便自请迎战,更是要求带上你父亲。”
说到这里,洛离沉沉地叹息了一声,白雅梅亦是呼吸一滞,父亲,莫非要,要遭遇不测了吗?
“他们出营迎敌后,一直到了晚间时分才回来,虽然此战大胜,但是我方伤亡亦是惨重。升平公主亲信手下有几人伤亡,而你父亲,你父亲带着的一对亲信手下几乎无人生还,你父亲更是,更是…”
洛离哽咽着,终于说不下去。白雅梅早已泣不成声,她知道父亲是出兵御敌时英勇遇难,却不想此中过程竟是如此惨烈。
“是她,杀了我父亲?!”白雅梅冰雪聪明,从洛离支离破碎的话语中已经提练出了精华:“因为我父亲,发现了她的秘密?!”
洛离收敛了一下情绪,点了点头:“当时我并未发觉什么不对,后来为你父亲和那些亡命将士装棺时,才发觉了异样。他们身上的伤与升平公主死亡手下的伤口有别不同,恐怕不是出于一方之手。若是如此想来的话,我怀疑是升平公主在迎敌时故意使了j计,害了父亲一方所有人。而她如此杀人灭口,定是因为他发现了她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竟然要杀这么多人?爹爹,爹爹。”白雅梅已然哭倒在洛离怀中,她始终不能相信,她的父亲一生为了朝廷社稷,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死在了自己效忠了一生的君主的女儿手里。不知道父亲去世前,是什么样的心情。
“到底是什么秘密?你查到了吗?”白雅梅情绪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抓着洛离的衣襟,被泪水模糊的眼眸迸射出复仇的火焰。
洛离担忧地望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轻轻拍了拍,焦急喊道:“梅儿,你醒醒,梅儿!”
似是被洛离的呼声唤回,白雅梅终于回复了神智。洛离放下心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梅儿,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父亲枉死!当年为了不让你们落到升平公主的陷阱里,我说服母亲将你嫁给我,就是要把你们所有人纳入我的怀中好好保护。梅儿,你什么都不用想,你只要坚信,我定会为你父亲报仇,定会将升平公主的丑恶嘴脸揭露就够了,知道吗?”
白雅梅静静点头,听着洛离低沉略带伤感却又坚定无比的话,一颗躁动的心慢慢落定,仿佛只要有洛离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搞不定的。
感受到怀中的人儿终于平静下来,洛离轻轻扳过她的肩膀,才又继续说道:“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一定要离升平公主远一些?就是因为这个了,而且我尚不确定她现在究竟放弃了你没有,自然不能让你平白冒险。”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白雅梅虽然与她只见过几次面,只觉得她是一个冷漠的女人,但若是杀人,还真是想不到。
洛离冷笑一声,慢慢吐出两个字:“贱人!”
白雅梅不解,洛离见她好奇地很,终于还是稍稍透露了一些:“知道我后来为什么不许她再随洛家军出征吗?知道我为什么抗旨不娶她吗?哎,你可曾听过,她曾经将她身边一个近身伺候的小太监赐死,并曝尸三日吗?”
白雅梅隐约记得翠柳曾经说起过此事,遂点点头,听洛离说明缘由。
“哼,因为这个女儿,行为不检点,以未嫁之身,在宫中大肆豢养男宠,还将此中龌龊之事带到了军营之中!”洛离咬牙切齿,满脸嫌恶:“你父亲就是无意撞破了此事,而我,曾经在她宫中抓住一个未阉的宫人。她为了自保,答应我绝对不会找白府的麻烦,我才放过了她一马。她还将那个宫人当场阉割,并扔到了午门外曝尸三日!”
听完洛离说完这些,白雅梅只觉得自己是在听故事,这种肮脏的事情,竟然会是一位堂堂公主做出来的,而且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公主!
“皇上,他…”
洛离摇头:“皇上不知此事,不仅如此,宫中无人知晓,军营中知道的或是承宠的人,在事情败露之后,恐怕也都被灭口了。”
洛离冷冷笑了一下:“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她早就被赐死了,皇上怎会留着这种败坏皇家名声的人存在?即便是掌上明珠也不行!”
白雅梅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升平公主会那么害怕别人知晓此事,更会下手毒害自己的父亲了。难怪第一次见她,便觉得她眉眼里带着一股媚态。
“梅儿,放心,这三年,我已经找足了所有证据,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呈给圣上。”
------题外话------
前面已经有说过,升平公主就是个贱人~这里边她才是最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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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公主登门
证据?白雅梅早该猜到的,洛离既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了自己,那他肯定是有了百分百的把握来揭露升平公主的罪行。
“还记得秦梁两位被处斩的大人吗?他们可都是升平公主的心腹。”
白雅梅自然记得这二人,升平公主迫使自己定下书约迎她进府,洛离知晓后盛怒,只两天时间,便将升平公主的亲信清理干净,为首的,便是秦梁二人。
“梁某贪财,钱财自然到了升平公主手里来做歹事。而那个姓秦的,在他的府中不仅搜出了被他强行霸占的良家妇女,更是找出了不少英俊男儿。而那些男子,自然是给升平公主寻的了。”
白雅梅震惊地看着洛离,难怪当洛离揭露了秦梁二人的罪行后,升平公主会那么害怕,将好不容易得到的书约还给了他,还会听从洛离的话自己也立下了书约。
话落,洛离站起身来,拉着白雅梅的手向床边走去,他弯下腰来,在白雅梅不解的目光中,在床沿下按了一下,只听咔赤一声响,从床底掉下来一个布包,正落到洛离的手里。
白雅梅怔怔地看着,那布包已经有些陈旧,不知道在这里藏了有多久了。
“这就是这几年,我搜集到的所有证据,升平公主银乱宫闱和军营,强掳少年男子,纵容手下人中饱私囊等等。”洛离将布包递到白雅梅面前,白雅梅伸手抖了一下,却没有接过来。
“这个东西,很重要。”白雅梅默默看着那个布包,只要将这个东西呈到皇上面前,定能够揭露升平公主所有罪行,就能为父亲报仇了!
洛离郑重点头:“以前府中经常有贼人出没,我想应该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所以我在书房墙上的暗格里也放了一份假证据混淆视听。任她升平公主再聪明,也不会想到,我竟然一直都把这个东西放在了你这里。”
“你有什么打算?”
洛离若有所思地掂了掂手里的布包,目光如炬:“她为了得到这个东西,不惜请皇上赐婚,现在又求得皇上首肯,再次跟随洛家军出征,只怕她已经有了计谋。”
洛离看向白雅梅,叮嘱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这个东西,一定要好好保管,不管是谁,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白雅梅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乖巧点头。
第二日晨间,白雅梅为洛离亲自梳头穿盔甲,待一切准备妥当,洛离却看看天色,坐到桌边饮茶,并不急于离开。
“公主随军出征,按理说,你应该去宫中迎接。”白雅梅将他手中的茶杯接了过来,毕竟现在公主的事情还没有公开,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吃醋了?”洛离含笑看着白雅梅有些愤愤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胡说,我,怎么会吃她的醋!”白雅梅翻了白眼,将手里的茶杯赌气地推给他。
洛离正要说话,外面嫣然已经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一脸惊异。
白雅梅皱了皱眉,她们素来不会打扰她与洛离独处的,今日如此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果然正如白雅梅所料。
“将军,小姐,那个,那个。”嫣然小脸红扑扑的,话还未说,就已经喘的气喘吁吁:“升平,升平公主,来了!”
“她?”白雅梅惊愕站起身:“公主怎么会来?!”
洛离却不以为然,仍旧悠闲地饮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早就知道她会来,所以没打算去接她?”白雅梅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他早就料到升平公主会来将军府了。
果然,洛离悠闲地抿了抿茶,将茶盏放到桌上,这才点了点头道:“好不容易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到将军府来,你觉得她会放弃吗?”
听到洛离的话,白雅梅心里莫名的酸了一下,重重坐到椅子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你倒是很了解她。”
“跟她玩了三年猫捉老鼠的游戏,能不了解吗?”对于白雅梅的吃醋,洛离心里很是对味,凑到她耳边轻道:“再说了,若是不了解,怎么能护你周全?”
白雅梅撇了撇嘴,心里却明朗了几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出去?”
“让她等着吧,天色还早。”洛离看也不看外边,低下头弹了弹本就一尘不染的盔甲,回答地理所当然。
白雅梅一脸阴郁,她清楚地记得,上次他出征时,天色跟现在相差无几。
“小姐,那个,用不用请公主进府歇息片刻?”嫣然总觉得就这样将堂堂公主晾在一边,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经过昨晚的事,白雅梅对升平公主的厌恶更甚,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