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瞪我,语气不善:“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没完没了的。即便我不回家也不会成为你的牵绊,你该做什么做什么,考虑那么多干嘛”
我一听这话也急了:“你说的容易,我能不考虑吗你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自己留在这里,万一真的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我就算真的回家过年去了,那能安心的了吗”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孩子出了问题没法向你哥交代”
又是这样挑衅意味明显的问题,是,我是对叶程一有承诺,因此才有了照顾她的责任。但难道除了这些,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感情,就不能允许我对她有关心吗
心底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淡淡的心酸和无奈,还有种急需被释放的压抑。
“什么都不是,我只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冲着他还叫我一声姑姑,就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问。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吧”
季洛珏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落寞,随后扯开嘴角笑了。
“满意,难得你这个姑姑不在意他来历不明,还能一视同仁的对待,我不止满意,还很感激。”
“你”
我再次被噎得没了话,只能有些愤愤不平地抬眼瞪她。
季洛珏却丝毫不为所动,揉着肚子起了身:“我去洗澡睡觉,至于过年回家的事”她静静地看着我良久,才开口说道:“有冠宸哥在,他会照顾我,你安心回去,真的没必要担心。”
“还有,”转身欲走的一瞬间,她又轻描淡写抛下了一句:“叶程一的事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我会想办法尽快解决,免得你因为顶着我是你女朋友这样的谎言,而一直不能带萧晓回家过年。”
楚冠宸果然如季洛珏所说,很快就过来了。而且,让我倍觉不解的是,同样是养尊处优的富二代,为什么他竟然会做饭,而且厨艺还相当不错
季洛珏夹了一口青菜放进碗中,难得好心地为我答疑解惑。
“在美国的时候我吃不惯西餐,冠宸哥就买了食谱学着做菜,他很聪明,没多久就练成了这样一身好本领。”
是聪明,但更是因为有心吧
楚冠宸被她夸得有些无奈,边往她碗里夹虾仁边笑着回道:“你就会拿我寻开心,这样的手艺,能勉强让你吃得下去我就谢天谢地了,还说什么好本领海鲜和肉也要多吃一点,不要总吃青菜”
“吃了,你看不见我都没闲着从刚才到现在你这夹菜的动作就没停过。”
季洛珏的抱怨听在我耳中像极了跟长辈撒娇的小女孩,而楚冠宸听着却一点没觉得生气或不耐烦,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口气宠溺。
“我没停是因为你要多吃,两个人的身子,当然不能只吃一个人的饭。”
季洛珏不满地瞪他:“那也用不着撑死我吧”
“胡说什么,都是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说话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他们俩一迎一合,说说笑笑,那样的画面看在人眼中,竟然出奇的和谐而且温馨,好像就是一对再平常不过的小夫妻,正满心期待着即将降生的宝宝,丈夫对妻子只有满满的宠溺和疼爱,妻子对丈夫又是完全不设防的信任和依赖。如果没有因为事先已经知情,我真的简直都要以为季洛珏肚子里的孩子,会是楚冠宸的。
有股不受控制的苦涩和醋意淡淡地蔓延了上来,虽然不想承认,但眼前这画面真是让我看了极其难受,再一想到从今天开始直到春节来临,他都将代替白小菜和萧晓来帮我们准备午饭,胸口更是闷闷地,有些喘不上来气。
我有些愤恨地瞪了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要不是它这么不争气,怎么可能会给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呢
季洛珏却显然很开心,相对于认识时间不长的萧晓和白小菜,楚冠宸的照顾似乎更让她感到舒适和安心,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有二十多年亦兄亦友的情谊,甚至很多时候彼此间只需要一个淡淡的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里想法的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在季洛珏心里,楚冠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好像是她的娘家人,尤其在和母亲闹得不愉快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的当下,显得尤其重要。
饭后,他们两个一头扎进书房研究工作,留下我一人苦哈哈地单手收拾厨房的残羹冷炙。楚大公子风度翩翩,而且十分绅士,原本他丝毫不介意地要来帮忙,连袖子都撸起来了,却被季大小姐二话不说拉走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这点活她还干得了,不是还有一只胳膊在呢么”
工作一讨论起来就没完没了,我洗好碗收拾完厨房,甚至单手拿着拖布把地都擦完了,书房的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
说起来,要谈工作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为什么还非得要把房门关起来
我在沙发上半躺半卧,愣是足足盯了米黄色的木门有十几分钟那么久,直到眼角发酸才终于作罢,可想来想去心里也觉得不太舒服,干脆一个翻身起来,再次“蹬蹬蹬”进了厨房。
片刻后,我手端一盘切好的水果回到书房门前,努力从嘴角扯开一抹笑,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是季洛珏的声音。
废话,这间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个外,还能有谁我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声:“我。”
“什么事”
“呃我切了点水果,想给楚大哥送进去”
要是说成季洛珏,没准会被一口回绝,但楚冠宸就不一样,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从之前到现在我还从来没见他拒绝过人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实在不长。
果然,片刻后房间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像是有人从椅子上起了身,之后房门打开,满脸笑意的楚冠宸出现在了眼前。
“小珥太客气了,快进来吧。”
“没事没事,都是举手之劳。”
我打着哈哈进了门,不出意外地迎面就撞上季洛珏满是玩味的目光。
“我怎么原来都不知道你有这么懂事的时候呢,还知道特意切了水果送进来”
“呃楚大哥是客人嘛,这点基本的礼仪总是要有的,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有些心虚地避开她打量的视线,眼睛从电脑亮着的屏幕看向了书桌上铺满的大大小小图纸,心中释然:看来,好像真的是在谈论工作啊。
“还愣着干什么”季洛珏的声音突然响起,成功将我游移在外的神智拉了回来:“啊,怎么了”
季洛珏失笑:“你不是来送水果的吗,那还不放下总端着不沉啊。”
我脸上一红,急忙将手里托着的水果盘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你这是切的什么水果,还真的是切呐,橙子不削皮也就算了,连苹果都没削”
看着季洛珏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总心虚地感觉,她好像一眼能看穿我进来不是为了送水果,而是刺探军情
我讪讪地笑着不知该说什么,楚冠宸却及时上来解了围。
“小珥伤了一只胳膊,还怎么削皮,你就别逗她了。”
他脸上带着无可奈何,可那眼神分明就充满了甜蜜的享受,像是正在容忍女儿发脾气的父亲。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用来解说眼前这样的场景倒是惊人的合适
难道我就是进来给人家制造机会秀恩爱的叶程珥,你真是个大笨蛋。
“小珥,谢谢你啊。”楚冠宸面向我儒雅地笑了笑:“小珏她就是这样,有口无心的,你别往心里去。”
“啊不会不会。”
我连连摆手,终于也意识到自己在这儿似乎有点多余,转身有些尴尬地往门外走。
“你们忙,我我就不打扰了。”
在自己的家里,被两个客人将身为主人的自己“轰”出来了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问题是楚冠宸最后说话时那口气,怎么让我心里越想越觉得难受呢
小珏不懂事叫我别往心里去怎么听都好像人家是一起的,自己是个外人的样子虽然事实好像也真是那么回事
之后,两人愣是关在书房闷头讨论了一下午的工作,直到傍晚买菜过来做饭的白小菜和萧晓上门时,都没有出来。
我脸色应该实在不怎么好看,萧晓一进门就笑着问:“怎么了,耷拉着一张脸,谁惹你了”
我开口欲答,白小菜倒是率先抢了话:“怎么只有你一人,洛姐姐呢”
我朝着书房努了努嘴:“喏,和楚大公子两人关起来忙活了半天,一个下午都没出来。”
“楚先生还没走啊”萧晓随口问了一句,我点头:“说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商量。”
“那一会儿做饭我就多做点吧,也留人家下来吃个饭,毕竟也代替我们照顾你们半天了呢。”
谁照顾谁菜是我洗的,米是我淘的,碗是我洗的,地是我擦的,就连水果都是我切好乖乖送进去,可还被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公然嫌弃
想归想,但我可不是那么忘恩负义又小心眼的人,当下抬头尽量笑得一脸阳关灿烂。
“好啊,那就辛苦小菜了。”
白小菜十分大气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小菜一碟。”
我被她这话逗得差点没又笑了场,但心情却是一瞬间明朗了不少,挥舞着唯一完好的胳膊进厨房帮忙去了。
饭菜做好摆上桌,那两人才总算结束工作,双双走了出来。
楚冠宸先礼貌地面向萧晓和白小菜一一打过招呼,听说要留他下来吃饭,又婉转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这才扶着季洛珏坐在了桌旁。
晚饭正式开始,五个本身就不怎么熟悉的人突然同桌吃饭,原本我想象中该是很拘束甚至有点尴尬的场面,可实情却并非如此。
“小珏,来,先喝点汤,你一个下午也没喝过水,就当润喉了。”楚大公子还是一贯地温柔体贴,季洛珏笑着接过汤碗,低头抿了一口:“谢谢冠宸哥。”
而我旁边,白小菜正手夹着一筷子炝炒小白菜往萧晓碗里递。
“师姐,师姐,我知道你最爱吃白菜,喏,快吃吧。”
最爱吃白菜原谅我真不是故意的,可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一副萧晓爱“吃”白菜的不可描述的画面呢
我有些羞愧的转过了头,却不巧地发现当事人也是一脸无语的憋闷表情。
“行了行了,你快吃吧,不用管我。”
“没事,我不是怕你够不着吗鱼要不要也来点,我帮你夹。”
“不用”
而对面,已经喝完汤的季洛珏又一次迎来了楚冠宸递到眼前的食物:“吃点鸡蛋,营养丰富。”
“师姐,你再来点这个吧”
“小珏,这菜味道不错,你尝尝”
我的耳朵里,全程都充斥着这样的声音,直到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饭局唯一拘束和尴尬的,好像只有身为主人的我自己啊
第61章 俏媳妇见公婆
我妈再次打电话来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刚刚吃过午饭的三人组正坐在沙发上边聊天边喝茶呃,聊天的是季洛珏和楚冠宸,喝茶的是我。
因为正有点小无聊,电话响起的那一刹那我还有点小兴奋,用刚刚拆了石膏尚不能大幅度活动的手从右边口袋里摸出手机,递到跟前一看却有些傻眼。
肯定又是催我赶紧回家的,可,不着痕迹打量一眼身边正聊得欢畅的两人,我心里隐隐有些抗拒把她俩单独留在这边。
铃声响了很久,季洛珏忍不住眼光带着疑惑看了过来,我见状,急急忙忙将电话接起放在了耳边:“喂,妈。”
“小珥啊,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是不是上着班不方便”
“啊没有没有,手机声音有点小,刚才没听见。”我有些心虚地胡乱解释两句后,急急忙忙岔开了话题:“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不年底了吗我打电话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没说回去啊。”
我妈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不悦:“你是没说,可哪有过年不回家的道理一年就这么一次机会可以团圆你还不回来,我和你爸都这把岁数了,谁知道还能活几年,见一次少一次了”
这些话几乎每次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都要说一遍,我耳朵听得都要起茧子了,却不能打断,还要十分配合地认真听完后,诚心地安抚老太太一番。
“妈,瞧瞧您这都是说的什么话,你们才多大,就成天将生啊死啊的挂在嘴边,再说了这大过年的,是诚心给人添堵是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妈被我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我照例拿出乐千篇一律的结尾词:“您看起来那么年轻,不说还只当才三四十岁呢,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啊。”
老太太被哄的心花怒放,虽然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个不停,却不想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打电话来的目的。
“成天油嘴滑舌的,数你最会说。行了,你要真的心疼我,就赶紧收拾收拾行李,明儿就回来吧”
这老太太,不愧是在政府机关当了一辈子官员的,不止没被糖衣炮弹打倒,甚至直接将导弹一举发射到敌军阵营了。
真可谓是,一击即中,绝不手软
“可是”
“别可是,有什么好可是的今年你生病痊愈出院的时候医生怎么说的,让半年回去复查一次,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眼瞅着一年都要到了。你要是再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