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p>
阅前必读:</p>
1,本文主攻,魂穿,攻有随身空间,不能进人,内有生存物资若干;</p>
2,本文攻原身二婚,有两子,同母异父,均与受无血缘;</p>
3, 本文受为双儿,眉心有孕痣那种,生子,先‘婚’后爱再婚,受与攻原身无感情;</p>
4, 本文攻后期会从军;</p>
5,本文为古代架空背景,剧情慢热平淡,但会有诸多现代物品、词汇、事件等出现,不喜者慎入。</p>
本已退伍,后因为灾难爆发而再次回归部队的屠林,在末世第五年掩护民众转移途中意外身亡,但他身虽死魂却未灭,后在另一个世界一个痴傻了五年的乡下汉子身上活了过来。</p>
重获新生固然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但更让他惊喜的是,他醒来后一眼就看中的男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妻子’......</p>
内容标签: 生子 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种田文</p>
搜索关键字:主角:屠林阮堂 ┃ 配角:屠安,屠新梅等 ┃ 其它:</p>
作者简评</p>
末世五年,屠林意外身死,后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痴傻的乡下汉子身上醒了过来。虽然这个汉子有个偏心的亲爹,糟心的后娘,还有不省心的弟妹,但便宜儿子却很是乖巧,‘媳妇’更是极合他的心意,让屠林大感老天终是待他不薄。 只是‘媳妇’却还不是真媳妇,屠林想要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还是得下些苦功夫才是....本文讲述的是特种兵屠林,从末世穿越到异古世界,相妻教子的平淡日常。作者文笔自然流畅,行文风格简洁细腻,平淡中透露出温馨。</p>
第1章 穿越</p>
屠林没想到过自己竟然还能有再睁开眼睛的一天,毕竟82-2式手镭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虽然他的体质较灾难爆发前有了显著的增强,但到底还是r_ou_体凡胎,手镭更是在他身上直接引爆的,他必然应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p>
只是看着眼前虽然陌生却清晰分明的景象,感受着胸口处规律的心跳声,屠林很确定,自己还活着,而且是有手有脚四肢健全,只是脑袋有些发沉,身体也十分疲软无力,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次负重三十公斤二十五公里越野行军训练一般。</p>
能活着固然是值得庆幸和高兴的,但当屠林意识到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后,那些庆幸和高兴却很快被自己竟然还好好活着的惊异和身处未知之地的疑惑取而代之了。</p>
他这是在哪儿?屠林放眼望去,眼前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大约也就十五六平,而且十分的简陋陈旧。头顶是污黄发黑裸露在外的房梁,身旁是泥巴混着干草涂抹的墙壁,身下似乎是一张木板床,有些硌,身体微微一动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头顶的窗户四四方方,糊着一层发黄的窗纸。这窗纸透光性很差,所以屋里有些昏暗。</p>
而除了身下的木床和墙角的一个表面已经有些斑驳掉漆的破木箱子外,屋里仅有的家具便只窗户下头摆着的一张方桌和方桌两旁的三个木凳了。若是屠林细看,还能发现方桌的一条腿短了一截,靠着底下垫着的一块石头,才勉强保持了平衡,只是此时他的注意力早已被此刻正伏在方桌上打瞌睡的一个小孩吸引了。</p>
那小孩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样子,虽然有些瘦弱,但气色还算好,此刻正呼呼睡得正熟,而屠林看着那小孩却微微皱起了眉。</p>
因为他发现那小孩穿的衣服有些奇怪,看样式,竟然和他从前看的一些古代的电视剧里头,那些演古代小孩的小演员穿得戏服差不多。</p>
屠林越发的疑惑了,就在这时,仿佛什么被触动了一般,一些陌生的画面突然闪现在脑海中。随着莫名的画面影像越来越多,屠林的大脑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产生了阵阵剧烈的疼痛。</p>
那仿佛是脑中刺入了电钻一般的痛苦,让从军近十余载,经历了不知多少严苛的训练和地狱般的困境打击,早已练就了钢铁一般坚强体魄和意志的屠林也是瞬间就疼出了一身冷汗。他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喊出声。</p>
虽然疼痛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几息,但对屠林来说却不亚于度日如年。等紧咬的牙关松开,呼吸恢复了平缓,又过了一会儿,绷紧的身体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屠林才睁开了眼睛。</p>
片刻后,他抬起左手,手掌舒展开,只见掌中虽然有些不少厚实的老茧和细小的伤口,但那道他所熟悉的横贯整个掌心的大疤却不见了踪影。</p>
那条疤是他从部队退役前最后一次出任务时被毒贩砍伤的,伤口深可见骨,虽然救治的及时,左手保住了,但还是留下来不可逆转的损伤,也因此终结了自己军人生涯的。而此时虽然没有看到那道伴随了自己数年的狰狞伤疤,但屠林的眼中却再没有了什么疑惑不解的情绪,有的只是浓浓的复杂。</p>
原来,他的确已经死了,但却也活着,只是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在另一个人的身上。</p>
这个人和屠林同名同姓,也是姓屠名林,只是年龄比前世差几个月就要到而立之年的屠林小四岁,如今才不过二十五岁。但和孤儿出身,又因性取向问题年近三十了都没成家,连个伴儿都没有的屠林相比,这个世界有父有母,有妻有子,兄弟姐妹也有好几个的屠林似乎就要显得圆满多了。</p>
而之所以说是似乎很圆满,自然是因为还不够完全圆满,只因为这个世界的屠林在刚出生没多久之后,他的亲生母亲便因产后虚弱去世了,之后还没过一年,后娘就进了门,紧接着次年便多了个异母弟弟。</p>
虽然有句俗话叫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但屠林乃是屠父盼了近十年才盼来的儿子,又是长子,心里自然也是看重疼爱的。再加上虽然亲娘不在了,但有个大自己八岁的姐姐和祖母护着,所以屠林并没有在后娘手里吃什么亏,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长大了,只是在屠林十五岁的那一年,平静的生活才徒然生出了些波折。</p>
屠林的亲娘只有一个妹妹没有兄弟,但他的继母却有个弟弟,屠林自然也是要叫舅舅的。</p>
一次,他赶着牛车送这个舅舅去看望其外家的途中不想竟遇到的山熊,结果逃跑的途中屠林被便宜舅舅推下了牛车,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落地的时候屠林的脑袋正好磕在了一块石头上,人一下子就昏死了过去。</p>
而出乎意料的是,追着二人的山熊竟没理会地上的屠林,竟然是依旧追着狂奔远去的牛车去了。屠林的这个便宜舅舅是个文弱的读书人,根本不会赶牛车,要不然也不会让屠林同行。再加上身后又有山熊追着,惊惧交加之下,只顾死命的往牛身上甩鞭子,最后不知怎的,连牛带车还有人一下子都翻到了山沟里,落了个粉身碎骨。</p>
等到屠林侥幸被路过的人救起,再带着人赶回出事的地方,最后找到了沟底下的人时,人已经冰凉僵硬,是彻底没救了。</p>
屠林所在的村子名为李家沟,其中李姓的人家占了七成,村长自然也是姓李的,而屠林的继母便是李家的人,而且她还是是村长的亲侄女,她的弟弟也就是村长的亲侄子了。</p>
不仅如此,屠林的这个便宜舅舅还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在附近的十里八村都十分的有名声,又很会做人,还在村里办了学堂,给村子带来了不少的实惠和脸面,他存在的意义和重要性不言而喻。</p>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突然没了,而和他同行的屠林却还活得好好的。虽然屠林也说了他是被推下牛车的,但继母李氏却哪里听得这样近乎诋毁自己亲弟弟的话,不仅如此,她更是将弟弟的死尽数怪在了屠林的身上,情绪激动之下还想让屠林偿命。</p>
偿命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原本还算是和缓的继母子关系,却已因此彻底的冷了下来。屠林刚出生就没了亲娘,打记事起娘这个字就只叫了继母李氏一个。</p>
虽然李氏待他一般,远不比自己的亲子,但也不曾虐待,再加上屠林的姐姐和祖母想着以后屠林终究和继母相处的时间长,因此并没有让屠林对李氏产生什么隔阂,最后屠林反而视李氏如亲生母亲一般,十分的儒慕。</p>
尽管被李氏咒骂让屠林有些伤心,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自责。屠林本身性情是十分憨厚仁义的,加之他对自己的便宜舅舅也十分的敬重,而自己被推下牛车这件事,本性纯良的屠林根本没想过舅舅是故意推他下车喂熊的,只觉得是舅舅惊惶之下意外失手而已,所以虽然他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过错,但却无法不责怪自己。</p>
因为这份自责,他便默默承受着李氏的怨恨,任李氏打骂。然而李秀才的死,影响的却不仅仅是屠家。前面说过,李秀才在村子里办了学堂,而村子里的孩子上学堂他是不收钱的。但现在李秀才没了,村里人也不愿意凑钱请先生,学堂自然就得关门了。村里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小孩,这下再没了免费的学上,谁能不遗憾懊恼。</p>
李秀才是李村长的亲侄子,又是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李村长看重他甚至超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对于李秀才的死,他虽然自持身份,不至于像李氏那般歇斯底里,甚至明面上没有怪过屠林一句,但心里还是有埋怨的,因此日常生活中便对屠林很是冷淡排斥。</p>
上行下效,有村长带头,村子里的其他人家,不管是李家的人,还是别的姓的人就都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全都开始排斥屠林。冷嘲热讽都是轻的,有些没学上了的孩子甚至会偷偷用弹弓打屠林,对此,屠林只有无奈的苦笑,默默地承受了这一切。</p>
慢慢地,除了屠家的人,村里竟没几个还会和屠林好好说话的人,屠林也就此变得越来越沉默,直到后来他成了亲,有了媳妇孩子,人才又恢复了些j-i,ng神气。只是这亲事,却也是颇费了一番的周折。</p>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个好日子,悄么声的开新文啦~~~</p>
注:这本双儿的设定和《有责》那篇不一样,大家不要搞混哦;</p>
另,为防屏蔽,把shoulei的雷字换成了镭字。</p>
第2章 原身旧事</p>
李家沟的秀才没了,这样的大事其他村子自然也是会知道的,而屠林也随之会被时常提及,但除了屠林的姐姐和祖母外,别的人说起这件事却几乎无一例外的将李秀才的死归咎到了屠林的身上,直接将他说成了一个贪生怕死之徒。</p>
这样一来,屠林的名声也就坏了,再加上被村里人厌恶排斥,附近十里八乡的哪里还有好人家肯把女儿嫁给他,而肯嫁的要么就是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要么就是狮子大开口要巨额的聘礼。</p>
屠林自己倒是不在意女方是否有什么残疾或美丑,只是他的姐姐和祖母却不同意,觉得太委屈屠林了。后来好不容易看上一个,虽然要的聘礼多,但屠林姐姐拿出自己的嫁妆,祖母拿出自己的棺材本也将将够,只是这次换屠林不愿意了。</p>
他哪里能因为自己的事就掏空姐姐和祖母的私房钱,于是拖拖拉拉,直到屠林都十八了,才终于娶上了一个媳妇。</p>
此时三年过去,李秀才的事渐渐淡去,村里人虽然待屠林依旧冷淡,但也不会再处处针对他,日子似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安宁,只是这种平静安宁的日子,却只持续的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p>
就在屠林成婚后的第三年,他的妻子林氏难产生下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之后便血崩而亡,然而就在她弥留之际,却向屠林坦白了一个秘密,那就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其实并不是屠林亲生的,而是屠林同父异母的二弟屠文栋的孩子。</p>
原来,在与屠林成婚的数月前,林氏便已认识了屠文栋,并被那时才十五岁的屠文栋哄骗着失了身,而当林氏发现自己有孕去告知屠文栋催促他迎娶自己时,屠文栋却翻脸不认人,矢口否认了之前答应会娶林氏的承诺。</p>
林氏未婚先孕,在这个世道里若被人知道名声毁了是小,甚至被浸猪笼丢了命也是有可能的,而屠文栋只要不承认,就没人能拿他怎么样,毕竟林氏空口无凭。</p>
走投无路之下,林氏绝望的投河自尽,却不想最后被路过的屠林所救,二人因此结实,后又因此成了婚。成婚前,林氏便已经发现屠林就是屠文栋的亲哥哥,但怀着报复的心态,她最终还是带着屠文栋的孩子嫁给了屠林。</p>
但屠林是个和屠文栋完全不同的实实在在的好人,婚后更是对她竭尽所能的好,原本满心怨怼的林氏对屠林渐渐有了愧疚之意。后来,她慢慢地放下了对屠文栋的怨恨,只想和屠林好好过日子,她还要给屠林生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孩子,最后她也做到了,虽然这个孩子最后要了她的命。</p>
屠林乍然得知了这个真相,说是晴天霹雳一点都不为过,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林氏便已经咽了气。屠林对妻子感情很深,虽然她骗了自己,但此时人已经没了,屠林又哪里还能再去怨怪她什么。而丧妻的悲痛之下,他也没什么心思去质问弟弟屠文栋,只能是打起j-i,ng神来c,ao办妻子的后事。</p>
他原本是想等妻子的后事办完,再去同屠文栋说清楚,却没想到在去给妻子的娘家报丧的途中,因雨天路滑不慎失足,摔落山崖。</p>
脑中的记忆影像到此告一段落,之后的画面变得断续而模糊,并且越来越少,这让此刻的屠林有些疑惑,但当细细回看了那些画面影像之后,他才明白了缘由。</p>
原来记忆中屠林的那一摔竟再一次摔伤了脑袋,而且还正好伤在了六年前的旧伤口处。伤上加伤的情况下,虽然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但却让他最后变成了个痴傻之人。</p>
摔傻之后的屠林完全无法自理,一日三餐要人喂,吃喝拉撒要人管,而他的妻子林氏才刚刚去世,两人的两个孩子一个才三岁多,一个还不足一月,也是还需要人照顾的,又怎么能照顾他,继母李氏自然是指望不上,但好在屠林的祖母还在,可以帮着照看着,日子才总算暂时能过下去。</p>
只是没多久,屠林祖母的身体慢慢有些了不好,她担心自己没了以后自己的孙子和曾孙没人照顾,便有了再给屠林娶妻的想法,只是此时的屠林想娶妻必然要比之前还要难上加难。但功夫不复有心人,最终在屠林姐姐的介绍下,还真的找到了一个,这个人姓阮名堂,和屠林姐姐的婆家是一个村子的,但他并不是女人,而是一个双儿。</p>
说起双儿来,饶是上辈子全世界见识了不少稀奇古怪事情的屠林也忍不住有些啧啧称奇。原来这双儿外表看上去几乎完全和男人一般,该有的地方有,该没的地方没,而唯一能将他和男人分别出的法子便是双儿的眉心都会有一颗孕痣。</p>
这种痣打双儿出生便会有,幼时颜色浅淡,和肤色无差,但一般十一二岁之后,颜色便会逐渐加深,慢慢变成红色。这也意味着双儿身体已经长成,到了可以说亲事的年龄。而之所以说他们只是像男人而不是男人,则是因为双儿不仅有可令其他女子和双儿受孕的能力,还可以自己受孕生子。</p>
只是双儿无论育子还是孕子都十分的困难,生产时也比一般女子要艰难凶险,所以虽然双儿兼顾男女之长,但却远不如一般的男女受重视,也因此,双儿的数量十分的稀少,而屠林再娶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双儿。</p>
因为这个双儿是在原来的屠林摔傻之后才出现的,而摔傻后的屠林记忆远不如清醒时清晰具体,所以此刻的屠林除了知道这个双儿的名字和大致的模样后,其他的情况就完全不清楚了。</p>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屠林细细的整理原身留下的记忆。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己以后多半就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度过后半生了,如此自然是多掌握一些信息为好。</p>
只是原身不过是个普通的乡下汉子,连书都没读过几年,去的最远的地方便是离着李家沟十几里远的凤阳县城,给屠林留下的信息实在是有限。而屠林虽然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但之所以说它是个陌生的世界,则是因为双儿的存在,让屠林可以肯定,这里绝对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了。</p>
毕竟他虽然读书很差,但也知道自己原来的世界里,无论国内国外,上下数千年的历史里都是没有双儿这一人种的存在的。</p>
屠林正闭目养神着,耳边突然传来细碎的动静,他睁开眼扭头去看,就看到原本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小孩醒了过来,正在倒水。似乎是感觉到了屠林的目光,小孩也看了过来,愣了一下后脸上便仰起大大的笑容。</p>
“爹,你醒了!”小孩欢喜的喊了一声,然后跳下了板凳,端着刚倒好的水走到床边来,对屠林道:“爹,你渴不渴?来,喝水。”</p>
屠林看着小孩,目光却是落到了小孩的眉心,那里有一个芝麻粒大小的r_ou_痣,微微凸起,颜色和周围的肤色相同,若不仔细看还有些看不太出来。这个小孩自然也是一个双儿,他就是五年前林氏难产生下的那个孩子,也是原身真正的亲生骨r_ou_,屠安。</p>
当初屠安一出生就没了娘,没几日爹也摔傻了,本就是个可怜的孩子,结果还被人说是命硬克亲,屠家除了屠林的姐姐和祖母,其他人连看都不愿看一眼。</p>
屠林祖母j-i,ng力有限,实在照顾不了三个人,后来就被屠林的姐姐抱去婆家养着了,暂时帮着喂养了一段时间,等到屠林再娶的双儿阮堂进了门,有人照顾了,便才又送了回来。</p>
如今的屠安虽才五岁,但自懂事起他便而力所能及的帮忙照顾自己的父亲,还会料理简单的家事,是个十分懂事乖巧的孩子。只是不同于自己自小便很是聪慧,极有读书天赋备受祖父母宠爱的哥哥,屠安虽然年纪更小,但因为是个双儿,还背着克亲的名声,所以在屠家十分受嫌弃,最后还跟着屠林阮堂一起,被从屠家赶到了荒废多年十分破败的老宅居住。</p>
对于照顾屠林,屠安已经很是熟练,他一手稳稳地端着水碗,另一手便习惯地要伸到屠林脑后,准备扶起屠林的头,喂他喝水。他虽然是问屠林要不要喝水,但根本没有等屠林回答的意思,毕竟自打记事起,他就没听他爹口中说出过一个清晰的字来,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事情有了变化。</p>
屠安的手才刚刚伸出,屠林便已经一条胳膊撑在床上,自己坐了起来,另一只手则去接过了屠安手中的水碗,同时面上带着温和笑容,对屠安道:“谢谢小安,爹自己来就可以了。”</p>
十分陌生却清晰分明的话语落在了屠安的耳畔,让他一下子就愣住了,半响没回过神来,直到屠林喝完了满满一碗白水,他才睁着一双瞪圆了的眼睛,盯着屠林不敢置信的确认道:“爹,你、你能说话了?!”</p>
屠林一笑,他摸了摸屠安的脑袋,点头道:“是啊,爹能说话了,爹好了,小安高不高兴?”</p>
屠安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表情有些呆滞,然而下一秒,出乎屠林预料的,屠安突然转身朝门跑了过去,竟是直接跑出了屋子,紧接着屠林便听到屋外传来屠安饱含惊喜的喊叫声:“阮叔,阮叔,我爹醒啦,他能说话了,他好啦——”</p>
咚的一声,仿佛什么重物落了地,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门口的干草帘子再次被掀开,一个高出屠安许多,明显属于成年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p>
作者有话要说: 上本穿成个人渣,这本穿成个圣父(褒义),嘿嘿嘿。</p>
第3章 ‘妻子’阮堂</p>
和模糊的记忆中一样,来人身高七尺有余,身形挺拔匀称,四肢修长,只容貌因着离得有些远,屋子里又有些昏暗而难以看清。</p>
来人没有停顿,快步径直走到了屠林床边,而屠林也终于看清了此人的模样。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而且很是光洁细腻。脸部轮廓柔和而不失棱角,五官清隽端正,眉毛浓黑有型,双眼皮长睫毛,眼睛大而明亮,十分有神,眼底一对卧蚕,让人凭生几分亲切之感,鼻梁也很挺,嘴唇不薄不厚微微张着,显得有些激动的样子。</p>
虽不是那种让人一眼看到就忍不住惊艳赞叹的英俊或俊美,但却是十分舒服耐看的长相,至少屠林就很喜欢看。这个人就是屠林再娶的妻子,双儿阮堂。</p>
“屠林,你、你真的能说话了?”似乎是跑的太快了,阮堂有些气喘,虽是疑问的话,但有屠安说的在前,此时他又看到屠林清醒有神,正认真看着他的双眼,便几乎是已经相信了的,如此脸上便难以自抑的浮出些不敢置信的惊喜来。</p>
而屠林此时心底也隐隐有些s_ao动,听到阮堂的声音,他先是忍不住有些感叹,这人不光相貌合他的心意,连声音也如此的好听,老天爷果真待他不薄。等阮堂笑起来,对上那双衬着眼底的卧蚕,而更显得漂亮动人的眼睛,屠林更是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p>
只是屠林此时这不说话只傻笑的模样,却是和之前痴傻时几乎一般无二,看得阮堂和屠安又有些不确定了,难道人没好,还是傻的不成?</p>
好在屠林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目光柔和的看着阮堂道:“我真的好了,这些年来,真是辛苦你了。”其实他还想握着阮堂的手说来着,但又怕显得太冒失,所以暂时还是算了。</p>
真的听到屠林说话了,阮堂先是一愣,紧接着便露出了欣喜至极的表情,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般,嘴里更是不住地说着:“真的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对了,小安,快去告诉你爷爷奶奶,就说你爹醒了,你爹好了,快去。”</p>
阮堂怎么也没想到,屠林竟然突然不傻了,整个人又是高兴,又是不免有些奇怪,但终归人好了是最重要的,因此一时激动之下都有些手足无措,说了好几遍‘太好了’,才想起让屠安去通知屠家的其他人。</p>
“爹娘知道你好了的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还有大姐,只是大姐离得有些远,等明天,明天我亲自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大姐一定是最高兴的。”阮堂是真的为屠林高兴,毕竟他从来没想过屠林竟然会清醒过来,他此时都还有些不敢置信呢。</p>
只是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他坐到了床边,脸上的笑容被关切取代,对屠林问道:“你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头疼不疼?算了,我还是去请个大夫来吧。”</p>
屠林嘴角带着笑意靠坐在墙边,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阮堂的身上,见阮堂在自己身边坐下还没有一秒就要起身离开,赶忙将人拉住,道:“我没什么事,只是身体有些累,歇一歇就好了,只是你能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吗?”</p>
屠林刚醒来时就检查了自己的身体,所以知道自己此时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因为原身痴傻了之后的记忆随着时间的加深而变得越来越模糊稀少,而且有些混乱,所以他现在不但不知道此时的季节和月份,就连原身的近况如何也是完全不清楚的,便只能问阮堂。</p>
“你不记得吗?”阮堂闻言却有些不解,他听了屠安所说,又见屠林醒来便对自己道谢,便知屠林显然是认得自己和屠安的,也就是说屠林过去几年虽然是痴傻不认得人,但却还记得的发生过的事,但现在又像什么都不记得一样,来问自己呢?</p>
屠林对他摇了摇头,解释道:“前几年的事情还记得一些,但后来记得的就越来越少了,我现在脑子里最后记得的事就是姐姐怀着五个月的身孕来看我,这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p>
阮堂沉默,他突然想到,过去几年,屠林的痴傻好像的确有加重的迹象,从最开始叫名字还有所回应,还会到处乱跑,到现在整日整日的只在一个地方待着,叫名字也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原本他还担心,以后继续恶化怎么办,没想到竟是突然之间就好了。</p>
思虑只是一瞬,阮堂很快回神,他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口将最近发生的事慢慢地告诉了屠林。而正认真诉说着的他没发现,屠林之前拉着他不让他离开的手还握在他的手臂上。</p>
此时的屠林一心二用,一边听着阮堂说话,一边感受着手里的触感,心里却想着:不错,果然是穿衣显瘦,脱衣有r_ou_,和他想象的一样。</p>
按阮堂所说,屠林的姐姐屠新梅来看屠林是春天时候的事,而此时已经是暮秋时节了,并且就在一个多月前,屠新梅也已瓜熟蒂落,足月产下了一个小双儿。</p>
另外从春天到秋天这大半年里,除了屠林的小妹屠新月说定了一门亲事,等来年三月便正式成亲这一件事外,还值得一说的便只有屠家老二屠文栋今年下场去参加了科考,只是最后的院试屠文栋因为身体不适的缘故,中途离了考场未能考完。</p>
而屠林醒来时之所以会头脑昏沉身体疲倦无力,则是因为前两日农忙,阮堂要忙活地里的事,就让屠安看着屠林,结果没想到屠安也被屠家人支使了出去,致使屠林落了单无人看顾,最后不慎着了凉,发一场热病。</p>
屠林是前天就开始烧起来的,阮堂当日就去邻村的赤脚大夫那讨了些退热的草药,煎了给屠林喂了,只是却不怎么见效,过去两天虽然没有恶化,但高热也一直没退下来。</p>
直到昨天晚上最后一剂药也吃完了,阮堂本还打算若是今日屠林还不退热,就带他去县里看大夫,没想到早起一看人已经不烧了,只是还在睡着,他才总算放了心,让屠安看着人,自己出门干活去了。</p>
他们现在住的是屠家原来的老宅,荒废了十几年了,厢房已经完全塌了,正房西间的墙裂了不少大口子,只东间勉强还能住人。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了,总要再修补修补,不然不保暖太冷事小,若是万一下场雪把房子压塌了就不好了。只是没想到他才忙活起来没多久,屠安就尖叫着跑来告诉他,屠林能说话了。</p>
说到这时,阮堂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只是屠林却笑得有些复杂,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屠林多半是已经在那一场高热病里消失了,而现在的他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异世之人罢了。</p>
但事已至此,这既非是屠林所愿,也不是屠林自己能够控制的,他自己现在也是莫名所以,而再继续纠结下去,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所以屠林很快便从这些无意义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p>
之后屠林又问了阮堂一些事,自然大多都是和自己相关的,还有一些就是关于屠家的事,比起别的这却是最重要的,毕竟是关乎到屠林对于自己未来的打算。</p>
二人正说着,屠安回来了,只是但却不见屠父李氏和屠家的其他人。</p>
“小安,爷爷奶奶呢?都不在家吗?”阮堂见只他一个回来了,有些疑惑地问道。</p>
此时虽然已经过了农忙,家家户户正是难得清闲的时候,也有些趁此机会走亲访友的,但他早上去屠家干活顺便拿早饭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屠父和李氏有要出门的意思,再者家里除了他们还有小妹屠新月以及三弟屠文强两口子,总不可能一下都出了门吧,那也该来和自己说一声啊。</p>
屠安走到床边,出门前满脸的欢喜早不见了踪影,只有满满的无措和些微低落,他对屠林和阮堂道:“爷爷奶奶都在家,只是家里来客人了,他们说爹好了就好,让我回来好好照顾爹,等回头客人走了他们再来看爹。”</p>
阮堂闻言立时皱起了眉,而屠林却是有些无所谓。若是原本的屠林,或许会因此而伤心难过,甚至因此对屠家人寒心,但他到底不是原来的屠林,屠家人如何他并不在意,且屠家人这般的反应,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p>
要知道就算是屠林在摔傻之前,他和继母李氏就已经是完全不说话的关系了,而和同父异母的三个弟妹的关系其实也是屠林这边剃头担子一边热,只是原来的屠林是个实心眼,又自觉自己是大哥,所以对弟妹多是忍让包容,却不知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p>
至于屠父,他就算一开始是看重自己的长子的,但二十多年的枕头风吹下来,再加上李氏又给他生了三个儿女,而后来屠林又傻了,已是指望不上什么,所以只看他连屠林病好了都不愿来看一眼,便已知他已经不把这个大儿子放在心上了。</p>
如此一来,屠林别说是好了,只怕是直接死了反而更合他们的意,毕竟这样屠家少了个拖累不说,将来也少个人和李氏的孩子分家产。</p>
第4章 新的人生</p>
虽然摊上了这样的一家子亲人,原身着实有些可怜,但此刻的屠林对此却是有些乐于想见的,因为如此,他就可以毫无负担的放弃这些所谓的亲人,从屠家脱离出来了。</p>
毕竟既然他顶替了屠林的身份,拥有了他的一切,自然也要承担原本属于屠林承担的责任,比如奉养屠林的父母。只是他到底不是原身,而原身那种老实纯孝、逆来顺受的性情,他能伪装的了一时,却伪装不了,也不想伪装一辈子,更不要说原身的娘还是那个视自己眼中钉r_ou_中刺的继母李氏。</p>
屠家人和原身相处了二十多年,对原身是最为熟悉的,相处时间久了若万一被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借着父母的名头搞事,有村长当靠山,又把全村都得罪了的他到时候就被动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大不了远走高飞,有手有脚他哪里都能活,但阮堂和屠安又该怎么办,他们和屠家的其他人可不一样。</p>
他们不曾舍弃原身,所以他现在也不能放弃他们,更不能让他们和自己像以前的屠林一样,给李氏还有屠家的其他人当牛做马。而屠父,既然他已经当原身这个大儿子不存在了,那他自然也不用再把这个便宜爹放在心上,以后就只做表面功夫就足够了。</p>
所以,分家是必行的,只是虽然他已经决定了,但也得和阮堂屠安提前说清,听听他们的想法,然后再一起商讨具体该如何行事。</p>
屠林心中思量着诸多的打算筹谋,但面上没有显露分毫,而在对上阮堂看过来的视线时,反而露出了难掩失落苦涩的强笑。</p>
阮堂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迟疑道:“或许是小安没有说清楚,我再去和爹娘说。”说着便起身要去。</p>
屠林再一次拉住他,对他摇摇头,道:“还是算了,等回头我身体彻底恢复了,再亲自去见爹娘,到时他们自然就相信了。”</p>
虽然屠林很不想骗阮堂,但此时一个被父母亲人彻底伤透了心的的形象还是很有必要的,这样之后他提出想要分家时,阮堂应该就会很容易理解并支持他了。</p>
阮堂不知道屠林心中所想,只以为他是被屠家人的冷漠伤到了,心中不免有些为他抱不平,但他却是没什么立场去指责屠家人什么,想安慰屠林几句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张张嘴,最后只道:“好。”顺了屠林的意思。</p>
屠林醒来的时候是上午,太阳已经升的老高,和阮堂屠安又说了会儿话便很快到了中午。虽说屠林、阮堂还有屠安三个人是住在老宅里,但三人每天的饭食却还要阮堂一天三次的去屠家拿。</p>
眼看已经进了正午,阮堂便让屠林在家等一等,他则去屠家拿三人的午饭来。只是走之前,屠林又不放心的特意嘱咐了他,让他先别说和屠家的人说他的事。阮堂虽然不知道为何屠林如此坚持,但还是答应了他。</p>
屠林他们所住的老宅原是李家沟的旧址,只是十几年前一场大雨冲垮了山坡,将建村在半山腰上的李家沟掩埋了大半,造成了不少的死伤,后来虽然还有不少完好的屋子,比如屠家的老宅,但却谁也不敢再继续在这住着。后来整个村子都搬到了距离此处不到一里远的一处荒地上,而这里除了清明年节来祭祀逝者外,便在没有村民踏足此地,慢慢地也就荒废了。</p>
当初屠林刚摔傻时,原也是在屠家在新村的房子里住着的,但后来阮堂进门,屠林的祖母又过世,李氏便借口屠林的妹妹屠新月年纪大了,阮堂虽然是嫂子,但到底不是女人,不太方便,且家里的屋子也不太够住了,让阮堂和屠林搬到老房子去,屠安一直都是阮堂带着,自然也随着一起去。而对此,屠父什么都没说,默认了此事。</p>
新村离着老宅不远,成年人用走的来回都用不了五分钟,只是阮堂这一去却去了大半个时辰。等的屠林饥肠辘辘,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就在他打算什么都不顾,亲自去找人的时候,阮堂才终于提着一个竹篮子回来了。</p>
“怎么去了这么久?是出了什么事吗?”屠林虽有些高热病好后疲倦无力的后遗症,但下床走路还是可以的,原本和屠安在院子里翻看晒着的各种药草,边等着阮堂,此时见人回来了,便赶忙迎了上去。</p>
“没什么事,就是今天小妹的未婚夫来家里了,娘做了不少菜招待,我帮着打了些下手,这才耽误了些功夫,让你们久等了。”阮堂笑着说道,见屠林要帮自己拿竹篮,想着篮子也不算重,便也给他了。</p>
三人进了屋,屠林把篮子放到屋里的桌子上,掀开盖着的白布一看,里头有一大碗糙米饭,一碗焖杂鱼,还有一叠切成薄片的酸笋,也算的上是有荤有素了。</p>
等屠林和阮堂一起将饭菜从篮子里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屠安也拿了三人惯用的碗筷过来,阮堂拿起一个碗便开始分饭。他先把大碗中的糙米饭分了一半在饭碗里,然后将这个饭碗放到了屠林面前,剩下的又分了一半进屠安的碗里,最后剩下的才倒进了自己的碗中。</p>
阮堂每次去拿饭,都只能等屠家其他人盛够他们吃的之后,再把剩的拿回来,虽说也是做着他们三口的饭的,但却几乎哪次都不够让他们吃饱的。</p>
屠安是小孩,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自然不能饿着,屠林原来虽然傻,不知饥饱,甚至也什么都不用干,但阮堂也做不出让他饿着,自己吃饱的事来,所以他一向都是紧着屠林和屠安,而自己就时常只能吃得三四分饱。</p>
好在他体格不错,这几年下来渐渐习惯了,也没什么大碍,而如今屠林虽然不傻了,也不用他喂了,但他还是按照往常的习惯分了饭,没有多想别的。</p>
但屠林看着自己碗中和阮堂碗中相差近一半的糙米饭,想着他刚刚再自然不过的举动,又想起脑中残留的记忆里虽是不多,但几乎每次用饭时都会有的场景,一时之间心中突然有了些感慨。或许比起死而复生,眼前的青年才是老天爷送给自己最大的礼物。</p>
不同于不用干活,没有太大体力消耗的屠林和屠安,阮堂在屠家却是从来没有清闲的时候,无论家里地里他都干的最多的那个,但每当饭食不够的时候,他却每每都紧着屠林和屠安,自己忍饥挨饿。</p>
挨饿的滋味屠林是不陌生的,但不是因为前世那场波及全世界的灾难,而是他还在部队里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的,这也是训练的一种。只是虽然习惯,但他也知道那是绝对不好受的,而阮堂,却已经这样默默的忍受了好几年。这样的他,屠林又怎么能无动于衷。</p>
而屠家,明明有三十亩肥沃的田地,其中还有有五亩水田,两亩桑田是属于屠林亲生母亲的嫁妆,每年光是那些田地的出产,就足够让屠林他们三人吃饱饭,但屠家人却如此的刻薄吝啬,当真是可恶之极。</p>
此时的屠林对屠家已不再是置身事外的冷眼旁观,而是发自内心的憎恶起来。以前也就算了,但现在他却不能再让屠家人继续这么作践他们了,所以分家之事势在必行。</p>
屠林这么想着,心中情绪起伏,但面上却越发平静,他什么都没说,只直接将自己碗里的饭又拨出三分之一进了阮堂的碗里。</p>
“不用给我,我够吃的......”阮堂没想到屠林会突然这么做,所以没来得及拦,等他想要将饭倒回屠林碗里,屠林却只说了一句“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说完便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不给他这个机会。</p>
端着手里比以往沉了不少的饭碗,阮堂有些无措,又有些感动,但最终他还是接受了屠林的好意。</p>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感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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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微叹扔了一颗地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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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进山</p>
午饭后,阮堂准备进山去砍柴,就要入冬了,他要多准备些柴火才行。一来自然是为了冬日驱寒取暖,二来也可以卖给收柴的人,换些钱帛。虽然不会太多,但也聊胜于无。最重要的是,这些钱阮堂不用交给屠父和李氏,可以自己留着,若以后万一有了什么事,也可以应急用。</p>
而说起钱,阮堂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跑回屋子,然后从床头的枕头里掏出了一个布包,递到了屠林面前,道:“这是之前大姐来时给我的,原本有一百五十文,只是五月份的时候,小安扭了脚,给他看大夫卖药花了三十文,然后前两天你发高热病,爹娘说用土法子给你治就好,我...我有些不放心,还是去找了大夫,买了两剂药又花了一百一十二文,这些是剩下的,虽然没多少了...你拿着吧。”</p>
屠林的记忆里倒是有一些原身的大姐来看他,还给阮堂银钱的画面,所以他并不感到意外。见阮堂此时要将这些钱都交给他,屠林想了想,没有和阮堂推辞,直接便将布包接了过来。</p>
他本来是没打算接的,还想说让阮堂继续收着就是,可虽然和阮堂认识了才几个小时,但他却有种感觉,在这件事上阮堂可能不会顺着自己妥协,所以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接过布包后,转身就把包塞回了之前阮堂藏这个布包的枕头里。</p>
阮堂见此张了张嘴刚想要再说什么,屠林已经转回身对他笑道:“好了,你不是要去砍柴吗?我和你一起去。”</p>
一听屠林这么说,阮堂立时顾不得布包了,微微皱眉不赞同地对屠林道:“你才刚好,还是在家里歇着吧,万一再累着,或着凉了怎么办?”</p>
屠林却没有听他的,只道:“没事,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出去走走对身体也有好处,我会注意不让自己累着冷着的,放心吧。”说着便推着人一起出了屋子。</p>
阮堂无奈,最后只得又回屋找出一件外衣给屠林穿上,才同意他跟自己一同进山。屠安倒是没有跟着,他人小骨头软,山路崎岖若是不小心摔坏了就不好了,阮堂本就不打算带他进山,而屠安自己其实也是不想的,因为他还要看着自己的宝贝药草。</p>
那些药草都是阮堂每次进山砍柴或采山货时给他带回来的,虽然不多,但攒上些日子也能卖几个铜板。只是新鲜的药草药店不爱收,价钱也极低,不比经过晾晒炮制过的好卖。</p>
因为阮堂平时要干的活太多,难以再分出j-i,ng力在药草上,便将炮制的法子教给了屠安,让他来处理,而药草卖的钱,阮堂也不要,让屠安自己收着,所以屠安对这些药草十分的上心。</p>
嘱咐屠安好好看家不要去别的地方,屠林便和阮堂一起往村西边的林子里去了。只是进了林子里,阮堂却并没有马上开始砍柴,而是先似有目的的去了一个地方,屠林自然与他同行。</p>
等穿过一片灌木丛,屠林突然听到前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咕咕啾啾的声音,他还没想出来是什么,就见身旁的阮堂面露喜色,拨开身前的杂草就奔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去了。</p>
阮堂赶忙跟上,不过几米远,几步也就到了,然后他才发现,发出声音的原来是一只山j-i,而阮堂此时正提着j-i脖子,半蹲下来细细地解缠绕在山j-i腿上的麻绳。</p>
这只山j-i许是才被麻绳缠住不久,还十分的有j-i,ng神,阮堂解绳子的时候又是大叫又是扑腾翅膀,弄得羽毛乱飞,给阮堂也带来些不便。</p>
见此,不用问屠林也知道这应是阮堂下的陷阱套子,赶忙上前帮忙抓住了山j-i,又道:“没想到你还会下套子抓山j-i,真厉害。”</p>
屠林的夸赞让阮堂有些赧然,他见山j-i被屠林抓牢了,便放开了自己提着j-i脖子的那一只手,两只手一起去解绳子,边低声回答屠林道:“我爹是猎户,这些都是他教我的,我也只会下个套子了。”而且也不是回回都能抓到猎物,更多的时候不但不见猎物,甚至套子也会被损毁,所以实在没什么好值得被称赞的。</p>
正说着,手上的绳子很快就解开了,看着屠林手里的山j-i,阮堂很是高兴,道:“今天运气不错,居然抓到了这么大的一只山j-i,回头正好炖了,给你补补身子。”虽然现在屠林已经不傻了,但阮堂还是习惯性的把屠林放在了第一位。</p>
只是话才说出口,对上屠林清明有神的眼睛,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赶忙接着道:“要不,还是给爹娘送去吧,到时候也可以一家人一起吃。”</p>
阮堂自从和屠林屠安搬到老宅来住后,就开始在林子里下套子,只是十天半个月的也难有什么收获,有时候难得有了,他也从没往屠家拿过,而是都只他们三人吃掉。</p>
倒不是他不孝顺,实在是屠家太不把屠林和屠安放在心上,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那也都是从来没有屠林屠安的份,而他也不能硬抢,便只能靠着下套子抓些山j-i野兔之类的,偶尔给父子俩补补。</p>
刚刚他下意识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说完才想起如今屠林清醒了,而他从大姐屠新梅那里知道屠林对屠父李氏很孝顺,对底下的弟妹也很好,这山j-i虽然不是什么j-i,ng贵的东西,但也难得,按屠林原本的性子,又怎么会不顾父母弟妹自己吃独食呢,所以他才有了后面那一句。</p>
屠林多多少少猜到了阮堂的想法,只是先不说这本就是阮堂抓到的,他哪里有资格处置,再者就算是他自己抓到的,他也不会给屠家人送去,因为不值得,所以他笑了笑,然后对阮堂道:“不用,咱自己留着吃,你每天这么辛苦也得吃点好的补补,至于爹娘那边,他们想来也不缺这一只j-i吃。”</p>
屠家虽然只是个乡下的庄户人家,但三家中除了三十亩的田地外,屠父还是个篾匠,有一手好手艺,一年四季都能赚钱,所以屠家虽算不上什么富户,但也不愁吃喝,还能时常吃上荤腥,在村子里已经是数得着的人家了,哪里又缺这一只山j-i了。</p>
阮堂本就不想把山j-i送去屠家,屠林这么说,他自是没有不同意的。之后阮堂又带着屠林去了另外两个下了套子的地方去看,结果两处都没有抓到什么,其中一个还是已经损坏了的。因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且今天已经有了一只山j-i,所以阮堂也没有太失望,将套子复了原后,便开始砍柴了。</p>
屠林又没有听阮堂的劝阻回家,而是提着山j-i一边帮忙,一边和阮堂闲聊着,多是屠林在问,阮堂回答,而且不同于上午屠林刚刚醒来时,这次屠林问的大多都是阮堂的事。</p>
屠林这才知道,原来阮堂的爹娘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而是养父母。他是在五岁的时候被人遗弃在路边,后来被恰巧路过的一对年轻夫妇发现。这对年轻夫妇就是阮堂的养父母,因为他们没有孩子,又觉得阮堂和他们有缘,便收养了他,也不嫌弃他是个双儿,把他当成亲生骨r_ou_一般养大了。</p>
听到这,屠林有些沉默。按阮堂所说,他虽是养子,但也是独子,且双儿虽然在乡下嫁人的多,但娶妻也是有的,那阮堂最后又怎么会选择嫁人的,还是嫁给自己这样一个傻子?</p>
屠林虽然想搞清楚这其中的缘由,毕竟这一点很重要,关系到他日后和阮堂的关系,但他又担心万一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那么此时问起对阮堂来说应是不亚于重新揭开他的伤口,便有些不忍开口。</p>
想着阮堂和姐姐屠新梅的婆家是一个村子的,且阮堂嫁进屠家也是屠新梅一手包办,他以后早晚会见到屠新梅,还是那时候再问这些吧。</p>
想罢屠林暂时放下了此事,转头和阮堂说起了别的。</p>
“烧炭?你会烧木炭?”阮堂讶然地转头看向屠林,他这是真的没想到,毕竟屠新梅从来没和他说过,而他也从没见过屠家人做过什么木炭生意。</p>
“嗯,是以前我曾经无意中帮过一个外乡人,他想报答我,身上又没有什么银钱,就把家传的烧炭的法子告诉了我。他的家离咱们这挺远的,所以也不担心我学会了会抢他的营生。”屠林看着阮堂,神色无比自然的解释道。</p>
他当然是在说谎,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不超过三个小时,除了自己之外就见过阮堂和屠安两个人,哪里去找什么外乡人,这不过是他编出来给阮堂听的,而真正的原因却是不能说给阮堂听的,至少现在不能。</p>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感谢苏三扔了一颗地雷,沉舟扔了一颗地雷。</p>
第6章 烧炭</p>
前世屠林原本也是不会烧什么木炭的,只是后来灾难爆发,他初时侥幸未死,还拥有了一个异能空间,后来他回归到部队中,被分配进了一个小队,而队中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据说是个网络作家,因为写作需要从网络上查找学会了土法烧炭的法子。后来因为末世资源紧缺,他们还凭借着这烧木炭的本事换了不少有用的物资。</p>
说起那些物资来,屠林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因为异兽潮的出现,他们的基地要进行大转移,所以他们全队将近五年来攒下的全部物资和队员的私人物品就都装到了自己的异能空间里,但没想到在转移的途中他却意外身亡,最后那几乎装满了一百个立方空间的物资想来多半是随着自己一起消失了。毕竟他曾亲眼看到过其他拥有异能空间的人死亡后,除了一具尸体外,是什么都没有留下的。</p>
想到这,屠林突然有些怔愣住了,因为他刚刚在想到自己的异能空间的时候,竟然模模糊糊地感应到了它的存在,而且他还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似乎也都一件不少。</p>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能够感知空间的存在,但却仿佛隔着什么看不到屏障一般,让他完全无法如上辈子一般,随心自如的控制空间和里面的东西,这让屠林才生出来的些许惊喜瞬间消失无踪。</p>
但好在屠林最开始就没打算指望着空间过活,在尝试了数次仍然不成功后,他便果断放弃了。眼下他还有别的事要做,至于异能空间以后慢慢探索就是,而且他隐隐觉得,既然自己的异能空间还存在着,甚至跟着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就应该是能够开启的,只是大概需要一些时间,或者什么契机才行。</p>
想罢,屠林又对阮堂道:“我打算在这附近找块空地挖个炭窑来烧炭,若是成了,以后家里也能多个进项,若是不能也无妨,不过花了些时间和力气,也损失不了什么。只是爹娘那边,我想着还是先不告诉他们,免得到时候此事不行,他们难免失望。”</p>
“好,就依你说的。只是,你......”阮堂闻言点点头,他很支持屠林的想法,毕竟这也是一件好事,只是面上却犹带了些疑色。</p>
他想着,屠林从那个外乡人那里得到烧炭的房子应该是在他摔傻之前,只是那时他为什么没有做此事,而是等到了现在,但紧接着他突然想到了屠林摔傻的原因,心中隐隐有个猜测,若真是那样,他就有些问不出口了。</p>
只是虽然他没有问出口,但屠林却没有忽略他脸上的异样,想了想,便解释道:“我遇到那个外乡人是在小安出生的前几日,我原本就是想着自己先试试看,等成了再告诉家里人,只是没想到后来小安的娘没了,我又......也就没来得及告诉家里人。”</p>
果然是和自己想的一样,阮堂验证了自己的想法,但同时心里却不免有些愧疚,都是他太多嘴,才会让屠林又提起了过去的伤心事,不由道:“抱歉,都是我不好,我......”</p>
屠林本来就都是随口编的,却没想到阮堂因此而自责起来,心里不免有些心虚和歉意,忙笑着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不用道歉,都是过去的事了。”又见阮堂虽然勉强笑了笑,但还是一时难以释怀的样子,便又道:“对了,你对这附近应该比我熟悉些,我想找一个大概有四五分地大小,附近最好有水源的坡地,你知道林子里哪有吗?”</p>
阮堂被屠林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想了想,才道:“有几处符合你说的样子,我这就带你去看看,只是挖那炭窑...若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你就直说,千万别累着自己。”阮堂原本是想说炭窑什么的都由他来建,屠林只告诉他怎么弄就行了,可这样有不免有偷师的嫌疑,便急忙改了口。</p>
“好。”在此事上屠林没有多和阮堂客气,笑着应了一声,便跟着阮堂往林子里的一处去了。</p>
屠林之所以决定将炭窑建在林子里,一来这片林子鲜有人至,不容易被发现,这可是他现在唯一能赚钱的营生,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去,二来则是因为木炭的原料是木材,而木材沉重不说,林子里的路也崎岖不好走,他们也没有什么牲畜,运送实在不便,将炭窑直接建在木炭原料的附近就省事多了。而烧好的木炭的重量只是原料木材的三分之一,甚至更轻,又经过了切割加工,用麻袋或箩筐装好,用扁担就能担着运送了。</p>
阮堂带着屠林去了三个地方,最后屠林选了一个地势较平缓的坡地,然后便开始为挖炭窑做准备工作。先是坡地上的杂草灌木什么的都要除去,不然引起了大火就不好了,然后屠林就开始在坡地上挖坑,阮堂则去提了桶水,开始和泥巴做土坯。等做出了足够屠林用的泥巴和土坯,阮堂便又提着柴刀进了林子里,去砍烧木炭所需的木材去了。</p>
忙活了一个时辰,等屠林终于将炭窑建好,阮堂也已在空地上堆起了一堆已经砍成差不多长短粗细的长木条,这也是他按照屠林的要求做好的。</p>
此时两人身上都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倦怠,有的只是跃跃欲试。当即二人都没有歇息片刻的打算,一起将制好的木材尽数放进了挖好的窑坑里,然后将木材点燃,最后屠林关上窑门,只一上一下留了一个出烟口和一个进风口,之后便只需等待便可了,二人这才坐下开始歇息。</p>
因为木炭烧制需要较长的时间,少说也得十来个小时,所以二人无需一直在旁守着。正好时候也不早了,阮堂便打算回老宅先把抓到了野j-i炖上,好晚上吃,而屠林则是进林子里,去砍下一窑要用的木柴。</p>
阮堂倒是担心屠林才病好,怕他累着,想让他随自己回去歇着,木柴什么的等回头他去砍就是,但屠林却没有听他的,只说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他也不会让自己累着,让他放心就是。见屠林坚持,阮堂也无可奈何,只得先回了老宅里,心里则打算一会儿要尽快回来看着屠林。</p>
因为老宅里除了一个烧水用的瓦罐外再没别的什么炊具,调味料也只有一些盐,还是阮堂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些晒干的野蘑菇和木耳,虽然不多,但作为炖一只j-i的配料却是足够的。</p>
忙活了一通,很快装着整只山j-i和其他配料的瓦罐便被放到了灶上。阮堂生了火,交代屠安说了一声让他看着点,便又急匆匆地往林子里去了。屠安虽然小,但十分的懂事能干,只是看着灶,时不时加点柴对他来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p>
到了林子里,阮堂先去了炭窑在的地方,没看到屠林,便又到附近转了一圈,最后循声在一颗十分高大,看起来已有了几十年树龄的板栗树上找到了正在劈砍树枝的屠林,这才松了一口气。</p>
之后阮堂帮着屠林将树枝拖回空地,二人又一起将粗长的树枝劈砍成长短均匀的小段,如此又制出了一堆木材之后,二人才一起回到了老宅里。</p>
此时太阳西沉,天色已是不早,也到了该去屠家拿晚饭的时候,但阮堂下午又是和泥巴,又是砍柴的,弄得一身的狼藉,这个样子显然是不能直接去的,屠安便自告奋勇,但阮堂却是没让。</p>
他不是担心屠安调皮或者出什么意外,而是因为村子里的人,尤其是小孩子,对屠安并不十分友好,他怕屠安被欺负。所以最后还是阮堂自己去的,他简单的洗了洗脸和手,然后又换了一件外衣,才出了门。</p>
屠林留在家里,但他也没闲着,在也洗漱了一番并换了衣服后,他便把自己和阮堂换下的脏衣服拿到溪边洗了。他们的衣服上都只是些泥土渍,并不难洗,在溪水里漂洗几遍也就干净了。</p>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本来啥都不会,但他有个啥都会的队友,所以他也就啥都会了.....</p>
第7章 说分家</p>
另一边,阮堂到了屠家后就直接去了厨房。此时厨房里已空无一人,但灶台旁边的大木桶里却有一堆脏污待洗的碗碟。</p>
阮堂只看了一眼便绕了过去,走到了灶台前,然后掀开了锅盖,只是往里一看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只见灶台上的大锅里糙米饭已所剩无几,只怕加上半糊的锅巴都盛不满一碗,别说他们三个人了,就是他自己都未必够吃。</p>
但阮堂只叹了口气,便拿了木铲把这些糙米饭盛了出来。他没有打算去和屠父、李氏或者其他的屠家人争论什么,因为那根本就没有用。</p>
虎毒不食子,屠父或许还做不到饿死亲子的事来,但屠家日常三餐都是李氏来管,苛待屠林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只是李氏表面功夫做的很好,屠父又一向不管家里这些柴米油盐的事来,是以也看不出来什么,更何况他本就对痴傻了的大儿子不怎么在乎了。</p>
而虽然自己可以告诉屠父李氏的行为,但只要李氏一句疏忽无心,比起自己一个外人来,屠父自然是更相信李氏,若他说得多了,反倒成了污蔑长辈惹是生非,最后被屠父训斥。</p>
这是他在屠林祖母去世后不久就已经明白的事,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收下屠新梅私下里给自己钱,并且卖柴或山货药草的钱,还有偶尔抓到的猎物,他也从来不给屠家这里送来。</p>
好在今天抓到了一只山j-i,虽然饭有些少,但也不会又饿肚子了,而且想到自己来之前屠林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阮堂抿了抿唇,看着手中堪堪装满一碗的糙米饭,又看向了墙角的米缸,眼中的迟疑疑慢慢散去......</p>
回到老宅,屠林正好拿着洗干净的s-hi衣服在晾晒,阮堂有些惊讶,但看着屠林随意自然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反倒是屠林对他问道:“拿了吗?”</p>
阮堂点了点头,然后掀开蒙在竹篮子上的布,让屠林看到了篮子里头。只见竹篮里竟装得满满当当的,里头除了一碗黑白相间的糙米饭和六个包子外,还有一袋子的生大米以及十来个j-i蛋并一条腊r_ou_。</p>
阮堂自打来到屠家,不管是曾经还在屠家住着,还是后来搬到老宅,哪怕是再饿,再难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私自从屠家拿过东西。但是在今日他去屠家拿晚饭之前,屠林却让他顺便从屠家拿些米面r_ou_蛋的吃食回来。</p>
一开始阮堂自然是拒绝的,他从小的教养让他做不出这种近似偷盗的事情来,但屠林却对他说,屠家的田地里有好几亩是屠林母亲的嫁妆,如今自然是属于屠林的,而这些田地又都是他在耕种,长出来的粮食也都是他收割的,所以这些粮食本就应是属于屠林和他的,既如此他们拿自己的东西,又怎么能算是偷呢?而且家里的j-i和猪也都是阮堂在喂,整个屠家再没有人比他有资格吃这些,拿一些也没什么不应该的。</p>
阮堂虽然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觉得屠林说得话也有道理,便应了下来。只是等到了屠家,想着要瞒着屠家人从厨房拿吃食,便不免还是有了些踌躇,但当看到大锅里屠家人给他们三人留下的那点糙米饭后,心里那点迟疑不安便瞬间消散了个干净。</p>
他盛好饭后,便拿出带来的布袋子从米缸里装了大半袋差不多有三斤多的大米,然后又打开柜橱,从里头数了十来个j-i蛋装进篮子,见有蒸好的包子便也拿了几个,最后又从房梁上取下了一条腊r_ou_。放好腊r_ou_后,竹篮已经满得再也装不下什么东西了,阮堂这才提着比以往重很多的篮子离开屠家回了老宅。</p>
见阮堂此行收获颇丰,屠林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阮堂道:“今天有j-i了,这j-i蛋和腊r_ou_留着以后再吃吧。”</p>
阮堂也是这样想到,自然没有意见,正好屠林已晾好衣服了,两人便一起进了屋。</p>
灶上的j-i汤已经炖了一个多时辰了,原本在外面便已经闻着十分馨香的j-i汤的香气进到屋里后顿时显得更加浓郁淳厚,刺激的二人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腹中的饥饿感也更加强烈了。</p>
“阮叔,爹,可以吃了吗?”屠安也是馋的不行了,眼巴巴地看着二人问道。</p>
阮堂揉揉他的头,笑道:“去洗手吧,洗完就能吃了。”</p>
屠安立时忙不迭地跑到屋外的水桶里舀水洗手。阮堂便提着篮子进屋摆饭,屠林则去弄灭了灶膛里的火,然后找了块抹布隔着手,将装着炖山j-i的瓦罐端进了东屋里头。</p>
屋里阮堂已经摆好了碗筷,那碗夹杂着不少糊锅巴的糙米饭被他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屠林和屠安则是一人碗里一个大包子,另外四个包子也装在一个大碗里放在离屠林和屠安更近的地方。</p>
屠林将瓦罐放到了桌子的正中,然后才笑着对阮堂道:“我也挺喜欢吃糙米饭的,分我一半吧。”说完不等阮堂有所反应,便拿起他的碗将里头的糙米饭拨了一半到自己的碗里,然后又拿了一个包子放进阮堂的碗里。</p>
阮堂阻止不及,刚要说什么,屠安便进来了,而屠林说完就坐下开吃起来,像是没有要在理会他的意思,阮堂便也只得咽下了要说的话,也坐了下来。</p>
因为家里没有刀,所以山j-i是整只在瓦罐里炖的,但山j-i本就极鲜极炖,又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炖煮,已经是骨酥r_ou_烂,让阮堂很是容易的便拆下来了一只j-i腿,然后放到了屠安的碗里。另一只j-i腿他原本是打算给屠林的,但没想到屠林却先他一步,将j-i腿放到了他的碗里,自己则只夹了一个j-i翅膀。</p>
阮堂不是个矫情的人,也不想辜负屠林的好意,所以j-i腿他没有再还去给屠林,只是从瓦罐里夹了一大块j-i胸r_ou_放进了屠林的碗里。虽然比不上j-i腿,但也是整只j-i身上仅次于j-i腿的好r_ou_了,屠林也没有拒绝,笑着端着碗接下了。</p>
一只j-i去了两个腿还有j-i脯r_ou_,也就没有什么r_ou_多的地方了,两个成年人加上一个孩子很快就吃的只剩下了三小堆碎j-i骨,但这离吃饱还是不够的。好在还有包子,再加上炖j-i时阮堂往里面加了不少的野蘑菇和木耳,侵足了浓郁鲜香的j-i汁,滋味也十分不错。</p>
最后,等瓦罐里的蘑菇木耳都捞净,j-i汤也一人两碗分喝了个干净后,三人才终于放下了筷子。屠安整个人吃的都打起了嗝,阮堂脸上也难得有了餍足之态,屠林食量比阮堂还大些,倒是只吃了□□分饱,但晚饭吃多了容易积食,对睡眠也不好,如此也就够了,所以虽然还剩下三个包子,他也没有再吃。</p>
因为家里没有睡眠蜡烛、灯油之类照明的东西,所以阮堂他们一般趁天还亮的时候吃饭,等吃完饭收拾收拾,在洗漱过后天也就黑了,也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p>
只是今晚因为有屠林一起帮忙的缘故,等一切都收拾好了,三人也洗漱完后,太阳才刚刚完全落下,离着完全天黑还得好一会儿。</p>
虽然难得空闲,但阮堂却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屠安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几乎每隔几个月身上的衣服就穿着不合身了。虽说乡下的孩子没那么多讲究,但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了,衣服不合身很容易受凉冻着,所以他便打算趁着现在还有些光亮给屠安改改小了的衣裳。</p>
只是他才从屋子角落的木箱里取出衣服和针线,却听到屠林突然对他道:“明日再改衣服吧,屋里太暗,对眼睛不好,而且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也想和你商量一下。”</p>
阮堂抬头,看到屠林神色认真的模样,顿了顿,便顺从地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和针线,然后走到桌子边坐下,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屠林问道:“怎么了?”</p>
屠林没有多铺垫什么,他看着阮堂的眼睛,直接说道:“我打算分家,你觉得如何?”</p>
“分家!?”屠林说的平静无波淡定自然,但阮堂却是被他话中的‘分家’两字惊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满脸的意外不解,“怎么突然说这个?”</p>
屠林似是无奈似是苦涩的一笑,语气也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说道:“虽然现在咱们还没有从家里分出来,但和分家又有什么区别?左右家里已经容不下咱们了,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就分出来,到时候咱们一家至少能够吃口饱饭,你也能少一些辛苦,至少不用再这么日日的两头跑了。”</p>
阮堂听出来了,屠林这是对屠家寒心,甚至是有了埋怨了,但他却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屠家行事不慈不仁在前,就算是他一个外人,都觉得屠家如此行事很是过分,心里对屠家也是十分不满的,更何况曾经对父母弟妹掏心掏肺的屠林。</p>
但他毕竟是外人,又是小辈,屠家的事哪里有他说话的地方。也因为如此,从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分家这件事,但今日屠林这么一说,他细想了想,倒觉得也不错。</p>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感谢</p>
盛开的伍月扔了五颗地雷</p>
十八岁少年被人轮被猪扔了一颗地雷</p>
第8章 长子屠宇</p>
俗话说树大分枝,人多分家。在乡下,分家这种事是十分常见的,尤其屠家现在三个儿子都已经娶妻成家,也是到了该分家的时候。只是分家这种事一般都是由长辈来提出,而做儿子的主动要求分家,尤其屠林还是长子,还有个看他不顺眼继母李氏,以及几个异母的弟妹。先别说能不能成,只这件事传出去,一顶不孝的帽子肯定就带上了,到时候必会受到人们的唾弃,从而难以做人不说,甚至还有可能会有牢狱之灾。</p>
这么想着,阮堂面上不由带上了几分迟疑和担忧。屠林和阮堂说这件事,本来就是想听听他的意见,此时见阮堂面色有异,当即便问了出来。</p>
阮堂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将自己的顾虑如实都说了出来,而他越说,却越觉得此事不好办成,恐还会得到事与愿违的结果,最后忍不住道:“...其实,你的病现在已经好了,想来爹娘也不会再如之前一般了,分不分家也没什么关系,而且......”</p>
阮堂想劝屠林暂时算了,毕竟现在屠林不是从前的傻子,以后他要开始如正常人一般生活,若一个不慎坏了名声可是会影响一辈子的,到时候就算分了家也是得不偿失。只是阮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屠林抬手阻止了。</p>
“分家之事我已经决定,不会改变。”屠林语气和缓,然而话语中的坚定和不容置疑,阮堂却是听得分明,一时间不由得沉默了。</p>
见阮堂垂下眼不说话了,屠林不由得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话似乎有些太强硬了,毕竟阮堂不知道一些隐情和自己的计划,有担心是正常的,而且也是为了自己着想,他能够理解。但屠家他是绝对不会继续待下去的,所以分家这件事是心里打定主意必行的,至于阮堂的那些担忧,他却是不担心的,毕竟他还握着继母李氏最看中的儿子屠文栋的大把柄,只凭这一点,他就有把握做到自己想做的事。</p>
虽然被人欺骗蒙蔽当了接盘侠便宜爹有些丢人,但原身的大儿子屠宇不是原身亲生骨r_ou_,而是屠文栋的儿子这件事,阮堂早晚都会知道,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毕竟这个便宜儿子他是不准备要的。所以屠林便准备将长子身世的真相,还有借这件事分家等一切的打算都尽数告诉了阮堂。</p>
只是他刚要开口讲,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两人身旁的屠安突然开口问道:“爹,什么是分家啊?”</p>
屠安虽然懂事乖巧,但毕竟才五岁,自打记事起便多是在老宅生活,又因容易被村里人欺负,所以鲜少和人接触,分家这种事听都没听过,自然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此时见两个大人都不说话了,便问了出来。</p>
屠林摸摸他的头,笑着对他解释道:“分家啊,就是以后就只有你,你阮叔,还有爹咱们三个是一家子,咱们一起住,一起吃饭,一起过日子,而且是永远在一块儿,你愿不愿意?”</p>
屠安皱着眉头想了想,觉得他们现在就是一起住,一起吃饭,一起过日子的,和分家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他还是有些不明白,但听到屠林最后一句,他就顾不得去想别的,立马高声道:“我愿意,我想和爹,还有阮叔永远都在一块儿。”</p>
“好,爹答应你,以后你,你阮叔,还有爹咱们三个永远都在一块儿,永远都不分开。”屠林很是郑重地向屠安保证道,说完就扭头看向阮堂,却见阮堂正皱着眉看着自己,心底不由微微一沉。</p>
阮堂看着屠林,面上却是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模样,踌躇了半响,最后却是对着屠安说道:“小安,时候不早了,上床睡觉吧。”</p>
虽然现在天还没有黑透,还不到平常睡觉的时辰,但屠安一向最听阮堂的话,阮堂说让他去睡觉,他便乖巧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脱了鞋子爬上床。</p>
等看着屠安钻进了被窝,安稳的睡下,阮堂才轻声对屠林说了一句,“出去说。”</p>
屠林的心立时微微提起,还有了些难得的紧张,他没说话,点了下头,然后就跟在阮堂后面,二人一起到了院子里。</p>
这回没让屠林等太久,才在院子里站定,阮堂便转身看向了屠林,他眉头微蹙,犹带着些迟疑和莫名,对屠林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宇那孩子?”</p>
阮堂口中的小宇就是屠安的哥哥,屠林的大儿子屠宇。而他这么问屠林,则是因为他刚刚突然发现,屠林在和屠安解释分家的意思时,话语里竟是完全没有提到自己的屠宇,这让他十分不解。毕竟下午他在林子里和屠林说起屠家人,提到屠宇的时候,屠林并没有对那孩子表现出什么异样,还在听他说那孩子小时候才启蒙三个月就能背诵三字经时夸赞了几句。</p>
而现在不过才过去了几个时辰,屠林却表现的好像那孩子不存在一样。难道是因为那孩子没有来看他所以对那孩子失望寒心了?可阮堂觉得屠林还不至于去和一个才七岁的孩子这样计较,尤其这个孩子还是他的儿子。</p>
听阮堂这么说,屠林心里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庆幸的是原来阮堂皱眉不是自己想的那个原因,而失望则是因为阮堂并没有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心里对阮堂有一些想法,但将来二人到底如何,却还需要了解阮堂的态度,所以刚刚他那么说也是一种试探,只是现在看来,这次的试探应该是没什么效果的。</p>
不过以后时日还长,虽然这次试探没有成功,但总还有机会,慢慢来就是。至于眼下,还是分家的事要紧。想罢,屠林便暂时放下此事,然后将刚刚想说却没来的及说的大儿子屠宇的身世,全部详详细细毫无遮掩的都告诉了阮堂。</p>
随着屠林的诉说,阮堂的嘴巴不由越睁越大,整个人都惊呆住了,半响都没能回过神来。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显然可远不是刚刚分家二字能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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