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末穿古之夫父有为

末穿古之夫父有为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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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文栋看到屠林,想到的却是之前他在王管家面前百般讨好最后却落得颜面尽失,如此他不但没有叫屠林‘大哥’,更是沉下了脸,毫不掩饰对屠林的怨恨。</p>

    对此,屠林并不以为意,无论是屠父,还是屠文栋以及屠文栋,他们的反应屠林早有预料,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但有一个人的模样,却让屠林心中略微有些复杂,那就是他原来的便宜儿子,屠宇。</p>

    当初第一次见屠宇的时候,屠宇对他十分的陌生和排斥,不过自打他记事起,屠林便是一副痴傻的模样,后来又不曾一直相处过,所以那般表现也实属正常。但这次屠宇再见到他,竟然完全不同于之前,没用其他人教,就主动朝屠林叫了声‘大伯’。</p>

    屠林不禁正眼看了这孩子一眼,却发现,不过过去了短短三个月,这孩子就已有了不小的变化。初见时灵动而有朝气的眼睛好像暗沉了不少,人也显得内向了许多,更有些畏缩拘谨的模样。</p>

    想到当初在县衙改户籍时,屠文栋竟将屠宇写到了屠文强名下,屠林心中不由暗暗叹了口气。</p>

    原本他见李氏和屠文栋对屠宇十分疼爱,以为他们会认回屠宇,却不想屠文栋竟如此狠心,在明知道屠宇已经知道他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的情况下,还是将屠宇推给了屠文强。</p>

    而屠宇,本就乍然得知了自己不堪的身世,而后又两次被两个‘父亲’抛弃,最后认了三叔屠文强为父,偏屠文强和他的妻子也都知道屠宇的身世,这让他如何能够自处,心境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丝毫的改变......</p>

    不过虽然心中感慨,但屠林却没有多说什么,屠宇有亲爹,有亲爷爷亲奶奶,还有亲叔叔,却是轮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分出去的大伯来置喙什么。</p>

    屠父明显被屠林的冷淡激起了怒气,但他看了屠文栋一眼,却是不知为何将火气压了下去,还让屠林上完坟后回家里吃饭,大过年的,一家人也正好聚一聚。</p>

    屠林没说话,只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屠父像是没有看出来,说完就只当屠林答应了,然后就往旁边避了避,给屠林让开了路。</p>

    屠林也没客气,当即一甩鞭子赶着骡车越过了屠父等人。看着屠林离去的背影,屠父不由的叹了口气。</p>

    待回到了家里,屠父便对留在家中的李氏还有屠新月以及两个媳妇说屠林一会儿要来吃饭,要她们好好准备,对此李氏直接一甩袖子进了里屋,屠新月撇撇嘴也跟着李氏进屋去了。</p>

    屠父虽然是一家之主,但对小自己将近十岁,又给自己生儿育女的继妻,还有一向疼宠的小女儿是最没有办法,也说不出她们什么来,只得是让两个儿媳妇去厨房忙了,他则进了堂屋里,坐在椅子上边抽烟,边想着一会儿屠林来了,要说些什么,才能和屠林缓和缓和关系。</p>

    当爹的跟儿子服软,他自然是不愿意的,但谁能想到屠林如今突然就有出息了呢,认识了县里的大人物不说,还建起作坊开起铺子来了。虽然隔着数里远,但两个村子之间却不是完全断了联系,屠父能知道屠林的事,就如同竹溪村的人能知道屠林和李家沟村民的冲突一般,只是晚些罢了。</p>

    想到这,屠父不禁越发的后悔当初就那么轻易的将屠林给分了出去,不然今日他又何必如此为难。</p>

    屠林不知道屠父正费尽心思的想要和他重建父子之情呢,在给原身祖母和妻子上完坟后,他根本没理会屠父让他回家吃饭的话,就直接离开了李家沟。</p>

    而屠家里,屠父直到久等屠林不见,耐心尽失不得不让屠文强出门去找,才得到了屠林已经离开的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屠父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将手中的烟感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p>

    才离开了李家沟,屠林就将屠家众人抛到了脑后,等回到了竹溪村,阮堂已做得了午饭,一家三口便团座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用了一餐。</p>

    因为晚上要熬夜守岁,所以吃过午饭一家三口没干别的,各自回去睡了个午觉,等睡起后,从家里收拾里些吃用之物,便全家一起往赵家去了。</p>

    屠林他们家人少,只有三个人,赵家人口也不算多,屠新梅和赵长平便让他们来自己家里,两家人一起守岁,也能热闹些。赵家人口也不算多,长辈如今就只有赵母一个,赵长平也没有什么别的兄弟姐妹,而屠新梅还有几个孩子又都是很熟悉亲近的人,屠林便觉得也不无不可,等问过阮堂和屠安也都觉得好后,就答应了下来。</p>

    只是他们去赵家也不能空手去,就把自家过年准备的一些吃用等物都拿上了。等到了赵家,屠新梅已经带着赵秀秀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了。</p>

    屠林和阮堂将带来的吃食放到厨房里,本想留下来帮帮忙,但厨房本就不大,再加上年夜饭的一些大菜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半成品,只要简单加工一下就可以装盘了,倒也不费什么,只屠新梅和赵秀秀两人就已经足够了,阮堂和屠林他们反倒有些碍手碍脚,便被给赶了出来。</p>

    院子里赵长平正带着赵玲玲赵苗苗姐妹俩还有屠安在堆雪人玩,屠林和阮堂看着也不禁起了趣味,便上前跟着一块玩了起来。</p>

    腊月初的那场大雪隔了将近一个月早就已经化干净了,只是二十八那天的晚上又下了一晚上的雪,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到今天才过了一日,都还没怎么化,正好用来堆雪人。</p>

    等屠新梅将年夜饭做好,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见院子里墩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雪人,而在大雪人的两旁还各有一个虽是趴伏的姿势,但看着依旧很是威风凛凛的大老虎,而这时她也才明白过来,刚刚赵玲玲那丫头突然跑到厨房里问自己要萝卜皮,原来是要用来做老虎身上的条纹,也是难为这孩子能想得出来。</p>

    “好了,玩得差不多了,该歇了,都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屠新梅笑着对还玩得正尽性的屠林几人道,说完就又回到厨房,和赵秀秀一起开始往堂屋的桌子上摆菜。</p>

    屠新梅一发话,屠林他们自然就不敢再玩了,忙去洗了手来,然后帮着屠新梅上菜摆碗筷。屠林他们一家三口,加上赵家七口人,虽然有五个都是孩子,其中一个还是个小婴儿,但一张桌子也是坐不下的,就分了两张桌子坐,大人一张,小孩一张。</p>

    不多时,饭菜上齐了,既然是年夜饭,又是两家子一起,自然要比往常丰盛许多,有荤有素有河鲜,大大小小十几盘子,摆满了一桌子。小孩子们的那桌菜色也都是一样的,只是他们人小吃得小,菜量也就比大人们的这一桌少些,且也都是用碗装着。</p>

    因为今晚要守岁,不着急睡觉,所以众人便比往常吃得慢许多,一边吃喝一边说笑,很是惬意,屠林和赵长平还划起拳来,让饭桌上显得越发的热闹不已。</p>

    随着夜色渐渐加深,年夜饭用了过半,饭桌上众人除了屠新梅和几个孩子外,面上都渐渐有了些微的饱足微醉之色,筷子也许久不再举起,显见的都已是酒足饭饱,又不多时,便到了结束的时候。</p>

    帮着屠新梅将饭桌上盘子碗筷都收拾好放到厨房里后,众人便回到堂屋里坐着说话。</p>

    第56章 守岁</p>

    之前屠林在县城里还买了不少炮仗, 现下吃完了年夜饭, 便带着几个孩子要院子外头放着玩。只是炮仗毕竟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所以都只是屠林和赵长平两个大人来点燃,几个孩子则躲在大门后头捂着耳朵看着。</p>

    随着炮仗被屠林一个接一个的点燃炸响, 几个孩子都看得又笑又叫兴奋不已。屠林虽然买的是最小的炮仗,不过成人小拇指粗细, 但在寂静的夜晚声音也还是很大的,几乎传遍了整个村子。</p>

    炮仗这东西虽然不算多昂贵, 但因着并不是什么必需品,而乡下人又一向俭省,是以极少会有人买来放着玩。但今年则不同,因为屠林家木炭作坊的存在,村里几乎每户人家都或是在作坊里打工, 或是卖木柴给屠林他们,都赚了些银钱, 现下又是一年一次的年节, 便都比往日大方了许多, 炮仗这种东西也是有人买了的。</p>

    于是屠林这么才放了几个,就有也买了炮仗的人家跟着也出来放了, 噼里啪啦此起彼伏的炸响声,夹杂着小孩子们的尖叫欢笑, 热闹的不行,也更有越来越多的人不畏寒冷,被从屋子里吸引了出来。</p>

    阮堂和屠新梅也一左一右扶着赵母站在门口看, 但因着天冷,怕赵母冻着了,看了一会儿后便又将人扶回屋里了。等屠林他们放完炮仗回来的时候,就见阮堂、屠新梅和赵母三人正在东屋里玩起了条牌。</p>

    条牌也叫叶子牌,或者马吊牌,屠林原来的世界里也是有这种东西的,听说还是古时候传下来的,是世界上最早的纸牌,比西方的扑克牌要早多了。</p>

    但屠林只是听说过这种牌,见却还是第一次,自然也就是不会玩的。好在这条牌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而屠林也不是笨人,坐在阮堂的身旁看他打了几把也就差不多学会了。</p>

    阮堂正好坐得久了有些累了,见屠林跃跃欲试的模样,就起身给他让了位置,屠林也就接替了阮堂继续和屠新梅和赵母打。</p>

    只是虽然这条牌看着打法简单容易,但屠林毕竟是新手,而屠新梅和赵母却都是玩了多年,不但经验丰富而且配合默契,是以很快就打的屠林落花流水丢盔卸甲的。</p>

    没办法,屠林只能去找外援,把赵长平也拉了进来。赵长平也是常陪赵母和屠新梅玩条牌的,是以也算有些本事,他和屠林两个对上赵母和屠新梅两个,虽说也还是输多赢少,但也不再像刚刚屠林只一人时那般那般毫无还手之力了。</p>

    玩着牌,也就不觉得时间的流逝,直到一阵浑厚悠远的钟声从县城的方向传来,众人方惊醒回神,才发觉竟是已经到了子时了。</p>

    众人便收了牌不再打了,屠新梅带着赵秀秀去厨房里煮汤圆热年糕,屠林他们则是去把早已支撑不住睡着了几个孩子叫了起来。</p>

    等都吃过了象征着团圆高升的汤圆和年糕,守岁便算结束了,到了可以歇下的时候。而此时虽然天还没亮,但屠林他们却没有继续待在赵家,抱着又开始犯困了的屠安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家中。</p>

    虽然离开了家三四个时辰,但屠林之前已经提前回来过一趟,将东西屋里都各点上了一个炭盆。此时炭火旺盛,驱散了屋中的寒气,让人一进去便觉得暖烘烘的。</p>

    安置好了屠安,屠林和阮堂便才回了他们的屋子里也睡下了。</p>

    一夜无梦,次日是大年初一,因着或许会有上门来拜年的人,所以虽然昨晚屠林他们后半夜才入睡,但只不过两个多时辰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就又起来了,而屠安还小,缺不得觉,就让他继续睡着了。</p>

    屠林他们起床后打开自家大门不久,果然就有人上门来拜年了,而且人还不少。倒没什么上门年长的长辈,大多都是和屠林、阮堂差不多大的青年人以及小孩子。屠林和阮堂便拿出家中早已买好的糕点和各种炒货来招待。</p>

    如今屠林他们在村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是以上门拜年的人委实不少,而其中有两个人的到来,却是在屠林和阮堂的预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这两人就是邱兰和宋大勇夫妻俩。</p>

    屠林帮了他们那么大忙,说是救命之恩都不为过,如此平时也就罢了,年节的时候便理应上门看望。但这次二人上门,却不仅仅是看望,同时还拿出了二十两银子,要还给屠林和阮堂。</p>

    这二十两银子和当初屠林借给他们的还差的很远,但人家既然来还了,屠林当然不会不收,然后又得了邱兰和宋大勇一番千恩万谢的话后,二人才起身告辞,屠林和阮堂便一起将他们送去了门。</p>

    站在大门口,目送邱兰和宋大勇走远之后,阮堂才一把将屠林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扯了下来。</p>

    之前邱兰和宋大勇一出现,屠林便当着二人的面对自己又是拉手又是搂腰的,让阮堂十分的不好意思,但他多少也能够理解屠林为何如此,且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让屠林不高兴,便暂且由着屠林,直到送走了邱兰和宋大勇,此刻没外人在了,也就不再忍耐了。</p>

    阮堂虽然已没有了什么亲人在,但村里也有几家交好的人家,比如村子家,邱家,是以也得上门去拜拜年。等到巳时过半,眼看着不会再有什么人登门了,才提着送洗和屠林以及已经起了来的屠安一起出了门。</p>

    除了村里的人外,县城的周家和屠林他们也是十分熟稔的,但两家差距极大,屠林也没什么抱大腿的打算,便在年前最后一次送木炭的时候,给白管家拜了年,而没有正式的登门拜贺。却不想就在年前的两天,白管家突然来家里给屠林他们拜年,还送来了不少的年礼。</p>

    因着白管家是代表周家来的,礼尚往来,所以屠林最终还是也得准备一份年礼,回给周家。于是初一这天的下午,屠林从空间里取出了些海鲜等吃食,又拿了家里存的一些野味,最后还在县城里买了些一东西,林林总总差不多装了半车。</p>

    看着虽然肯定比不如周家送来的那一车东西,但也算说得过去了,便同阮堂一起,带着屠安给周家送去了。</p>

    初一就这么过去了,次日是初二,是嫁出去的女儿带着丈夫子女回娘家探望父母的日子。屠林虽然断了和屠父的联系,但他却不会要求屠新梅也同自己一般,而屠新梅虽然在屠林的事情上对屠父有些不满,但她最大的恨意还是在李氏的身上,对屠父还是有几分父女之情的,所以这一日便如往年一般,同赵长平一起去了李家沟。</p>

    屠林他们没有出嫁的女儿,也没有要探望的娘家人,所以这天便在家里呆了一天。白天的时候屠林陪着阮堂摆弄他空间里的那些东西,等到晚上的时候,就轮到了他来摆弄阮堂,很是悠闲而惬意的度过了年假的最后一天。</p>

    初三这一天,虽然新年还没有完全的过去,但喜庆热闹的气氛却是稍稍降下来了一些,屠林一家和屠新梅一家也再次忙碌了起来,木炭作坊重新开工,铺子和餐馆也再次开张了。</p>

    借着春节喜庆气氛的余韵,无论是屠林他们的木炭铺子,还是屠新梅家的小饭馆,生意都较年前好上许多,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差不多小半个月,直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的那一天。</p>

    这一天县城里有灯会,是个一年才就一次,难得的热闹喜庆事,竹溪村又离得县城极近,屠林也不想错过,所以下午和阮堂早早的就像作坊里的事打理清楚了,等快到屠安下学的时候,二人便一起进了县城。</p>

    此时天色还大亮着,但县城里却已是人来人往,路边小摊贩一处接着一处,有卖各色小吃的,有卖各种玩意的,卖花灯的更是必不可少,叫卖声不绝于耳,更有玩杂耍的,搭台子唱戏的,咿咿呀呀伴随着叫好喝彩声此起彼伏,却是比年节时还要显得喧闹热烈许多。</p>

    屠林和阮堂并行走在街上,本来屠林还想拉着阮堂的手的,但阮堂脸皮薄,又怕把人惹恼了,便只得作罢,不过却也和阮堂挨得极近,几乎肩膀贴着肩膀,扭头说话间,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嘴里呵出的热气。</p>

    如此走了一刻时左右,便到了崇文书院门口。此时门口已站了好几个同时来接自家孩子的,因着时常碰到,也不算陌生,便都笑着打了招呼。</p>

    不多时,就见学院大门被从里面打开,有学子陆陆续续的下学出来了。又过了约三两分钟,学子中便出现了一个屠林和阮堂都很熟悉的身影。</p>

    屠安背着书包,穿着一身崇文学院的学子服,从学院大门里走了出来,一眼就见到门外屠林和阮堂二人,立时露出笑容朝二人小跑了过来。</p>

    因着今日来上学前,阮堂已经告诉屠安晚上要带他逛灯会,所以见到屠林和阮堂同时出现来接他,屠安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却也是十分开心的。</p>

    屠林拿下屠安的书包帮他提着,阮堂则牵了屠安的手,一家三口却没有立刻在县城里游逛起来,而是去了木炭铺子和十里香所在的二条街。</p>

    赵家久居竹溪村,这县城的灯会已是看过不止一次,也就不觉得有什么新鲜,又想着今日上元节,县城里来游逛的很是不少,便打算留在铺子里多做些生意,好多赚些银钱。</p>

    屠林他们还没有吃晚饭,自家有馆子,自然也就不能再在别处吃,便到了屠新梅他们的十里香。</p>

    他们到的时候还不到正经的饭点,果然店里一共四张桌子此时才只一张桌子坐了人。没用赵长平招呼,屠林让阮堂和屠安去找了桌子做了,自己则去了后堂。</p>

    后堂便是厨房,此时屠新梅正炒菜炒得火热。因着赵母年迈,赵苗苗和赵玲玲年幼不顶事,赵秀秀又要照顾壮壮,所以店里便只有赵长平和屠新梅两人。好在屠新梅惯做体力活,又常给做红白喜事的人家掌勺,供应几十个人的饭菜都不是事,在这后厨便也能够支应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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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屠文栋挑事</p>

    见屠新梅正忙着, 屠林没有麻烦她, 自己先拿了提前煮熟的猪肝和些许羊杂切了一盘, 又装了一盘也是提前拌好的凉菜,豆干芹菜, 最后又从笼屉里拿了几个r_ou_包子,一起装到一个大托盘上, 端到了前头。</p>

    等吃完了饭,店里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屠林他们没再耽搁,自己将他们用过的碗筷杯盘送去后堂,又告知了屠新梅和赵长平说他们要去街上逛逛,还问了一句要不要带什么东西。</p>

    屠新梅和赵长平自说不用带什么,让屠林他们好好玩就是, 屠林心里却已有了打算,也就没再多说什么。</p>

    从十里香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 但街道两旁悬挂的各式花灯都已点亮, 斑斓多彩璀璨明亮, 映得整条街都亮如白昼。此时人流也较之前更为的密集起来,说是一句人流如织摩肩接踵绝不过分。</p>

    屠林和阮堂一走一右牵着屠安走在街上, 三人步履缓慢悠闲,边走边说说笑笑的, 一会儿这个看见了新奇的花灯指给另外两个人看,一会儿那个发现了好玩的玩意拿在手里把玩,时不时还会驻足一会儿, 或是买些新鲜的小吃尝尝,或是欣赏欣赏街边的杂耍,十分的自在愉悦。</p>

    溜达着溜达着,就又听到前头人群里传来一阵阵叫好声,屠林和阮堂相视一笑,没有说话,就默契的一同往前头人群聚集的地方去了。</p>

    虽然外头围着的人不少,但屠林个子高,待走近了便能看到,原来是有两个魁梧大汉在比试拳脚,你来我往的,看着倒也有几分真功夫,只是十分的粗浅,算不上多厉害,也就比普通人强些,因此屠林便没了什么兴趣。</p>

    只是一转身就见阮堂看得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就消了打算离开的想法。看了一会儿后,屠林才从身旁同样看热闹的人口中得知,这两个比武的大汉竟不是他原来的想的什么打把式卖艺的江湖人,而是县城里十分有名的威远镖局里的镖师。</p>

    威远镖局虽然做得是走镖护运的营生,但每年的上元节都会让自家的镖师们在镖局外比试功夫展示本领,倒不是为了赚钱,只是难得过节,一起热闹热闹而已,而且也能传扬些镖局的名声。</p>

    一家镖局里自然不可能只有两个镖师,屠林很快就在人群的另一头看到了几个穿着打扮和正在比试的两个大汉差不多的男人,看着也都是极为挺拔壮硕不似常人。</p>

    屠林正打量着,忽得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大哥,果真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p>

    屠林扭头看去,说话之人果然就是屠文栋,他虽不喜屠文栋,但他的声音却是记得的。只是虽然屠文栋笑脸相对,还叫了屠林大哥,但屠林却并没有理会他,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p>

    见屠林如此,屠文栋眼底一丝郁色一闪而过,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像是对屠林的冷淡毫无所觉一般,他顺着屠林的视线看向了场中还在比试的威远镖局的两名镖师,却是十分不以为意地道:“这二人的功夫实在平常,不过是花架子而已,连大哥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实在无甚好看,大哥又何必站在这浪费时间,不如随二弟......”</p>

    屠文栋的话没能说完,便被一声大喝给打断了,而打断他的人却不是屠林,而是刚刚屠文栋口中那功夫平常,不过花架子的两位镖师中的其中一位。</p>

    屠林他们本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屠文栋说话时又没有刻意的压低音量,因此不止是屠林他们和身边的人,便是场中被说到的那两位镖师也字字句句听了个清楚分明。</p>

    这样当众被人贬低,是任谁都无法视而不见的,因此两位镖师都立时停了手看了过来,其中一个性子较为急躁,满脸络腮胡子看着就不好惹的汉子更是怒道:“小子,你说什么,找打!”说罢提起拳头便要朝屠文栋冲来。</p>

    “老五,别急,有话好好说。”称呼络腮胡子为老五的就是刚刚同络腮胡子比试的褐衣男人,看着和络腮胡子差不多的年纪,但却显得沉稳许多,他虽也恼怒于屠文栋所言,但屠文栋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哪里又受得了自家兄弟一拳,所以忙将人拦了下来。</p>

    络腮胡子却是不肯善罢甘休,仍叫嚷道:“四哥拦我作甚,这种娘们一样的小白脸,就应该让他尝尝他五爷爷拳头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胡沁。”</p>

    被骂小白脸,又被认了个爷爷,屠文栋自然也是十分的恼怒,立时就沉了脸,更是满脸的不屑轻视,道:“粗鄙莽夫,不过会些花拳绣腿,竟还想当街逞凶斗狠欺压良民不成,可惜人外有人,今日我大哥在此,还会怕了你们?”</p>

    接着又很是愤然地对屠林道:“大哥,这大庭广众之下,这莽夫这般辱骂弟弟,也是辱骂大哥你,大哥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不然咱们兄弟俩以后还如何见得了人。”</p>

    屠林扭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屠文栋,像是一眼就看到了屠文栋心里边,将他那些小心思都看了个分明。他很清楚,屠文栋的打算无非是想挑起这些镖师的怒火,再引到他身上,好借这些镖师的手教训自己一顿。</p>

    这是刚刚在屠文栋才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多少猜到了,只是他虽不惧威远镖局的镖师,但也不想徒惹纷争,便打算出言撇清和屠文栋的关系,却不想到底还是晚了一步。</p>

    那络腮胡子闻得屠文栋所言,更加的怒不可遏,大吼一声直接撞开了拦他的褐衣男子,便朝着屠文栋冲过来,同时举起了铁锤一般的拳头,只是他这一拳最后却竟是对着屠文栋身旁的屠林狠狠地打了下去。</p>

    屠林不想那络腮汉子竟如此暴躁,没等他开口,就在屠文栋不过三言两语之下便激得理智全无,还直接冲着自己来了。这下,他就是想置身事外也不能了,不禁皱了皱眉,而面对络腮大汉迎面打来的拳头,他脚下一动未动,只微微侧了下身便避了开来。</p>

    见屠林竟轻易的躲开了自己的拳头,络腮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但怒火正盛,他脑子又本就不甚灵光,也就顾不得多想,提起拳头便再次朝着屠林打来。</p>

    见络腮大汉没完没了,屠林知道若是不把这大汉打趴下,就没个消停,于是这次他没有再躲,而是在拳头再次砸下来的时候直接抬臂格挡,而后另一只手直接握紧成拳,照着大汉的心口处重重一击。</p>

    大汉立时浑身一震,却是哼都没哼一声,全身就失了力气,倒在了地上。这一幕,让除了屠林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p>

    刚刚还在和褐衣男子你来我往,看着很是厉害的络腮大汉竟被屠林一拳就给打倒了,待回过神来,众人顿时哗然一片。也是这个时候,镖局的人也才反应过来,但却顾不得屠林和屠文栋,忙上前来查看络腮大汉,见自家兄弟虽是双眼紧闭,但气息平缓脉象正常并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p>

    褐衣男子似乎在这些镖师中有些地位,他让其中两人将络腮大汉抬走看医,他则站起身,走到屠林面前抱拳沉声道:“在下威远镖局镖头黄远,请赐教。”说着便侧过身,对屠林做了一个请的姿势。</p>

    褐衣男人刚刚虽然拦着络腮胡子,但却并不是打算息事宁人,这样在大庭广众人群围观下被人指点说道,若是就这么认了,他们没脸面了不说,对镖局的名声也不好,而此刻,自家兄弟更是被人一下就给打倒了,如此他就更不能善罢甘休了,不然他威远镖局今日必然将名声大损。</p>

    当然,他也不是要把屠林怎么样,只是他名正言顺的打败屠林,将他们丢掉的面子赢回来就行了,于是便有了上面对屠林的邀战。</p>

    屠林却有些为难,他虽然能够理解黄远的行为,但却不愿随他的意思,因为如果他应了,那无非会有两种结果,要么他胜,那威远镖局将更加名声受损,而自己也将会和威远镖局结下仇怨,毕竟在外人看来,是屠文栋挑衅在先,他和屠文栋又是兄弟,便如同是自己做得也没什么差别了;要么他败,这样倒简单了,只是他或许就要真的如屠文栋所愿一般,会被狠狠教训一顿了。</p>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屠林想要看到了,所以思索了片刻后,他便道:“实在对不住,现下时辰过晚,妻儿都已十分疲倦,不好再外久留,怕是要让黄镖头失望了。”</p>

    闻得屠林此言,黄镖头立时皱起了眉,见屠林告辞了一声后竟就要离开,不由道:“兄台且慢。”</p>

    屠林带着阮堂和屠安没能走成,他只转了个身就停下了,却不是因为黄镖头那句话,而是此时他们周围已经被威远镖局的人围起来,想走也走不了了。</p>

    如此情境,屠安面露紧张之色,阮堂也是满眼戒备,手摸到了腰间却摸了个空,才想起今日并没有将十字弓带在身边,不禁懊恼的皱了皱眉。</p>

    屠林却不似他们那般担忧,但也是一下子沉了脸,他将阮堂和屠安护在身后,没理会一旁本想悄无声息的跑走,却同样被威远镖局的人围起来的屠文栋,对黄远道:“黄镖头,这是什么意思?”</p>

    黄远皱着眉,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他还没来及说话,围着屠林他们的人中便有人按耐不住,忿忿地道:“你那兄弟那般辱骂我们镖头还有五哥,你还把五哥打成那样,你们兄弟都不是好东西,想走,没门,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p>

    “没错!”“别想就这么遛了!”“我们威远镖局可不是好欺负的!”那人话音一落,立时就有其他的人跟着大声附和。</p>

    屠林没理会说话那些人,只看着黄远,便听黄远又将之前说过的那句话重复了一边,道:“兄台,请赐教。”</p>

    屠林知道,今日若是不彻底把这件事解决了,他是走不了了的,于是他也就没说什么,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阮堂拿着,然后对黄远道:“黄镖头,请吧。”</p>

    既然不愿息事宁人,那他奉陪就是。若是他技不如人,那他也认了,但若是他胜了,那倒时就是黄镖头这些人要烦恼了,至于和威远镖局结仇,他虽无意,但也是没有怕的。</p>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连续更新3000满一个月,可以有小红花了,第一朵啊,开心,激动,想哭!</p>

    虽然存稿不多了,但还是必须要表示一下,所以今天加更一章,也谢谢这一个月来一直支持的小天使们,你们的每一个点击,每一条留言对我都是莫大的鼓励,希望能一直有你们陪伴,么么哒~</p>

    第58章 相邀</p>

    一上手屠林就感觉出来了, 这位黄镖头比刚刚那位络腮大汉厉害得不是一点半点, 步伐稳健, 招式利落,攻防兼备, 是个真正有功夫在身的练家子,这让他也不禁更加郑重了几分。</p>

    不同于刚刚黄镖头和络腮大汉比试时时不时传出来的叫好和鼓掌声, 在屠林和黄镖头对打的时候,无论是威远镖局的人, 还是围观的百姓都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场中能听到的,就只有屠林和黄镖头二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击时发出得砰、砰、砰得闷响。</p>

    不知过了多久,围观的人群被这处异样的动静吸引来的几乎多了一倍,而屠林和黄镖头二人却还没有分出胜负。此时二人都略有些气喘, 面上虽也都挂了些彩,但见二人比斗间依旧拳拳带风游刃有余, 便知应是都不严重。</p>

    眼看屠林和那黄镖头打的难舍难分十分胶着,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来, 外人看着自是觉得j-i,ng彩痛快,而如阮堂这样的亲属便只有担心了, 好在没多一会儿,便有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 打断了屠林和黄镖头二人的比试。</p>

    “...都停手吧。”</p>

    屠林不认识这道男声,但他瞬间就发觉对面的黄镖头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立刻停了手,他也就随之停了下来, 而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说话之人原来竟是一看起来年近六旬,但j-i,ng神矍铄极为威武挺拔的老者。</p>

    正当屠林猜测这老者的身份,就看到黄镖头对这位老者抱拳行礼,十分恭敬道:“师傅。”其他威远镖局的镖头、镖师和学徒也如黄远一般的动作,但口中对老者的称呼却是“总镖头。”</p>

    原来这老者便是威远镖局的大当家,名为秦怀江,竟还是黄远的老师。</p>

    屠林虽是不认得他,但也曾耳闻其名,见老者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朝自己看来,便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浅笑抱拳先开口道:“晚辈屠林,见过秦总镖头。久闻秦总镖头大名,今日一见实属晚辈之幸。”</p>

    闻得屠林此言,秦江豁朗一笑,道:“屠小兄弟客气了,不过是些虚名而已,实在不足挂齿。我见小兄弟身手不凡,不知是哪里人氏,师从哪位大家?”</p>

    屠林谦逊地笑了笑,才道:“秦总镖头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乡下村野出身,只是自小力气大些,又十分顽劣好斗,便也有了几分拳脚上的本事,实在称不上不凡。”</p>

    “屠小兄弟才是太过自谦了,依我看,屠小兄弟可比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要强多了。”秦江依旧笑着道,对屠林极为的称赞,说着还走到了屠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p>

    屠林不由看了黄镖头一眼,心下略做思量,便道:“名师出高徒,黄镖头一身本领传自总镖头,自是不俗,晚辈还差得远。”</p>

    一旁的黄镖头听屠林这么说,却是朝他看了过来,眼中有些异样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见屠林对他和善的笑了笑,心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时沉思便没有说出口,待回过神来看着屠林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惭愧。</p>

    刚刚的比试中,外人看不懂,他自己却能感觉到,屠林的本事其实是要强于他的,期间有好几次屠林都可以直接擒住他,赢得胜利,但屠林最终却屡次放过。</p>

    他一开始以为屠林是在轻视愚弄自己,不禁十分恼怒,也更加坚定了要打败屠林的决心,但却终究未能成功,直到总镖头的出现,打断了他二人的比试,而之后和屠林的对话中,屠林所表现出来的谦逊和善意,却是让他终于意识到,屠林其实不愿和他们起干戈的,</p>

    现在想想,刚刚那书生说话之时,屠林一语未曾附和,而之所以对老五出手,也是因为老五动手在先,后来屠林还打算离去,却是他们强硬的将人留了下来,并再三邀战。</p>

    平心而论,若是自己这么被人对待,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屠林明明有那个本领打倒他,却宁愿耗费心力与他周旋,如今想来必是为了自己和镖局的声望着想,实在仁义至极,他又如何能不感到惭愧。</p>

    屠林见黄镖头神色,便已知晓他必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不由也心下一松,看来今日这场意外波折也应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p>

    果然,下一刻就见黄远对自己正色道:“屠兄弟折煞在下了,屠兄弟如此年纪,就有如此一身本领,却是在下远远不能及的。今日我等兄弟一时情急,冒犯了屠兄弟,还请屠兄弟见谅。”说着,还十分郑重的抱拳躬身行了一礼。</p>

    屠林见此,自然是在满意不过的了,同时心里也觉得这黄远也算是坦荡之人,心中仅存的被强迫的那点子不快也就消了,忙将人扶起,笑道:“黄镖头多虑了,不过些许误会,无需放在心上。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今日能和黄镖头讨教一番,也是一件难得的幸事。”</p>

    “好,好一句不打不相识,屠小兄弟说得好!”屠林说完,黄远还未回应,秦怀江便先朗笑出声,目光中对屠林更满是激赞之意。</p>

    他早已得人报信,得知了镖局外有人挑衅之事,但已知晓来龙去脉的他,心中却明白,屠林并无过错,也就不曾迁怒怨怪屠林。只是毕竟事关镖局的名声,他也不能视若无睹,便出门来查看,不想待见到和自家徒弟打得难舍难分的屠林,心中却是大为惊讶。</p>

    别人也就罢了,他浸 y- in 武学数十载,却是很快就看出黄远不但不敌屠林,而屠林更是在有意的隐忍周旋着,这让他心下微动,便开口打断了二人的比试。</p>

    而随后和屠林的交谈中,屠林所表现出来的恭谦有礼,仁义豁达也让他对屠林不禁越发的欣赏起来,同时心中的那个念头也越发的坚定了。</p>

    想到这,秦怀江便对屠林道:“今日难得喜庆佳节,老夫自隆盛楼定了一桌上好的席面,还有上好的梨花白,屠小兄弟可愿赏脸,陪老夫饮上几杯?”</p>

    “这......”屠林却没有立刻就答应下来,他有些迟疑,若是他自己倒罢了,今日阮堂和屠安都还在身边,却是不能自己随便做主的,于是他便询问的看向了阮堂。</p>

    此时天色尚早,阮堂倒不无不可,便上前一步,对秦总镖头笑道:“秦总镖头相邀,是我们一家的荣幸,自当遵从,打扰了。”</p>

    秦怀江这才注意到阮堂,但他不认识阮堂,不禁面露疑惑,屠林便给他介绍,得知竟是屠林的双儿妻子,又见阮堂说话温和有礼,不由点了点头,随后便和屠林一家以及黄远一起,往隆盛楼去。</p>

    而离开前,屠林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早已因事情发展超出想象,屠林不但没有被威远镖局的人教训一顿,反而打了威远镖局的人不说,还被镖局的总镖头如此礼遇而感到不安惶恐的屠文栋。</p>

    他可没忘了惹出今日这些事端的罪魁祸首,威远镖局的人可能是看在他的份上放过了屠文栋,但他却没有那么宽宏大量。屠文栋如此记挂着他,还未他费了不少心思,他总要如数回报回去才是。</p>

    ......</p>

    从隆盛楼出来的时候,已是戌时过半。隆盛楼虽然是县城里最为轩阔堂皇的酒楼,但此时也已不如初来时那般的客似云来,只是因灯会节庆彻夜不消,便还未曾关门谢客。</p>

    “屠小兄弟,老夫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多做些思量也是应该的,只盼能早日给老夫一个答复,莫要让老夫苦等就是。”站在隆盛楼门口,秦怀江拍着屠林的肩膀,无不诚恳的说道。</p>

    “老前辈放心,晚辈会尽快给您答复,不会让您久等的。”屠林笑着承诺道,其实他此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但这件事涉及到的不仅仅是他自己,是以也就不能就此回复了秦怀江。</p>

    因着此时时辰已经不早,屠林他们也不打算再逛,只是在辞别了秦怀江和黄远后,他们没有立刻就离开县城,而是打算去十里香找屠新梅和赵长平,打算一同回村里。但去十里香之前,屠林却还有件事要办。</p>

    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屠林便在街边的角落里发现了几个乞丐,他让阮堂和屠安留在原地,他则朝乞丐走了过去。</p>

    阮堂不知道屠林去做什么,只看到屠林同那几个乞丐说了几句话,又好像给了乞丐一些银钱,很快也就回来了。</p>

    没等阮堂问,屠林就主动坦白了,之前屠文栋算计他的事他还没忘呢,只是他没那个时间浪费在屠文栋身上,便去找了那几个乞丐,让他们去替他好好关照关照屠文栋。</p>

    阮堂不想屠林竟然是为着这事,但他想了想,也觉得屠文栋该受些教训,今日若不是屠林应对得当,还不知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们已经躲得他们远远的了,竟还是不肯放过,这让一向好脾气的阮堂都有些恼了,对于屠林的打算,他也就没有说什么。</p>

    第59章 未来计划</p>

    解决完屠文栋的事, 屠林他们便直接到了十里香, 此时十里香里已经没有了客人, 只屠新梅和赵长平在打扫收拾。</p>

    屠林他们一进门,屠新梅便立刻闻到了屠林身上的酒气, 也不知是从何而来,便问了出来。</p>

    屠新梅不是外人, 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屠林便将屠文栋和威远镖局的事都说了, 而屠新梅听了,立时不禁又是后怕又是恼怒,若不是赵长平拦住,就想直接找到屠文栋家里去,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个胆敢谋害亲兄的畜生。</p>

    屠文栋在县城读书, 屠家每隔五日都会给他送来一些米面蛋菜的吃用之物。过去屠林还没有摔傻的时候,就曾不止一次的给送过, 是知道屠文栋租住的院子的地址的, 如此屠新梅自然也是知道的。</p>

    好在屠林忙又说出了自己已经教训了屠文栋的事, 屠新梅这才罢了,只是心中却还是打算, 回头一定要回屠家和屠父好好说道说道此事,也让他知道, 他最看重的好儿子是怎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p>

    见屠新梅依旧气恼不休,屠林和阮堂便将他们在街上给屠新梅一家买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虽然屠新梅和赵长平都说不用他们买什么,但他们却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买。</p>

    只是他们知道屠新梅的性子, 便也没有买什么特别昂贵的东西,除了给赵秀秀姐妹三个一人一盏花灯,以及三朵绢花和一盒胭脂外,就只有两包糕点,是给赵母和屠新梅两口子的。</p>

    见屠林还是买了东西来,屠新梅不禁数落了他几句,但弟弟能惦记这她,她还是很高兴的。花灯和绢花、胭脂是给几个女儿的,屠新梅便留下了,而糕点则要屠林拿回去。屠林自然不会要,只说自己已经买了,那些给赵大娘的,屠新梅也就不再说什么了。</p>

    随后屠林帮着屠新梅和赵长平将铺子收拾利落了,待锁好铺子,几人便一起出了县城,回村里了。</p>

    回到家里,安顿好屠安睡下,屠林和阮堂才回了自己屋子里,只是一进屋子,已经怀里一路心事的阮堂便欲言又止的看向了屠林。</p>

    屠林知道阮堂想说什么,虽然此时已经很晚了,但他知道,今晚若是不将那件事说个清楚明白,阮堂是无论如何睡不下的,便拉着阮堂坐下,打算两人好好谈一谈。</p>

    正在屠林斟酌着如何开口,阮堂便已先按捺不住的对他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想要答应秦总镖头?”</p>

    屠林能看出阮堂神色中的不赞同,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p>

    之前在县城的时候,威远镖局的秦总镖头在隆盛楼宴请他们,席间通过一番交谈,屠林才知威远镖局原有三位镖头并几十名镖师,但其中有一名镖头在年前的时候不幸病故,致使如今镖局里人手有些短缺。</p>

    不同于一般的镖师,镖头不但武艺要j-i,ng湛,还必须要有足够的威慑力以及领导力,非寻常镖师能够胜任,一时便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不想就在这个时候,屠林出现了。</p>

    他虽然不是镖局里的人,且秦总镖头和他也是初次相似,但是屠林所表现出的过人的身手,和恭谦有礼仁义豁达的心性,却让他十分的欣赏,于是便有了招揽屠林的想法。</p>

    等到了宴席上,通过交谈秦总镖头又得知了屠林的来历和家世,心中的打算便更坚定了,于是在席间便当即开口,诚恳的邀请屠林加入镖局,而且还是直接让屠林成为镖头,可以统领十数名镖师,待遇自然也是最好的,比自己的徒弟黄远也丝毫不差什么。</p>

    面对秦总镖头的邀请,屠林没有马上拒绝,但也没有立刻就接受,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怎么也要和家人商量商量,好好考虑一下,于是便说过几日在给回复。如此在情理之中,秦总镖头自然不会不同意。</p>

    但阮堂却看得出来,屠林其实是有意的,不然在席上的时候,他就会直接拒绝,而不是又说什么商量、考虑这类敷衍的话,所以此刻看到屠林真的点头承认了,阮堂并不觉得意外。</p>

    只是虽是如此,却不代表他也同意此事,毕竟走镖有多凶险,他也是有所耳闻的,而屠林虽然有些本事,但出门在外远离家乡,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又怎么能放心的下。但出言阻拦屠林,他却也是做不到的,因为他知道,屠林是想去的。</p>

    见阮堂在自己点头承认后便一言不发沉默了下来,屠林就知道阮堂是不同意自己的决定的,只是对于这件事,他却还有另外的打算,于是便对阮堂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去当镖头,其实,我自始至终就没打算当过镖头......”</p>

    屠林话才说到一半,阮堂便惊讶的抬起头看向他。</p>

    屠林笑了笑,揽住了阮堂的腰,继续说道:“......出门走镖一次短则数日,长则数月,又辛苦又危险不说,还得离开你,离开家,我哪里舍得......”</p>

    阮堂脸上的意外便转为了疑惑,若是不想去,那为什么还要答应秦总镖头呢?</p>

    屠林看出了阮堂不解,便给他解释道:“其实之前空间才开启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想法,想要利用空间来存储运输货物,做些南来北往倒买倒卖的生意,如此既可以省去了运输的成本,也能避免途中的诸多关税,必然大有可赚。”</p>

    听到这阮堂更为不解了,不是再说镖局的事吗,怎么突然又说起做生意来了?</p>

    屠林却接着道:“......只是我从未出过凤阳县城,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便也不敢贸然离家,而这次与威远镖局中人的意外结识,却是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在随镖局在外走镖的时候,去其他的地方见识见识,顺便探探路,看看哪里有什么特产好物可以用来贩卖赚钱,同时也可以将那些珠宝首饰沿路变卖出去,如此也就有了做生意的本金。”</p>

    那些珠宝首饰太多,不是凤阳县一个小小的县城能消耗的了的,而若是走镖的沿途一点点的卖出去,便不会太惹人注意。</p>

    沉默地听着屠林说着,阮堂竟不知屠林竟早已有了这么多的打算,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p>

    屠林还在继续说着:“等回头我探熟了路,就从镖局辞了,去做生意。到时咱们两个一起,一人一马轻车简行,天南海北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p>

    “我与你一起?”阮堂没想到屠林竟是要他也随他一起,不由惊讶地问了出来。</p>

    “当然。”屠林笑道:“咱俩才成婚,我怎么舍得让你独守空房,自是一定要在一块的。对了,你不是很喜欢海吗?到时候我就带你去东边看海,还可以吃到新鲜的海鲜,比我空间里那些要好吃多了。等到冬天的时候,我就带你去辽东,那里虽然很冷,但雪景却是最美的,还有西疆的大漠,听说大漠里的沙子都是黄色的,太阳一照,就像是金沙一般,可好看了,还有其他的美景,各地的美食,咱们都一起去看,一起去吃,好不好?”</p>

    凤阳县城位处内陆,而阮堂又从未离开过县城,自是看不见海的,但他却在屠林空间里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存储的电影里看到过大海的场景,那样的波澜壮阔,让他向往不已,但能在电脑上看到已是让他十分满足,也就从没想过能够亲眼看到真正的大海,尤其还有什么辽东的雪景,西疆的大漠。</p>

    虽然屠林话语中描绘的场景十分的美好,但阮堂却很快意识到了一件事,压住了他微微跳的有些过快的心脏,他问屠林:“那小安怎么办?还有家里的作坊和铺子?”</p>

    屠林闻言却没有表现出什么为难的样子,显然是心中早已有了打算,当即便道:“小安现在已经适应了学院的生活,等咱们开始做生意,就让他住在学院里就是,等过两年他再大些,咱们再带他一起出门。有句话不是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到外头见见世面总是好的,毕竟有些东西可是书本上学不到的。至于作坊和铺子,现下生意不多,便寻个可靠的人来管着就是了。我看那个李立就不错,他在作坊里做了这么久,熟悉作坊里的事,为人细心又踏实,还识文断字,又是你的发小,完全能信得过。你觉得怎么样?”</p>

    屠林滔滔不绝一番话说完,阮堂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响后,才有些似无奈妥协了得叹了口气,道“你都已经想的如此周全了,我还能说什么。”</p>

    阮堂这话,便是同意了屠林所说得一切了,除了屠安和作坊以及铺子的安排外,自然也包括暂时加入镖局走镖和行商这件事。这让屠林也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毕竟对他来说,阮堂才是更重要的,若阮堂真的不同意他的打算,他也是不会一意孤行的。</p>

    对于这一点,阮堂其实也是明白的,但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束缚了屠林,让屠林留下遗憾。尤其当看到自己松口后,屠林脸上露出的轻松满足的笑意,让他心中那最后一点的动摇也彻底消散了,既然是屠林所希望的,能够让他开心喜欢的,便也够了。</p>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以下设计剧透,不喜者可跳过,</p>

    这个,就是如果我说本章里小攻说得那些其实后面都没实现,大家会打我吗?</p>

    如果我又说之所以没实现,其实是因为小受怀孕了,可以打得轻点吗?拜托~~~</p>

    第60章 信任</p>

    屠林和阮堂说完了话, 已经快到子时了, 二人便准备歇下, 只是才定下一件大事,心里便都有些不静, 好一会儿才入睡过去。</p>

    次日屠安还要上学,同时也又到了要给周家送木炭的时候, 所以早饭后,屠林先赶着骡车去了作坊里, 等将库中已经烧好的银炭装上车后,再回家里带上屠安,才去了县城。</p>

    等给周家送完了银炭,便顺路去了威远镖局,找到秦总镖头, 告知了他自己的决定。</p>

    因为并不打算一直留在镖局里,屠林自然不好意思接受秦总镖头对自己的优厚待遇, 只说自己能力有限, 难以担当镖头的重任, 但愿意以普通镖师的身份加入镖局。</p>

    对此,秦总镖头有些意外, 但好歹屠林总是同意加入镖局了的,便也是高兴的, 所以立时就答应了下来。屠林没有直接答应当镖头,这样也未必不好,毕竟屠林是外人, 才来镖局里就凌驾众人之上,只怕也难以服众,对屠林也不好。左右屠林已经来了镖局了,等回头走上几趟镖,展示出他的本领来,再升做镖头,想来也就没人会说什么了。</p>

    之后,秦总镖头就亲自带着屠林一一见过认识了镖局里的众人,威远镖局里秦总镖头之下原共有镖头三位,镖师四十六名,另有厨子、门房、打杂的下人若干。</p>

    三位镖头中,除去年前已病故无缘得见的寇海,以及已经熟识的黄远外,还有一位名叫冯庸的,乃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形瘦高但双眼j-i,ng敏,一双蒲扇般的大掌,一看便知手上功夫必是不错的。</p>

    而镖师中值得一说的,那只有昨晚那位被屠林一拳打趴下的络腮大汉,那大汉姓董,因家中排行老五便叫了董五,还和黄远是拜把子的兄弟。</p>

    董五的为人虽然有些冲动暴躁,但也是直爽坦荡之人,并不曾记恨屠林打伤他之事,反而对屠林很是折服,自然也为了昨晚之事向屠林郑重道了歉。</p>

    余下闲杂人等倒是不必一一见了,于是秦总镖头便又同屠林回屋坐着说话,这次则是要告知屠林关于走镖之事了。</p>

    眼下年节才过,但威远镖局却已接到了一单生意,乃是和凤阳比邻的易水县大户杨家,请威远镖局帮忙护送家中商队北上入京的。</p>

    因着入京路途遥远,且运送的都是瓷器、绸缎、胭脂以及药材等贵重物品,足有二十多辆车,所以这次便由秦总镖头亲自带队,镖头冯庸随行,另外再带上三十五名镖师,黄远则与其他的镖师留在镖局里坐镇。</p>

    秦总镖头对屠林十分看重,此次必然是要屠林同去的,而凤阳距京千里之远,且途中还又是水路又是陆路的来回折腾,往返一趟最短也要两个月,若是耽搁了什么还不知道会多久,而屠林又是第一次走镖,无论是自己还是家中,都需得好好准备一番。</p>

    于是将走镖一事告知屠林后,便让黄远向屠林详细说明出门走镖须知的诸多事宜,如此一番嘱咐,便是一个多时辰过去。</p>

    眼看快到了正午,黄远自然让屠林留在镖局用午饭,但今日屠林出门时没有同阮堂说中午会不回来,所以阮堂必会等着自己一起吃午饭,便谢过了黄远的好意,还是回家去了。</p>

    回到家中,屠林没有立刻和阮堂说走镖的事,等吃过了午饭,二人回了房里,才和阮堂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p>

    阮堂没想到屠林这第一次走镖就要去到那么远,京城啊,他连听都没有听过几次,而且还是一走至少就要两个月,这让他不由得沉默了下来。</p>

    但当初既然已经答应了屠林加入镖局,他便也对屠林将会走镖有了心里准备,所以虽是不免会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此事。因着是出远门,吃用之物自然是必须要准备的,阮堂便要为屠林去收拾,但屠林却拦下了他。</p>

    走镖路上所需的干粮和饮水,以及其他所需的物品镖局自会准备齐全,屠林只要带些换洗的衣物即可,且镖队正式出发要等到二月二龙抬头之后,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倒是不用太早收拾。如此,阮堂也就不着急了。</p>

    屠林这一走就是两个月,除了阮堂,屠安也是要知道的,但和阮堂不同,屠林没有同屠安说什么他要去走镖,说了屠安也不懂,就只说他要出趟远门,过两个月就回来,让他在家里乖乖的。</p>

    屠安虽然不清楚屠林要去做什么,竟然要离开这么久,也有些不舍,但屠林这么和他说了,他也很快就懂事的答应了下来,没有多问。</p>

    除了家里人,还有一人也是屠林不能不告诉的,那就是屠新梅了。只是对于屠林这个弟弟,屠新梅几乎是当儿子来疼得,若是知道屠林竟然成了镖师,还一下子要去京城那么远,必然是不会同意。</p>

    而也的确如屠林所想的一般,等到晚饭后,到了往日屠新梅和赵长平从县城回来的时辰,屠林去了赵家,告知了屠新梅这件事后,屠新梅几乎立时就出言反对,严词不许屠林随镖局去走镖。只是虽然屠新梅不同意,但此时再反对却为时已晚。</p>

    威远镖局已建立数十载,不止是凤阳县,甚至在整个阆州都赫赫有名,可不是谁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屠林才会先斩后奏,等镖局的事定下来,只等着到时间上路了,才来告知屠新梅,如此就算屠新梅不同意,也已改变不了什么。</p>

    威远镖局的名头,屠新梅虽然只是一介乡下妇人,但也是有所耳闻的,又听屠林说连出发的时候都定下来了,便知此次走镖之事是已不可更改的了,不禁又是生气又是担心,生气的自然是屠林先斩后奏,这么大的事竟然都没同她说过一句就自己去做了,担心的则是怕屠林出门在外遇到什么危险,一时之间眼眶都有些发红了。</p>

    屠林见此,忙又出言安抚,说此次走镖由秦总镖头亲自带队,还有镖局数十名镖师同行,再稳妥不过,又说自己本领也不差,比镖局里的镖头还要厉害,就算有什么意外,他也足以自保,让屠新梅放心就是。</p>

    一番好说歹说闻言宽慰,又有赵长平在一旁劝,屠新梅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虽是不愿但也无可奈何,最后也只得接受了此事,但对着屠林却仍然没能有个好脸色,还忍不住数落了屠林几句。</p>

    对此,屠林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屠新梅也是因为担心他,便也不觉得有什么,老实的坐着挨训,直到屠新梅自己反倒说不下去了,开口赶人,才起身离开。</p>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冬日白天短夜晚长,屠安人小,倒是早早就睡下了,但屠林和阮堂却还没什么困意。若是以往,阮堂便用手机或者电脑看看影视剧什么的,但今天他却是没什么心情。</p>

    本来他还想再问问屠林走镖的事,不想洗漱过后,屠林却突然说想要早点休息。但阮堂一看屠林的神色,就知道他所说的不是真的要休息,而是想要行房。</p>

    若是往常,阮堂不会随着屠林,过度放纵对身体不好,而两人又昨日才做过一次,但想到不久后两人就要分开许久,不免有些不舍,心中一软便没有开口拒绝,任由屠林将自己拉上了床。</p>

    很快,二人便衣衫褪尽上下交叠,朦胧烛火中,木床轻晃嘎吱作响,夹杂着些许暧昧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冬夜格外清晰。直到许久之后,才慢慢平息了下来。</p>

    此后的十多日里,许是吃定了阮堂心软,屠林几乎夜夜都缠着阮堂,更甚者有时大白天的也拉着阮堂胡闹起来,还拿着手机又拍又照的,说是走镖途中想阮堂的时候,可以解相思之苦,这让阮堂不禁又是羞耻又是窘迫。</p>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等到屠林拍的他和阮堂两人的小视频差不多几乎存满了一只手机时,便已进了二月里,到了快该出发的时候了。</p>

    二月一日,屠林再次给周家送去银炭,这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冬日已过天气转暖,他和周家的银炭生意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好在还有木炭铺子开着,虽然收益远不如和周家做生意的时候多,但也总归是有些进项的,而且少了周家这一项,作坊的活计也就少许多,就是自己不再,阮堂也不会太累。</p>

    同白管家结算完了最后一笔炭银,屠林便告辞离开了,对于自己将要走镖一事,他并没有告知白管家。虽然他和白管家十分交好,但也不是事事都需要同白管家说的,左右他也不打算做长久,便也没什么必要。</p>

    次日便是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屠林哪都没去,只留在了家里,但他也没有再缠着阮堂,而是边认真的听着阮堂的一句句嘱咐,边将阮堂给他准备的衣服,还有做好的吃食等物一件件都放进了空间里,最后则是一个装着一套里衣两套外衣的包袱留在了外面,掩人耳目之用。</p>

    阮堂嘱咐了屠林许多,屠林也嘱咐了阮堂许多,但他心中却并不太担心什么。因为他知道阮堂不是软弱无用,只能依靠他人之人,从他过去五年间一直将原身和屠安照顾的妥妥帖帖便可得知。</p>

    而如今他加入了威远镖局,便也同时得到了威远镖局的庇护,阮堂作为他的家眷,若是有了什么事,去威远镖局求助,威远镖局不会不管,不然那些镖头、镖师们又怎么会抛下家人,安心的在外走镖。</p>

    他相信阮堂,所以放心离开,将家全部交给阮堂,而阮堂也相信他,所以才会同意他的一切决定。</p>

    第61章 不适</p>

    二月初三这天, 屠林是凌晨天还暗着的时候离开的, 比他告诉阮堂和屠新梅他们的离开时间要早两个时辰。</p>

    当天亮阮堂醒来的时候, 身边已经没了屠林的身影,只一张纸条留在了床边案几之上, 字迹很熟悉,一看便知是属于屠林的。等看完纸条上的内容, 阮堂不禁摇头失笑,随后他穿好衣服, 便出了家门往赵家去。</p>

    屠林告知了他们假的离开时间,此刻早已走了一个多时辰了,总得要屠新梅知道,也免得让还想着要给屠林送行的她和赵长平等人白忙一场。</p>

    到了赵家的时候,屠新梅和赵长平等人也都已经起了, 屠新梅更是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见到阮堂独自一人来了, 不免有些意外。</p>

    然而等从阮堂口中得知了屠林已经提前离开了一个多时辰, 又看到了屠林留下的纸条后, 屠新梅便一下子气笑了,但屠林人已不在面前, 她也是无可奈何,最后数落了屠林几句, 也就罢了。</p>

    该说得都说完了,阮堂便打算离开,但屠新梅却拦下了他, 道:“先不忙,你还没吃早饭吧?正好在我这吃碗米粉再回去,我昨晚才做好的,做了不少,等走的时候再给小安带回去一些,也省的家里再开火了。”</p>

    米粉算是他们这里常见的吃食,但因为需要j-i,ng米来做,且工序繁复,便也不能经常吃到。</p>

    阮堂自己还好,对米粉喜好一般,但屠林却很喜欢吃,所以虽然屠新梅没说,但他也知道,这米粉必然是屠新梅特意做给屠林的,却不想屠林竟不打声招呼就提前离开了,倒是辜负了屠新梅一番心意。</p>

    “也好,今日是我有口福了。”阮堂笑着道,以如今他和屠新梅家的关系,倒是用不着客气什么,便应了下来。</p>

    虽然米粉是昨晚就做好的,但米粉真正吃的时候还需要调制卤汁并佐以配菜,阮堂来的时候,屠新梅便是在厨房里忙活这些。</p>

    如今天气还冷着,没有什么新鲜蔬菜,所以配菜便也不是很多,炸过的花生碎,自家腌制的笋片,咸香多汁的酱r_ou_,切成细丝的香菇,再撒上些葱花蒜末,最后在放上一个一切为二的卤蛋,便满满当当的装了一大碗。</p>

    阮堂本不是一个挑食的人,也没有什么是绝对不能吃得,但当看到屠新梅端来给他的米粉里那一快快泛着油光的酱r_ou_时,动作不由顿了一顿,像是有些迟疑的样子。</p>

    但当着屠新梅和赵长平等人的面,阮堂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他神色如常的接过了面,并对屠新梅道谢,随后便准备要吃。</p>

    只是他没有去夹酱r_ou_,而是将酱r_ou_拨到一边,然后夹起底下的米粉先吃了一口,却不想,沾染了r_ou_汁的米粉一入口,那股子油腻的立时激得他肠胃一阵翻涌,更是控制不住的呕了一下。</p>

    虽然阮堂立刻闭紧了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屠新梅就在他身边,还是一下子就发现了他的异样,忙道:“怎么了这是?可是不合胃口?”</p>

    反胃的感觉还没有平复下来,阮堂也不敢开口说话,怕再呕起来,影响到屠新梅他们,只微微皱着眉,满脸忍耐的摇了摇头,随后他放下碗筷,便往屋外走,屠新梅见此忙也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米粉追了上去。</p>

    阮堂本来想到院子外头的,不想才迈出屋门,就再也忍耐不住的弯下腰吐了起来,只是他早上还什么都没吃,便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在干呕而已。</p>

    跟出来的屠新梅被阮堂的模样吓了一跳,忙抚着阮堂,边帮他拍背,边担忧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吐起来了?是哪里不舒服?”</p>

    阮堂此时正呕的厉害,也就顾不上回答屠新梅什么。好在连着呕了几下之后,胃里那股子不舒服的感觉渐渐消了,他才喘息着直起了腰来,待接过了赵秀秀给他送来的一杯水,漱了漱口后,才苦笑着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些受不了r_ou_味,闻着就发腻,一吃更是忍不住的想吐。”</p>

    “想吐?!”屠新梅原本还在担心阮堂有什么不好,但嫁人多年,都生了四个孩子的她,一听到‘想吐’这两个字却是立刻就想到了什么,不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双眼发亮的看向阮堂,更是显得有些急切地追问道:“那你这一闻到r_ou_味就想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持续多久了?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舒服的地方?”</p>

    阮堂想了想,才道:“也没有太长时间,就前两天才开始这样,至于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倒是没有什么。”</p>

    之前他发现自己突然吃不下r_ou_了,但因着不是太严重,不想吃r_ou_就吃别的是了,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不想今日来屠新梅家却遇到了不得不吃r_ou_的情况,而他更是没忍住,当着屠新梅呕了出来。</p>

    不想让屠新梅等人为自己担心,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大事的阮堂便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应该是因着年节的关系,这些日子大鱼大r_ou_吃了不少,有些积食了,没什么大碍,过几日应该就没事了。”</p>

    屠新梅闻言却不赞同地皱起了眉,道:“这怎么行,既然有了不好,就得去看大夫,大夫说没事,才算真的没事。”</p>

    虽然心中对阮堂的身体不适有了一个想法,但屠新梅却没有直接说出来了,毕竟那只是她的猜测而已。若是她猜对了,那自然是最好,若是她猜错了,也免得到时候阮堂失望,一切还是要等看过大夫才能肯定。</p>

    阮堂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事,也不想这么兴师动众的还让屠新梅陪着自己去看大夫,但屠新梅坚持,他也就没了法子,只能妥协。</p>

    不多时,赵长平带了屠安来,等屠安在赵家吃过米粉,阮堂则吃了屠新梅又给他新做的一碗素米粉后,一行人才出门,坐着骡车往县里去了。</p>

    进了县城,赵长平原本想直接把阮堂和屠新梅送到了医馆,但阮堂不想屠安知道了为自己担心,便让赵长平先送屠安去学堂,他则和屠新梅一起走着去了医馆。</p>

    此时天色尚早,医馆里没什么人,坐馆的老大夫正清闲着,还正好是之前壮壮病时给看过的那位。</p>

    虽然这位老大夫说过自己不善妇婴之科,但想来是不是喜脉还是能把出来的,且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屠新梅便还是让阮堂坐到了老大夫的桌案前,开始了一番望闻问切。</p>

    “大夫,怎么样?我弟弟没什么事吧?”等老大夫终于给阮堂把完了脉,才撤了手,屠新梅立刻就问了出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期待。</p>

    老大夫倒是老神在在,慢条斯理的收了脉枕,语气也是慢悠悠地,道:“...无甚大碍,只是怀孕了而已,如今已两月有余,恭喜。”</p>

    虽然早有猜测,但此时真的确定了,屠新梅还是怔愣了片刻才反应了过来,立时大喜过望,道:“果真是有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p>

    相比于屠新梅的喜不自胜,阮堂就显得要镇定多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是已经完全懵住了的——他怀孕了?怎么可能!他都已经没有孕痣了,怎么可能还会怀孕?!</p>

    这么想着,他就对老大夫问了出来。</p>

    虽然被质疑了,但老大夫却没什么不快的模样,依旧慢悠悠地道:“...世事无绝对,虽然孕痣与双儿孕子的能力有关,但无孕痣则不孕,不过是世人流传的说法罢了,并非什么不易之论,且人人体质不同,如你这般,也是有可能的。”</p>

    老大夫说完,阮堂便沉默了下来。来大夫的这一番话,几乎颠覆了他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认知。</p>

    从七岁那年失去孕痣后,他就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孕子了,到如今他二十三岁,这样的想法早已是根深蒂固。哪怕是和屠林成婚之后,他还曾同屠林言之凿凿地说过,他不会有什么身孕,但如今他却有了......</p>

    若是屠林知道了这件事,不知会是什么反应,会高兴吗?应该会吧,但也应该会很震惊,毕竟他以为自己是不能生孩子的......这么想着,阮堂的双手不由地覆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此刻,他也已经接受了自己真的怀孕了的事实。</p>

    另一边,屠新梅在初时的惊喜过后,便开始向老大夫询问阮堂的身体状况,胎像如何,又问有孕期间需要注意些什么。虽然她已经生养过好几胎,但双儿和女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在照顾孕双这件事上,她却是没什么经验的。</p>

    老大夫早已细细给阮堂把过脉,对阮堂的身体情状已是了熟于心,无需再次把脉,直接便道:“令弟体质强健,胎像也很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妥。只是j-i,ng气略显不足......”</p>

    屠新梅一开始听着阮堂和孩子都好,便稍稍放下了心,不想下一句老大夫又说阮堂什么j-i,ng气不足,让她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没等老大夫把话讲完,便急切地问道:“j-i,ng气不足?怎么会j-i,ng气不足?大夫,这j-i,ng气不足是何缘故,严重不严重?该怎么才能补上,需要吃什么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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