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笑了，细微的笑声让他的耳朵有些痒痒。
“听起来确实不错。”
“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薰——”
“真的没关系！”真嗣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笑声停止了。但听到接下来的话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和薰一起扬起了一个甜蜜的笑容。“下次就轮到你了，好吗？”
真嗣咬了咬嘴唇。
“嗯。”一声轻应。就算没有人可以看到，他还是伸手掩住了脸上的微笑。
第十七章 Part.17
星期五，真嗣又因为睡眠不足而没什么精神。
又是无眠的一晚，他却因此明白了前几周的失眠曾对他产生多少危害。他最近总是不知不觉地就陷入了熟睡，即使睡着了嘴角都还带着微笑，这和他以前的睡眠大相径庭。清晨起来时，精神饱满的感觉让他惊叹，他一直没有意识到睡眠也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看起来，和薰待在一起可以缓解他的失眠症。直到再次滑回了从前一样不妙的境地，他才意识到失眠与否的巨大差别。
真是神奇，薰是怎么把他治愈的呢。
尽管他现在很累，而且还担心薰会不会也被自己带得很没精神，起床的时候他却还是微笑着，困倦地眨着眼，轻松地穿着衣服。虽然他已经睡眼朦胧到认不出这一团是他的裤子还是衬衫了。他在好转。他比以前好多了。
一耸一耸地穿上裤子，他在脑子里轻快地哼着歌，没有借助耳塞的辅助。实际上，他出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它们带在身上——并不是刻意为之，只是没有了以往那种强烈的“不能没有它们”的感觉。他不再需要耳塞了，这感觉好新鲜。
他充满了自信。
幸运的是，直到他到达学校，在前往不同教室的走廊上见到薰的时候，这股兴奋劲都还一直持续着。他们会有好几节课都无法见面。他们互相问候了早安，有那么一瞬间，真嗣握住了薰的手，不像以他的性格会做的事，也完全超过了他给自己划定的安全范围——如果薰不提，他还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你需要什么吗？”薰微笑着问道。他停下了脚步，把两人带到了走廊一侧，以免挡住将要涌来的人潮。
“啊。”真嗣后知后觉地脸红了，不好意思地看着地面，“我只是——不知道，我今天太开心了。”
“嗯，”薰的声音如同绸缎般丝滑，“看到你这么快乐，我也很高兴。”然后他在真嗣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很温柔，稍纵即逝，但是——
“薰……”
本来应该是不满的语气，因为他可是在所有人面前这么做了呀。但是薰的名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却轻轻笑了，单纯地因为这个亲吻而高兴。他不介意被别人看见。
滚蛋，他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在真嗣的人生中，他还是头一次有了这种想法。
薰走向了真嗣刚来的方向，与他挥手道别，眉眼间的一丝微笑简直让他熠熠生辉。
真嗣摇了摇头，走向了与薰相反的方向，脸上是的表情是纯然的快乐。他并不经常露出这种表情，除非薰陪在他的身边。
然后到了下午，最后一堂课也顺利结束的时候——薰邀请他到他的公寓过夜。
这并不唐突，不过一声低语，一丝轻笑，好像只是平日里礼貌的道别。但是他的嘴唇轻轻扫过了他的耳垂，只是轻轻一碰，却意味深长。真嗣知道这个邀请并没有它听起来的那么单纯。薰从他的耳畔抽身离开，将书包搭在肩上，转身离开。再度向他投来的那抹微笑是最后一条显而易见的线索。终于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夜晚。
真嗣的身体因此颤抖着，他抱着双臂妄图掩饰。脸上的嫣红更胜以往，他只能低头看着瓷砖地面，指望着没人注意自己的反常。
他很焦虑，但这份情绪中还是第一次混入了期待。乘电车回家，他急匆匆地进到公寓，将书包扔到一边，打包了一套衣服和必需的洗漱用具。他还很快地刷了牙因为——嗯，为什么不呢？他希望今晚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一定要完美无缺。等待了这么久，他终于可以实现他那么、那么焦灼的渴望了。
其实——我最好洗个澡。对。这也许是最好的做法——怎么说也是最安全的。他这样想着，很快地脱掉了衣服，以便能把自己从里到外地好好清洗一下。他用了两次护发素，还打开身体，清洗了他之前从未想过会这样使用的部位。但超出他计划之外的是，他的沐浴乳是水果味的。天啊，我现在闻起来就像一颗草莓……
他在傍晚的时候背上背包去了朋友家里，特意坐电车返回学校然后走到薰的公寓。尽管他觉得这种做法好像挺傻的——但他的体内却充满了能量，同时又紧张得有些犯晕。
这种头晕目眩、飘飘欲仙的感觉一直伴随着他，他脚步轻快地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高兴地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终于到了他模糊记得的公寓楼下，希望他不会把薰的门牌号搞错——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脚跟着地，像不倒翁似的前后摇晃了几下，然后决定继续前进。走到了公寓楼门前，眼睛盯着那排按键，只犹豫了一秒就按下了数字4，薰家里的数字。屏住呼吸，等待着一声人声响起，让他进去。
来了。
“真嗣？”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开心的叹息。
“是我，”他回答得很快，脸上绽放着一朵微笑。“我——我来了。”
“我让你进来，等等……”
“好的。”
又一阵电流声，“喀”的一声，门锁开了。真嗣握住把手，打开了门。走进这幢公寓楼的一瞬间，就好像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一般，连他的心脏也变得沉甸甸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感受过自己的心跳，只觉得好像揣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自己怀里。即使公寓大厅里没人会注意到他，他还是伸手掩饰着脸上的微笑。他走到楼梯口，上楼，最终来到了薰的门前。手还没有按上门铃，门就开了，他看到了另一个男孩美丽的脸庞，还有难得一见的带着一丝紧张的微笑。
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地把他拉了进来。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两人共同叹息一声。脸颊上相似的红霞。深情的注视。
“所以——”
“所以？”
“我带了衣服和洗漱用品……”真嗣清了清喉咙，放下背包，一边俯下身子拉开书包的拉链，一边这样说道，“所以我比上次准备充分，不用再穿你的衣服了——”
眼睫旁轻如蝶翼的一个落吻。薰双手撑膝，也跟着俯下了身子。微微侧过头，第二个亲吻落在滚烫的脸颊。抬起他的下巴，第三个亲吻落在水润的嘴唇。一声叹息自薰的唇边缓缓流淌而出，愉悦而满足。
真嗣完全忘了他的背包，忘了他要拿什么东西——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站直了身子，手指紧紧地抓着薰的衣领。只有双唇相贴，没有跃跃欲试的舌头。这是个没有丝毫情欲气息的吻，但却如蜜糖一般甘甜。忘我的，缠绵的。
最后一下吮吸，两人离开了彼此的唇，却仍觉得不够。
“刚刚——对不起。”真嗣脸颊滚烫，感到一阵窘迫。
“没关系，不必在意。”唯一的一句话就是温柔回应，但却隐隐承载着一丝渴求。焦急。“再来一次，好不好？”薰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搂上另一个男孩纤细的腰肢，手指勾在他的皮带扣里，有些强势地把他拉向他的房间。他从来没有如此急色。
把另一个男孩压倒在床铺边上，薰也紧跟着仰躺了下去，两人的面孔近在咫尺。
如薰所言，两人进行了第二次接吻的尝试，结果比上次要好得多。更温柔的触碰、更舒缓的节奏，薰采取着主动，一只膝盖顶入了真嗣的双腿之间。丝绸一般的吻，唇舌的一举一动都比真嗣预料中还要纯熟——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他抑制不住地泄出了几声喘息。他们必须在接吻的同时获得足够的氧气，两人最后有了一点心得，在吻得正热的时候也能心有灵犀地断开一会儿，然后再次倾身继续。
尽管吻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缠绵，他们身体的动作却背离了这点，至少上次还是界限的东西，这次早就被轻松跃过了。薰把真嗣往床的中央带，床垫被他们的重量压得轻轻地弹起。双手四处点火，目标比任何一次都要明确。他们相互撕扯着衣服，迫切想要抚摸对方肌肤的欲望不言而喻。一件件衣物被脱下，他们的动作也随之变得更加自由，更加放纵。
两人的心思契合在一起，情欲的来势汹汹超过了任何一人的想象。上床不久，他们就已赤诚相见。
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
尴尬而又灼热，他们暂时分开了一会儿，呼吸浑浊不堪，一座摇头扇发出了房间里唯一让他们分神的声音。
“所以，所以我们应该——”
“我……”薰的脸还是第一次红成这样，看到这般艳丽的景象，真嗣不由得抿紧了嘴唇傻傻一笑。“等等。”
真嗣盘起了光裸的双腿，看着另一个男孩跳下了床，在床下面急急忙忙地找着什么。突然转念一想，他低下头一看，腹中涌上一股热流。才明白过来自己现下所处的状况，连忙扯过床单盖住自己裸露着的肌肤。
“好了，噢……”只是短短几秒，薰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视野里，手上拿着一张纸片，还有一个塑料包装的小袋子。他一边爬上床，一边看着手里的东西。“嗯……”
“那是什么？”
“明日香——”
“什么？”
“我咨询了她一下。”
“你——”薰去问了别人，真嗣的脸立刻红得快要滴血，而又想到好死不死，那个“别人”竟然是明日香，他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成为史上脸红而死的第一人。“什么？！薰，你居然……”
“她写下了我们应——”
“给我看——”粗暴地一把抓过对方手上的小纸片，他做好了最糟糕的心理准备，开始往下看。他快速地浏览着，一行又一行，一个步骤紧接着另一个步骤，然后他的脸颊的红色以视觉可见的速度一层层地加深。看到最后，他只能颤巍巍地伸手把嘴巴捂住，想要掩饰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受到的惊吓。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些强调的部分：“也许”，“可能”，“此时应该”。
“你——真——的要照着这上面说的做……？”真嗣失神地喃喃道，抬头看着薰，脸上是两团不正常的红晕，然而薰却出乎寻常的淡定，只是表情带着一点疑惑。
“我大致看了一遍……但是，我想确定你不介意，好吗？”薰咬了咬嘴唇，真嗣觉得他几乎要心跳过快死掉了。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真嗣小声地说，小心翼翼地把纸片折了起来，毕竟不论来源如何，稍后他可是要把上面的内容都付诸实践的。“那你——你知道该怎么做了？那——”
“嗯，我……”薰拿起了避孕套，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又把它暂时放到一边。“开始吧——”
第十八章 Part.18 锁
第十九章 Part.19
真嗣整个周末都待在薰的家里，他们有用不尽的时间去做爱做的事。全套只做了三次，但他们整整两天连一步都没有迈出公寓，成天腻在一起——由此可以判断，他们之前到底忍耐了多少，这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还能在星期一早上神采奕奕地来到学校，这也算是一个奇迹了。一般而言，真嗣在一周刚开始的时候简直就没个人形，而他今天看起来却很有精神，心情也不错，这处反常十分引人注目。
轻松、满足的心情就像一阵微风在他们的心里吹拂着，接下来的整整一周都是如此。他们幸福的心情好像都辐射到了外部，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对是如此生机勃勃，只是经过了一个周末却与从前有着巨大的不同。同时，鉴于他们的那帮损友都紧咬着不放，这个现象也成了每天茶余饭后的话题。而八卦中的两个主人公就近在眼前，他们又怎么忍得住不去打听打听呢。
有趣的是，要去询问的人都被两人日常的举止给打退了。他们变得亲密起来，仿佛只要和对方待在一起，连空气都会变得柔和。两人做什么都坦坦荡荡，觉得丝毫没有隐瞒的必要。或者，呃——至少真嗣是改变了他以前的想法。而薰，他一直都习惯如此，这是他对于真嗣的天性。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由于两人时不时留下的蛛丝马迹，整个事件渐渐揭开了神秘的面纱。一切都变得透明起来，真嗣没有强迫自己公布两人的关系，但同时他也不必躲躲藏藏了——薰默认了这种做法，只是因为他的另一半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