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觉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也问道:“你今天,一不送货,二不修车,来我家干什么的啊……”
女人扬起了笑容:“我去问过了一位喇嘛,他说我跟你挺有缘分,所以,如果你不讨厌我,我们就建立恋爱关系吧!”
龙觉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她的穿着,稍稍嫌弃道:“你一点品位也没有,穿成这个样子,起码把自己打扮得女人味一点再来要求跟我谈恋爱啊,有谁会对一个穿得像男人的女人心动?”
对方怔了怔,不由脱口:“你你……你说我是女人!?你一直以为我是女人!?”
龙觉依然面无表情:“不然,怎样?”
对方低下头,握紧了双拳,然后,突然,两只手抓住衣服,把上衣整个撩起,露出光溜溜的腹部和胸膛,朝着龙觉。
“你干嘛……!”龙觉脱口。
“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我不是女人。”对方答道。
胸膛平坦得就像米乾市这座城市的土地,两边的茹晕非常小,茹尖更小,丝毫没有迷人的柔软双峰,这的的确确是男人的胸部。
龙觉一眼就看清楚了,心里仍然有些吃惊。
这个人……竟然是‘他’而不是‘她’……
男子眉清目秀,就跟直美伦珠一样,身材也跟直美伦珠一样,不胖,也不会太瘦。
龙觉觉得,反正自己长大以来一直是打着光棍,没有谈过恋爱,试一试也没有什么关系,那就干脆献出第一次吧。
男子把衣服放下来,龙觉看着他,对他说:“你是男的,但我好像也不讨厌龙阳癖,反正,先跟你试着交往一段时间看看吧。”
男子高兴得不能自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递向龙觉:“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可以打这个号码找我!不过,最好在我下班的时候!”
龙觉稳稳地捏着这张纸,瞥了一眼纸上手写的名字和一串数字,刚抬起头,便发现那男子已经不在门口了,已经奔跑着冲向了楼梯口。
黄昏的时候,龙觉来到了熟悉的咖啡馆,尽管店里有很多客人,他还是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直美伦珠。
舞台一侧的一个清冷的角落里,直美伦珠坐在那里,正在欣赏着客人未经过包装的自然歌声。龙觉走过去,一张口,就是铁铮铮的一个要求。
“让我在这里工作,并且像他们一样有像样的薪水,或者,帮我找一份好工作。”
直美伦珠愣了愣,抬起头看着龙觉,沉默了很久,才给出答复:“你今天遇上了什么事情,竟然要我给你一份工作?”
龙觉坐在他的旁边,面朝着舞台,和盘托出:“我有谈恋爱的对象了,我需要一份像样的工作,好让他安心。”
直美伦珠惊奇地盯着他的脸,眼光里闪动着喜悦:“哪家的女孩子?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现在才告诉我?”
龙觉辜负了直美伦珠的期盼,只遗憾地对他道:“可能……你会骂我吧……因为我决定试着去爱一回的人,是个会跑会跳的活泼小子。”
果然,直美伦珠的眼光开始暗淡了下去,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龙觉继续道:“我觉得,我跟他在一起,如果感情发展得很顺利的话,应该能抹掉我以前的可怕回忆。”
直美伦珠蓦地站起来,即走,不知道是要去哪里,气息显得很严肃。
龙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抓住了他的左手腕,劝了一句:“那个小子,是你叫我去追的啊!你不应该反对。”
直美伦珠听了,大概明白这个‘会跑会跳的活泼小子’是什么人了,但他心里仍然很固执,不为别的,就为这个人的性别。
他回头,怒吼了一声:“可是你难道忘记了吗!对你做过那些事的是什么人?是男人!你找了一个男人,这意味着你永远也没有办法走出你最害怕的过去!”
龙觉盯着他严厉的面庞,随后,缓缓低头,收回眼光,说道:“直美,他像女人一样可爱,我可以当他是一个女人,你也可以像我这样,当他是女人。”
直美伦珠无可奈何,现在木已成舟,已经没有办法阻止龙觉。他抬起右手,扶着龙觉的手,缓缓挣开,并且冷静下来,转移了话题。
“你渴不渴?我去帮你弄一杯饮料。”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等到龙觉点头答应,就先走开了。
龙觉直直看着他的身影,看着他缓缓穿过桌位之间狭窄的过道,对他,心里面只有满地的遗憾。
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自己却一点表白的勇气也没有,只能找来另外一个和他有一点点相象的人,作为他的替身。
虽然很悲哀,却只能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体质不好就是麻烦…
连续吃几天清热解毒的感冒药
终于治好了重感冒,但是引发了另一个问题
现在要解决另一个问题…
第12章
后来那几天,几乎是早上七点钟的时刻,龙觉总是被电话吵醒,这么早打电话过来的人也一定都是那个叫胡嘉旦的活泼健气的小子。
每天这个时候的这一通电话,总要持续十分钟甚至十五分钟,这个时间足够龙觉穿好衣服、刷牙洗脸了。
这一通电话打过来,龙觉几乎已经失去了睡意,基本上,每次总是,一只手捂住耳边的手机,用另一只手穿衣服,一边带着手机说话一边走向卫生间,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握着牙刷,一边刷牙一边说话,要是刷完牙,要洗脸的时候,电话还没有挂断,就把手机放在台子上,打开内置喇叭。
他们每天早上通过电话聊的话题,直美伦珠都像大清早听广播那样,听得很清楚。他没有办法阻止龙觉与那个叫胡嘉旦的青年来往,只好袖手不管。
应龙觉的请求,他安排龙觉在自己的店里刷碟子和杯子,以及拖地板和擦桌面。因为龙觉什么都不会干,没有任何当管理者的经验,加上没有任何技能文凭,他无法让龙觉在店里当总管,也很难帮龙觉找外面的工作。
不过,幸好龙觉有一副结实的体魄,一天刷一百个碟子和杯子也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月薪呢,鉴于龙觉是为了跟男人谈恋爱才来求工作的,直美伦珠便不对他偏袒了,给了他一张劳动合同让他签了,这就意味着龙觉的薪水就跟店里其他服务生一样,两千元不多,干得不好会被扣,干得非常好还会有二百元奖金。
龙觉从没有洗过这么多碟子和杯子,刚开始正式干这一行才几天,就有十个杯子五个碟子洗不干净,还打破了两个杯子,直美伦珠知道以后,无情地按照劳动合同,在当月无情地扣除了他月薪中的百分之三十。
龙觉刷碟子洗杯子,洗到十指发皱,腰酸背痛,这些代价让他改变了对钱的看法,开始珍惜那每月才有的两千元钱,一旦知道自己被扣除了三百元,他心里并不是滋味,但却不敢对直美伦珠说出一句反对的话。
一张签了名字的劳动合同收在直美伦珠的手里,龙觉再怎么有意见,也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耍耍脾气就能把钱要回来。
和胡嘉旦谈恋爱还没有一个月,他主动说话时,总是抱怨工作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当然,这是在确认了直美伦珠不在周围的时候。
虽然是吐槽,不过他字里句间却没有骂过直美伦珠。
因为谈恋爱和工作,他再也没有去老地点,与那些痞子会面。
这些痞子现在在没有他的带领之下,都在干些什么,他现在一点也不关心了,只想好好工作,好好恋爱,说白了,只是换另外一种生活方式麻醉自己。
胡嘉旦性格比较直率,根本没有发现龙觉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只是像正常的热恋青年一样,下班了以后,时常窜门。
他窜门的时间,龙觉一向都不太高兴,因为那都是……吃晚饭的时候。
他大大方方地过来了,到了门外才打电话通知龙觉,对着电话说‘猜猜我在哪里’,第一次确实是成功地让龙觉惊喜了一下,可后来,再怎么用这一套也没有效用了。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当他站在门外,对着电话说‘猜猜我在哪里’,电话就立刻挂断了,随之,那扇大门应声打开。
胡嘉旦不会下厨,这个时间来窜门,连外卖也赶不上叫来,是饿着肚子跑过来的。龙觉虽是不太高兴他过来蹭饭,但还是怕他肚子饿,把自己的其中一碗饭让给了他。
直美伦珠烧了茄子饼,肉末混着辛辣的味道,酥油炸过的茄子外表有酥油和青稞面的香气,胡嘉旦恰好非常喜欢,不客气地夹了好几块,好似自己付过钱一样。
这道菜原本就是烧给龙觉吃的,龙觉见身边的青年刷刷刷地一下夹去了好几块,眼见所剩无几,不客气地用筷子鸭在对方的筷子上,左手用力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背,让对方拿不起筷子。
明明是情人,在饭桌前,却根本不相让,你争我抢,转眼间就变成了敌对,为了一道菜,竟然彼此分外眼红。
胡嘉旦不喜欢在这个场面上斗嘴,直接把盘子拉到自己的左手边,让它远离龙觉,野心昭昭。龙觉不太高兴,脱口:“你到底爱不爱我!”
胡嘉旦霸占着一盘菜,理所当然道:“我爱不爱你,跟这盘菜有什么关系?你天天都能吃家长烧的菜,我只是吃一两次而已。”
龙觉理屈词穷,猛地站了起来,胡嘉旦不由往后倾,直愣愣地看着他,内心一阵困惑。
龙觉眼疾手快地端起了那一道可怜的菜,放在了自己的右手边,让它远离胡嘉旦。
胡嘉旦开始变得严肃认真,挽起了右手的袖子,露出胳膊,握了拳头,前臂竖在桌案上,对龙觉下了口头挑战书:“有种就用力气比一比,把菜藏一边去算什么男人!”
你自己刚才还不是这样做的,把菜藏自己那一边去的吗!
龙觉在心里埋怨了一句,也挽起了袖子,露出右胳膊,握拳,把前臂竖在桌案上,与胡嘉旦的前臂相交,然后,两个人开始咬牙,使出力气,都想要把对方的手臂鸭倒。
饭桌前,只有直美伦珠一个人在平静地吃饭,细嚼慢咽,边吃边说:“吃个饭而已,你们这是何必……”
“这盘菜是我的……!”胡嘉旦咬牙着,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
“这盘菜明明是直美烧给我的……!”龙觉也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
直美伦珠无可奈何,说着‘那就只能这样了’,轻轻把自己的碗放下,端了那两个人正在争着的那一盘菜,夹起一块放进龙觉的碗里,夹起第二块,放进胡嘉旦的碗里,平分之后,还多出了一块,他平静地咬了一口,缓缓坐下,继续吃。
胡嘉旦惊愣,随即脱口而出:“还没有分出胜负啊!你这样做是犯规!”
直美伦珠答道:“七点半了,你不需要回家吗?”特意这样提醒。
胡嘉旦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赶紧端起了饭碗,吃之前,仍然不服气地对龙觉说:“我只是赶时间回家,可没有向你投降!”
龙觉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因为想让你早点回家,才没跟你一决胜负!”端起饭碗也继续吃饭。
晚上七点五十分,龙觉送胡嘉旦下了楼,一直送他送到另一条路,两个人都恢复了平静,没有像在饭桌前那样争来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