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望小声,“你篮球本来就……”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没了声音,鼻子先酸了起来,他觉得委屈死了,鼻子一阵阵地泛酸,眨了眨眼睛一边想着这个人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一边就要哭。
贺望还是冷脸看他:“再说!”
周宁牧瘪了瘪嘴,他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为什么他要哭,明明是贺望开不起玩笑,他根本就不应该哭,他想自己不能哭,他才不应该在贺望瞪他一眼的时候就委屈到立马要哭出来。
他呜呜呜了两声把自己钻进了被子里,一边哭一边埋怨:“你怎么这么不能开玩笑啊,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啊,我不跟你玩了。”
他的哭声跟埋怨的声音埋在被子里面闷闷地传出来:“我要跟你绝交!”
贺望抬腿轻轻踢了踢在被子里把自己卷成一团的周宁牧:“我打篮球烂不烂?”
“烂!!!”周宁牧声音都哭劈了还要撕扯着喉咙坚定自己。
贺望收回脚,穿上自己的鞋子,还拿起自己床上的自己的枕头转身就往外走,还没走到门边缩在被子里的周宁牧猛地掀了被子,他裹着被子露出了个脑袋出来泪眼婆娑地看着贺望,哑着嗓子问:“你去哪啊?”
贺望看他:“我去睡客房。”
周宁牧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哭意又漫上来,他想自己怎么这么委屈呢,明明是贺望开不起玩笑,是贺望让自己哭成了这个模样,贺望竟然还要自己去哄他。
他觉得这个朋友当的太惨了,杨白劳、小白菜,被奴役、没人爱、地里黄。
最后大喊出了声,那吼的一嗓子劈在半空中,中间还因为实在太过于委屈而变了个调:“不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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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望其实在这人瘪着嘴要哭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消气了,他虽然觉得自己英明神武人生不应该有短板,但是想想篮球这个累死人的运动就勉强当当他人生的短板就短板吧,他甚至还思考起了人的一生不应该太完美,有缺憾也是美,而一个人也不应该太完美,就让缺憾让他变得平易近人一点。
就周宁牧哭成那副样子了还不忘劈着嗓子吼他篮球烂,贺望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该哭还是该笑,这人卷着被子看来能哭听长一段时间,反正自己的床自己是进不去了,他穿着个睡衣站在外面还怪冷,想着自己去客房床上窝一窝,等周宁牧哭累了自己再回来,这人就哭着钻了出来,还委屈的像是逼良为娼一样吼出一句昧着良心的话。
“……”贺望站在门边顿了顿。
也不怪他看见周宁牧哭成这幅样子还不在旁边劝劝他,只是这个人真的太能哭了,贺望小学初中高中不知道尝试过多少次去找他的泪点,在多次未果后终于决定把这件事并列上世界未解之谜。
周宁牧裹着被子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继续委屈巴巴地说:“不烂不烂不烂行了吧……”
贺望一手夹着自己的枕头往自己书桌方向走了一圈走回床边,周宁牧坐在被子里泪眼婆娑看他,贺望把枕头放回床上,周宁牧把自己裹着的被子掀了个小角,贺望快速地钻了进去,他贴着周宁牧,一双冰凉的手直接撩起周宁牧的衣服贴在他肚子上暖暖:“冷死我了。”
周宁牧吸了吸鼻子,他打了个哆嗦:“你手好冰。”
贺望白他:“谁让你把我赶出被子。”
周宁牧委屈:“我没有。”
贺望手在他身上舒舒服服地贴了会儿,俩人面对面地坐着,贺望吹了吹周宁牧睫毛上的泪珠:“你又在哭什么?”
周宁牧吸了下鼻子,想说“是因为你打篮球太烂了还不让我说”,但是又不太敢说,最后只好缩缩身子:“你的手好烫。”
贺望暖起来的手掌搓着他腰腹揉了圈,他面对面的直视着周宁牧的脸,突然侧了侧脸对对方说:“亲我下。”
周宁牧脸哭得有点红,闻言小声问:“亲脸吗?”
贺望点了点头。
周宁牧冰凉的唇贴在了贺望的脸上,他还闭了闭眼睛,贺望脸离开他唇的时候有一颗可乐味的糖抵在了他的唇上,周宁牧睁开眼睛,贺望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他:“好了别哭了。”
他笑着吐槽:“好哭鬼。”
周宁牧把糖卷进自己嘴里,为自己辩解:“我才没有……”
贺望盯他嘴巴:“亲下。”
周宁牧含混:“我在吃糖——”
贺望咬住他的唇,他含吮了片刻收回来笑:“甜!”
第3章
棉花糖1
周宁牧跟在贺望后面问了句:“你中午什么时候打篮球?”
贺望走在他前面还凝神想了想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去打篮球了,反应过来是自己当时去学校医务室买药又怕周宁牧这个安分不下的人又不知道跑去哪跟人打架去了就骗他说让他等自己。
贺望点了点头回头示意他走快点一边问道:“不打,太热了。”
周宁牧走到他身边:“啊?”听起来还有点遗憾。
贺望侧头看他,疑惑:“你很想看我打篮球吗?”
“……”周宁牧想,其实也没多想,他本来可以中午去超市买点东西放回家,现在如果回家去超市再回家肯定到了上课时间。倒不是上课时间怎么样了,反正他又不听课,主要是家里阿姨要是看见他上课偷溜回来肯定跟他爸妈告状。
他为了回学校复读一年,信誓旦旦地跟他爸保证自己肯定会好好读书,他还把他近年过年的压岁钱全给他妈存起来了,不太好就这样公然忤逆他爸妈,所以有点遗憾。
“也没有。”周宁牧十分平常心地吐出一句话。
贺望又看了他一眼:“你一点也不想看我打篮球?”
“也还……”周宁牧顺嘴吐出半句,话没说话抬眼看贺望见他一副不怀好意地样子笑看自己,登时愤怒起来,他抬手要捶贺望,“你他妈干什么天天耍我玩啊!”
贺望旁边躲了两下,要真论打架他现在肯定打不过周宁牧,差点被这个没轻没重的让你按在地上捶,他脸色一沉:“喂——”
周宁牧几乎立马收手就不敢动了,他脑子里迅速给贺望挂上几个大大的标签——“脾气差”、“心眼小”、“开不起玩笑”、“自恋、臭美”,然后这所有的标签都迅速地被最后一个从天而降的标签砸碎。
“花心大萝卜”!!!
周宁牧被自己气红了眼睛,直起身子瞪着贺望。
贺望实在有些诧异这个人的心情变化快如过山车,一脸莫名:“你又怎么了?”
周宁牧喘着粗气:“我昨天看见你跟一个女生在学校小操场上散步。”
贺望“啊”了一声,认真回想:“英语课代表?”他哦了声,“英语老师让她去搬练习册,我上厕所出来见了搭了把手。”他嫌弃地看向周宁牧,“你光看见她是个女的了,没看见我俩手上半人高的练习册?”
周宁牧瞪他。
贺望白他:“酸死你算了。”还出声逗他,“你跟我什么关系啊在这里酸酸酸。”
周宁牧被他气炸了,张了张嘴也确实无法定义自己跟贺望的关系,转身怒气冲冲地就走:“我走了!”
贺望在他身后问:“哪儿去?”
周宁牧说:“你管不着!!”他气冲冲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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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周宁牧都没回教室,放学的时候给周宁牧打了个电话,那边电话竟然提示关机,贺望蹙着眉头盯着已经黑下屏幕的手机屏幕,里面的那个人也蹙眉回视他。
他把耳朵上的耳机摘下来,放回耳机盒里把东西丢进了自己书包里,转着自行车钥匙晃去学校的自行车停车棚,推着自行车走到学校后门的时候碰见了下课总是下的十分迅速地大熊:“贺望!!”
“?”贺望十分疑惑地看他。
大熊激动:“转角那家台球厅见血了,警察都来了,现在人都被锁里面出不来了。”
贺望盯着大熊沉默了一秒,随后迅速地跨上自行车,抬脚就往台球厅方向骑去。
台球厅的大门已经被锁住了,外面停着两辆警车,还站了许多围观的刚放学的学生,贺望站在人群外黑着脸,他没忘记今天上午时候周宁牧还邀请他一起来这看打架。
他现在只希望那个蠢的要死的人此刻千万不要在里面。
贺望在外面等了快半个小时,外面围观的群众都散了几波,有学生家长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有学生被陆陆续续地送出来给他们的家长,贺望站在门口盯着这一个个出来的人,直到台球厅被锁住的大门也被拉了起来,贺望杵在人群中朝里面望。
里面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来,警察压着几个头发染的乱七八糟的学生走出来,贺望看见实在没忍住蹙了蹙眉,这几个人他有点眼熟,好像周宁牧跟他们在一起玩过,贺望脑子有些热,愤怒以及担忧让他的太阳穴一直突突直跳,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贺望。”
贺望转回头看去,周宁牧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后,有些委屈:“你怎么放学还站在这看热闹啊,我还跟阿姨说你会来我们家吃饭。”
周宁牧下午去超市买东西偷偷溜回家被阿姨抓了个正着,他因为有些生气脾气不太好地冲阿姨说了句:“今天下午不上课!”
阿姨不好说他什么,哦了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还说他爸妈晚上不回来,周宁牧就想到了贺望,他想贺望晚上要来自己家住,他肯定要在自己家吃饭。
“阿姨,贺望晚上来家里吃饭,不要做太辣的菜。”他说。
阿姨应声走后他一脚踹上自己房间正中间挂着的沙袋,想他管贺望吃不吃辣椒,他管贺望要到哪里住要到哪里吃饭!他才不要让贺望到他家来!!
他在房间里狠狠地砸了一会儿沙袋,最后累瘫在了自己床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睡前还偷偷把自己去超市买的东西藏到了床底下。
是阿姨敲他房门问他贺望什么时候来的声音把他给惊醒,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放学,正常贺望骑车应该已经能到这里了,他有些惴惴,想自己生气跑掉了所以贺望也不开心了。
想到这里又觉得十分委屈,贺望每次都可以生气,他在被子里埋了会儿脸,从床上翻起来往家外面走,一边对厨房阿姨吼声:“阿姨我去接下贺望。”
他以为贺望直接回家了,到贺望家去敲门,开门的阿姨告诉他贺望还没从学校回来。他疑惑地打车去了学校才知道了学校后门打架有人报了警,他急急忙忙跑去后门,就见到贺望站在人群中望着从台球厅出来的人,他走过去,很委屈。
他以为贺望不想理他,不想回家,他今天上午还问贺望想不想跟自己一起来看打架,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而贺望回过头看见他的瞬间愣了愣,随之莫名变得异常愤怒,说话近乎咬牙切齿:“周宁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