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嗓子，甩开多余的思绪，哈利再次抬头正视马尔福。
“其实我还有好几个问题想问，但是案件比较重要。所以，我先问案件相关的问题。”
关于马尔福这些年的私人问题，哈利觉得自己简直能问几百个。但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开口，更不知道马尔福会不会对自己坦诚。而谈案件，既是工作的召唤，也是转移话题的方法。
“跟我说些报告里没有的。比如你是怎么卷进来的。你应该认识受害人吧，他母亲那边的血统是一个纯血家族，所以看见尸体的时候，你就应该能预见到这个案子会招来英国傲罗。”
哈利感觉自己越说越激动，这完全没道理。
“如果这次来的不是我，是一个部里反斯莱特林的激进派，你就要被交给美国魔法国会了！”
“你不会不知道美国法律规定，巫师不能跟麻瓜一起生活。这的确是条陈旧法律，每年都有修改的呼声。虽然现在私下里没人拿这条当真了，但官方对生活在麻瓜里的巫师态度非常微妙。他们不会主动查你，但你也不能送他们眼皮子底下！”
马尔福翻了一个白眼。
“不用你给我普及美国法律常识，波特！我当然知道要低调，不然我也不会染这个天杀的头发！”
揉了揉额角，马尔福又灌了一杯。
“我认识理查德，受害人”，马尔福闭了一下眼睛。
“他刚来美国的时候找过我，我正在帮他搞巴西的护照，他有一个叔叔在巴西经营一个长袍店，他要去巴西投奔。”
马尔福接着讽刺地笑了，“现在斯莱特林毕业生连一个长袍店店员的工作都得去巴西才能找到。”
哈利叹气，“我懂，我知道，战后的坏境……我跟赫敏后来都在努力雇佣斯莱特林毕业生，但上面每次都不批。”
突然哈利想到了什么，顿时又咬牙切齿。
“巴西护照是怎么回事？所以你现在是黑护照的供应商了？你不是要低调吗！违反麻瓜法律可不是低调！”
“当然不是！”马尔福抗议，“仅仅这一次！他母亲和我母亲是朋友！天，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既然你这么大义凛然你抓我好了，也许麻瓜警察会发你一个奖牌！”
哈利再三提醒自己，不要跟马尔福斗嘴，一斗起来永远没有尽头。
再开口，却依然咬牙切齿，“不跟你纠缠这个，黑护照也不关我事。接着说案子。”
马尔福白他一眼。
“被你打断我都忘了刚才说到哪儿了。好吧，他要去巴西投奔叔叔。我给他送护照那天发现的尸体……我先简单查看了一下现场……别插话，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没留下踪迹。之后我就离开了，直到他的邻居发现尸体并报案”。
“我的确本来不想介入，但我又担心其他蠢货搞砸。再说，除了我，局里也不会把这么费解的案件交给别人。总之，长话短说，我还是带队负责这个案子的现场勘查了。”
马尔福又喝了一杯。但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似乎是有他也不能理解的事。
“唯一没写进报告的细节只有一条。法医交给我的案发时间，跟我第一次发现尸体的时间对不上。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只有8到10小时。而从我第一次发现理查德的尸体到邻居报案，已经有24小时以上了。”
“至于头部20多岁，脖子以下部位90岁的异常，报告里都有。如果理查德连面部都一起变老，我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这肯定是魔法，但我已经10年没有用过魔杖了，不知道是不是英国魔法世界那边又造出了什么新魔药和新魔咒，能达到这种效果”，马尔福补充。
哈利皱眉，认真听着马尔福的讲述。
“所以你认为，凶手是用了什么办法伪造了死亡时间？”
马尔福苦笑。
“好问题，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死亡时间的模糊是这种年龄改造的意外后果。因为我第一次发现理查德尸体的时候，除了这些外在的年龄紊乱，尸体上并没有明显的魔法痕迹。所以为了保存现场我没有碰他的尸体。”
哈利的眉头越皱越紧，感觉眼前迷雾重重。
理查德的背景他调查过，非常低调沉默的斯莱特林男孩。从霍格沃兹毕业后在奥利凡德的魔杖店帮过几个月的忙，但由于购买魔杖的其他院系家长的抗议，奥利凡德被迫解雇了他。后来的履历断断续续，甚至有在伦敦某星巴克店员的经历。这个低调的男孩并没有任何树敌的记录。凶手会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哈利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直到马尔福第三次叫自己才意识到。
“波特？波特？想什么这么认真？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看到哈利迷茫的眼神，马尔福叹气，“我说，我有种感觉，不管这是独立作案还是团伙，都不是第一起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目前的信息不得不让我怀疑，这是针对斯莱特林毕业生的连环杀人案。”
哈利吃惊地盯着马尔福。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写尸体在知乎上看了几篇死后尸体变化的讲解。。。带图。。。整个人都不好了（向答题的知友致敬）。。。然而并没有在这段里用上。。。8-10小时的根据：10-24小时，开始有蛆孵化；8小时，彻底尸僵。以上只是纯理论根据，并没有实践支撑（手动doge）
☆、酒吧夜谈（3）（修）
“针对斯莱特林的连环杀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为什么这么说？”
马尔福露出了少见的严肃表情。
“非常明确的证据，我的确没有。我有的只是一些模糊的线索。”
他将手握在酒杯上，“你知道战后到现在的形势，对斯莱特林出身的巫师有多不利。且不说那些被定罪的，哪怕是中立派，仅仅因为从斯莱特林毕业，在英国巫师群体里，就几乎找不到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而过半数纯血家族的资产被没收了。所以很多斯莱特林巫师不是在麻瓜中隐姓埋名，就是出国了。大部分在欧洲；也有一些来了北美和南美，合法的非法的都有。在美国的巫师们，都被迫放弃了魔法，像我已经将近十年没有碰过魔杖了……”
马尔福停顿了一会儿。哈利耐心地等着。
“来美国的斯莱特林们，其实不怎么联系，确切地说，基本上没有联系。没有什么每年聚起来开会之类的。一是避免哪天被美国傲罗一锅端了；二是大家都……不想再跟魔法世界有什么联系了吧……这其实也说明大家都在麻瓜中生活很好。”
马尔福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伏特加。
“这么多年，也就理查德主动找过我，托我给他搞一个巴西护照。他巴西的叔叔拒绝继续在他身上砸钱，所以让他自己想办法。真是个标准的斯莱特林。”马尔福冷笑，仰头喝下一杯。
“总之，我劝他干脆留着美国算了。但他坚持去巴西。他告诉我，感觉这几天总有人跟着他。我看他的神态特别歇斯底里，以为是他太多疑了。在当时看来的确没人会追杀他，他毕竟不是我这种前食死徒……”
马尔福盯着哈利背后的空桌椅，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哈利看到马尔福马上又要给自己斟一杯。赶紧按住他的酒瓶。
“……理查德遇害前被人跟踪，的确是很可疑的线索”，听到马尔福依旧把食死徒的标签贴在身上，哈利皱眉，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早在18年前法庭审判的时候，哈利就已经不会把马尔福和“食死徒”这个词联想到一起了。
这18年他最不缺的，就是清除食死徒余党的经历；而马尔福，跟那些残暴的家伙们，丝毫不像。
“但仅凭这个主观的感觉，并不能得出凶手在追杀斯莱特林的结论”，拨开那些繁杂的思绪，哈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知道。但理查德还告诉我一件事，而我当时也没有当真”，摩挲着酒瓶，马尔福轻轻地叹息。
“他说他在怀俄明的一个斯莱特林朋友已经两天没有联系他了，而这个朋友前一天刚告诉理查德自己被人跟踪。他们二人本来要一起去巴西。我跟理查德说这个朋友肯定是不会用麻鸡手机而已，让他不要担心。”
马尔福停顿，揉着眉心，“我知道，仅凭这两人的证词，有一些过于牵强了。但在英国的布雷斯*，几年前就跟我提过关于个别斯莱特林失踪的事情。但斯莱特林们越来越多地选择隐居，没有人对这件事起疑，官方当然更不会管斯莱特林的死活。”
“那你现在有那个朋友的消息吗？”哈利问。
“没有，依然联系不上。他住在埃文斯顿（Evanston）县，我已经关注当地新闻有好几天了，也没有发现奇怪尸体的报道”，马尔福低头，盯着酒杯。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打破这段沉默的是马尔福，“总之，既然你都来假扮英国警察了。那我们发给英国的信息肯定被拦截了。纽约警局这边，已经不能用麻瓜科技查出更多了。按美国傲罗们的程序，这时候你们就要来把尸体带走了。也省得我们这些可怜的麻鸡们加班了，我猜你们会对整个警局都用‘一忘皆空’吧。”
哈利抬头：“什么？你不打算管这个案子了？”
“怎么管，我现在的正式身份仅仅是一个麻鸡纽约警察。我已经把所有的信息都告诉你了，不管有用没用。你接下来应该去怀俄明跟进线索，我在怀俄明又没有执法权”，马尔福摊手。
哈利觉得马尔福这副装作不在乎的态度实在太假了。
“马尔福，从你那份详尽的报告，和你告诉我的线索上看，我不信你不想接着参与这个案子。我会让美国傲罗那边给我搞一个FBI的证件，去怀俄明的时候我会带上你。如果你就是想听我求你帮我一起查案，你可以省省了。”
听完哈利的话，马尔福先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哈利，紧接着咧嘴一笑，摇摇头。
“波特，你还是这么无趣。好吧，我跟你一起。但这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斯莱特林人。另外，务必把每个细节都考虑到，我不想影响我现在的生活。”
哈利点头表示让他放100个心，之后两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依旧是马尔福先开口，清清嗓，马尔福抬头看着哈利，“我还没问你，今天下午那会儿，为什么你就直接相信我了。”
“嗯？”哈利困惑。“哦！你说有约翰在的那会。呃……直觉。”
耸耸肩，哈利指指周围，“就像你说的，你现在的生活是挺不错的，打乱它不符合你的利益。再说你也没动机去伤害理查德。”
“短短三秒钟，波特司长就能思考这么多，真不愧是最年轻的傲罗司长。”马尔福拍手。
“谢谢夸奖了”，哈利白眼。
马尔福转身把酒瓶放回酒架，停顿了一瞬，才转回来面对哈利，“你刚才说问完案子后还有别的问题想问我。问吧。”
“哦！哦对。”哈利摸摸鼻子，“呃……呼，我不知道从哪儿开始问。你怎么来美国了？还做了探员？你……最近几年还好么？”
说出口后，哈利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奇怪了，赶紧补充一句，“我当然不是在打探隐私，就，想知道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pottermore上有说美国魔法国会有法律规定巫师不能和麻鸡有往来的，但也没说后来这个法律修改没。这里就设定虽然法律没改但是由于现代社会的多样性和流动性，魔法国会已经懒得主动管了吧。
☆、酒吧夜谈（4）（修）
马尔福的表情瞬间冷冽起来，有短短一秒中，哈利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金发的斯莱特林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