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行九歌同人)【墨凤】成双

分卷阅读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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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绞动着他四肢的杀人锁链再一次活动运转,咯吱吱的摩擦声刺的人头疼。无数的面孔在他眼前晃动,哭的,笑的,恐惧的,死去的人在指责他是魔鬼……他止不住的冷笑,嗜血欲望在这一瞬间空前强烈。他突然觉得自己想的太多,想那么多干嘛,他是刺客,刺客不该存有任何仁慈与同情!

    这一刻他冷静的过分,冷静的近乎疯狂。他那地狱使者一样阴冷的神情让所有人犹豫不决。

    黑夜的死神终于抬起手臂,掌侧羽刃再一次亮出微弱弧茫。他要杀掉所有人,活,下,去!

    五十八

    似曾相识的场景是每一个从训练营里出来的孩子都经历过的,只有杀掉对方才能让自己活下去。那个亲身经历的场景对于如今的白凤来说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年,回想起来恍若隔世。

    他本以为墨鸦不在的三个月,自己的进步已经足可以让少年惊讶且满意,毕竟现在他也可以飞檐走壁,将对打的对手掀翻在地,却没想到在这种场面下仍无能为力,简略一看便知他的功夫连拖住一名刺客都难。

    如果,如果他能再强大一点……他咬紧了牙,后悔自己在这三月期间为数不多的偷懒。要是自己一直刻苦……可说什么都晚了,现在的他只能悄悄蹲在树上,尽全力收敛自己的气息,透过层层稀疏的枝条窥看这一场战斗。自从被墨鸦带出来,他还没有杀过人,而看墨鸦杀人也仅有很久之前那一次表演般的比武。如今这场厮杀比那次更为凶险,也更加憾人。墨衣少年的动作快到他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个残影周旋在数名刺客之间,而这些刺客中也有极快的,他们放佛形成了默契,一旦这名刺客牵制住墨鸦的速度,其他人便齐齐夹击。而远处的侍卫统领与第一刺客红鸾,刀剑相向一时胜负难分。两边各自胶着,似是无解之局。

    如果这样下去,少年早晚会被耗跨。

    白凤手指捏在树干上,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扶着树干缓缓起身,蓝紫色短发下的湛蓝双眸紧紧盯着远处的战局,追随着墨色的熟悉身影。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进脖颈,他的右手指尖突兀的多了一根白色羽毛。

    这根羽毛是那只小白凤凰掉在悬崖边的。

    白凤深吸一口气,用他全部的精神来回忆墨鸦教他的动作,模拟着少年常用的姿势向柔软的羽毛中灌入他还不算精纯的内力。他知道他能做的只有这一击,一击之后是生是死,取决于他能模仿的程度与天意。

    脚下轻点,他腾身跳向另一段树枝,而在他出发之际,一道快若流星的白线悄无声息划破空气,直逼那名缠住墨鸦的刺客。

    刺客惊觉背后袭来的杀气与面前少年如出一辙,震惊之下他以为面前的少年竟会分身之术。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他露出了致命的破绽。而墨鸦自是不会放弃任何机会,欺身连击将他逼入死境,众人回护已晚。

    白羽力尽落地,柔软而不起眼,眨眼便被众人脚下飞溅的泥土遮掩,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有躲在另一棵树上的白凤自己知道。

    墨鸦知道么?

    他当然不知道,他的眼前只剩下那些五花八门的武器路线和各有特色威力的招式,脑海里只剩下毫无差别的杀戮。

    时间漫长的如同星辰变化,再过上千万年也像没什么改变。

    ……

    当面前只剩下一名刺客时,墨鸦站在那里硬生生挺直着自己的身体。他的眼前阵阵发黑,伤一定不少了,但是他不能去看,万一把自己吓死了呢?侍卫统领与红鸾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不知道他们打到哪去了,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活人。

    那名刺客显然状态也不怎么好,脸颊上一道细长伤痕,显然是被黑羽割伤,气喘吁吁的端着自己的武器护在身前。

    他在害怕,为什么这一个人就能将他的同伴一个个送入黄泉?他们明明都是将军府的刺客,差别竟如此之大。难怪红鸾大人会那么不放心他。眼前这个局面,他自觉一个人是无法打败墨衣少年的,所以他的目光在游移,寻找着脱身的路线。

    只是他不知道,看上去精神尚佳的少年已是强弩之末。他已经奔波了太久,也战了太久。只要这名刺客不跑,没准一会少年就能自己躺下。

    天意,有时候就是那么回事。

    刺客转身遁入深林,墨鸦追出去,到林子外缘就再也追不动了。

    他借着树干支撑,喘息之余突然察觉到另一个气息的存在,这时他才隐隐约约联想到刚才战斗时的不对劲。

    林中还有人。

    精神再次绷紧,黑羽对准远处一条树枝蓄势待发。一眨眼的事情,狼狈身影从树上摔下来,少年本能的提起羽刃向对方袭去。

    “墨鸦!”

    炸响在耳畔的声音惊慌中带着点委屈,生生的让少年在羽刃接近喉咙的那一刻住了手。半跪在地上压迫着对方的他使劲摇摇头,努力保持清醒去看面前跌坐在地上的身影。

    眼前世界尽是昏昏沉沉,一片阴影中格外夺目的蓝紫短发,漂亮的湛蓝眼睛……无垢无暇,遥远的仿佛来自上一世的熟悉感让他分外无措。

    而白凤一动也不敢动,沾满血渍的羽刃还带着温度,对方周身未褪的杀意浓重,显然少年的神智还没从杀戮中恢复过来。两人这个姿势保持了许久,脖子发僵的白凤才大着胆子又轻轻唤了一声。

    “墨鸦?”

    少年闷声不响,干涸涩然的头脑渐渐舒缓,眼中的杀气也慢慢淡去换了茫然的颜色。终于,他喃喃一声。

    “白……凤?”

    五十九

    “白……凤?”

    “是我。”男孩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着他,小心翼翼伸出双手握住墨鸦僵硬的手腕将自己的脖子从羽刃上挪开。

    万籁俱寂,灰暗林间只有他们二人的呼吸声。

    墨衣少年在短暂的呆滞后突然呼出了一口浊气,他收了手顺势向后跌坐在地上,周身杀气褪尽,嘴角的弧度渐渐自然。他以右手撑地,向对面尚且年幼的男孩张开自己毫无危险的左臂,白凤眨眨眼睛,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扑进他怀里,少年被撞的晃了一下才慢慢揽住他后背。

    肩头小家伙的颤抖能轻易感受到,他不是白凤,所以他以为白凤是在害怕刚才他要杀他的事情,无奈轻笑。

    “还在怕?”

    “不是。”白凤用力摇摇头,抱的更加紧了。

    他不可能不害怕,但是他相信墨鸦不会真的杀了他。

    他不敢相信将军府里的任何人,除了少年。

    每当想到少年或许哪日不在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无端恐惧让他不敢再向下想。

    冲进鼻腔的满是腐朽的血腥和泥土味,墨衣上的血也染到了他自己身上。可他头一次不在乎这些东西,他只要抱着的少年是活的就好了。他从来不能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靠冷漠的面无表情来掩饰内心波动。现在他连这个都做不到了,眼中渐渐萦了水汽,直到见到墨鸦的这一刻 ,他才知道他有多想他。

    背部有一下一下的触感,是墨鸦在静静的拍着他犹在颤抖的后背,生疏不连贯的动作也温暖的让他吸起鼻子,满足的扯出个难看的笑来。

    “我梦见你去了个很黑的地方。”他和少年这样说着,声音像哭过后那种带着颤的平静,他的胳膊吊在对方脖子上不愿意下来。

    墨鸦听闻愣了片刻,他抬头望向枝桠间的苍白天空,眼睛里空茫茫如笼罩了重重迷雾。他开口,声音也像缥缈的雾气。

    “是,很黑。”

    当那咯吱作响的锁链终于停下时,他仿佛已经在无穷无尽的夜中游荡了百年,寒枭喑哑,鬼火磷磷,流淌的粘稠血河总也望不到头,河中森森白骨向他伸出惨惨白爪。那些头骨张合着零落的牙齿,无声的邀请他加入这无限的沉沦,将他一点点吸引过去。

    他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光,看不到黎明的希望。他将化为血河里的腐料,忘却自己的过往,沦为毫无人性的工具。

    直到那一刻白凤喊出他名字,细小的星光穿破层层阻隔帮他看清脚下的路。他猛的刹住步伐。

    白凤真的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吧。即便他这辈子恐怕再也逃不出永寂的黑夜,却不会被那些红血白骨惑了神智。他想伸出手去摸摸男孩柔顺的蓝紫短发,最终还是因为指尖沾满的鲜血泥污而把手垂了下去。

    好在这个世上还有人这样全然的信赖着他,肯扑进他这魔鬼般人物的怀抱。

    他嘴角不自觉的轻挑,眉宇间多了无奈。这小子知不知道,这样的毫无防备,他轻轻一动就能将他杀死。

    算了,我又怎么可能杀你。

    微风穿过枝桠,呜呜的似人低语。而遥远低窃的对话在风声中就几乎听不到了。

    “你怎么走了那么久。”

    “这一次远,看见海了。”

    “海?什么样。”

    “等你长大了自己去看。”

    “嗯……你伤的重不重?”

    “不知道。”

    “啊?”

    “麻了。”

    白凤忙不跌的从他身上下来,他拉住对方正要仔细检查,谁想墨衣少年却在这时一言不发向后倒去,惊的他连声大呼。

    “墨鸦!”

    枕在残叶沙土上的少年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他偏过头来让白凤知道他没死过去。

    “让我歇一歇。”

    白凤楞楞的呆了半晌,揉揉自己从见到他就一直发红的眼眶。

    “好。”

    六十

    墨鸦阖目静静躺在那儿,白凤就在他身边默默坐着警惕四周的动静。

    他不清楚那个逃跑的刺客会不会回转,也不知道那两个相拼的人谁会先出现。过了一阵他听到墨鸦对他说:

    别担心。

    他转头看向少年,墨鸦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接着对他轻轻说,他歇了这一会儿就能起来接着打。

    白凤楞楞望着他失血疲惫的脸色,心中难过的波动也来不及想是为什么。他动手从他那里拿了一片羽毛,站起来坚定的对他说,我也能打。

    你?墨鸦撑着地坐起来靠在树下,带着探究的目光扫过眼前的男孩。

    “你好像,长高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