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流寇右带刀

分卷阅读14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太阳东升

    照亮了我的家;

    黑夜中穿行的人啊

    寻找着伟大的光明——

    “这是......?”青灯卫二组组长都怔住了。难不成是专门来迎接的?

    燕国士兵朝头顶一指,望过去,原来车站屋檐下悬着一幅燕王肖像,以大红绸子挽了花作为装饰。

    “每天五到十岁的孩童都要在广场上高唱国歌,歌颂我们伟大的燕王殿下。”士兵慷慨激昂。

    燕王,即燕国第一位“大元帅”,三年前因病去世,如今是他的儿子掌握政权。

    广场那头停了一排小轿车,韩径夜被领上单独的一辆,其余人分两辆坐下。

    车内狭小的空间令花岛难安,迫切有一种想要说话的欲望,但见燕国司机不苟言笑的脸,还是放弃了。

    虽是都城,街道上却也安静异常,人迹稀少。周围的老建筑被拆得七七八八,建在它们之上的新式洋楼不伦不类,有些霓虹招牌上全是北国文字。前面一家店铺似乎生意火爆,门口排起长龙,然而车开近了才发现不是店铺,而是所谓的“居民配给中心”,人手一张小粮票,等着统一发放的面粉与鸡蛋。

    车继续向前,不远处「锦宫」惊鸿一现,随后隐匿在楼宇之中。

    大约二十分钟车程,他们总算到达金碧辉煌的接待所,被妥善地安置在了各自的房间。

    花岛与剑南一间。这屋里装饰完全是北国风格了,头顶一盏枣红色大吊灯,四面窗帘都是呢绒材质,很厚重。令他感最兴趣的是床头柜上的电话座机,将听筒拿起又放下,研究了许久。

    “这叫做‘电话机’,我在队长和总长办公室里见过。”剑南说。

    “很厉害啊。”花岛喃喃自语,脱了斗篷,忽然碰到口袋里的手|枪。

    隐约感到这次北境之行的危险,所以他出门前把枪也带上了。花岛环顾四周,确认剑南没有注意到,悄悄将手|枪塞进抽屉。

    “对了,我下车后就没见队长,他去哪里了?”

    剑南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你应该听说过吧,队长是大侯家出身,王公贵族当然不会和我们住在一起啦。”

    “也是。”花岛拉开窗帘,朝外望去。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后,一名男侍者走进来。将一叠衣物放在柜子上,低眉顺目:“元帅邀请大家晚宴后去汤屋享受温泉,这是为两位准备的浴衣和毛巾。”

    /

    没想到一向冰冷的燕国也有这样一片地方。

    热气蒸腾,白雾弥漫,在灯罩上凝成细小的水滴。灯火当然是昏黄的,它们一盏盏悬于桂树枝桠,照映着水面摇曳出一片如梦似幻。

    “之前在和泽泡的温泉可没这边舒服。”二组张组长脑门搭着一块毛巾,头枕石壁。

    花岛端一壶酒走到温泉边,先把盛酒的木盆推进水中,然后褪了浴衣,踏进池水。

    “欸!这边!”剑南冲他招手。

    花岛慢慢走来,热气已湿润了肌肤,水珠顺着肌肉曲线下滑。他刚想坐下,却被剑南那小伙子架住了:“哎呦,身材不错。”还左右摸了一把。

    “还好啦。”他眯眼笑起来。

    “年轻真好啊,想当年我身材也不差的。”张组长感叹道:“现在老咯,发福。”

    “你是叫花岛吧?”一旁的王参谋问。

    “是我。”

    他凑近,捏了捏花岛的肩:“嗯,骨架很结实,是练刀的材料。”

    这班老青灯卫很喜欢拿新人开玩笑,环境温暖舒适,酒浆甘甜得恰到好处,大家也就熟悉起来,笑声不断,一扫往日的严肃阴沉。

    不远处,一声轻咳如有魔力似的令空气瞬间冻结。

    只见韩径夜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烛火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好似在胴体上镀了一层蜡。几个女人来回献酒,媚态十足,他倒是不为所动,目光定定望着池水,白瞎了一片良辰美景。

    于是花岛主动走到韩径夜身边,对姑娘们笑道:“都在这里对着块石头用功呢?晾我们在对面望穿秋水,连看都不看一眼。”

    “哎呦,真是对不住了,刚才没见着这么俊俏的小哥呀。”一个烫着大波浪头的女人靠近花岛,手指攀上肩膀。

    那边几人琢磨下情况,也纷纷聚拢过来。

    于是姑娘们一个贴上一个,都有了归属,娴熟地倒酒劝酒。

    “你们别再让队长喝了,他三杯倒。”花岛替韩径夜挡过一杯。他在意着那人略带倦意的神情。

    “你这可算是耍滑头了,不行。”女人轻抵他的太阳穴:“不如咱们玩个游戏吧,输的人要罚酒。”

    “说来听听。”王参谋道。

    “简单。每人说一个故事,让别人猜猜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她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微笑,看来是个老手了。

    剑南跃跃欲试:“这个游戏我以前玩过。那么就从提议的人先开始喽?”

    “你坏得很嘛。”女人荡到剑南眼前,清了清嗓子,道:“我小时候偷了一罐雪花膏,被阿妈发现,我很害怕呀,就跑啊跑啊,结果在楼梯上摔了一跤,磕破了脑门。”

    大家望向女人,都在揣摩着她柔软的大波浪卷下是否藏有一道伤疤。女人不紧不慢地绕弄发尾,笑容暧昧。

    “前面是假的,后面是真的。”沉默思索之际,一个小姑娘直言道。

    “啧,秀丽!不带你这样玩的!”女人娇斥。名叫秀丽的姑娘拍手:“姐姐快喝酒。”于是,一饮而尽,众人鼓掌起哄。

    “下一个该谁?”

    秀丽朝花岛一指:“你说。”

    “我吗?”花岛倒是悠游自在,这种真假游戏他玩的不比在场的姑娘们少,于是开口:“从前我经历过一场海难,被大浪送到了蓬莱岛,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一个厉害的老头收留了我,还教我用刀。后来呢我离开老头,四处游历,路上碰到一位大户人家小姐,小姐见我长得像她一个旧相识,对我特好......”

    “前面是假!”没等他说完,剑南便插嘴:“天下哪有这等离奇故事?跟武侠话本一样。那老头是叫张三丰呢还是叫青云侠呢?”

    众人皆笑。

    “喂喂,你就这么不相信?”花岛摇头晃脑:“若是我说后面才是假的呢?”抬头,瞥一眼韩径夜。

    “我知道的,”这时,向来寡言的另一名队士道:“那位大小姐想必就是柳心阁道场主的女儿,所以才把你推荐进了青灯卫。”

    花岛一怔。

    原来如此。他记起吴岭南是通过了柳心阁道场才把他弄进来的,这很容易让人猜想自己与柳心阁有什么裙带关系——实际上并非如此。

    与其越描越黑,不如顺水推舟。他举杯,作无奈苦笑:“诸位明察秋毫,这游戏我还真玩不来,干。”

    那边,韩径夜又咳一声,从水池中站起:“明天还有任务,我先回了,大家也早点休息。”

    奉酒女子忙帮他披上浴巾,对周围姐妹暗使眼色。

    青灯卫们被队长这么一说,心里立即愧疚难当。国家危难之际,风花雪月之事还是少消受些罢。大家收了兴致,敛了微笑,叹息着走出温泉。

    只有花岛很不屑一顾,继续斟酒。人都走干净了,他望着白茫茫一片雾气,失神片刻。

    “嘿。”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是秀丽。

    她不知何时折返,赤足蹲在池边,拢紧了浅紫色浴衣:“你刚才是骗他们的,对不对?”

    花岛望定她。

    秀丽把濡湿的发丝揽至耳后,模样清纯。她微笑道:“前面的故事是真,后面才是假——根本就没有什么大户小姐吧。”

    作者有话要说:

    燕国是个阶级分明的军国主义国家~

    第11章 第 11 章

    秀丽为他找到一身市民装束,两人走在夜晚冷冷清清的街道上。

    “听说你们这儿的酒特别猛,我早就想试试。”花岛双手插兜:“但是这街上的店好像全关门了.......”

    “不要紧,我认识一家酒吧。”

    “酒吧?”

    “就是喝酒的地方啦,北国人管它叫酒吧。”她在洒满月光的路上转一个圈,忽朝右指去:“瞧,那边是「锦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