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银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小脑袋,轻声道,“瘦了!”
揉了揉它的毛,不舍地把它放在地上,拿出为它准备的食物,“来,给你带的,快快吃吧”
笨笨摇了摇小尾巴,正欲低头去吃,忽地转头朝着另一侧,奶声奶气地狂吠,“汪汪汪~”
“笨笨,你在咬什么?”萧银被它的举动吓到了,这清晨,天未完全亮,这时间这后山,除了他,还有谁来,以前常听人说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现下这笨笨莫名其妙朝着那一处吠,难道是见了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萧银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冷汗,不过笨笨挡在他面前叫个不停,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心想果然好人是有好报的。
哥以前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他壮了胆子,朝那一边喊道,“是谁!谁在哪!”
本来就没有期望得到什么回应,却未想,那边居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萧银闻声,绷紧了神经,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顷刻,果然出来了令他可怕的“东西”。一道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离了那圈薄雾,近了,终于看清那人,不是活阎王是谁!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哪都有他。
“殿下~”萧银突的脸一红,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低头不敢看他。
秦稹瞥了他一眼,垂眸道,“我说你偷偷摸摸跑哪去了,原来是到这里偷懒来了!”
“殿下,不是的,殿下,奴才是来替您采茶叶的!”萧银急忙跪下辩解道。
“嗯!采这么久?”
萧银正要开口解释,一旁的笨笨看到自己的人跪在地上,浑身都散发着害怕的气息,四只爪子一挪,挡在他面前,朝那凶神恶煞的男人狂吠,“嗷呜~嗷呜~汪汪汪~”
一只奶狗居然还敢凶他,秦稹瞬间气急败坏,“本王在府里等的口渴难耐,想喝一杯茶都没有,你这奴才倒好,居然还在外面偷懒!”
萧银低头,摸了摸狂躁的笨笨,轻声道,“奴才没有!”
“没有?本王都看见了,这小东西是什么?”他不停地抚摸那狗崽子,男人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朝它圆滚滚的肚子踢了一下。
“嗷嗷嗷~”突如其来承受一脚,笨笨痛的大叫。
“殿下,您别生气!都是奴才的错!您别和它置气!”萧银心疼地抱着嗷嗷叫的小狗,泪眼汪汪向他求饶。
“小畜生!”秦稹恨恨地骂了一句。
他低眉顺眼伏在自己脚下,秦稹冷着脸开口,悠然道,“本王记得,府内不许养这些畜生,你这小小的奴才敢在本王面前阳奉阴违!你可还知这王府的规矩——”
萧银闻言,心道不好,今天这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更不会放了笨笨,立即向他磕头,解释道,“殿下,奴才从没有忘记府里的规矩,笨笨,不是奴才养的,奴才也没有把它带入府中,只是平常过路时,才给它施舍一些食物而已,仅此而已,求殿下勿要滥杀无辜,放了它吧,殿下责罚奴才一人便是了!”
秦稹来了兴趣,挑眉道,“你叫它什么?”
这人有没有听清自己的话啊,到底有没有听重点。萧银愣了片刻,低声回道,“笨笨~”
“哈哈哈~”秦稹即便阴着脸也忍不住大笑,“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东西,这狗崽子和你待久了,怕是也和你一样,变成傻子!”
“本来就傻,还叫笨笨!”
他这幅样子,萧银十分气恼,低声嘟囔,“笨笨怎么了!奴才觉得挺好的!”
“你说什么!”秦稹怒目看着他,这小畜生敢和他犟嘴了!
萧银听他言语中带着一丝火气,垂下眼睫,不再答话。
第十二章
两人沉默了一会,萧银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浑身难受,加上笨笨的安全要紧。小心地开口提醒他,“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府了~”
秦稹点头,倒没有为难他们,“嗯,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王府走去,笨笨自然也在紧紧跟在萧银身后。
回去的路上,萧银可不敢再转身和笨笨嬉闹,一路上默然无语,间或笨笨会兴奋地汪汪叫几声。
到了门口,身后的小尾巴还跟着,这次没有赶它,这小东西没了自觉,一路跟在他到这了,这地方可不是它能呆的!
“回去吧,笨笨!”萧银蹲下,轻轻抚摸它的头。
笨笨哼唧了几声,蹭了蹭萧银的手,不愿离开。
“乖,快回去!”
秦稹抱着手,斜眼看着那一人一狗蹲在地上,觉得荒唐又好笑,挺大的一人,还是男人,怎么尽做些小女儿家才做的事。
欲开口嘲讽,却又见他双目中满含温柔与慈爱,在晨光的辉映下,更显得他这幅慈眉善目的小模样清纯可人,招人怜爱。
秦稹看得有些痴了,竟不忍心嘲讽,温声道,“喜欢就留下吧!”
萧银以为自己幻听,没有理他,随即反应过来,确实是他在说话,连忙抱起小狗,跑到他面前,眨巴大眼睛问他,“殿下?”
“真的!”他激动的模样,秦稹嘴角也不自觉的往上扬,“养着吧,养肥了,正好过年吃狗肉!”
“这狗肉要数红烧最美味,清蒸也不错!”
萧银紧紧抱住笨笨,恐慌地连退了好几步。连连摇头,思索片刻,咬着牙说道,“殿下,狗肉做成腊肉钵子才美味呢,鲜辣可口,回味悠长,有熏腊香味,堪比一绝!”
秦稹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舍得你的狗崽子?”
“奴才有什么舍不得的!殿下能看中它,是它几世修来的福气,只是希望殿下恩准奴才来饲养它,奴才一定把它养的白白胖胖,过年时供殿下享用!”
秦稹挑眉,盯着他。
萧银被他盯得脸红,默默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那人脸上骤然结冰,冷声说道,“小畜生,你在打什么鬼点子,还能瞒过本王,扔出去!”有你一个小畜生不够?
萧银看他拂袖而去的背影,知他喜怒无常,并没有感到太震惊,放下了小狗,看着它摇摇晃晃走远,才安心回到院中。
秦稹在宣纸上勾完最后一笔,将手中的画笔丢在一旁,看也不看那刚刚勾勒好的丹青。
秦稹接过下人手中的披风,径直朝门外走去。
一阵疾风呼啸,卷起地上片片新叶。
秦稹在胭脂气息浓重的风满楼停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出来一人,那小厮点头哈腰手疾眼快迎了上来,接过他手中的骏马,“哟!爷,您来了!”
“寄寒早就候着呢!”
秦稹绕过层层院墙楼阁,越往前行,世俗气息越淡薄,小桥流水间,见种满梨花树的角楼前立着一瘦弱诱人的身影,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在耐心等他来赴约。
寄寒带着磁性的声音糯糯地唤了一声,“爷~”
“想我没?”秦稹笑着把他搂在怀里,捏住他的下巴问道。
寄寒被迫望着他,秋波流转中尽显仰慕之情,亲密接触,耳根下起了一片红晕,低声道,“想!”
秦稹见他面呈羞赧之色,凭添了几分娇媚,心中一阵躁动,想要和他好好亲热一番,“我也想你,寄寒,想死爷了!”说着在那人恍若仙子的面颊上一通乱吻,手臂也不加节制用尽全力想要把这妙人勒紧怀里。
“昨天不才见过吗!”寄寒笑着打趣他,被他禁锢得喘不过气,见他迫不及待,一副□□难耐的模样,也紧紧回搂着他,拿出练习多年的绝技伺候他。
两人唇舌交缠中半推半就进了门,一旁的侍童见状,低着头关好了门,守在门外。
春宵帐暖,几番巫山云雨后,两人如亲密爱人般难分难舍依偎在一起。
帐中两人喘着粗气,慢慢缓和,就着窗外照射进来的点点月光,亲密地说了大半夜的小话。
侍童靠在门槛上,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轻轻嬉闹声或粗重的喘息声,脸红了红,轻轻叹气,两人还是该注意些身体,节制些的好,虽说那恩客英勇无比血气方刚,可寄寒相公身子那样弱,风一吹就要散了样,再说哪有累不坏的牛……
“寄寒!”秦稹轻轻拍了拍他光滑的背。
“嗯?”寄寒趴在他身上蹭了蹭。
秦稹思虑再三,淡淡地开口,“明天我要出趟远门,有一段时间会不在京城。”
“嗯”寄寒愣了片刻,抿嘴一笑,“秦郎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他面上笑意徐徐绽开,黑色的眼眸无一丝杂尘。
一笑梨花,春也憔悴!
秦稹上下打量着他,再次感叹,这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艳,媚而不俗的人,莫非真是像坊间传言那般,眼前人真是下凡历劫滞留人间的仙子?以前居然觉得他不如那人,现在想起来真是滑稽好笑,那小畜生怎么能和寄寒相比,一问三不知,还傻里傻气的,哪像寄寒聪慧过人,善解人意,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秦稹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等我回来!”轻轻抚摸着他柔嫩的脸,低头深深地在那额头上烙下一吻。
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早晨,闻着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寄寒蹑手蹑脚起了个大早,像寻常人家的娘子般,进进出出为秦稹准备洗漱用品,看着那人还在被窝里赖着不起,寄寒轻轻笑了笑,软声细语哄着他起来。
“秦郎,时辰不早了!奴家服侍您起了!”
早就清醒的秦稹还赖在温暖中,假寐不起,对催促他起床的声音视而不见。
“嘿嘿!”寄寒低头浅笑,“那秦郎慢慢睡,寄寒就不打搅您了!”说完便起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