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怨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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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秦稹拍拍手。

    小太监双手拖着一个木盒立刻从后殿走了进来。

    “殿下,这?”徐兴呈迷茫地呆望着秦稹。

    “打开看看!”

    小太监闻言径直向徐兴呈走去,距他不到一尺时,将盖子打开。

    一股血腥夹杂着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冲得徐兴呈差点将早饭呕出来,踉踉跄跄立在原地。

    “此次北征大获全胜,南景侯功不可没。”秦稹抬眸,阴戾的眸子似要将人凌迟,“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就由徐爱卿代本王走一趟南景侯府。”

    “殿,殿下!”徐兴呈瞟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哪是什么稀世之宝,千金之物,分明是一颗已腐烂的人头。

    徐兴呈恍然大悟,张着嘴,感到头皮发麻,磕磕绊绊道,“这,这难道,是,是李尚荆!”

    寄寒自上次与小槭在书房内见过他,再没碰过面,秦稹后来沉着脸吩咐他,不准他再见小槭。

    春风拂过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寄寒勾起嘴角,一声冷笑,还真是小看了这两人,一个还真装的出难得深情,一个还真是心大放的下。

    秦稹很少到他这来,他就一个人在装饰得富丽堂皇,恍若仙境的西院住着。其实当那人提出接他入府时,他在惊诧之外,也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只是万万想不到那个夺得那人全部欢心的人居然是他,秦稹貌似对他也似乎超出了一般主仆之间的那点喜欢。

    那个傻子居然能牢牢抓住他的心,寄寒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寄寒简单梳洗了一番,端坐在镜面前望着自己久久挪不开眼,曾经的他也如那傻子般清纯可人惹人喜爱,只是在长期经过颠沛流离的岁月,夺去了他的一切,让他一无所有。

    他揉了揉脸,不能气馁,哥哥还在等他回家呢!

    “小公子!”熟悉的声音伴着徐徐清风而来。

    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三人齐齐回头。

    有人惊讶,有人气愤,有人颤抖。

    终于是来了!小槭很快镇定下来,做完最后一道菜,才叫那一直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人一道坐下。

    身后响起关门声,飘着饭菜香气的屋内只余下两人。

    对视片刻,最终谁都没有舍得开口,就这样静静地坐了近一个时辰。

    夕阳落幕,新燕归巢,红光透进空荡荡的屋子。

    门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小太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隔一会就踮起脚尖寻着门缝朝里面瞅,估摸着秦稹快回来了,小心翼翼朝里面问了,“小公子,您等一下还去接殿下吗”

    一道惊雷划破静谧的困室。

    寄寒脸上浮起笑意,起身,看也不看身后的人就朝门口走去。

    他起身离去,小槭慌慌张张站起来,望着他的背影,“你,你……”

    触门的手,顿了顿,转头对他一笑,“有话和我说?”

    “你……”小槭摇摇头,“没有!”

    笑意更深,透着不可名状的寒意,他问,“你常给他做饭吃?”

    小槭喉咙发干,强忍着哭腔,“嗯!”

    “哎!”寄寒无奈,道,“以后的事你就别掺和了,反正,你也下不了手。”

    第四十四章

    小槭没有去接秦稹,怔怔地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

    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缓了片刻,他招手唤来平乐,两人端着凉透的饭菜又回到厨房。

    太阳已落山,以往这个时候,秦稹早该回来了。

    小槭心神不宁地想着刚刚的事,一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每一次看到寄寒就让他浑身上下汗毛倒立,小傻子难得不傻了,他当然知道那人来这是为了什么,当然知道那人将来要干什么。

    只是不明白,今天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要……

    终于等到这一天,他居然有些难受。

    许是想的入迷,连小太监悄悄退出去,有人站在他身后都没有发现。

    小槭热好一盘菜,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轻声吩咐,“平乐,把青菜端过来!”

    秦稹没有出声,把一旁的盘子递给他。

    “哎呀,不是这个。”小槭头也不回推了推,“这个已经热了,把那盘殿下最爱吃的莴笋拿过来!”

    秦稹心头一暖,一天的疲惫感消失殆尽,依言转身端给了过去。

    “殿下一天都没有回来,他肯定很累,不知今天是否又要三更半夜才会回府。”小槭低着头,自言自语,“殿下最喜欢这道菜,等下要用盖子盖起来,不能让它凉了。”

    “拿过去吧,平——”小槭好奇这小太监怎么不说话了,转头便看见秦稹木头样站在他身后,看他那样子恐怕早已进来多时了。

    他笑着地盯着自己,眼里温柔地都要把寒川融化。

    小槭立刻甩下锅铲,再顾不得其他,猴似的蹿到他身上,用头蹭他颈窝,叫了声,“哥哥~”

    “诶!”秦稹紧紧抱住他,转了几圈,低头亲亲他的脸颊,“哥哥不在家,小笨有没有乖啊!”

    小槭重重地点点头,答道,“有!”

    秦稹很满意,“那有没有想哥哥啊!”

    “想!”

    “有多想?”

    小槭搂着他的脖子,差点哽咽出声,“很想,很想。”

    秦稹没有听出异常,只是觉得这小傻子越发黏人,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哥哥也想你呢!”

    小槭深埋在他怀里,生怕他离了他有什么事,一直低喃着唤他,“哥哥,哥哥,哥哥……”

    “诶~小笨,哥哥在呢!”秦稹以为他在和自己撒娇,小鸡啄米样在他小脸上轻吻安抚他。

    小槭唤够了他,确定他真的是自己的,完好无损站在他面前,满足从他身上跳下来。

    小槭拿起锅铲继续热菜,秦稹则理所当然站在一旁偷食。

    秦稹用手夹起一根菜,送进嘴里,点头评价,“小笨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小槭假装撇嘴,“哥哥,难道我以前做的不好吗?”

    那人趁机亲了因气愤而嘟起的小嘴,“好!哥哥没有说小笨做的不好啊!小笨做的东西是天底下最最好吃的,你要一辈子都待在哥哥身边,给哥哥做饭。”

    那人的甜言蜜语害小傻子红了脸,小槭像裹在蜜罐里,甜甜地点头,“嗯~”

    早春的傍晚是最暖人心窝的,特别是与心爱之人一起过着油盐酱醋茶的小日子,再也无欲无求了,是是非非都变得不值一提,世间最快活的事也莫过于此。

    徐兴呈的到来,在萧粲的意料之中,同时又令他惊愕不已,来人小心翼翼摆出凌王赏赐的两份礼物,让他几乎要晕死过去。

    两个木盒里装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萧粲从那模糊的记忆中搜寻着两人和木盒里残骸的相似之处。

    电光火石之间,萧粲再也端坐不住,一口鲜血喷出,重重倒在地上。

    数行血泪从他眼角溢出来,他记得,那两人就是李尚荆和钱铭。

    看来,是一点活路也不想留给他,要活活将他逼死才甘心。

    萧粲昏死过去,直拖到第二天傍晚时才传到秦稹耳边的。

    那时他还在华英阁内商讨如何处治那大批的降兵,听到萧粲昏迷不醒和将难逃一劫的消息,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再也坐不住,匆匆吩咐了几句,便神色慌张跑了出去。

    前尘旧梦,他到底还是放不下。

    心里早就没了他的位置,终究是不忍心让他独赴黄泉。

    萧粲被他折磨得身心疲惫,再无反抗之力,为什么却开心不起来。

    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秦稹扯过坐骑,不顾众人的非议,在大街上飞驰。

    就像当年城破时,不顾一切去找他。当时乱七八糟的事太多太多,各种羁绊使他们越来越远,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对酒当歌,无忧无虑地畅谈天下事。伴着月色互诉衷肠,就着美景踏春的日子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