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怨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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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正文完)

    第64章 番外一 蓿冰

    一

    蓿冰在这等一个人。

    外面很冷,刮着风雪,他不愿意回屋去。

    严夫人出来劝了好几次,心肝宝贝喊了一遍又一遍,他也不肯进屋暖和去。

    他的哥哥,此刻正披星戴月,遭受凛冽寒风暴雪侵蚀向他赶来。

    他怎么能独自贪图享乐。

    北方很干燥,脸上都快裂开,疼痛难忍,也不能动摇他。

    哥哥已经很久没来看他。

    此次前来,是来接他回家的。

    点起门前的灯笼,今时不同往日,多点了几盏,好方便哥哥走夜路。

    他的养父,严老将军,摇摇晃晃出来,坐在旁边。

    “刚酿的九桑,尝一口”严锦取过腰间的酒壶递给他。

    蓿冰微愣,没接。

    严锦咧嘴一笑,“殿下今年十六了,该学着喝些。”

    说着往嘴里一灌,又递给他。

    “嫌脏”严锦被他神色不耐逗笑了。

    “到了南都,比这脏的更多!”

    南都,他只听过这个地方,从来没去过。

    甚至连三汇都没出过。

    那是他未来的家,他的父皇,兄长,都住在那个繁华而陌生的京城。

    养母严氏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对他说,他不是他们亲生的,因为他一出生,他的生母,深受恩宠的淑妃娘娘就薨了,所有人说他不详,皇上更不喜欢他,便把他托付给没有子嗣功勋卓著的严老将军。

    念念叨叨,这些事,在他耳边说了很多年。

    对那个不愿见他的父皇,没有什么怨,更没有恨。

    回不回京城,做不做皇子,都无所谓。

    哥哥在身边才是最最重要的。

    严锦把自己浇得醉醺醺,自言自语,

    “约君切勿负初心,天上人间均一是。”

    走的那天,是个风和日丽没下雪的日子。

    哥哥的身子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强壮,从母体中带来的顽疾,一日复一日折磨他。

    上次见他是在半年前,说好过来陪他过十六岁生辰的,他望着南方,从破晓等到打更,都没有把他盼来。

    哥哥肯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他向来对自己是有求必应,不会无缘无故放他鸽子。

    要不然哥哥怎么会比以前愈加憔悴,愈加不爱笑。

    他暗暗安慰自己。

    不问,哥哥也没有解释。

    他们窝在马车里,烤着火,专挑开心的事说。

    平平稳稳的行路,被一阵急促,毫无章法的马蹄声袭击。

    来人喘着气翻身下马,揭下盖得严严实实的毡帽,露出小白牙,“蓿冰啊蓿冰,你走都不告诉我一声,太不把我当兄弟了吧。”

    那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府台家的小公子,钱铭。

    跟块狗皮膏药的小魔王,从来就没有甩开他过。

    一行人走走停停,若不是宫里催着,民间□□不太平,定要将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瞧过才甘心。

    路过虞州时,天公不作美,一连好几天都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路上泥泞的很,轱辘常常陷在里面,十分难走。

    好在正巧碰上庙会。

    用过晚饭,支走叽叽喳喳的钱铭。

    揣着不可告人的小心思,蓿冰成功把哥哥哄骗出门,就着夜色,提起精致的小灯笼,逛庙会去。

    不过是想和哥哥多待会,说是看热闹,也要和心仪之人一起才有意思。

    平时在严家,老夫人前怕狼后怕虎的,出门怕摔着,下雨怕淋着,鲜少让他出门。

    肆无忌惮拉着哥哥的手,蹦蹦跳跳牵他去瞧那些奇奇怪怪的新鲜玩意。

    萧粲长在深宫中,比他好不了哪去。

    表面上再故作深沉,走着走着被周围的环境一渲染,揪着的心慢慢在弟弟时不时绽露的笑容中散开。

    “这是长命锁?”

    蓿冰欢欢喜喜从小贩手中接过,扭头递给萧粲,“这刚好是一对,咱们一人一个,且当做哥哥的生辰礼物,恭祝哥哥长命百岁,笑靥温暖,一生康健。”

    二

    四海战火纷飞,内有流民叛乱,外有蛮人侵扰,老皇帝很焦灼,东奔西波,就算后宫多了个儿子,哪有他的江山基业重要。

    老皇帝东征西战,太子主政。

    他到了封王的年纪,也没人关心。

    蓿冰跟着唯一可以依靠的哥哥住在不大不小的王府。

    认祖归宗,他改名为萧慕。

    终天之慕的慕。

    这是哥哥给他取的名字。

    哥哥近况很不好,但每天都硬拖着虚弱身子去帮太子处理政务。

    把他一个人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无所事事,好不凄惨。

    府里有个小孩,很漂亮,他们都管他叫阿银。

    哥哥在雪地里抱回来的,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很娇气,整天哭唧唧的,和他抢哥哥,分散哥哥对他注意力。

    晚上好不容易有时间和哥哥聊聊天独处,那小鬼就故意和他作对似得,嘤嘤哭着要萧粲抱,定要他搂着才肯入睡,等他睡着,大伙也差不多该入梦了。

    就连白天一起用饭时,这小鬼也要胡闹一通。

    比如,他的筷子落到何处,说话漏风的某人的目光就落到何处,扯扯萧粲的袖子,奶声奶气地撒娇,“哥~我要吃那个,你帮我夹嘛。”

    他自是不肯,偏不和他意,手腕暗暗使劲,牢牢擒住看上的猎物,谁还没被人宠过,不让就是不让,他看上的东西,凭什么要让给这牙还没长齐的小魔王。

    不过,如若硬要比个亲疏重要性,估计他前面永远都要排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鬼。

    萧粲拍拍他的头,他就软了,收回长长的筷子,嘿嘿一笑,在他面前,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争宠成功的人朝他吐舌头做鬼脸,把某人气得除了咧嘴笑笑,只有在心里把他诅咒个百八十遍。

    “和我抢人,小屁孩,这辈子你都长不高,说话永远漏口水!”

    “就知道哭,除了哭还会什么,那么爱哭,一辈子哭死你!”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丢出去,扔给专吃小孩的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