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将军攻略

分卷阅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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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了。”云曦仍旧波澜不惊。

    “七堂弟。”穆承浩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道:“你这是五行缺鸟么,要不然皇伯父怎么赏赐了你这么多鸟?”

    穆承泽嘴角抽了抽,云曦差点笑出声,穆承汶连忙捂住穆承浩的嘴:“承浩,不得无礼!七堂弟他怎么会缺鸟?!”

    “哦。他现在是不缺,因为已经有一百只鸟了嘛。”穆承浩还嫌没说够,非要从穆承汶手里挣脱出来,认真地点点头。

    穆承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道:“少废话,你分明就是眼红!”

    “我眼红谁也不会眼红你……”穆承浩唯恐天下不乱地道,“有一百只鸟算什么!我有表哥帮我得的花灯,你却没有!”

    穆承浩骄傲地将手里的莲灯高高举起。

    “区区一百只鸟,就想和表哥比?”穆承浩只觉穆承沛是不是傻。

    承浩真不简单,云曦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穆承沛一甩袖子,气得说不出话,偏穆承浩是敬王之子,就是三皇子穆承洛来了也不敢轻易得罪敬王。他不能拿穆承浩怎样,只得撒气一般,恶狠狠踹了抬着百鸟灯的一名宫人一脚。那宫人也是倒霉,只因站得离穆承沛最近,受了这无妄之灾,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差点把百鸟灯给砸了。

    “啧,说不过人家还撒泼。”穆承浩也学穆承沛之前的样子负起了双手,一本正经地道,“我可听说了,以前七堂弟你扯坏自己的纸鸢还赖到别人头上……”

    “所以在场的各位,大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帮我睁大眼睛瞧仔细了。若这鸟灯有何三长两短,那可是七堂弟自己弄的,与咱们敬王府、安乐侯,还有六堂弟无关!”穆承浩朗声道。

    云曦简直要为穆承浩鼓掌了,别看承浩总发小孩子脾气,这也是一只厉害的芝麻包!

    穆承汶还故意与他一唱一和:“承浩,七堂弟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穆承浩心有余悸拍拍胸脯,转而对着云曦撒娇痴缠,“表哥,若是一会儿七堂弟要赖我,你可千万得护着我,你看看,我手上可干净了……”

    穆承泽忍无可忍,夹了个元宵,面无表情地塞进他嘴里。穆承浩嗷地一声,差一点被烫了嘴,但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云曦碗里的元宵,得意地一瞥穆承泽,似乎在说,你输了。

    穆承泽懒得理他。

    穆承沛直愣愣站了一会儿,一跺脚跑了。

    穆承浩在后边嘲道:“明明是他眼红咱们,非要来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用得妙!云曦嘴上却道:“承汶、承浩,往后还是别与七殿下吵架,被舅舅知道了也不好。”

    “没关系。”穆承汶摇了摇头。

    “表哥。”穆承浩特意趴在云曦耳边低语,“我们维护表哥,爹知道了才不会不高兴的。再说什么贵妃、慧妃的,说的再好听还不就是个妾,等当上了……再来找敬王府算账也不迟,就怕他们没那个福分。”

    穆承浩也才不过七岁,云曦见他小手一挥镇定自若,仿佛千军万马都不在话下,顿时哭笑不得,“还不就是个妾”,这话把穆子越的宫妃全都一网打尽了,也只有堂堂敬王嫡子敢这么说。

    “穆承浩,你在干嘛?”

    自从发现承浩也是只芝麻包,又爱缠着云曦,穆承泽对他的不爽直接上了几个台阶。

    “我当然是在和表哥说悄悄话!”

    穆承浩朝穆承泽做了个鬼脸,他发现,六堂弟只有不爽的时候才有意思。

    “好了好了……”

    都是自己人,云曦怕两只芝麻包掐起来,赶紧一手一只圈住,看了看穆承泽,刻意转移话题,“阿泽,你还没有灯吧,喜欢什么样的,我也为你猜一盏。”

    穆承泽目光闪闪,道:“……都可以。”

    云曦笑了笑,四处看了一遍,指着附近一盏水晶雕琢而成的鲤鱼灯,道:“这灯活灵活现,寓意不错,年年有余,鱼跃龙门。”

    再看灯上字谜,云曦不由愣住了。

    谜面是“风调雨顺,四方有幸”,一点都不难,正应了穆承泽的泽字,只是内务府也太没规矩了,竟连皇子名字也不加避讳。只是这会儿若闹起来,穆子越被搅了兴致,都会记到六皇子身上,云曦略一思索,温声道:“真有意思,竟是个泽字。看来这灯天生就该是阿泽的。”

    他故意说成机缘使然,在场其他人都未反应过来还要避讳。掌灯的内侍忙不迭将灯递过来,穆承泽很是高兴地提在手里,云曦却将这笔帐暗暗记下了。

    一行人又赏了一会儿花灯,穆承泽是匆匆从储秀宫出来的,心里还惦记着早一点回去与陈贵人一起过节,没过多久便开口向云曦道别,就在此时,幽暗的小径上,忽然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名内侍。

    春喜眼尖,一下子就认出这是内侍王小欢,因性子腼腆,他大多数时候待在储秀宫偏殿,轻易不出来,怎么这会儿却来了?

    春喜直觉不太妙,就怕陈贵人有何吩咐,连忙迎了上去。

    “小欢,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与殿下过来这边,你守着主子的吗?”

    “春、春喜姐,不、不好了……主子,主子她!!”王小欢嘴唇已咬出了血印,话都说不利索,死死攥紧了春喜的手臂,豆大的泪珠不停往下滚落。

    春喜急道:“主子?主子怎么了?”

    王小欢接连喘了好几口气,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殿下,春喜姐,快回去看看吧,主子她……她不行了!”

    “你说什么?!”

    穆承泽发觉是王小欢,也一直在留神了,见他如此说,手一松,手里提着的鲤鱼灯毫无知觉地落在地上,玲珑剔透的水晶顿时成了一地的碎片。

    云曦沉声道:“阿泽,我与你一起。”又转向穆子起:“舅舅,储秀宫恐有事发生,请代我向皇上说明。”

    “你放心。”穆子起果断应下,“还有这里的人你都带过去,万一有事也能有个照应。”

    这附近应是敬王的人了,云曦点点头,带着穆承泽向储秀宫赶去。

    23、伤逝

    储秀宫偏殿。云曦与穆承泽赶到时,春喜已与王小欢先进去了,远远就听见春喜撕心裂肺的哭喊。

    云曦心一沉,道:“阿泽,等我一下,我先进去看一看……”

    “不,我要自己去。”穆承泽浑身都在抖,声音却异常冷静。

    云曦闻言也不拦他,命人把储秀宫内外都守住了,与穆承泽一起步入殿内。迎面就见春喜跪坐在地上,抱着一名宫装女子不停在抹眼泪,她怀中的女子垂着手,双目紧闭,脸色如白纸一般,嘴唇发紫,唇角溢血,春喜摇晃了她半天也没反应,看样子已无生机。

    这女子,正是六皇子生母陈贵人。

    穆承泽如坠冰窟,一个趔趄,猛地跪了下去。

    云曦转过脸去不忍再看,这似曾相识的情景也快让他呼吸不过来了。

    穆子越沉着脸,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内侍来报,储秀宫出了人命,居然在上元节,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究竟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他不得不结束了上元灯会,亲临储秀宫偏殿这个他本以为永远都不会踏足的地方。经宫中有经验的宫人查看,陈贵人嘴唇发青,指甲泛紫,明显是中了毒,穆子越当即便命大理寺少卿邱忆入宫见驾。

    穆子越在主位坐了,他的下首,穆承泽自跪下就未曾起来过。穆子越唤来宫人要带他去别处休息他也不肯,至始至终也不发一言。

    云曦心怜六皇子,为他求道:“皇上,这毕竟是六殿下生母……他想留,就让他留着吧。”

    穆子越一声轻叹,点头准了。

    邱忆火速赶到,这位大理寺的二把手还不到三十,看上去就像个斯文书生,实则已有多年的断案经验,曾为穆子越破过不少大案。他事先得了消息,见驾时也带上了经验丰富的仵作,待禀明穆子越之后,便将储秀宫偏殿里任何一样可疑的东西都收起来,放入布袋之中,交由专人看管。

    仵作验看过陈贵人的尸身与周遭境况,按例便要将尸体挪走。穆承泽一直浑浑噩噩,突然之间惊跳起来。云曦迅速抱住他道:“阿泽,你别急,他们是来查案的……”

    “查案?”穆承泽喃喃重复,经历了生母身亡的噩耗,神智已有些不清了。

    “嗯……阿泽,你娘她,应是中了毒……”

    云曦不住地安慰他,劝导他。穆承泽失焦的双目逐渐回神,看了一眼云曦,紧紧捉着他的手臂,哽咽着叫了一声:“表哥……”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死死咬住嘴唇,泪如雨下。

    云曦不顾手臂被抓得生疼,忙抱紧了他,接连拍着他的后背:“阿泽,别忍着,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

    宫中各妃嫔收到消息也都相继赶了过来。她们与陈贵人素无交情,人来了也没有半分悲戚,钗环依旧,实则是为了在穆子越眼前晃一晃。依旧是周慧妃伴在君侧,徐皇贵妃在另一处独坐,对面则是敬王,穆承汶穆承浩兄弟已被先一步送回了敬王府,其他妃嫔各自找了位置就坐。

    邱忆是断案好手,一边命人在储秀宫仔细搜证,一边在脑海里整理思路,死去的是一名多年不得宠的贵人,按仵作初步验定,还是中毒身亡,这里头的门道可就多了……

    邱忆征得穆子越同意,当着穆子越的面,开始逐个询问相关人等,并叫人一一记录。

    邱忆道:“安乐侯、六殿下还有春喜,是在赏灯时收到王小欢报信赶过来的,请问是在何时?”

    云曦回忆了一下,道:“戌时。”

    春喜在旁点了点头。

    邱忆又道:“那王小欢,你是何时发现陈贵人出了事的?”

    王小欢道:“主子大概在酉时煮了元宵,让殿下和春喜姐送去给安乐侯,奴才没去,就在这宫里守着。后来主子估摸着殿下快回来了,命奴才去御膳房取一些殿下爱吃的点心。待奴才回来,就发现主子已经……奴才吓得魂飞魄散,就赶紧去找殿下和春喜姐了。”

    王小欢泣道:“若是奴才早些回来,说不定主子就没事了……”

    邱忆道:“你来去途中,耗时多久,有没有见到行迹可疑之人?”

    王小欢回忆了一下,道:“奴才脚程快,一趟也就半柱香的时间。路上没见到什么人……哦,就是快到储秀宫时,仿佛见到永寿宫的芳若姑姑一闪而过。”

    穆子越淡淡一瞥倚在他身侧的周慧妃:“你今日派人去储秀宫了?”

    周慧妃原就是来看戏的,见突然提到了永寿宫,脸色稍变,矢口否认道:“皇上,臣妾与陈贵人非亲非故,大过节的派人去储秀宫做什么?”

    又皱眉斥王小欢:“见到就是见到,没见就是没见,人命关天,仿佛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