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七只病娇对我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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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意舸这次没发短信,到傍晚的时候打了电话过来。电话接通,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

    “清匪。”傅意舸先开口喊了陆清匪一声,他的声音倒还是一样的温和平稳,听不出一点不妥来。

    陆清匪只嗯了一声表明自己在听。

    傅意舸继续说,“这些日子我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的技艺浅薄,你又是一个这样有天赋的学生,实在是不应该在我的手上埋没,我有一个认识很久的师长,人品,画艺都比我好的多,也有时间。你若是不介意中途换老师的话,我便将他介绍给你,左右你现在也是刚刚入门,也算不得——”

    “老师。”陆清匪听他说了这一堆话,此时却突然清清冷冷地喊了他一声,打断了傅意舸还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他喊完这声之后,却是再也不说话了。两人之间又陷入了粘稠难忍的沉默里,这沉默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成了短短一截,呼吸声拉长成了丝,在空气里细细地飘着。

    “老师,我想见你。”陆清匪的声音破开了沉默,他的声音还是冷的,没有什么多余感情。

    傅意舸又在那边叹了口气。

    陆清匪太过稚嫩,也太过直接。他冷的像冰,锋利地像冰,如今这块冰直楞楞地划开他的胸口,不顾浑身的冰冷都融化成水,就要扑进来硬取他的心。

    他想躲开,却害怕那冰因为太过硬冷,会因为他的躲避而碎成一地的冰屑;他想靠近,却也害怕自己身上的温度会将那冰融成清水;他不想离开,不想靠近,那冰却要懵懵懂懂地要靠近他来,到底不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他不是不明白陆清匪的意思,只是因着自己比他大上几岁,站在长辈的角度上,到底不希望他这样不明不白地就踏出这一步。他倒宁愿他还是做他那个不知情爱的小少爷,苦难都是别人的,不要爱上什么人,不要沾染这情爱,他便百毒不侵,坚不可摧。

    只是……他的眼前又浮现起那晚昏黄的灯光下,青年别开的脸上不安颤动的睫毛,手上微微凉意的温度和手心沁出的薄薄的汗。

    他心里不定,手上还在通话的手机便一时没有拿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再拿起来看的时候电话却是已经挂断了。

    傅意舸的手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移上又移开几次,到底没有打过去。

    陆清匪这边却见就在他问完了那句话之后,电话里再也没有回应,然后忽然就被挂断了。系统看不惯他这段时间的嚣张,便幸灾乐祸道:

    【看吧,整天就知道撩撩撩,这下撩断了吧。】它倒是忘了要是任务完不成,它也要和陆清匪一起受罚的。

    陆清匪八风不动,也没有再给傅意舸打过去。十分钟后手机上叮当一声收到了一封短信,来信人正是傅意舸,还是他一贯的温和有礼的简洁风格,道歉之后约他明晚见面。

    陆清匪晃了下手机,面色清冷平静地对系统说。

    【接上了。】

    —

    傅意舸约的地方是一家离褚家宅子不是很远的餐厅,招牌是暖胃养生粥,显然是考虑到陆清匪身体不好的缘故。陆清匪比约定的时间提早到了一点,来到预定的包厢的时候却不想傅意舸早就到了。

    尽管这段时间舆论闹的很凶,但是傅意舸却还是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清风朗月般的姿态,只面上多了不易察觉的疲惫神色。显然这段时间他也被网上大肆宣传的抄袭的事情所困扰,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好了。

    傅意舸冲他微微一笑,招呼他在自己对面坐下,还是平时一样对待他的态度,没有什么不同。

    “老师。”陆清匪垂眸喊了他一声,在他身边坐下。

    “我之前已经点了些菜,你看看若是有什么喜欢的,便再添一些。”傅意舸将菜单递过来,陆清匪瞥了一眼,见他点的多是些清淡的粥菜,虽不是大鱼大肉却也清淡宜口。

    他摇了摇头说,“不必了,老师点的,我都喜欢。”

    他来这里又真的是想要吃什么饭呢?陆清匪借着看菜单的姿势又瞥了一眼傅意舸拿菜单的手。

    细白的食指灵巧地夹住颜色暗沉的菜单纸,中间的指节柔和自然的弯起,宛如白玉雕刻的工艺品,是力和美的结合,后面的中指藏在后面,只微微露出一点润泽白皙的指尖,竟然是要比菜单上那些颜色繁杂缤纷的菜品图片还要诱人。

    陆清匪偷偷咽了下口水。

    他不想吃菜,只想吃傅意舸的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存稿箱定错时间了qwq

    第10章 手指馀花满寺庭(十)

    陆清匪其实不喜欢喝汤,他更喜欢肉,新鲜的带着血的肉。他的胃很小,只能够装下很少的一点点东西。他便要吃那最新鲜的最好的食物,来养着他这引以为豪的鲜嫩美貌。

    只有些许菜叶的清淡粥汤显然不合陆清匪的胃口,他心不在焉地握着白瓷勺子,眼神偷偷往面人的一双手上看,那如白石雕刻而成的手自然地握着筷子,半遮半掩的手指好像要比筷子还要细长。

    陆清匪瞥一眼那手,舔舔嘴唇,低头慢吞吞地喝一口汤。又瞥一眼,又接着喝半勺。他看着那手下饭,觉得口里的米粥似乎也带着些傅意舸的味道。

    傅意舸的手,吃到嘴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那双手是那样白,皮肤在灯光下几乎发着光,吃起来的时候必然也如鳕鱼片一样顺滑温腻,乖巧地贴在舌尖上想来是新鲜软嫩的,能够感受到白皙皮肤上的细细纹络,却不会是入口即化毫无嚼劲,里面的肉因为常年的使用有一点点的韧,用后牙慢慢地吮吸磨咬,便能尝出浓厚的带着血腥味的鲜香来。

    那肉的味道必然是清淡的,和他的主人淡泊的性格一样,筋肉里也许还带着经年作画沉淀进去的墨香,骨节圆润地在嘴里打着转,用舌尖挑开分离的筋骨,浓郁的血腥伴着清淡的独属于傅意舸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只尝一口就醉了。

    他要是吃了一双那么好看的手,是不是也会变得更好看呢?

    陆清匪这样想着,索然无味地嚼着米粥里的青菜,却见那双好看至极的手朝着自己来了,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一愣神,那手便在离着他一掌的距离便停了下来,一块细白的鱼肉随之落进他的碗里,傅意舸温和的声音从对面响起。

    “清匪你不要只喝粥,也多吃点鱼补补身子。”

    陆清匪抬起头看见傅意舸那张关切的脸,点了点头后道了声谢应下。却只懒懒地伸了几次筷子就又慢吞吞地喝起了汤,他原本就没有什么食欲,就是要傅意舸用着那双好看的手给他夹来的菜才能赏脸吃上几口。

    他脊背挺直地坐在对面,面上还是一贯的冷漠,黑软的头发丝软软地贴在额前。嘴唇轻轻抿着,腮帮子却是鼓着的。陆清匪自己的筷子规规矩矩地放在一边,傅意舸给他的碗里夹一点,他就乖乖地吃一点,小孩子一样地只用勺子,吃的很慢很认真。粥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庞,长长的眼睫垂下去专注地盯着碗里的食物,只时不时偷偷往桌子上瞥一眼。看起来实在是乖巧极了。

    傅意舸一时间竟然有种自己是在投喂某种小动物的感觉,心里有点莫名地痒,手下的筷子一

    时间也停不下来,只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塞进那人的碗里才好。

    清匪的确是应该多吃点,傅意舸想,他有些过于瘦削了。平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子,腰却有些太细了,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在褚宅的房间里,那人穿着睡袍来找他,腰被腰带细细地勾勒出来,竟像是只用一只手就能揽过来一样。这样的体型穿着衣服虽然显身材,到底是有些不健康。

    桌子上的菜夹完了,正好这时服务员又送上来一盘蒸虾,在道谢后服务员关上包厢门出去了。傅意舸便挽起袖子开始剥虾。

    陆清匪慢慢地把碗里的菜都吃完了,就放下勺子,还是不动筷子。用着一张凛凛如寒山白雪的脸看他剥虾,嘴唇抿的紧紧的,眼神却随着他手里的动作上下移动。

    傅意舸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轻笑了起来,连带着这些日子里的郁气也随之一散,只觉得他这幅如同雏鸟等待投喂的样子实在可爱。

    他一走神,手里正在剥皮的虾便一抖,尖锐的虾皮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指腹上一丝鲜血淡淡地洇了出来,正如同一块不染纤尘的白玉上从外向内里透出一点血色来,似要将那块白玉染成血玉。

    “老师!”

    傅意舸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陆清匪就猛的站起身来。这桌子不是很大,是以刚才傅意舸夹菜的时候才没花什么功夫。此时陆清匪站起身来,身子略略前倾,想也不想就含住了傅意舸还在往外流血的手指。

    原本疼痛的指尖突兀被含入一个暖软湿热的场所,伤口被更软更热的物件轻轻舔舐着,鲜血被舔去,受伤的皮肤因为疼痛的缘故而更加敏感,他几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慢慢拨弄吮、吸着他的指缝。

    陆清匪附下身子,眼睫颤动着,认真地替他傅意舸吮去他指尖上的鲜血。的可以感觉到那人湿漉漉的温热鼻息,一下一下急促地扑打在他的手背上。他觉得自己手背上细小的茸毛在这气息里要立起来,发着抖催促他要他往那气息的来源处靠近。

    陆清匪微微合上了眼,微微侧着脸,很痴迷地舔舐着他的伤口。傅意舸的手上还残留着刚刚剥虾留下的汤汁,有点咸,但是很鲜美。血液的味道在混合着虾的味道在他的嘴里弥漫开来,傅意舸手指的皮肤和他想象的一样滑,和口腔里的温度相比,手的有些凉。他刻意地咬了咬那圆润的指甲,那手指立刻在他的嘴里抖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好像含住了一块清凉的薄荷糖,又凉又润,带着独属于傅意舸的味道。细细品来,似乎的确还有着有着一股隐约的墨香。

    他一次又一次地舔舐吮吸着那道浅浅的伤口,想要从中逼出更多的鲜血。又更想要用牙齿去撕裂伤口,合着那表面的血肉一同吞噬咬下,吞吃入腹,连皮带骨,一点都不剩。

    傅意舸其余的手指虚虚地落在陆清匪的面前,蜷曲着收起,不知道应当落在什么地方。意识拼命警戒着想要远离,但是身体却违背意志想要靠近。陆清匪睫毛闪动,从下往上窥了他一眼,面上还是冷的,只眼睛里水蒙蒙一片,有些怯,内里却又有些暗暗地压抑不住的温热情意。他身体内部的滚烫的火,终于突破了那冰封的壳子,从眼睛里泄露出一丝来。傅意舸一时间竟如同被蛊惑了一样,伸直了手指去触碰陆清匪眼下那一点抖动的泪痣。

    陆清匪的身子更加向前倾斜,桌面上盛菜的碗碟被他推开。傅意舸连忙用手去护住那马上就要掉下去的碟子,身子也跟着略略一倾。

    傅意舸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抓着碟子的手猛然一松,碟子从桌子上摔落下去,摔得四分五裂。

    陆清匪柔嫩的喉咙突然含住了他的手指,这一下便几乎要将他的手指直吞到指根。青年的眉头微微皱起,眼里的水雾终于落了下来,濡湿了他的眼睫。

    忍着那几乎要伸到胃里的异物感,陆清匪伸出了嫩红的舌,顺着指根轻轻舔了舔傅意舸的手心。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他的脸滑落下来,砸到傅意舸的手上,如同整块的寒冰融化成了水。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

    第11章 手指馀花满寺庭(十一)

    “抱歉,清匪你没事吧。”陆清匪俯在桌子上大声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上透出淡淡的粉,傅意舸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给他递过纸巾去。

    手指上的伤口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了,但是刚刚被吮吸的感觉却还存留在指尖,酥酥麻麻的,又痛又痒。像被点燃了一簇细细的小火苗,慢慢地从指尖烧上来,还要一直烧到他的心脏。

    这是清匪身上的火,如今正势不可挡地朝着他蔓延而来。

    陆清匪捂着喉咙慢慢摇了摇头,拒绝了他递来的纸巾。傅意舸揉着他的后颈,感觉着手下这具身子在轻轻颤抖。

    清匪的头发是细软的黑,皮肤是过于苍冷的白,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素淡,像苍白细腻未曾被落笔的画纸。只有脸颊上蒙上一层淡淡的海棠粉,如同古书里的无心无情的魑魅精怪呷了一口人血,登时便口染丹赤,两颊生色,从那褪色的书页里伸出一只肤凝滑脂的手腕来,活色生香地舞起了一张美人皮,要借着那张好看的皮来夺人心。

    这人平时看着清清冷冷难以接近,穿衣也是单调的黑白冷色。傅意舸却觉得他和红色很搭,如朱膘,如茜草红。他是一个画家,而一个合格的画家,便能一眼就看出一副画,一个人究竟是适合什么样的颜色。

    清匪适合鲜艳的红,是未曾渲染开的有毒的赫赤。

    傅意舸轻轻捏着陆清匪的白皙修长的脖颈,感觉到他皮肤的冰冷和细腻,却又过于脆弱,过于精致。让人忍不住要捧在手上细细把玩,却又忍不住要用利刃划开他冰冷滑腻的肌肤,听他压抑着疼痛的细细呻-吟,顺着他细致的肌肉纹理,彻底破开他那用来保护自己的冰壳,然后用轻软的舌覆上他的伤口,再给他温热的安慰。

    杀了他,然后亲吻他。

    他适合被囚禁,被蓄谋已久地谋杀。细腻的脚背上被迫缠绕上荆棘的枝条,柔嫩的脚底被刺出血洞,走一步便抖一步,白皙脖颈上落上没有钥匙的锁,咬破的唇流出血来,将那唇染上赤红鲜艳的口脂。只能做人掌心上的那只绞断翅膀的白鸟,被夹断足的小兽,美丽的皮毛上染上斑斑点点的红,哀哀切切地叫着,明明有着一飞冲天的志气,却被囚禁在金丝笼之中,寸步难行。时刻不停唱着凄厉哀婉的歌,在无边的冰冷和寂静中等待着,祈求着那金笼外面的行凶者来给他带着一个温热的,带着血腥味的吻。

    服务员在外面敲门,询问需不需要帮助。陆清匪勉强站起身来,又咳嗽了两声,去了洗手间。冰凉的水拍打在脸上,陆清匪对着镜子舔了舔刚才被自己咬破的嘴角,舌尖点了一下自己有些胀痛的上颚。嘴角抿起,面上又恢复成清清冷冷的模样。

    他再回来的时候凌乱的桌面和地面已经恢复如初,桌面上的饭菜却还剩余了大半,但是两人都没有再动筷子的意思。气氛一时间便又有些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