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七只病娇对我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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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与鹤倦归一剑劈来不过转瞬,不算那些修为底下的弟子,己方却已然伤了两人。

    黄袍和尚微微皱眉,心道难道我们这里数百人齐上,还杀不掉你一个人,他对着身后面有惧色的众人大喊。“此恶贼既修行魔道,非我族类,也不用和他讲究道义!大家有什么功法武器且都放出来罢!这贼子在魔界经营多年,奢靡无度,其中的法器珍宝不计其数,等到杀了此魔,大家人人有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这是在修真界之中。他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振奋。无数武器功法齐齐而出,对着中间的鹤倦归而去。

    鹤倦归看都不看那些五彩斑斓的法咒,只纵身一跃,借着一柄飞来的长剑纵身而起,长剑连连呼出,在身边舞成圆球,将自身护住。

    这些弟子鱼龙混杂,各个门派都有,使出来的功法自然也是五花八门,属性相克混杂不一,一相互接触到便爆炸开来,反倒将地面上的弟子炸倒了一片,捂着身子哀嚎起来。

    “一群不中用的家伙。”黄衫和尚在心里骂了一句。

    “拦住他!这魔头要跑!”忽得人群中有人大叫起来。

    鹤倦归方才纵身避开法术,身形如白鹤般向上跃去。此处原本是一处大殿,气势宏伟庞大,殿中柱子更是根根都需数十人环抱,方才被他们在殿中如此打斗却仍牢固。

    那道白色的身影便在那柱子上左右跳跃,转瞬便要到那大殿顶端。

    立刻便有好几条身影追随而上,但是鹤倦归却并不是要逃走。他手中长剑出手向前抛去,剑气并着剑刃将木制的棚顶削开一道巨大豁口。

    不仅是殿顶,这一剑先上后平,竟然是将这殿中支撑所用的木柱全部削断。木石砸落下去,大殿轰然倒塌,殿中众人喊叫着向外跑去。各种飞行法器轮番使出,却仍旧来不及。

    木块大块砸落,有弟子欲用手中长剑劈开,却不料用尽灵气,那木块却仍直直掉落,他惊异睁大双眼看着那团阴影,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命。

    “这,这是永昼寒烟木!寻常的刀剑怎能伤的了!”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惊呼出口,“快,大家快走!”

    等到他们灰头土脸地侥幸从土木堆中攀爬而出,见到的便是立于废墟之上,衣服仍旧一尘不染的鹤倦归,此时和刚来的时候相比,他们的人只剩下了十分之一二,且已然斗志全失。

    更有没有骨气的弟子,已然开始叩首。“求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不过都是些没有门派的散修,只是被那空寂狗贼诓骗,实在不是有意对大人无礼!”

    鹤倦归眸子微微一动,剑尖抵住那人的喉咙,说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句话。

    “告诉我,刚才那个黄衫和尚,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打架啦打架啦~

    —

    还有三四章的样子,日更到完结,啾咪~

    第52章 千斛明珠未觉多(二十七)

    鹤倦归再回来的时候,似乎显得和往常有些不同。陆清匪仔细看了一下,确定他身上并没有伤,这才放下心来。

    他早上的气到现在已经消了个差不多,只在防御法器里面听得外面似乎打得厉害,心里不安。

    “今天是怎么回事呀?”在鹤倦归将他抱出来的时候,他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外面好像来了很多人,你没有事吧。”

    “没事。”鹤倦归说道。

    “哦。”陆清匪拖长声音说道。“我还还想着你是不是死了——”

    “你便可以离开我了?”鹤倦归眼睛紧紧盯着他。

    “不是啊。”陆清匪一笑,“那我就要一直被关在那防御法器里面了。”他顿了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想什么呢,我当然不想你死啊,你死了谁来养我呀?”

    鹤倦归收起防御法器,刚才外面虽然打得激烈,但是这石室建在底下。鹤倦归又特地避开,因此此处倒是不曾被波及。

    “睡吧。”鹤倦归躺在白玉床上把他揽进怀里,将下巴搁在他的头上。“没有事了。”

    他面色苍白得很,身上隐隐带着血腥气。这人似乎真的是累极了,刚刚阖上眼睛呼吸便均匀了起来。

    他在刚刚那场战斗中看似占尽上风,但是凭借一人应付对方数百人,究竟是精疲力竭,只是撑着一口气而已。

    陆清匪当然没有睡,他轻轻摩挲着鹤倦归修长雪白的后颈,感受着手下温软的触觉,一下一下。好似在抚摸一只纵然高傲,但是已然被他驯服的鹤。

    “七二。”他忽然开口。

    “咋啦?”系统问。

    “现在黑化值是多少?”

    “百分之七十七。”

    “哦。”陆清匪在鹤倦归的脖子上用指甲横竖划了一个小十字,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痕。

    “你说,如果我现在把鹤倦归给杀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系统悚然而惊,“卧槽你要干啥?你不要影响我升职加薪好不好!”

    “哈哈,没什么。”陆清匪放下了手,随手揉了揉鹤倦归的脑袋。“和你开玩笑呢,你们AI真没有幽默感。”

    系统:总觉着你刚刚那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呢!

    “走吧,最后一次溯梦。”陆清匪说,“所有的真相,应该都在这一次的记忆里了。”

    紫色的烟雾升起,陆清匪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

    手上幽蓝的烛火被人护住,只留下一点点的亮光,火苗平静地燃烧着,从指缝中露出,在水面上映出一个幽蓝的影子。绣着鹤翎的长袖划过水面,破开烛影,留下一圈涟漪荡漾。

    鹤倦归站在石阶之上,但是让陆清匪吃惊的是,水牢之下,竟然还有一个鹤倦归?!

    但是随即,他便明白过来!记忆不能作假。自己眼前的鹤倦归,必然是真的。那么当年那个在水牢中一言不合就捏爆自己心脏的鹤倦归,就一定是假的!

    水牢之下的那个鹤倦归手上,却是满手鲜红,他面前的那个青年低下了头去,从胸口不断地流出血来。

    “你在干什么!”陆清匪从未见过鹤倦归脸上露出这种惊慌失措的表情来,他纵身飞跃过去抱住那具已然冰冷的尸体。

    但是那人却已然气息全无。

    “你是什么人!”鹤倦归抬起头来,盯着面前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那人抚弄一下身后长发对他一笑,“我不就是你吗?”

    “是你杀了他?”鹤倦归咬紧了嘴唇又问

    “不,是‘你’杀了他。”那人笑得更开心。“等到外面那些守卫的弟子明早清醒,发现人死了之后,都会说昨晚只有你一个人曾经进入过这里,没有别人。”

    鹤倦归不说话了,长琴横在他的面前。

    “怎么,你要杀了我吗?”那人又问。

    “不,我不杀你。”鹤倦归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是不行,你得杀我。”另一个鹤倦归微微一笑。“你得按照剧情来。”说完他竟然伸出手去,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自己的喉咙,身子歪倒在一旁。鹤倦归没有去管那人,却只是将陆清匪的尸体抱在怀中,长发垂落水中,手指颤动,锁链发出琐碎声响。

    “你不要哭啦~这又不是我的身子,你哭了也白哭的。”陆清匪坐在他身边安慰。

    但是那人当然听不到他的话,他在冰冷的寒水中坐了一夜。等到黎明破晓,晨光跳跃着从水面上照进那人的眸子里,陆清匪才发现他原本漆黑宁静如深潭的一双眸子已然生满血丝。

    陆清匪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他这一双眸子,他眼睛原本是极静极深的冰水,如今冰破水开,滔天巨浪,叩心泣血都翻滚在一双血眸之中,宛如恶兽出笼,择人而噬。

    人们都说“一报还一报”“杀人偿命”,可是纵然他找出元凶又如何,清匪已经死了。他就算杀了再多的人,赔上再多的人命,他的清匪也还是回不来了。若是他杀了刚刚那人,心里虽然痛快。可是他的报复不是给清匪的,是给他自己的,好像只要自己为清匪报了仇,那就算对得起他了,就能够问心无愧了。

    但是又是哪里来的问心无愧?可恨他学了几十年的琴,修了几十年的道,最后却连自己身边最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与他生死两隔。

    “你不要着急。”他忽然站起身来,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几面小旗,一刀切开手心将鲜血涂抹于其上,灵气涌动地将旗帜推送到合适的位置上。摆放完了,鹤倦归便又取出几面,旗帜越来越多,如此反复。

    原本素白的旗帜被染成血红之色,手心的血流干了,他就再去割开自己的手腕,手臂。他下手果断,粗糙的布条在伤口处磨蹭,将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陆清匪看出一点不对来,鹤倦归这是在布阵!还是在布一个极其精妙,逆天而行的阵法。“喂喂,你不要做傻事啊!”

    鹤倦归将最后一面旗帜摆放完毕,整个水牢已然满是密密麻麻的血红旗帜,这些旗帜分为两片,一片围绕着鹤倦归,一片围绕着陆清匪的尸体。都是悬浮在空中,好像是按照某种奇妙的规律慢慢飘动着。

    “招魂换生阵。”鹤倦归轻声说道,他面色苍白宛如死人傀儡,只有一双眼睛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我愿用一身道骨换你魂魄归位,若是不够,这条命拿去也好。我只要你能活着。”

    陆清匪的面色冷了下来,看着那阵法运转起来,招魂阵和招魂换生阵大不相同,一个只是招来人的魂魄。另一个却是逆转阴阳,让死人复生。天空中一道蓝色闪雷倏忽闪过,此等邪术,此界不容。

    血红的旗子越转越快,无数的灵气从鹤倦归的身上被抽离而出,陆清匪只觉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哎呀!当时我的魂魄正在系统空间之中,鹤倦归必然召唤不到。那么,他招来的到底是哪个人的魂?!系统说我原本的魂魄和原主纠缠失忆,后来将原主的魂魄除去后恢复记忆。那么——不好!”

    他一时悼心失图,只想冲着那人大声将自己的推断说出来,阻止他!但是他的脚步却停下了,痛苦地看着浑身都在不断向外溢出鲜血的鹤倦归。他原本雪亮整洁的银色长发也沾染上了层层血污,忽然间猛然呕出一口血来。他什么也做不了,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啊!

    万物公平,一命换一命。灵气既空,便向外抽取鲜血作为补充,而后便是骨骼,最后是一身血肉。使用招魂换生阵所需要的鲜血和灵气,往往能将一个修为不俗的修士榨干成一张人皮。

    鹤倦归灵气并不充足,但是,他有着一身道骨。骨骼折断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鲜血一滴滴落到水面的声音。

    阵成,魂转。

    “清匪。”鹤倦归身子一松,几乎要掉进水里,他满身都是细碎的伤口,或者是被自己划伤,或者是因为阵法抽取鲜血所致,他双腿的骨骼尽碎,用手支撑着扶住铁链,对陆清匪微微一笑。

    那具已然冰冷的身体慢慢睁开了眼。血红的旗帜无人操控,掉落在水面上,外面已然天光大亮。

    鹤倦归只觉眼前升起一片血芒,耳朵里一阵阵轰鸣作响,原本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鼓动起来,他用手去摩挲陆清匪的脸颊。

    “陆清匪”盯着他看了一会,倏忽对他灿然一笑。“倦归。”他说道,“你累了,休息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