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七只病娇对我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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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从未信过他,也从来都不信他爱他。但是他却还是将自己的眼睛给了他,帮助他解开了阵法。哪怕他会因此离开他。

    一声闷雷轰然响起。

    阵法既解,邪魔复生,天道不容。

    “小骗子,我走了。”鹤倦归俯身,在他的唇上留下一个轻吻。

    身穿白衣的身影卓然而起,银色的长发从陆清匪的颈边滑过,好像白鹤柔软的翎羽。

    一道紫色雷霆轰然而下,雪白的闪电噼里啪啦闪开,粗壮的雷柱灵气满溢,直直朝着地宫击来。

    防御法器护在陆清匪的身边,一剑一人直冲而出,带着凛凛的气势,与那粗壮的雷霆相比,小小的身影微不足道,好似下一刻便会被那道雷霆碾没。但是那道雷霆在与那道雪亮的白剑相碰的瞬间却轰然炸裂开来,乌黑的天空好似裂开无数碎片,刺目的白光遍布整个天空,照亮了其下的整个魔界。

    暗无天日的魔界中第一次迎来了彻底的白昼。

    无数的魔物仓皇而出,惊恐地看着天空之中那好似天罚一样的白光。

    “怎么,怎么,舜华又回来了吗?他又要来祸害我们魔界了吗?他上上次劈断了梦生深渊,上次劈碎了血海,这次要把整个魔界都砍了!大家快逃啊!”

    甚至修真界也为之震动,一道雪亮的白光,从地下绵延而出,直直劈向天空,浓郁的魔气从中喷涌而出。

    魔界与修真界互为两面,魔界在下,修真界在上。自从千年前舜华布下阵法将两界隔绝开来之后,修真界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此浓郁的魔气。

    两界互通,避难的魔物必然涌入修真界中,天下将乱。

    陆清匪却没有心思去管修真界的千秋百代,他身上翻涌的热气稍减,便拼了命的破开那防御法器,莲蓬般的法器破碎开来,他揽住身上满是血迹的鹤倦归,只觉怀中之人气息奄奄,面色苍白如纸。

    他将身上聚集而起的灵气打入鹤倦归体内,却只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踪。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他的眼眶中滑落下来,控制不住。

    你为什么直到最后,却还以为我是在骗你?甚至还要舍了命来救我这个骗子。

    你为何不和我说清楚?只擅自将一切都安排好,将我一人留下,殊不知天地苍茫,我却不知何处而去。

    乾坤无边,我却只愿被囚在你身边。

    “让开。”身穿黑衣的女子从阴影处闪现而出,双目紧紧盯着陆清匪怀里的人。

    “姐姐。”陆清匪哽咽一声,“他要死啦。”

    “他欠我一条命。”鹤厌初冷冷地说,“也欠全门上下所有人的命,我不论他有没有入魔,又是不是情有可原,只论因果。杀人偿命,理所应当。”

    “我是为了我杀人的,不是倦归的错,是我的错。”陆清匪怆然一笑,“只论因果,这一条命,就由我来还吧,你不要伤他。”

    雪亮的匕首抽出,宛如毒蛇的雪亮獠牙。陆清匪抬手,刃尖连连刺入肚腹之中,每每都是齐齐没入,而后再整把抽出。

    三刀刺下,眼前一片迷蒙,陆清匪脑中一阵嗡鸣作响,一手揽住鹤倦归的腰,将他的头颅靠在自己肩上,亲了亲他那只残缺的眼窝。

    你看,我是不是很不乖。明明你费尽心机将我身上的阵法破开,又替我挡住雷劫,可是我还是如此不珍惜,一转眼就把自己的命弄丢了。

    所以你能不能陪在我身边,看着我,将我关起来也可以,只要你陪着我…

    —

    三百年后,千方界城。

    又是一年鸢飞草长时。

    一支粉嫩的新桃活泼泼从屋檐翘出,浅绿的芽尖在风里荡着,趁着浓绿的竹叶将乌黑的瓦片染上新鲜层叠的绿。

    春来多柳丝,纠纠缠缠惹人闹。

    午后阳光也懒散,并没有盛夏时节的灼热,只将冰冷的石阶暖出淡淡的温热。薄轻的纱窗散漫荡开,茶香弥漫,窗台上一棵绿色的小苗摇曳着五片清翠叶片,倦倦地打了个哈欠。

    陆清匪枕在那人腿上翻了个身,揪住一缕滑过指间的银白长发。银发的男人摸了摸他的后颈,手便被捉住含在嘴里,指尖暖热地被裹住,让人有些发痒。

    “姐姐最近厉害得很呢,好像已经带兵打到了落梦谷,照这样下去,只要再有个十年八年,那些魔物就都要被赶回魔界去啦。”

    鹤倦归心不在焉地听着,因为指尖柔顺的触觉而舒适地眯了眯眼。“嗯。”

    “姐姐这个人面冷心软,看起来不通人情,却最是心善,当年若不是她施法术救助我性命,又唤得玄沉将体内魂沉木芯取出护住你魂魄不散,怕是我们如今就要做一对死鸳鸯啦。也多亏你当时留下玄沉和梓仰性命,多存了一丝善念。这便是存善念,生善果。”

    “嗯。”

    窗外一丝洁白的柳絮飞入,缠上了陆清匪的发丝,他慢慢闭了眼,絮念的声音渐低,在这温软的午后睡意沉沉。

    “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这小院中便下着雨,我总感觉这院中好似下了愁愁绵绵千年百年的雨,直到你我再次相聚,方才云破日出,雨过天晴。”

    鹤倦归又“嗯”了一声,低头亲上他的发顶,捻去了那一丝不知何处而来的轻絮。

    窗外春山如笑,正锦瑟华年,岁月悠长。

    作者有话要说:嗷,期末周请个假,最迟月底回~

    —

    这个世界结束啦~你们觉着还要加个番外吗?

    第56章 千斛明珠未觉多(三十一)

    “入夜啦,开摊子咯。”

    阿碧应了父亲一声,细长的竹竿挑开了薄薄的竹帘,用苇线缠到一边系好。天色暗了下来,城中却亮了起来,无数花灯烛火的光芒映在水面上,在忘归河中透出另一个陆离多彩的千方界城。

    今日是千方界城的花灯节,无数男男女女来到溪水边放花灯许愿,有凡人也有修士。成双成对的许愿爱情美满,拖家带口的许愿家庭和睦,形影单只的许愿早觅得良缘。

    阿碧托着腮长叹一声,若是十年前仙魔之战尚未结束的时候,谁能想到现在的繁华场景?

    这次花灯节,希望能多有几个修士大人来买她家的花灯。阿碧拨弄了一下自己面前淡粉的四角丝绢花灯。

    那她和邻里巷子里阿哥的婚事就有着落啦!

    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这圆圆的乌龟王八灯怎么卖?”

    阿碧看去,一只素白的手指着正中挂着的那一盏绿油油的圆灯。“这不是乌龟王八灯,是莲子灯,乞求多子多福的。”她软语解释道,复又看向刚才问话那人。

    一个红衣男子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微微挑着眉,眼神流转生辉,灯光将他的脸映照出斑驳的亮影,显出他润红的唇和细长精致的眉眼。

    宫灯“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阿碧捂了捂胸口,心中有股热气涌了上来。

    倒不是因为她对那俊美男子一见钟情,却是他身上那种被娇宠出的气质。好像灯光也偏爱他,将他脸上好看的部分都照了出来,又或者是他原本就长得如此好看,以至于世间万物都不舍得苛待半分。

    她红着耳根子弯腰去捡灯,“不贵嘞,只要三贯钱。”

    男人摸了摸那盏灯,“你方才说的不对。世间万物,各成形状,人眼所见,亦不相同。你说这是莲子灯,那我若是将它买了回去,挂在水池子边上,将它看做乌龟一样,那它在我眼里就不是莲子灯,而是乌龟灯了。

    你虽然做的是莲子灯,但是我买来的却是乌龟王八灯了,这就叫做因缘巧合,恰逢其会。你不能因为你将看做莲子灯,就说他一定是莲子灯,它如今在我这里,就是乌龟王八灯。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阿碧听得脑中嗡嗡,只恍惚觉得他说得好似有些道理,却也好似没什么道理。

    ——她原本好好的莲子灯,怎么就成了乌龟王八灯了呢?

    “这灯我们买了。”一道雪白身影倏忽出现在她面前,一颗灵石清脆地落到了案面上。

    “你瞧瞧。”那红衣男子举着灯对着那人炫耀,“我给你买了乌龟灯,等到今晚我就把它挂在床头上。若是你惹我生气了,我就对着它骂乌龟儿子王八蛋。”

    穿白衣的却是个俊朗的修士,雪白的发丝垂落身后,眉眼间如含霜雪,是九天之上仙池里的一捧至清之水,因为人间依恋化作人形,染上情思。此时他微微一笑,便宛若冰消雪霁,万古葳蕤。

    “不,不用这么多。你……”

    阿碧手上一抖,另一盏宫灯也掉落到了地上。

    “我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便直接和我说便是,为何要为难一只花灯。”白衣修士说道,将手上拿着的一只糖葫芦递送到那红衣青年面前。

    红衣青年张嘴咬了一个,吃得腮帮鼓鼓,好似居高临下般睨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哼出一声。他将那宫灯摘下,看到那人左手拿着拨浪鼓、小糖人,右手拿着酸梅子、糖葫芦,便将那灯绳缠了缠,在他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这些可都是我一会要吃的,玩的,你不准放进储物空间里。”

    白衣修士应了一声,凑过去抬手抿掉他嘴角的一点糖渣,却看到那花灯摇曳,绿色的灯面有几行小字,

    “永结同心无彼此,早生贵子长伴膝。”他读了出来。

    “所以说这是莲子灯啊。”阿碧弱弱地说道,眼看着刚才那红衣青年将宫灯拨弄了一个转,仰头在白衣修士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灯上写着,要你给我生个孩子。你生是不生?”

    白衣修士声音微微一顿,“随你高兴。”

    “那我要让你给我生一窝小仙鹤,不对,应该是一窝小乌龟才是。老子既然是个乌龟王八,儿子当然也是乌龟王八了!”

    阿碧惊恐地看了看那白衣修士的肚子,心道果然人不可貌相。

    有的人,看着冷如冰霜,如高岭之花,其实背地里都能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