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徒弟每天都在狂化边缘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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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若是真的,不就意味他受了欺骗耍弄,白白浪费这么多年心血,曾视为使命一般的东西被轻易付之一炬,让他如何接受?

    他再老眼昏花,也不至于连这般相似的人都看错。

    “是挺像的,几年过去,越来越像了。”

    嫩色茶叶在杯具里打着旋,逆水行舟一般,曦和抬手落上茶盖放置一旁,似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样。

    “牧老莫急,非是你想的那般。”

    牧硝有些听不进去,他现在就想拂袖出去,什么都不管了。

    “这件事我本是不确定,因嫡血一事,宫内镇奎珠岂会骗人,我心知牧老凭此往人界捞针,带回小宫主的也是验明过正身,是我生性敏感之故,又派人出去留察一二,才又寻了些真假不明的线索回来。”

    “只是事关重大,焉能儿戏,这次派人去罄灵宗也是存了心思。不想,牧老反应竟是这般大。”

    闻此,牧硝冷静下来不少。宫内镇奎珠代代传来,确实不该出错才是,世上相似的容貌也不少,后天也可设法更改,他这么下定论确实过于草率了。

    “老宫主知道这事吗?”

    “推测,怎敢在那种时候再惊扰宫主。”

    牧硝叹口气,想也是:“若是推测成立如何?宫内可经不得变故了。”

    “那就把佛戚放出来。”

    “你疯了!”牧硝顾不得其他,当即道,“佛戚不知天高地厚搅和的浑水还不够,你不杀他,还放他?”

    要把这次内乱的始作俑者放出来,哪怕他先前地位再长,牧硝也决计不妥协。

    祭师也不应话,只是静看向他,牧硝才好似意识到什么:“佛戚知道?”

    “一人之力不稳妥,我就是跟佛戚的人联手暗查的,你带了人回来,就跟牧老您方才付之一空的感觉相似,他亦是心生不甘,坚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这才捅了娄子。”

    “他会被如何宣判,是死是活,就看这之后的结果了。”

    牧硝神色一凛,终是发自内心的恭敬了起来,他站起身,低头谢罪道:

    “是牧某考虑不周,鲁莽行事,之后如何,任凭祭师大人处置差使。”

    梅界庄虽僻远,可地势称不上有多复杂。

    仙宫翎倒想探探这附近是否有什么玄机,便独自寻着阶路走去,所行之处越多,眉头深深蹙起。

    宗派受袭,若要反抗,约摸都要集中于一处区域,论战再分散,也不该是像这样除了尸体便无迹可寻。

    能让尸体分布成这般的,非短时毙命做不到,至少要到宗派里的人做出反应之前。

    逃出生天的人为零,活下来的人几乎都是一问三不知,强硬探入他们的魂识也查不出什么多余。

    如果连死了的人都是不明不白的呢?

    仙宫翎直觉不对,又幻出一张万通图来。

    周遭地势幅员的画面便缓缓铺散在眼前。梅界庄地如其名,山上植被不少,但梅树并不算多,真正集中的地方正在不远处东南方一带,以此地聚为大片梅林,一直延伸至河流边缘。

    仙宫翎盯着地图上的那片涛涛大河,一直到其奔泻至江洋,俯瞰图旁有一小行批注,标的是钟山江。

    他再往更东处看,除了水仍是水,再没什么了。

    不该是这样的,仙宫翎总觉得是少了些什么。

    他翻过崎岖山路,适才又碰上一具尸体,不一样的是,这具未带丝毫魔息,面目完整,生灵之气犹滞留,只是肤色稍黄了些,怕是还没死上多久。

    他又抄着小径顺坡而下,方见得一人来。

    那人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步履蹒跚甚至于以拐做支,通身萦绕着一股颓暗之气,比方才那个躺在地上的还像一个将死之人。

    仙宫翎扫了一眼那人近白头发,很难联想到方才的人是这老者杀的。

    那老者也不看他,又是颤颤巍巍的蹲下身,枯瘦的手在土里刨了几个红薯出来,嘴上却道:

    “小道长,能说的老朽都说过了,你们还来这里干甚么。”

    “人是你杀的?”

    老者嗬嗬笑了出来,全然不曾在意,又因气息不稳沙哑之余留的只能是断断续续的气音:

    “人各有命呐,小道长,老朽为活命而已,人要屠我,老朽好歹也算活了不少年,还想接着苟延残喘,不想就此死在这里罢了。”老者轻轻拍了拍红薯上的泥。

    “莫不成您要跟老朽讲个什么甚么人界的王法吗,此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算是天王老子在也要瞎上一瞎,老朽且奉劝一句,若不想落个掩人耳目的虚伪之名,就收拾行囊,顾自离开吧。”

    这般说道,倒是愈显口无遮拦,那老者把红薯扔进筐,待结结实实的装了个满,这才背在身上,又拾起横倒在脚边的拐杖拄着站了起来,缓步背向他而去,摆了摆手。

    “你们这些宗派才不在意真相如何,只是想知道威胁几何罢了。”

    仙宫翎没应话,慢悠悠走着的老者却是停了下步子,他感觉着佝偻背上筐里分量一轻,扭头看来,却是语气不善:

    “小道长莫要多管闲事。”

    仙宫翎几步便上前去,道:“能少死些人,便少死些。”

    “老朽不过风中秉烛,自是比不了尔等富裕春秋,便是再纠缠老朽也没多意思。”

    仙宫翎知这人是服软了,不徐不疾道:“本无惊扰之意,见谅,只是同门相诛,怕有后辈看到寒心,适才多问。”

    那老者眯了眯浑浊眸子,似是想要多看清他些。

    仙宫翎神情自若,岿然不动,任其打量。

    也不知对方是打量出了什么,竟是一反之前泰然之色,树皮似的脸上又爬上深深沟壑,也不铁齿铜牙争辩,留了句“石火光阴,道长何必于此浪费时间。”就甩头走了。

    老者行步比先前匆匆,拄着拐愈显一步一瘸,竟是像仓皇而逃。

    仙宫翎有些纳闷,他若是洪水猛兽,这人要逃却在最初不逃,竟是在交谈后这般避他,简直莫名其妙。

    ☆、第七十章

    仙宫翎见那人存心躲他,也不强求,便又去他处寻觅走走,途中又遇到一个梅界庄的人,那人目不斜视,沉默的行着自己的路,不一会便各自错开。

    山上本就温度低,过了晌午,气温更是降的厉害,偏南处竟是飘来树植腐烂似的的潮湿气,极为难闻。

    仙宫翎御剑而上,这才发现那处竟是有处极深的瘴林,乌沉沉的让人避之不及。

    他又朝左行了些,见到了稀疏几颗梅树,长势正好,越往前行梅树越密集,渐渐的,远观脚下便是大片大片朦胧似的粉,待他终是穿过这片繁茂之地,地势骤然低了下来,再复向前,便见得一溪流清脆流淌,好不欢快。

    仙宫翎收了清绝,鞋靴落步在这微潮泥土之上,梅树沿溪边顺势蔓延而去,鳞次栉比,树上却是含苞待放,不像山上早已盛开了。

    他飞身横越过蜿蜒溪流,直来到那处广袤无垠的江洋旁。

    那江水的颜色有些特别,偏青绿,比翠玉的颜色还要温柔更多,落日余晖投掷到粼粼波光上,天水一线愈显分明。

    仙宫翎远望着这片江,心中熟稔不去,天上的火似是一并映辉烧灼进浅眸里。

    钟山江。

    仙宫翎有些走神,直到一个讯息颤动碰到他袖处。

    “师兄在何处?我们在庄里绕了好几圈,还是没寻到什么特别的,梅界庄里偏东处有个能歇脚的阁楼,师兄今天回来吗?”

    应子淮的声音传来,仙宫翎想了想,应道:“这就回。”

    便照着原路回去了,途中经过那老者停留附近,觉察不到多余气息就多留意了些,这才探得一阵法。

    这老伯防范心重,果真谨慎,既然像这般惜命,为何要待在这个刚遭侵害之地?一般来说,到外处寻一个平静之地不是更安全些吗?

    应子淮所提之地并不难寻,因为天色暗下来,一处楼阁的顶亮灯火在这四处漆黑万籁俱寂的地方太明显了,他甚至都不用看方位,一眼就识到了。

    一并看见的,是楼阁上灯火通明栏杆处的女子,那女子似是早就留意到他,笑吟吟的等着仙宫翎凌空而下,道:

    “还以为真君不回来,好在问过了。”

    听此,仙宫翎只觉得个中滋味颇有些不清不楚,他想问季姑娘何必等他,又觉得不能问。

    就算是知道有人想撮合,或许当事人并不觉得,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那样的话,问出口恐怕会尴尬,他也不是轻浮之辈,又何必扫了兴。

    季敷湘一副洒脱之态,看起来竟是丝毫不在意,仙宫翎朝她点了点头:

    “夜露重凉,季姑娘早些歇下吧。”

    通常人一听这话,十有□□解读出婉拒之意,从而却步了,可季敷湘却不太一样,她趴到栏杆上向下望去,微挑起眉颇为兴致昂扬,跟平时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