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徒弟每天都在狂化边缘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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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月离弦不禁扫了他一眼,那人照旧在看书,没看向他这边。

    他趴了下来,试探的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仙宫翎应道。

    “就没什么想问的?”他又问。

    “没有。”玉指翻过了张纸页,照旧冷淡。

    月离弦本担心今日会忘的更严重,现下却是勾了勾唇:“真君昨日歇的好吗?”

    他等着回应,结果不出意外的被无视了。

    月离弦便放心闭上眼小憩,师尊既然答应他不会乱走,至少是可以信一小会儿的。

    待他终于精神上不少,便见仙宫翎已然收了书,正直直向着窗外看去。

    月离弦问:“真君可要出去走走?”

    仙宫翎也不回他,径直起了身朝外走了。

    晨初的光将白与黑割裂的愈发鲜明,仙宫翎走动的范围要比昨日远些,却是愈发觉得这里熟悉起来。

    他本是不明,觉得只是因为自己失了记忆的关系,直到他见到一大片盘绕而上的秀藤,淡淡的金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清风中摇曳生姿,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映着这方灵气萦绕之地仿若仙境。

    蒲萝锦。

    浅眸里划过不可思议,仙宫翎觉得眼下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毓灵还在?毓灵还好好的保留着?

    他终于顿了步子,转过身看向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的人,“……昨日那两人是谁?”

    “其中之一唤天元,他是妖,原身真君是见过的,便是伫立在那处极惹眼的古树,亦是我的契灵,还有一人真君不会陌生,他唤芜秋,毓灵族人。”

    仙宫翎抿了抿唇,似在回忆昨日那匆匆一眼,“……你知道的还有多少?”

    “不是我知道的多,是你不记得太多了。”月离弦朝他走近了些。

    仙宫翎敛下眸,他感觉自己与这一切都些脱节。

    亲近的人,他接受不了,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他甚至会怀疑,这与自己的认知所格格不入的一切真的真实吗,还是这个真正活在过去的自己太久远,也太虚假了?

    “……月…离弦。”

    这还是眼前这人第一次唤他名字,月离弦微怔,随即极快的应了声。

    “我可曾对你有所隐瞒?”

    月离弦剪瞳盈盈,“更多时候,真君是个直率的人,但不会毫无保留。”

    仙宫翎颔首,随后却又复缄默了。

    月离弦看出他忧虑,温声宽慰道:“芜秋他现在自然知道真君什么情况,只是不愿打扰,真君若是想去见他,随时都可,毓灵这片地域是被芜秋守护好的,现下就如与世隔绝一般,不曾博人注意,且宽心些。”

    他眸中的笑意总让人几分踏实心安,仙宫翎悄悄舒了口气,又忽然想起这人并非随时都这般好脾性的,像条难捉摸滑溜的鱼,精怪的很。

    他几分复杂的回看过去,“多谢告知……之后可否别跟着我了。”

    月离弦笑容不变,不肯妥协。

    仙宫翎只得认了这条,再一次打着商量。

    “我需要空间,特别是……”他看起来几分难为情,终是咬牙出声:“晚上。”

    “真君是不想跟我睡?”月离弦静看向他,笑容终于收了。

    仙宫翎听这句话奇怪的很,他迟疑的点头,颇有些无地自容。

    “真君是否误会什么了?”月离弦静看向他,“昨晚要我留下的分明是你。”

    仙宫翎只觉得额头突突直跳:“什么?”

    “真君不认,是想赖账吗?”月离弦抱住胳膊,“我昨晚可是不打算休息的,是你邀请的我,而今却怪我黏的紧没有空间了?”

    仙宫翎皱眉:“休要胡言乱语。”

    月离弦睨他一眼,“夜黑风高,孤男寡男,真君却问人走不走,这不是邀请?又或是直白要人‘放心睡’不是邀请?那我倒想知道了,怎么样才算得上邀请?”

    仙宫翎哪里还记得自己昨晚随口说了什么,但总归也不会是这种意思,他怎生会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

    月离弦看着他,半是威胁。“真君要是不跟我睡,我就去告诉芜秋哥。”告诉他师尊想摆脱监守了。

    仙宫翎抿紧了唇。

    月离弦又攥了攥袖袍,似是几分失落:“骗你的,我不睡其实也可以的,这些天也早就习惯了,真君别往心里去。”

    那神色却是怎么看怎么泫然欲滴,好不失魂落魄。

    云里雾里,仙宫翎彻底失了方向,便是明知道很有可能是胡搅蛮缠,亦是变得想迁就他了。

    他终于意识到不好,心中警铃大作,忽地快步而去,只想离这人远远的。

    ☆、第九十二章

    长廊的尽头便是下行的台阶,每一个旁侧的石柱上俱有簇幽火徐徐亮着,便见衣裙摇曳,步若生莲。

    女子本清丽的容颜偏生染着些妖艳,她眼波稍转,目似含情,叫人只作一眼,再难相忘。

    为她引路的人微曲着身子,再直的骨量一样含胸驼着,垂眸低顺,分明是这般美人,却是一眼都不敢多看。

    “前方的路本君识得了,滚罢。”

    使者心里如蒙大赦,却是分毫不敢表露。这魔君刚至阡渡教,便被教主好生招待着,还特意为她留了处大殿来,便是这般也难讨其称心,这才未有几天,死在她手上的,道修且不说,魔修亦是数不清了。

    便是他们相残嗜,教条约束下,也不曾像这般明目张胆过,简直让人又敬又畏。

    那侍者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一丝多余的动静都不敢发出。

    季敷罗尚未踩过最后一道台阶,便听一道女音传来:

    “你不是在寝殿待的好好的,怎么今日有兴趣到我这里了?”

    季敷罗出手在身后设了道护界,严丝合缝,待这护界设完了,这才回话:“总有腻味的时候。”

    封鎏扫视向她,忽道:“这算是尚未夺舍完成?”

    “不急。”季敷罗径直落座在阶下石椅上,拍了拍扶手,又摸了摸其上划痕。“强弩之末,我早晚会把她吃拆入腹,这也是为什么我今日会来教主这里。”

    “为的那个韶华宗弟子?”封鎏只思量片刻,马上猜了出来。

    “不错。”季敷罗轻巧一笑,“我帮教主杀的人已是不少,你想控制谁我也顺你心意,与之对等,把那个兰亭交出来,教主也不曾有亏。”

    难得遇到个契合的身体,强行夺舍又容易招惹后患,她从不怕等,倒不如满足几个这副躯体主人的心愿,好逼她被夺舍的心甘情愿,而眼下,兰亭便成了一点关键。

    封鎏静看向她:“你杀的人超过了,依着如今这般修为,还想来挑战我?”

    “我知道你求什么。”季敷罗渐站起身,朝上位的人靠近一步,她只吐四字,便让那人脸色微变。

    “泫涸真界。”

    封鎏一双眸子微沉下来。

    “如今你我,不该敌对。”季敷罗道,“而今我自知所及甚微,便是多知晓那么一星半点,也不能如何,与教主相比仍旧判若天渊,构不成威胁。”

    “你想要重构势力,本教主支持你,那韶华弟子亦不失为一个筹码,怎能轻易予你。”

    季敷罗勾起唇角,“单有泫涸是不够的,我知道那时仙晔的一角讯息,谁也未曾透露,教主感兴趣吗?”

    封鎏紧了紧扶手,“……你所求为何?”

    季敷罗缓步登上几道台阶,与座上之人平视。

    “世人皆传毓灵族会落陨,阡渡教难推元凶魁首,那些所谓的正道之人亦是打这这般旗号朝我们施压,究竟是谁难辞其咎呢。”

    封鎏目无波澜,“那弟子随你处置,我那上任不久的甘护法着你的道了吧,那小子还是太嫩,把他放了。”

    季敷罗终是后退几步,从那阶上下来,行了一礼。“那敷罗就多谢教主了。”

    封鎏摆了摆手,仍道:“你究竟所求为何?”

    “权势,地位,功法,奇宝,来者不拒。”季敷罗稍作数了数,又抚弄了下修剪齐整的指甲,“我自认是个利己的,也没有什么不能抛却,过去分毫不曾迷茫过,而今活的太久,却是没有那般清醒了,看来活久了,也未必是好事……这更让我好奇,教主与我本是同类,却守着一个不切实际的梦直至今日,我却不知,教主是怎么想的。”

    她言罢,也知道不会有答案,转身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