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没有马上回应他,而是用手指在那块胎记上来回抚摸,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安静的氛围总会让人不由得紧张,钟锦忍不住开口:“这里有一块胎记,你摸这么久,是有什么问题吗?”
过了许久,才听陆雨喃喃道:“这里怎么会有一道封印,感觉还这么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考完试浪了几天,终于又回来更新啦!
正好赶上严打和谐时期,我这种灵异题材的也算是比较敏感,写的时候还得小心翼翼的,大家都不容易啊!
这么久不更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还是非常感谢继续看文的读者小可爱们,六一节快乐!
☆、行尸(十)
钟锦闻言一愣,封印的说法让他顿时觉得自己脸上的这个胎记非同一般,他跟着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右眼旁的红痕,温热的皮肤跟以往并没有什么差别。
“我出生的时候,脸上就带着这个胎记,因为它,生我的那个女人把我丢到垃圾桶里。如果这个是封印,那肯定是为了折腾我而存在的。”
这是他第一次对陆雨说起自己的身世,那段不愉快的经历让他从小饱受欺凌与困苦。
陆雨没办法感同身受,却也意识到了钟锦对脸上的这个封印意见很大。他的手指在那里来回滑动着,红色的印记似乎受到某种牵引,微微闪了一下,在陆雨的眼中,那块印记上有十分复杂的符咒纹路一闪而逝,看起来竟与催命符上面的有几分相似。
“这个封印应该是刻在你的魂魄上的,像是一种保护。”陆雨有些不确定,他觉得那种熟悉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自己的命没办法算,但是你的却可以,我给你起一挂吧。”命劫将至,破解的关键也许就在钟锦身上,有了方向,事情就好办许多。
钟锦没有反对的理由,他起身给陆雨找来一件睡衣穿好,看着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块龟板。
那龟板也就是巴掌大小,背面黝黑光亮,像是被人长期抚摸的东西。陆雨又问他要了生辰八字,选了吉位。
卜卦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又在陆雨的意料当中,原来他的感觉并没有错,那个人确实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经历情绪的大起大落,钟锦也没了做什么的心思,时至半夜,两人第一次相拥着而眠,钟锦原来心里有事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却很快沉沉睡去。
他梦见自己躺在一个十分黑暗的地方,周围安静得出奇,他想起来看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空气中似乎浮动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说,“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轻柔的指尖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右眼周围,很快的,一阵强烈的刺痛从皮肤上传来,滚烫如同火焰灼烧,那痛楚越来越越大,仿佛灵魂都被那刺痛灼伤,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却发现自己根本连嘴都张不开。
恍惚间似乎有一滴清泪滑落在右眼上,那个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对不起,一切皆因我所误,你若成魔,我又如何能成仙?”
钟锦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就被巨大的哀伤与悔恨包裹,他在梦里无声哭泣呐喊着。第二天醒来,他却忘了梦里的一切,只有那份痛苦的余韵缠绕心头。
几天以后,陆雨突然接到了李肆的电话,那个警察果然跟陆雨说的那样,很快找到了张大爷的肾,只是要求一定要见陆雨一面,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因为陆雨的命劫将至,钟锦恨不得一天24小时盯着人。
陆雨那天晚上说解决问题的关键在那个警察身上的时候,钟锦是恨不得第一时间就把人弄到眼前的,只是陆雨说要顺其自然,他只能放下了那个念头。
两人等了几天,终于等到那个警察有了回应,陆雨答应要见那个警察,他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天影不远处的咖啡馆里,李肆穿着便衣坐在角落的位置,很快就等到了他想见的人。
见到两个人一起出现,李肆还是有些惊讶的,上班时间居然能见到一个公司的大老板,说明陆雨对钟锦确实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事关人命,李肆直接开门见山道:“那个张大爷的肾我找到了,可惜……已经被移植到了另外的人身上,怕是要不回来了。”他说完顿了顿,脸上的表现显出几分愤然,“你知道吗,那个张大爷的肾并不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捐出去的,而是他的两个子女,商量着给卖了!你说气不气人。”
陆雨闻言微愣,这样的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在乡下接触的人不多,没想到为人子女的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可比一些鬼怪要可怕得多。
“张大爷早年丧妻,两个孩子是他辛苦带大的,可以说他把能给他们的东西都给了,没想到却养出两个白羊狼来,说是什么老人身前就有捐献器官的意向,那两个肾也是等老人脑死亡以后才拿的,还说自己没收钱,鬼才信他们!要是真的,张大爷能死了以后还自己跑出来去医院吗!等我再好好查查,一定要找出他们贩卖亲爹器官的证据来!”李肆一股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陆雨说了,拿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一口心情才平复了一些。
“张大爷的尸体呢?”钟锦听完倒是没有多大反应,更加恶劣的事情他也不是没见过,人心的丑恶程度,有时候确实比鬼还要可怕。
“还在我们局里放着呢。”李肆仔细看了几眼陆雨的神色,有些讨好道:“那什么,陆大师,张大爷的事有办法处理吗?毕竟还是活人重要,我们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人,再去把已经用到别人身上的肾再挖出来还给他吧。”
陆雨想了想,点了点头道:“确实有办法,不过我需要他两个孩子的一些血。”
李肆怕陆雨改变主意,赶紧接了话,“没问题,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了!”
“还有事吗?”钟锦还以为这个李肆能提供什么线索,没想到又是来叫陆雨帮忙的,他见两人很快达成了协议,心里有些不爽。最近他的心情因为陆雨的事时刻处于紧绷的状态,并不希望陆雨因为其他事情分神,但是又不能不重视这个警察的言行。
大概是感觉到钟锦焦虑的情绪,陆雨伸手摸索着摸了摸他的手背,然后握住了。
钟锦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猛兽,心情瞬间平复了下来。
李肆看得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确实还有其他事情要跟陆雨说。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机,翻找着点开了一个视频,凑到钟锦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凝重,“陆大师看不见,你帮他看看这个吧。”
视频并不清晰,可以看得出来是从某处的监控设施拷贝出来的。红外线拍摄条件下,一个高大的人影渐渐走到镜头下面,在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步履缓慢的身影。他身后的人影行动不快,而且动作僵硬,看起来有点像恐怖电影里面的丧尸。
李肆等视频放完,开口解释道:“这是上个月城里的某处酒吧外的监控拍到的。”他指了指手机画面上的那个如同丧尸一样的人,“这个人是上个月的失踪人口,就在这个视频拍到后的几天,他自己走回了家里。”
钟锦看完视频,把内容跟陆雨转述了一遍。李肆又点开了另外一个视频,他再次把手机凑到钟锦面前,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肃然,他的目光直直的定在钟锦的脸上,不放过他看视频时的任何一个表情。
第二个视频换了一个环境,却比第一个清晰许多。同样是在晚上,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口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人影跟第一个视频中的一般无二,只是这次拍到了正面。
那人身姿挺拔,四肢修长,穿着破旧的像是铠甲一类的衣物,仿佛刚从战场归来的破败,长发束在脑后,露出整张正脸,可以清晰的看到脸部的轮廓和五官。
李肆看到钟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把手机定格在最清晰的画面上,语气郑重的问道:“钟总,你看清楚了吗?你觉得他像谁?”
钟锦目光从手机上挪开,转头看了陆雨一眼,又把目光转到李肆身上,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眸深若寒潭,微微闪着冷光。
过了几秒钟,他回道:“像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过六一,先来个断小君,搓手。
非常感谢读者小可爱们的不拉黑之恩!
之前说过肯定不会坑的,放心吧!~
☆、行尸(十一)
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眉眼,在视频上还能清晰的看到右眼周围有一块小孩巴掌大小的痕迹,李肆出于职业本能,第一眼看到脑海中浮现出现的就是钟锦。
钟锦的肯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很多,长相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连脸上最明显的特征都一样,那就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钟锦既然跟陆雨是朋友,那有没有可能,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只是他这么干脆的承认了,倒是减轻了一些嫌疑。
“李警官是在怀疑我吗?”钟锦脸上的表情不太友好,他看到视频里跟他长得一样的人的时候,心里也是惊讶的,那人与他的相似程度起码有九成,只除了那身衣服,看着像是从哪个片场跑出来的古代将军。
李肆转头看了陆雨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憨笑来,“我怎么会怀疑钟总呢,我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双胞胎兄弟或者血缘关系比较近的亲属。这个人一直在城东的范围内徘徊,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拍到了,有他的地方几乎每一次都有一具行动的尸体出现。如果钟总认识最好了,那样我们就能搞清楚那些尸体出现的原因,解决这个麻烦。”
钟锦的目光从视频上的人上挪开,直直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小警察,冷笑了一声,“我没有双胞胎兄弟,有血缘关系的亲属都死光了。”
李肆之前也调查过钟锦的背景,确实跟他说的情况差不多,现在更是得到本人的亲口承认,调查再一次陷入僵局,原本他想着给钟锦看这些视频能查出一些线索,没想到还是跟原来一样没什么收获。
“你们在说,有一个跟阿锦长得一样的人?”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的陆雨终于搞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肆见钟锦要回答,赶紧抢先道:“是啊陆大师,之前张大爷的尸体能自己跑去医院,就是因为一个跟钟总长得一样的人,现在他说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不知道陆大师有什么高见?”
“能详细说一下那个人的样子吗?”陆雨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鬼师的直觉让他觉得那个人可能跟他的命劫有关系,也许……是他找错人了也不一定,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一旁的钟锦敏感的察觉到了陆雨情绪的变化,眼眸微敛,脸色沉了下来,冷肃的表情配着眼睛上明显的红色胎记,显得异常凶恶。
李肆被他可怕的模样吓了一跳,有些不明就里的在两人之间看了好几眼,等到陆雨再问了一句,他才磕磕碰碰的把视频里那个人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陆雨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过了许久才语气肯定道:“我要见他。”
李肆等的就是陆雨这句话,他来找陆雨的目的确实有一部分是为了试探钟锦,更主要的还是希望陆雨能插手这件事情,虽然他的上司已经跟他说这件事有人去处理了,可是他等了好几天,能动的尸体依然断续出现,他不得不再次找上陆雨,更何况事情还跟钟锦扯上了关系。
“说来也奇怪,虽然拍到这个人好几次,可是却没有人在白天看到过他,我跟同事打听过,这人每次出现都会神出鬼没的,有线索的时候去找人,没有一次能正面碰上的。”李肆见陆雨答应,便把目前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大概是法师或者非人,如果他们要刻意回避,普通人是找不到的。”陆雨给出了中肯的猜测,他没有办法看视频,只能靠自己的直觉来判断。
“你说会不会是赶尸人?小说和电视里都这么演的。”李肆也跟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尸体,很多都是失踪人口吧,他帮他们自己找回家,做的是好事,你们警察为什么要管?”钟锦一语切中问题的关键要害。
李肆闻言一愣,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显出纠结的神色,“虽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吧,那些尸体到处走着挺吓人的,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吓病了,这个我们可不能不管,说到底还是活人重要。”
钟锦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三人见面的当天晚上,一行三人将视频中的那个人影堵在了城东的某处森林公园里。
严格来说算不上堵,而是正好撞见。
森林公园的某处山坳中,高大的身影正蹲在一具有些腐烂的尸体前面,他伸出一只手,有黑色的液体从他的指尖滴落在尸体的额头上,不一会儿,就见那具尸体缓慢的动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沙哑又带着利器划破玻璃般尖锐的声音响起,“帮我找到他,放你归家。”
三人看到的,正好是尸体跟着那人蹒跚从山坳中走出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