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少爷会是什么滋味?陶鸽不知道,他努力回忆着记忆中顾俊艾的样子。
他和顾俊艾接触不多,只觉得那位少爷温文有礼,又矜贵疏离,哪怕是身陷险境的时候,要是那副淡淡的平静着,有恃无恐的模样。
陶鸽羡慕着那份自然而然的底气。
无论发生什么,顾家都会保护这位唯一的少爷周全。
可没有人会保护他,陶家不会有人保护一个没有继承权的o庶子,他只能像一颗棋子,任由他的大哥摆布在需要他的位置。
下人走进来,恭敬地说:"七少爷,大少爷请你下去。"
陶鸽麻木地下床,跟着下人走出去。
这么多年,他无数次想要逃走,又无数次被大哥抓回来狠狠惩罚。
一次,两次,三次,驯养一条听话的狗不需要太多技巧,只要打得够疼,狗总会一天比一天听话起来。
第108章
顾俊艾惦记着郑小懂,那个小魔王现在越长越硬朗,爬墙.上树无所不能,几个保姆都看不住,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陶慎几次和顾俊艾搭话,都被顾俊艾冷淡地带过去,他也不生气,娴熟地和郑飞翰聊了起来:“ 郑少爷很宠自己的妻子啊,做生意都陪着来。”
郑飞翰克制地得意着:“怎么着, 陶大少爷没老婆?“
陶慎笑笑:“ 我家里事多,一直没有结婚。不比郑少爷命好,陶家有七个孩子,里面的事也杂乱操心。心机不深能力不强的普通O ,不敢嫁我这样的人。”
郑飞翰没心没肺地说:“ 0要什么心机能力?好看体贴不就成了。这世上有几个O跟我老丈人似的,真给你个,你也驾驭不住。“
陶慎意味深长地说:“ 那可未必,郑少爷。”
他可不是郑飞翰这种毛头小子,他活了这么多年,接触过无数O,驾驭强者,可比欺负小弱鸡有意思多了。
有人敲了敲门,顾俊艾的手下在外面说:“ 少爷,陶大少爷的弟弟过来了,想要见陶大少爷。”
顾俊艾微微皱了下眉。
陶慎有六个弟弟妹妹,顾俊艾不知道这次跟来的是谁。
但他不想见陶鸽。
陶慎喝了口茶,笑吟吟地等顾俊艾反应。顾俊艾到底是名门公子,这点礼数不会因为一时不悦而丢掉,淡淡地说:“请进来。 ”
他想,陶鸽和陶慎的关系并不好,总不会让陶慎谈生意时都带在身边吧。
门打开了,顾俊艾最不想见的人走进来。陶鸽看上去比只是瘦了一点,肤色更白下巴更尖,人也有点恍惚的模样。
顾俊艾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地让下人给陶鸽倒茶。
陶慎招招手,笑着让弟弟坐在他身边,亲昵地揽着:“小鸽子从小跟着 我长大,都被我宠坏了。我才离开一会儿, 他就要跟我闹脾气了。”
顾俊艾皱着眉,淡淡地搭话:“ 兄弟感情好是好事,我和飞翰都是独子,很羡慕你们的感情。
陶慎笑道:“ 没事,小鸽子很好玩,你们也可以把他当弟弟,没事就欺负欺负弟弟玩,好不好啊小鸽子?”
第109章
郑飞翰好久没有见到陶鸽了。
那天在医院里,陶鸽好像有话要对他说,可他不想听,于是转身离开了。
隔了几个月,没想到再见面,竟是在陶慎这里。
陶鸽并不看郑飞翰,他小心翼翼地被大哥揽在怀里,像个乖巧的弟弟,低着头听哥哥开他的玩笑。
顾俊艾不安地看向郑飞翰,看到郑飞翰的目光正直直地落在陶鸽身上,他心里凉了半截。
陶慎似乎对这对年轻夫妻间的别扭气氛一无所知,依旧不轻不重地开着自己弟弟的玩笑:“小鸽子,你喜欢给郑少爷当弟弟,还是喜欢给顾少爷当弟弟?”
陶鸽低着头小声求饶:“哥, 别闹了……“
他说话也软绵绵的,带着点微甜的奶香,少年人特有的嗓音像小勾子似的,说什么都动人。
顾俊艾握紧了杯子,轻声说:“飞翰.郑飞翰猛地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说:“ 陶大少爷自己把弟弟留着玩吧,我们可不缺。”
陶慎闷笑着捏了捏陶鸽的手掌,玩笑道:“ 怎么办啊小鸽子,你被嫌弃了,郑少爷不想理你呢。”
陶鸽被逼的眼眶通红,要哭不哭的,一半伤心,一半难堪。
被大哥当礼物送给对手,又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扔回来。他算什么?
他这样活生生的一个人,在这两个A眼里,到底算什么呢?
郑飞翰微微皱着眉,想要为自己刚才口不择言的难听话解释一下, 可陶慎正似笑非笑地等他反应。
他的妻子慢慢喝着茶,指节苍白泛青,良好的修养和家教都无法掩饰此时的生气和对陶鸽的反感。
顾俊艾心口生疼,他看着郑飞翰的模样,再看着陶鸽,不知道生气和伤心哪个多-些。他们结婚多久了?两年?三年?
他爱了郑飞翰整整二十年,几乎就是他一生的时光。
为了郑飞翰,他什么都能改,什么都肯做,少爷脾气被磨得半分不剩,努力把自己打磨成适合郑飞翰的模样。
他以为爱情可以慢慢来,他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只要他够温柔,只要他的爱足够多,总有一天,他能得偿所愿。
郑飞翰不是冷血无情的人,郑飞翰一定能感知到他的好,一定能给他回应。
可他从未见过郑飞翰用如此心疼的眼神望着他,一次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第110章
顾俊艾觉得自己足够聪明,也足够有耐心。郑飞翰吃软不吃硬,他就化作绕指柔,悄无声息地缠紧他爱的人,让郑飞翰一点一点习惯他的存在,再也离不开他。他成功了吗?好像是成功了。
郑飞翰乖乖地呆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做着一个丈夫,虽不够热烈,却也平静温存。
如果陶鸽没有出现,如果他永远不知道,他蛮横嚣张孩子气的丈夫,也会有这样炽热疼惜的深情,或许顾俊艾也会满足于这样过完一生。
偏偏...偏偏命运就是这么可笑,那个明艳柔软的小o出现在他们面前,让顾俊艾鲜血淋漓地看清楚了,郑飞翰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痛,锥心的痛。
是无奈,是嘲讽,是他残忍地一下一下剐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不肯放手,又无能为力的痛。
顾俊艾匆匆喝下半杯剩茶,沙哑着说:"我出去透透气,你们慢慢聊。”
他并非已经怯需到如此境地,只是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责怪陶鸽吗?
陶鸽是无辜的,甚至救过他的性命。责怪郑飞翰吗?
那是他深爱的丈夫,从未做过任何越轨的举动。
责怪陶慎?
可这又关陶慎什么事呢?
顾俊艾冲到了一道偏僻的长廊里,对着玻璃外的浩瀚星河,颤抖着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笨拙又狼狈地狠狠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出泪来。
顾俊艾从未抽过烟,口袋里装的,都是为了生意上递烟方便。
他无人可恨,无人能怨。
当年和郑飞翰结婚,他就知道那人并不爱他,是他一意孤行,总以为婚后漫长的时光,总会慢慢积攒出些爱意。
到头来,自食苦果,再想后悔,却已经放不开手。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漫不经心地拿走了他的烟,在自己手心掐灭了,低沉着说:"俊艾,孕期的o不能抽烟,会影响孩子。"
顾俊艾一个激灵,后背汗毛倒竖,下意识地:躲开了半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陶慎笑笑,无所谓地摊开手:"我担心你,自从我弟弟出现,你就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顾俊艾深吸一口气,说:" 陶大少爷,你关心我,不合适。"
陶慎云淡风轻地说:"那能怎么办呢?人的感情波动,是不会受理智控制的。"
他这句若无其事地话却让顾俊艾再次想起郑飞翰,心痛得连指尖都在一抽一 抽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