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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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淮言!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容淮言?他不是去打仗了吗?”脑子里刚蹦出来这个想法,诗阳就一口口水把它咽到肚子里去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自己睡了快一年。

    “不过他来这儿干嘛?”一瞬间,诗阳想到了吏部小官的话。

    “男人……欺负男人?!”想到这儿,诗阳也不敢往下再想,从腰间抽出了那把素白的折扇,便一脚把门踹开。

    这门一开,容淮言正好准备“滚”出去。见着诗阳也是一惊,就按着礼数行了个礼,“臣,见过小王爷。王爷与容回先聊,臣……告退。”

    诗阳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往屋里走。正看见茶杯碎了一地,容回站在那梨木桌边上,脸被阴影遮住了一半,看不清什么表情。

    诗阳拿着扇子戳戳他,“他来做什么的?”

    容回叫了丫鬟进来收拾了地上支离破碎的瓷片,扯了个笑容在脸上,“没做什么。”

    诗阳撇嘴,心道,还没做什么?这亏了没做什么,不然看你的样子都能把人吃了。

    两人都坐好了,丫鬟沏了壶茶送过来。容回便开始盘问起来:“你这是专程来看我?”

    诗阳抿了一小口茶,笑嘻嘻的摇头。

    虽然早知道是这样,容回还是配合的又问:“说吧,何事?”

    一旁的白袍人拿着扇骨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道:“等一会儿就该有人来了。”

    这不,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吏部和户部都差人来了将军府门口,还递上来两份手抄的卷子。

    “诗阳?!”容回扶额,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诗阳早习惯了容回这副表情,一脸真诚道:“这采花贼连我铠凰城都不放过,简直欺人太甚!”扇子狠狠拍了一下桌面,又继续道,“我这不是来和你商量一下,怎么把这不齿之徒下狱嘛。”

    容回看一眼笑的人畜无害的诗阳,也料定他这是为了做做善事来换日子。于是也不好说什么,“嗯”了一声便拿起卷宗看了起来。

    “你怎么看?”诗阳接过一本容回看完的卷子就端详起来。

    容回托着下巴,回到:“这明摆着都是大家闺秀被劫去了。”

    “那六个姑娘都是鲤鱼乡123教出来的,且家里非富即贵。”容回接着说,“自然,这些个姑娘也都待字闺中,并无婚嫁。”

    诗阳顿首,“今儿个晌午我在粥摊子的时候,就听见几个女眷谈起了这事儿。说是什么东方将军家的小姐前日丢了,都报了衙门,可尚未得到消息。”

    又接过另一本户部的卷子,接着说:“后来我一想,这东方将军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何况这是把人家家女儿偷走了。于是就跑到吏部要了以往做过和档子事儿的人名。”否则要是个新手,刚开始就如此娴熟,那就太可怕了。

    容回也赞同的点点头,“东方将军家的家丁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决不亚于沙场厮杀的将士。”

    诗阳一只手摩挲着那把折扇,另一只手把卷子丢到桌子上。“所以啊,要么是这个采花贼武功极高,甚至可能有些法力。要么就是……”他捂嘴一笑,“要么就是这采花贼样貌英俊、风流倜傥,这群小姐自愿去跟人家走了。”

    容回白了诗阳一眼,正经道:“如果这群富家小姐还平安无事,那采花贼一定把她们藏起来了。”也就是说那人估摸着也是在皇城里,且极其熟知铠凰城的大街小巷。

    “你说这人也是奇怪,为何偏抓富家小姐?难不成有什么过节?”诗阳胡乱翻着桌子上的那本卷子,须臾道:“不过,我倒是真心觉着,这采花贼真是和以往的不同。”

    “怎么不同?”容回顺着话问。

    诗阳咂咂嘴,翻开户部送来的那本卷宗,指着一个圈了红的名字,道:“这位小姐啊,我有幸见过……怎么说呢?”他费力寻找词语来描述,“就是……比你我二人一起还要再重上一些。”

    容回一怔,真的是……不一样啊。

    “我就在想,他可能真与谁家有仇。或是被欺压过的,于是抓了几个富家小姐来泄气。”诗阳叹口气,“可这怎么找人去?总不能一家家问,你们欺负过谁吧?”他想着,就算真的要问,那怎么说也得写一屋子人名。

    容回也觉着有道理,伸手摸摸已经冷了的茶杯,又看窗外早已经点上了灯。才道:“近日你也累了,又是粥摊子又是跑吏部的,不如早点回去歇了。”

    诗阳托着下巴,望一眼窗外,又看向容回,也不知怎么就想起,埋怨道:“我就说让你建宅子的时候离我近些,现在我还要大半夜的回去。”

    容回把两本卷宗往他怀里一塞。“我找人送你回去。待明日下了早朝,再一起去趟东方家。”

    诗阳这才起了身,抱着卷宗欢快的点头。“送就不必,我回了。”说完就不顾着容回在后面的嘱咐,出了门。

    出去了才发现外面飘起了小雨。春雨总是蒙蒙的细。

    白衣少年把素扇塞进怀里,生怕细雨润湿了。便走进了华灯初上的大街。

    第4章 采花贼(2)

    “也罢,本殿看你这样子也甚是厌烦。差人送你回去罢了。”

    黑白无常随着那顶艳红的轿子消失在忘川河边,诗阳则在河岸边上不知所措。

    耳畔却是响起了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伴着均匀的呼吸,“跟我走吧。”

    诗阳自是吓了一跳,转脸就看见一个高大的黑袍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那人长发墨泼似的披在肩头,带了一张白色面具。且像是生怕他摔倒,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他的肩头。

    诗阳吞吞口水,不知为何有些难堪。于是“嗯”了一声,低了低头。

    那面具人便撒了手,笑道:“要出这地府,只能走鬼门。”他拿了一块黑色的锦布出来。“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有些骇人,我帮你蒙上眼?”

    这声音明明从未听过,低沉中却流露出一股子酥到骨头的温柔。

    诗阳再次吞吞口水,狠狠的点了一下头。

    面前人伸了手出来,黑色的的袖口里露出一截手腕,很白。那修长的手指抬起诗阳的下颚,将他的脸摆正了。诗阳只觉着耳朵有些发烫,暗自骂着自己是不是该回人间找个王妃了,竟然开始对一个男人脸红。

    飘忽不定的视线终于还是汇聚在那面具唯一露出的眼睛上,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不怎么有神采,却含着笑意。而后那黑色的锦布就覆盖了所有光亮。

    诗阳很奇怪。心里满满是疑惑。

    比如为何他回府睡了一觉再醒来就死了?

    比如为何阎王保了他的命?

    他没地方去问,也不想问了。

    眼前是一片漆黑,面具人抓着他的手走在地府的街道上。那双手很大,温热的。

    两人走过了闹市,四周安静了许多。

    “那黑无常叫你伸手你就伸手?”并肩的面具人先开了口,问的理所当然一般。

    诗阳怔了怔,尴尬笑道:“这不是死了嘛,就觉着反正没什么转机了。”话刚说完,他隐约觉得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不,既然有人保你。”耳畔声音低沉,和方才不大一样。“他就会保你千百年。”

    白袍少年一乐,“哪有什么千年百年的?我就剩下那么一丁点阳寿,还要回去做善事积德。”想来着实可乐。

    “再说了,哪里有人可以保自己一辈子。”诗阳又是一笑,只感觉这旁边的大个子还不比自己认识的清楚,真想带他去找诗霖听听功课。

    “会有的。”那人停住了脚步,诗阳也停下来。就感觉有人在靠近,随后锦布便被解开了。

    地府并无日光,所以也没感觉刺眼。

    诗阳睁开眼,面前竟是一片虚无。那人,明明刚解开了锦布?

    “喂——”他喊了一声。“你为何不走——你是人啊——”那温热的呼吸和手掌,分明是人啊。

    可他为何不跟着他一起走呢?

    诗阳只感觉心中一梗,回头看,身后是一扇紧闭的高大城门,红字镂着“地府”。而往前看,微光打开了一个镜面。想来就是回去的门。

    ……

    “小王爷?小王爷?”

    诗阳朦朦胧胧睁开眼,就看见安莹的脸。

    “快些起来,吃点东西。过一会儿容回就来了。”安莹一边念叨着一边准备好热水。“昨日一出门到了夜里才回,外面还飘着雨,也不知道让人撑伞陪着来。”

    掀了被子坐起身,诗阳瞅瞅刚打开的窗。原来是天亮了。

    他笑嘻嘻的应着安莹,又四处摸索着自己的中衣。

    安莹瞅见了,舒口气道:“昨夜里我给你放在枕头底下了,还有那卷子,就搁在桌子上。”说完就径自开了门出去准备膳食了。

    伸手往枕下一摸,掏出一把白面的折扇。说到这扇子,也是奇怪的很。明明是被火烧坏了一角,可那天他醒来睁开眼,就发现床头放了一把折扇。他打开扇面,发现被焚毁了的洞消失了。也问了诗霖和容回,没人修过,也没本事修成这样。

    真是……奇怪。

    诗阳盯着折扇看了好一会,自己拿了床头叠好的白袍子穿上,又把折扇别好,才去洗漱。

    昨夜的小雨已经停了,地上的湿润还尚且可以见得。

    刚进了正厅坐下,就有人进来禀告。

    “小王爷,容将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