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回主君,这位公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了惊吓。”白色鬼面的长老回完了话却看见旁边人满脸的嫌弃模样。道:“罢了罢了,你先下去。”
求之不得。白色鬼面笑着拱拱手,提着他的药箱子就走。速度之快,好像比平时赶酒场还迅速。
诗阳象征性的扶扶额。这长老还跟上回一样不靠谱。
“我真的没事,你看他都说没事。”诗阳挤出一个笑来。
“诗阳。”他望向榻上的人。
诗阳应了一声。却是把头低的让未亡只能看见头顶。
“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头顶传来询问声,音色还是如同平素一样冷冷清清。诗阳忽然抓紧了自己的袍子,也是没有抬头。
说实话,他以为,他们认识不过几天罢了,而且他连名字都没告诉自己……这似乎,连个朋友也算不上。
“嗯?”未亡似乎在追问。
诗阳支支吾吾的道“你……你对我…很好。”他真心想扇自己一个清脆响亮!
黑袍人看见诗阳这副模样,也只是顺水推舟道“哦,似乎是呢。”
“我这是……说错话了?”诗阳心里思索。“可是我哪知道您老当不当我是朋友啊?”说吧,万一自作多情了怎么办?看看对面那张无比认真的脸,吞吞口水。
“哦,似乎是朋友呢。”所有顾虑被一声承认打破。
“嗯,是……是啊。”诗阳尴尬的摸摸鼻子,稍微低低头。
“嗯,那就好了。”
所以呢?问这个问题一定有后话的。不对 ,等一下!那就……好了?没了?
诗阳抬头看向床榻旁边的人,而那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剑。
是诗阳的剑,临行前诗霖让柳之涸送来的。盛阳剑,他母妃留下来的。
他记得两天前被衙役带走的时候自己把它偷偷藏在客栈床底下了。
诗阳也不好意思在床上躺着了。就摸索着下来。刚伸出手来准备
接,“谢……”
“这把剑不能给你。”黑袍人打断了他。
“……”诗阳僵住,谢字又收了回去。
“我替你拿着。”盛阳剑依旧被那只好看且修长的手握着。
那人又道“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就把它还给你。”一连着说了这么多,诗阳倒是有点发觉他这话前后矛盾。于是试探性的轻声问他“那……还回来以后呢?”
对面的人依旧认认真真,把剑递过来道“还给你以后,再找人抢来罢了。”
“额……哦…这样啊。”诗阳扶额。就知道会这样。“那……你就收着吧……”
诗阳笑盈盈的望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推回去。虽说是他母妃留下来的,可是……抢也抢不过啊。
黑袍人挑眉,手中的剑消失。他走近了些,稍稍低头将眼神对准了诗阳的脸道“所以,王爷你现在有了特权。”
诗阳有些回避似的别开脸,问“什么特权?”
“保护你。”看见诗阳别过去脸,那人眼睛里出现一丝笑意。
“……”诗阳垂着的手忽然握紧。保护,这人是很厉害。不过……说要保护他的人也是有过。可他们…全部都食言了。
“我……”诗阳苦苦扯了一个笑,把脸转过来。可就是他刚刚转脸的时候,自己的手腕忽然被握住,正被放在黑袍人暗红的肩头。
他发觉自己的手指探进了艳红的花里,竟生生拿出一朵一模一样的花来!
诗阳看的楞了,连自己手又被抓住也没有发觉。下一刻,视线就全被手心里的红色花朵吸引去了。
那花瓣一片片贴紧掌心,竟然又一片片融进了肤色里。
诗阳抿抿嘴,抬头想发问。正巧撞见了未亡开合的嘴唇。
那人声音极轻,却是没有一丝敷衍。
“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很久很久以后的年岁里,诗阳每每一个人伫立在黑夜里,他就会想起这句话来。
诗阳讪讪低头,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那人却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反而抓的紧了一些。
尴尬啊,他到底是什么浪荡子啊?
“你、你……我……”诗阳耳根一红。
“嗯?”那人依旧没撒手,盯着诗阳笑了笑。
“我还不知道你、你的名字。”诗阳不敢看他,目光四处流转。
“关月。”手依旧是没放。
诗阳猛的抬脸看向这个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人。分明是想转移话题随口问的,谁知他竟然回答了?“哦、好……”
关月。
“嗯。”关月依旧是没放手,笑盈盈的看着吞吐的诗阳。道:“让你乖乖跟着队伍,为何没有?”
乖乖两字听的诗阳手一颤,想不到啊,他堂堂小王爷竟被一个男人调戏了这么多回!
“我、我不想。”他打算硬气一回,可话尾依旧没有底气。
关月摇摇头,放开了那只湿润的手,道:“不愿去,就不去,乖。”然后揉了揉诗阳的头。
诗阳当场感觉自己要撑不住了,原来就白皙的脸红起来连着耳根。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一起去连城。”关月语罢抿嘴,看了一眼诗阳微红的耳廓,便自顾自的笑着出了门。
门刚刚关上,诗阳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拿出折扇呼呼的扇起来。
“今天怎么有些热?”他摸摸尚且发烫的脸,嘟囔了一句。
第12章 此情高几楼(3)
“这连城仅有一个猫妖,还有就是一只魇妖。”关月喝口茶啧啧嘴,这茶叶不怎么样。
“魇妖?”诗阳坐在对面,听见魇妖时眼睛不觉得放出光彩。
关月当然瞟见了诗阳的表情,道:“嗯。去看看?”他放下杯子。
诗阳迅速点头,连着说了几个好。
只见玄色衣袍的人手指在虚空之间划了几下,一个泛着白光的法阵便出现在前面。
魇妖。梦魇成妖。
民间经常所说的鬼压床也是他们无聊时做的。魇妖可以在夜晚进入别人的梦镜,再创造一个梦魇来控制那人的梦,听闻还有控制行动的能力。
“可能店主小二都是这么死的。被魇妖控制着身体自尽了?”诗阳知道谁都能直接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但是也许出于对事情的猜疑,他也想问问未亡的想法。
正好已经走到那荒废的道观门前,两人停步。未亡转脸看向诗阳回道“你这么想很正常。”然后勾起嘴角。
诗阳看着直径向前的人不禁撇了撇嘴。又转脸四下看看这荒凉的郊野,立马跟了上去。
“这道观是怎么荒废的?看起来不是好好的嘛?”诗阳刚跨进门槛就看见观里塑着一个金身神像,案上贡品罗列,铜炉里的香燃的还剩一半,殿里一片烟雾缭绕。
“这烟也太浓了吧?”不对?不是燃香的烟……
诗阳止住步子抬头。果然,前面的人消失了!四下还是那般烟雾迷蒙。
诗阳试探似的叫了一声:“关月——”可呼喊依旧没有回应。
他应该也在这里,只不过不和他是一个梦魇。这魇妖……是想让他看什么?他分明没有感觉出一点敌意?
烟雾更浓。道观里的摆设已经消失不见。
“诗阳~诗阳?”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白雾更浓的前方。这声音温柔,可诗阳却是猛的握紧了拳。
关月站在观里,回头时却没看见诗阳。他叹了口气,手指抬起。地面出现一个偌大的圆形金阵,迷雾迅速散开来。
“我能和你坐在一起吗?”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出现。
关月的手指僵在半空,金色的光芒湮灭在白雾中。
“为什么?”他还是鬼使神差的问出这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