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丁道,“少爷前几年便四处游历去了~两年都没回来了。老爷天天念叨。”
诗阳笑笑,“出去看看没什么不好的,但也得回家是不是。”他喝完最后一口,将碗放回灶台上。
“啪!”端着瓷碗的手一僵,就听见摔了一声清脆。“这……怎么回事?”自语一句,白衣少年抬起头来。便对着那家丁喊了一句,“我先走了!你别出门啊!”然后就慌忙跑出院落去。
一直跑到了凉亭附近。“呼——呼……呼……奇怪啊!”诗阳弯腰扶着一颗树干,大口喘气。
红日已经染红了天边,日光穿过树叶林荫直射在白衣少年的脸上。他伸出手,害怕自己看错似的又瞧了一眼。“真没有了?”昨夜那触角身上的东西,竟然消失了!“明明没有洗啊?难道这东西……”
诗阳爬上了凉亭,找到那根朱红色的柱子。柱子上昨夜留着的灰绿色残渍,伸手一摸便粘在了指尖。可又是一瞬间……消失了?
“公子——公子——”一个声音从小山下传来。低头一看,就看见个绿衣家丁站在花园边上,抬头喊道:“老爷邀公子去清响阁议事。”
“知道了。”诗阳回了一句,搓搓手指,便下了小山。
……
坐在清香阁里,诗阳愣是没有听在座的几个人讨论什么。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指发愣。
“说来也要谢谢公子,昨夜真是没有发生什么。”
“对对对,公子真是好身手……”
再看一边,白衣少年依旧看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
庄主也是奇怪,刚想开口问就被打断。
“庄主,这东西都是晚上来?”诗阳抬起头来。
老庄主点头。
“而且它不进房屋,只在外面作祟?”诗阳又问。
庄主连声说是。又道,“公子可知道些什么了?”
诗阳笑,点头,心里想:“知道是知道了,但是我有些不明白一件事。”于是转了脸看向敛着眉毛正摸胡子的庄主,道,“庄主请下令,夜间不允许任何人离开房屋。”
庄主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认同了诗阳的话。“好,我这就吩咐下去。”他面露担忧,又道,“公子可还需要什么?”
诗阳客气的摆手,摇头。他好像知道这残渍是什么了。
第26章 何处觅长生(5)
原先诗阳很奇怪一件事。为何那东西只夜晚来杀人?
按理说,这里都是些普通人。打不过撕不过,还不都是它口里的食物罢了。
还有,为什么夜晚来都来了,却不进房屋?
既然实力悬殊。要是换做他,一定不冲进房屋吃顿“好的”。
这两个问题思索来考虑去的,也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不是它不想,而是它不能!
只要知道它为何不能,也就可以知道它是什么东西,然后收了它。
于是……
“没错。我,又来找死了。”诗阳对着长生剑道,“大晚上的我真是抽风!”长生剑只是出鞘了两寸,闪了闪。
蹲在屋檐处,诗阳举了一盏灯。这地方东边是房屋,西边是树林。他需要个人肉引子,可是……
“可是谁会来啊!”白袍少年忍住不发狂,长长的吐口气,微笑,“还是爷自己来。”毕竟不那么确定,万一处房一让人枉送性命了,他的下半辈子可就没有了。
一跃到了东面的阁楼上。他把灯盏摆好了,伸手举起一个光球。对于任何怪物来说,这东西都是美味没错。
果然,寂静的山林开始异动!又是一团东西蹭地冒出来!可惜……不是来找他的。
月华如练,洁光下,两只丑陋可怖的“长手”从黑暗里伸出来!那触角般的事物生着一只嘴,速度极快!
诗阳吞吞口水,真恶心,幸亏没吃晚饭。不过……他也没找活引子啊?
再看西边树林空地处……
“诗启空!”白色身影一僵,握紧了剑飞身过去,挡在他身前!
“诗阳?”那人的灯掉落在地上。很是诧异的看着来人。
诗阳皱眉,一把推开他。挥剑冲着那触角就斩!
触角被砍断,发出噼啪的水声。临断裂之前还拉出一条粘液似的长线。
“诗阳……你……”诗启空慌忙上前。
诗阳眉头皱的更深,此时他脑海里堆叠的声音就如同诗启空喊出来的。他观望这黑成深渊的四周,身体开始颤抖。
“黑…好黑……”
倚着长剑,他跪倒在地上。额头渗出密密的细汗来。
“为什么……手……”一点力气也没有。
“诗阳!你怎么样?”身边的人似乎被他吓到了,欲掺起跪地颤抖的人,却看见有东西正向他们袭来!
“阿阳!!!!”
“唔…”一声闷哼。一阵血雾弥漫开来。
“你个……混蛋……”诗阳瞬间清醒了,咬住嘴唇,费力抬起了头。挡在身前的人肩头被触角穿透,血色开了一片又一片。
“诗启空!你个混蛋!”诗阳抓了放光的长生剑掷过去。剑尖直直切开触角,然后又是自行一挥,远方树林轰隆一阵,断裂倾倒了一排树木。
伸手一把托住摇摇欲坠的诗启空,也顾不上他可怜他感谢他,诗阳就吼:“诗启空!你的法力呢!”
“我……诗阳……”可怀里的人并没有回答 ,而是昏死过去。
“麻烦的家伙。”诗阳用手抹抹脸上的血,再看自己白袍已被鲜血染红。长生剑回鞘,那东西被重创,却也已经跑了。
再看看自己依旧忍不住发抖的手,诗阳只能举起一团白光,拖着如同死人的诗启空一步步艰难的回房。
……
守昌国史上最成功的逼宫,就是诗霖做的。又恨又快,百官臣服。
这被逼宫的,不是别人,就是这床上昏死的人——诗启空。
皇室夺储残忍,他们诗家也不例外。向来,胜者为王,败者为鬼。
当年这场声势浩大的逼宫,被称为“霖凰之变”。所有人都知道,刚即位的皇帝被杀了,他的同僚除去投诚的人,都自尽或被赐死。
其实不然,这个败者……被放走了。而且是他们的小王爷亲自放走的。
“你为什么我就放了你呢?”诗阳盘腿坐在木质的地板上,看着床上的人自言自语:“呵呵,我就是有病。就因为小时候我快饿死了……你给我一块糕点?”
“还是……还是因为你说过只有你能打我?虽然你食言了……”
“或者又是……皇后死了,你落魄了,诗青辞让你杀我…你却……”
他不再说了。
因为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睛,而且看见了他。“诗阳……”
诗阳没有看过去,别开了脸。“诗启空,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为什么忽然出现?”
诗启空一张苍白的脸,硬是挣扎坐起来。然后却是一笑,轻声道:“替你找准了它是什么东西罢了。”
兴许是糊涂了,诗阳总感觉看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大皇子。不过他也没心情感慨,就迎了话头,道:“你我都知道了它是什么,也都知道它怕什么。那你要我有何用?”
诗启空苦笑,“诗阳。我们是知道那东西怕什么,但它很难被困住。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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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阳开始后悔了。拿了长生剑出来,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问:“长生剑啊~你说我要是稍微……我说是稍微在不死城里作一作,额…关月会放过我吗?”
长生剑忽然瘫软。
白袍少年一怔,黑了半张脸。
不死城在八百年前就被血祭设了一个结界,在九国地图上消失。这期结界坚固凶险,没人能打破。所以这不死城很难找。
诗阳暗自扶扶额头,但是有了长生剑,画个圈圈点点都能开一道门,而且直通人家城池大门。
诗阳站在城门前,抬头。一块巨石刻着“不死城”三个字,沧桑古老,却气势恢宏。诗阳进了城门,并没有人拦他。他前前后后来了好几回,都是在关月宫殿里醒来的。根本没有到过这城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