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求生

分卷阅读49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自然,也是有例外的。

    “你……你也是怪物吗?”孩子坐在少年跟前,问到。

    少年没有回答。

    “你不冷吗?”他又问。

    少年没有回答。

    “你一个人在这里,怕不怕黑?”他回望四周,打了个哆嗦。

    少年依旧没回答。

    “那……你饿吗?”

    “不饿。”少年终于开口了。

    男孩抿抿嘴唇,好奇的看着旁边的少年。忍了好久才说:“你真好看,你……你叫什么啊?”他记得族中的孩子都是这样交朋友的,一定要问那个人叫什么。

    “关月。”

    “关月、关月、你的名字真好听啊~”男孩凑的更近,抱着膝盖的手放在嘴边暖了一会儿。他看起来很冷。

    这是关月第一次见到他,瘦小又聒噪。

    男孩看着关月脸的目光终于流转到其他地方,就看见他伸出手来,“你的手不痛吗?”

    小手停留在关月手腕捆绑红色的丝线上方。

    “不要动。”关月冷不丁的道。“你会死。”后一句更是让男孩打了个冷颤。

    “你……痛吧?”男孩的手依旧停在那个地方,不敢去触碰关月,也没有收回来。

    自然是痛,可惜痛的久了,忘记了。

    自从被族长封印在这月窟里,他每天都在痛。这月窟里面形似月牙,他被绑在的地方是这弧的正中间,左右皆是凶兽。族长是个聪明的老头,不让他死,而是让他进来日日与那些他们解决不了的凶兽厮杀。

    可就算是都杀完了,又能怎样呢?他手腕上的那一根丝线把他困得死死的,让他永远不能挣脱。

    再看这个孩子,他能安全的走到月窟中间,便是因为右边的凶兽都变成尸体了。

    “我、我还不够厉害,等我回去好好修炼!我……我一定可以救你!”男孩儿如同发誓一般认真说,可惜后来的语气弱下来。“我……我要是可以回去的话,一定会好好修炼的……”

    关月依旧面无表情,可是却把目光转向了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欣喜的抬脸,却又摸摸鼻子道:“我……我没有名字……他们叫我圣子。”

    圣子?

    有意思,圣子。

    关月忽然想笑,现在的圣子都这样羸弱了吗?可是洞的深处却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

    看来是凶兽闻到这个圣子的味道了,想来碰碰运气吗?毕竟有几百年没进食了。关月耷拉下的手抬起。

    “你,你不要怕!”男孩却忽然打断了他。“长老说了,我是、我是圣子!可以保护你们的!”语罢,黑暗中忽然露出一只巨大的犄角来,足足高几丈。

    啧,关月撇嘴,一把将挡在自己前面的孩子拉过来,手指划过虚空,有金色的阵浮现……

    ……

    “教你的都会了?”关月闭眼盘腿坐在石坛上,严声问。

    “会了,我再多加练习便可。”男孩的呼吸有些急促,这一月他学的东西太多了,且都是长老没有教过的。

    “嗯,三日后,你去洞窟里面,我要你取一颗内胆。”这是考核,如果成功了,这个小圣子便可以赶上祭天的时候回去。

    关月知道,看他这个情况,必定是做了族派斗争的牺牲品,被人丢进月窟。

    可惜长生族圣子,只有全族祭天之日可以换人。

    如果没算错的话,三日后便要祭天。这孩子如若回去了,还有扳回一局的生机。

    ……

    三日一晃而过,男孩吃浆果前还是会习惯性的问关月,“你吃一个吗?甜的。”

    关月依旧冷淡的回:“不必。”

    吃完后,男孩拿了一把从外面捡来的剑,匆匆别过关月。

    关月倒是觉得稀奇,叫住快要走进黑暗中去的人。“这一去,可能会死。”

    男孩头都没回,可是声音有些异样。“我答应你了,要变得很厉害,我……如若失败也没脸回来。”

    然后那个小小的背影真的消失不见。

    洞内的声音嘈杂,分不清哪个凶兽。关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端坐在法阵里。

    “会不会回来呢?会不会?”他问自己。

    他相信自己教的,也相信这一代圣子的天赋。不过……他太小了,也太天真。

    于是关月没有回答自己。

    直到洞口的光出现又消失。一天过去了……还有两个时辰,就要祭天了。

    关月终于睁开眼睛,“看来……”不会回来了。洞里寂静,水滴声清晰入耳。

    怕是已经被吃了。

    关月看看自己手上的红色丝线,“小家伙,我怕是连尸体都不能给你收。”

    “唔……啊……”黑暗中,传出一个声音来。

    关月望过去,依稀看见有个人形出现在远处。摇摇晃晃,几乎快要倒地。

    “啧。”竟然回来了。

    男孩走近关月,浑身是血。特别是从脖子上开始,衣衫破碎露出的锁骨上也满满是血。

    他伸出手来,还是双手。捧着珍宝一般打开手指,一个血红的珠子躺在手心。

    关月微微一笑,看着他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伸手就抚上他的脖颈。

    “嘶——”男孩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就感觉血止住了。

    “拿着这颗内胆,回去。”关月收了笑,正经道:“祭祀快要开始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这颗珠子,是他闯月窟的证据。只要人回去了,还拿着这个,那以后便没有人敢提换圣子的事。

    除非他们下一代圣子也想来闯月窟。

    “我……”男孩虽然年龄小,可是这些事还是明白。他犹豫了一下,忽然笑了。“关月,你笑起来很好看。”

    没头没脑的说完这句话,男孩便跑走了。

    关月坐在石坛上摇了摇头,“这圣子果真一代不如一代。”

    ……

    等到祭祀结束的时辰,关月时不时便会往洞口瞄一眼。

    “呵,没死在月窟,还能死在祭坛?”他忽然发觉自己真是多管闲事。还是睡觉好了。

    “死没死……”可这一个月里,男孩都会钻进他怀里睡。虽然关月一直嫌弃,但是已经习惯了。

    睡不着,想出去。

    他摸摸自己手腕上的红色丝线,可连着心脏像被牵扯到了一样剧烈的锐痛了一下。他仅仅是皱了一下眉,“这东西的确有些碍事啊。”

    其实这丝线不是捆住他的东西,把他关进这里的是一个诅咒。

    用他的父母与亲族的心头血肉做引子,和他的心连在一起。什么时候他不恨了,什么时候红线便会断。

    可是何时能不恨了呢?

    虽然自小不在乎,可是一夜之间全部失去的感觉,他记得清清楚楚。

    何时会忘了呢?或许……还要几百年。

    ……

    转眼间,便是很多年过去。那个男孩果真没有再回来。

    那日,月窟外下了雪。

    有人畏畏缩缩的进了月窟,这种人还真的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