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尽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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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琼依旧听话的翻身,趴在床上,薄岭双手抓住隋琼的腰侧两边,向上一提,将隋琼的姿势改为跪在床上。左手随便抓起他披散的头发向后拉扯。又是不温柔的一夜。

    第二十六章

    薄岭喘着粗气躺在隋琼外侧。隋琼伸手摸到硌在自己大腿下的面具,拿起来递给薄岭开口道:“奴才能解开眼前的带子了吗?“

    薄岭接过面具戴好,然后起身开始穿衣:“等我走出去就可以。”

    隋琼立马翻身爬起,摸索着去抓薄岭的手,却只抓到薄岭手中的衣服。隋琼带着祈求的声音:“奴才可以一直不解开带子,薄将军再待一会可好?”

    那夜他也想挽留正在穿衣的隋琼,可是隋琼那位四少夫人的汤羹却将他挽留的话语深深噎回口中。

    薄岭将空出的那只手伸到隋琼的脑后,然后解开了蒙眼的带子。那副没有表情的面具再次出现在眼前,面具后传来冰冷的话语:“暖床奴就该知道自己的本职,做好分内的事就行,莫要越了规矩。”

    隋琼面色青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又轻轻笑了起来:“那便让奴才伺候薄将军穿戴。”随后忍者身体的不适下床帮薄岭穿衣。隋琼却是不知自己越是如此薄岭的内心就越是难过:原来,不管是谁,你都能对他温柔。不管是成子锐还是薄岭,抑或你生命中出现的哪一个,只要是能温暖你身子的人,你都能做到这般。

    薄岭站在那里任隋琼帮他穿戴,隋琼的腿伤未好,行动的极其艰难,但手上的动作仍旧熟练。薄岭终于忍不住抬起他的脸道:“你究竟伺候几任主人穿戴过?”

    隋琼低声回答:“一位。”

    “只有我一位?”

    隋琼突然苦笑了一下:“算上薄将军,有两位。”

    薄岭听到这个回答一股愤怒突然涌上心头,脱口而出就要问他那人是谁。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又咽了下去,终归还是没有问出口,压抑之下一把将隋琼推开,隋琼本来就有腿伤,被薄岭一推摔倒在地。薄岭走到他身边蹲下,然后扯住隋琼的头发将他的头拉起来问道:“那么你伺候过几任主人暖床?”

    隋琼被他扯的极其难受,伸手去攀薄岭的臂膀,想要让他放低点手臂自己能稍微缓和一点。薄岭见他不作答更是生气,放开手中的头发,一把将还未穿衣的隋琼提起,然后就要拖出房门。隋琼大惊,用腿去蹬薄岭,薄岭一把抓住他踢过来的腿,停下来问道:“腿不想要了么?再折腾就永远废了。”

    隋琼惊魂未定带着哭腔问道:“你要干什么?”

    薄岭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对他说着:“给不知道什么人暖过床的东西,不好好洗洗怎么行,谁知道有没有沾染什么不干净的。”

    隋琼摇着头:“我可以自己洗。”

    薄岭干笑一声:“呵,不过是给谁都可以暖床的奴隶,怎么?你还怕别人看你的身子么?更何况你那天闹的动静那样打,这府里的下人哪个没看过你的身子?”

    隋琼低下头,四散的头发将他的脸遮住,他默默的收回手脚,任薄岭抓着,不再反抗。

    薄岭拨开隋琼的头发,露出脸颊,然后挑起隋琼的下巴去看他的脸。看到的是隋琼的哭脸,眼泪不住的往下流。这是第二次见隋琼哭,以前在丞相府不论被他父亲的家法打的多疼还是那次他受重伤差点在外面没了性命,隋琼都不曾哭过。现在好像变得爱哭了,他怎么这样爱哭,是身体变瘦弱的原因么,还是家破人亡的原因,所以没有以前坚强了?

    薄岭想着,松开抓着隋琼的手,去擦他的脸,将眼泪抹开。然后想到,莫不是因为我这样下手太重?其实他们隋家家法的鞭子不怎么疼?想到这里,瞥了一眼刚才抓他的地方,已经青紫一片,好像自己下手确实重了。然后薄岭将隋琼抱回床上,给他裹好被子,准备转身的时候哪知隋琼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抓住薄岭的袖子,似是不让他走。

    薄岭低头看被子里的人儿,眼泪还是在哗啦啦的流,叹了口气伸手将隋琼脸上的泪都擦净。

    “你伺候以前的主子时也这般爱哭么?”

    “奴才向来只做重活,除了薄将军以外不曾被谁放在身边过。”

    “你不是还伺候过一个人穿衣么?”

    隋琼并未答话,见他沉默,薄岭的心情又烦躁起来。隋琼突然笑了起来,去拉薄岭的手:“薄将军今晚留在这好不好?那奴才以后便只伺候将军一人。”

    薄岭看了看他刚刚哭过之后的笑脸,俯身凑到隋琼的耳边说道:“你还真是出人意料的下贱。”

    隋琼听过并不恼,双手将俯身下来的薄岭一把抱住。

    这样的拥抱太让人动心,以前也是这样,纵使伤了隋琼他也不恼,反而将自己这样抱住,好像自己才是受伤的那个一样心疼自己。薄岭终于还是回抱住隋琼,翻身躺了下来。两人相拥着躺了片刻,薄岭不知道怀中的人有没有睡着,反正自己是睡不着。试探性的轻轻拍了怀中的人两下,果然隋琼也没睡着,开口问道:“怎么了?”

    “除了我,你还伺候过谁穿衣?”

    “薄将军好奇的是这个人是谁,还是好奇奴才同这个人发生过什么?”

    见薄岭又要动怒,隋琼赶紧开口道:“这个人不过是梁州的一个守城门的小兵。”

    哦?薄岭心想:守城门楼的小兵都开始买奴隶了?那梁州知府到底在做什么?回头我一定要亲自去巡查一下!

    脑海中想到隋琼跪在别人身边为他穿戴守城盔甲的样子,怒火又起:然后把守梁州城门的人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隋琼接着说道:“而且是个只知赌博醉酒的人,整日醉生梦死,将家财都赌尽了,还偷偷的将军队里的军饷偷出来拿去赌。”

    薄岭没有言语,静静听着隋琼接着往下说,脑海里想的却是:嗯,梁州知府也得杀了,还有守卫军饷的兵。

    隋琼:“于是被军中的刑法打坏了手脚,既不能再提重物,也不能走得快。只能一瘸一拐的慢慢走,整天捡一些市场的剩菜,睡在城门下一小个角落。”

    薄岭问道:“他没有家么?”

    “赌博输给别人了。”

    “那么你最后也是被他输给别人的?”

    隋琼没有答话,而是接着讲到:“除了喝酒赌博,其实他也算是个正义的人,身子还健壮的时候总会力所能及的帮助别人,当时不是下令所有城门顶都得刻上佛像进出参拜么?我是那里的苦力,帮刻佛像的师傅来回搬运石块的。”

    “那他又怎么能买奴隶?”

    “也不算是买下了我,只能说是买下了我的一段时间吧,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隋琼笑了笑,“我不是正在跟主人讲么?”

    薄岭一愣,闭上嘴不再说话了,也是,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买下隋琼,这也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从公子哥变为人人买卖践踏的奴隶,想必也不好熬过来。

    隋琼接着讲到:“当时监工的军官是哪个什么小官的亲戚,在梁州很是狗仗人势。那时他看上一个集市上卖包子家的小丫头,拿着几两银子过去敲人家的家门,非说是聘礼要娶那小丫头做妾。还叫了一些人过去动了手,非要强抢出来。便是那个守城门的将那丫头救下的。

    后来他手脚坏了不能再打,那监工总是欺负他,可是他不睡在城门下又没地方可去。于是每天,那个包子铺家的小丫头总是带着吃食来送他。”

    说到这里,隋琼沉默了一下。薄岭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然后那个狗仗人势的家伙又开始骚扰包子铺家的小丫头,这次守城门的兵已经打不过他们了。”

    薄岭叹气:“也不算是坏人,怎么粘上了个赌,整个人就这么废了。”

    “那天我干完活,拉着车去城边的小河想洗个澡,那人也在。那人看见我说到他特意等我,他见我经常干完活来这里洗澡,想必今天也会来,所以特意等我。”

    薄岭本来放松下精神听他讲故事,听到这里,心一下又提了起来:“你怎么去城边的河里洗澡?来往人不都看得见?”

    “那里并没有行人,是奴才好不容易寻到的偏僻地方,而且奴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隋琼回答到。

    薄岭没有开口,隋琼接着说:“那人的手脚坏了之后手便是不停颤抖的,控制不住的在抖,没有办法放平。他在河边颤抖着手递给我一个木桶,因为他不停的抖,那木桶的水一直往外洒。我怕水洒完了便赶紧伸手去接,接到手里低头一看桶里是一只鲵鱼,那鲵鱼不大,应当还年幼。那人一脸兴奋的说是他刚抓到的,还问我这个是不是值好多钱。我回答说是,你递给我是要我帮你把它卖了么?他回答说是。然后说道,你看看卖了它的钱够买你多久?”

    薄岭听到这终于忍不住翻身压住隋琼,隔着面具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他都这幅模样了,你难道为了那么一点点钱连这种人都奉为主人么?”

    第二十七章

    隋琼看着这幅面具,面具将薄岭的脸遮盖的严严实实,凑这么近才能看清薄岭的眼睛,面具后薄岭的双眼瞪着自己。隋琼笑了出来:“薄将军,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想要用奴才来暖床的。而且不管有人买了奴才多久用了多少钱,这笔钱的一分一毫都不会落在奴才手里。”

    薄岭不说话,还看着他,隋琼便抱着薄岭,侧过脸接着讲到:“当时我正做着搬运的活,有活计的苦力比没有活的要贵些,不过鲵鱼的钱还是够买我两个月的。但是他只买我一天,他说需要我做一些活计,这些活计别人可能不愿意去做。”讲到这里,薄岭抬起手,将隋琼的脸捏住扳回来,让他看着自己。

    隋琼被他捏的嘟起着嘴,就这么看着他接着讲到:“后来他买了把刀,其余的钱都做以往的饭钱给了包子铺。然后在那个监工又来找他麻烦的时候,一刀将人捅死了,准确的说不是一刀,因为他的手颤抖的厉害,不过听说周围的人上去又拉又拽还狠狠的打他,他都没有松手,那刀在监工的身体里转动了数下。”

    薄岭松开了手坐了起来,问道:“然后呢?”

    “然后因为周围的人始终分不开他们两个,也夺不走他手里的刀,所以他被人打死了。”

    “死了?”

    “嗯,死了。”

    “那他究竟买你做了些什么?”

    “为他擦洗身子,换好干净的衣服下葬。”隋琼笑着说这些话,笑的很让人难受。

    薄岭皱着眉问他:“你是想告诉我你为我穿衣是在将我同一个死人相作比么?还是想告诉我若你被逼急了也会一刀捅死我?”

    “我只是想告诉薄将军,以往的主人让奴才做的都是这种没有人愿意做的活计,又苦又累或者是不吉利的。只有薄将军将奴才放在身边。”

    “那么你是想我将你放在身边,还是不想呢?”

    隋琼却没有答话,薄岭往下拉了拉隋琼身上的被子,露出他刚刚下手太重时弄出的伤痕。他伸手上去轻轻抚了抚伤痕,然后突然重重的往下一按,隋琼吃痛闷哼出声。薄岭却将手在他的身上慢慢游走,每逢伤痕处就重重的按压下去。隋琼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既不反抗,也不求饶。

    待薄岭将所有伤口都折磨一遍之后收起了手,隋琼依然带着笑脸问道:“薄将军觉得好玩么?”

    薄岭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到:“你刚刚说若是我今晚留下来,你以后便只伺候我一人。”

    隋琼也爬起来跪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对薄岭点头。

    薄岭接着问道:“那我若是将你送人了呢?或者我让你帮我待客,去伺候别人。”

    隋琼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真的,真的除了薄将军你,不会有人看得上奴才的。还打算用奴才待客,只怕将军你的客人都会叫我吓走了。就本来想多留几日你知道吗,然后一看叫奴才伺候他们,心里想着薄岭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法婉转的下逐客令啊,那我还是赶紧走吧。”

    薄岭看着他笑,笑的好像眼泪又要流下来似得。冷冷的接着问道:“若是我叫你去伺候别人呢?你会怎么做?告诉我?”

    隋琼也不笑了,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那么薄将军希望奴才怎么做呢?”

    “你刚刚自己说只伺候我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