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木屋,摆设简单,干净整洁。
沐辰阳试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腰上使不上劲,动一下,巨疼!尝试了几次后,发现只是徒劳无功后便放弃了!
一整天,沐辰阳都未发现救他的人的身影。眼看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依旧不见有人来,就在沐辰阳以为自己要在这里自生自灭时,一名长相精致的少年走了进来。
二人视线不经意对上后,白望樾一副面无表情,沐辰阳也很快的转移了视线,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多谢搭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白望樾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见没有高烧的迹象,便放心下来,道:“不用!哥哥说,做人还是要有一点善意才好!”
沐辰阳下意识将手放到额头上后,诧一下听到白望樾的回答,也是足足愣了好几秒,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得挑着救命之恩来说:“你救了我,我报答你,天经地义的事!”
......
“你,掀我被子干嘛?”沐辰阳两手紧紧的抓着被子的两角,一脸爆红。
白望樾:“......”这人有病吧?掀被子当然是为了给他腰上上药啊!额,他好像是真有病,白望樾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然后语气淡淡道:“上药!”说完又抬眼瞟了一眼眼前这个一脸像是丢了贞操的忠贞烈妇的人道:“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觉得自己白活了一千六百年的沐辰阳,恨不得在此刻晕过去:“没,你上吧!”
白望樾上药速度很快,将他腰上的绷带换下来后,又给他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时,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了。
白望樾一脸疑惑的望了过去,只见沐辰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白望樾觉得他的眼睛真好看。
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个渡劫期的大能,此刻却因为修为被封,沦为和常人无异的沐辰阳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师傅点上了三根香:“我饿了!”
是的,沦为凡人后,一顿不吃就会饿得慌。
“没辟谷?人类修士修炼不是都要辟谷的吗?”白望樾觉得自己这些年了解的还是不够。
人类修士?沐辰阳很好的抓住了这个重点,但也没有特意点破,只是点头道:“我没有修为,只会点拳脚功夫,不吃会饿死!”
“好吧!你想吃什么?”白望樾问。
“我都可以!我不挑食!”沐辰阳一脸开心的道,天知道,在没辟谷之前,他就很喜欢吃这些五谷杂粮,辟谷后,那个已经被点了三根香的师傅硬是一口都不让他再吃,有时候自己偷偷摸摸的吃被发现后,他就会拿个戒尺打自己手心,末了,沐辰阳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很好养活的!”
沐辰阳十八岁的时候,师傅木阳子就为他卜了一挂,卦象显示,在他飞升前,会有一劫,但具体是什么劫,他也推算不出,想是天机不可泄露。
沐辰阳一路顺风顺水的修炼至渡劫期,眼看就差临门一脚就可以飞升上仙,位列仙班。但这一脚沐辰阳始终不得章法,参悟不透,便去询问了师傅木阳子,是不是自己的劫已经来了!
就这样,沐辰阳被他师傅用秘术将自己的修为封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恢复,但好在这些年沐辰阳收集的宝物较多,下了山也不怕,便开开心心的下山去了。到了城里后,沐辰阳被很多平常不见的小玩意儿吸引住了目光,很快便将自己的正事忘到了一边。
城中忽然来了个玉树临风,锦衣华服的公子,自然会吸引一大帮人的注意。这不,沐辰阳前脚刚进城,后脚就被几个小毛贼给盯上了,然后便有了之前的哪一出。
作者有话要说: 新闻开坑,感谢大家支持!
☆、狐 02
养伤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半个月后,沐辰阳已经能活蹦乱跳的到处跑了。自从可以下地之后,沐辰阳最大的事情便是坐在古树下的石桌上看白望樾练功,有时候,白望樾练累了,沐辰阳还会很贴心的递上一杯热茶,二人相处的倒也是愉快!
沐辰阳很少看见朗光,有时候是一天见一次,而有的时候则是两三天才见到一次。
这天,沐辰阳遵循了内心的想法,在白望樾休息的时候,顺手给他递过热茶,道:“望樾,你哥哥平时也是这样隔三差五的不见人影,不管你吗?”
白望樾低头喝着手中的茶,精致的脸上在听见问话的内容后,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然后才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沐辰阳道:“家里就两张床,你睡了我的,他不愿我被挤着了,便在城中的客栈住!”说完,白望樾的目光便从他的脸移到了他的腰上,道:“你的伤已经痊愈了!”
沐辰阳盯着眼前的人,越看越觉得好看,比自己这一千多年来看过的人都好看,看着看着,就不由得入了神,连白望樾说什么也没注意听。
白望樾本就不好意思下逐客令,因而说的较为委婉,然而,自己说完话后,对方根本就没接话,于是疑惑的将视线投了过去,就看见沐辰阳正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望樾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转过头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然而,那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一直盯着自己看。
白望樾被看的浑身不自在,脸和脖子是也沾染了些许红意,正准备出声唤醒他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一股带着些许凉意的东西给轻轻摁住了。
清凉的触感下,白望樾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然后扭头朝沐辰阳看了过去。
二人离得很近,视线相对,白望樾便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倒影。
好漂亮的眼睛,这是白望樾第二次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尽管之前也有经常看到,之前......白望樾一下子回了神,然后满脸通红的挥开了那只捏着自己耳垂的手,离开了。
被挥开的沐辰阳,脑袋一瞬间空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开了。怔楞的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忍不住轻轻的摩挲了一番,像是在感应之前留下的触感。
被自己反常的举动惊到之后,沐辰阳破天荒的回了房间念起了几百年没念过的清心诀。
......
是夜,朗光回来了。白望樾的屋子被他拍的狂响。
飞快退出修炼后,白望樾起身将门开了,然后就见朗光一身是血的狼狈模样,白望樾怔楞一瞬,便很快的回了神将人扶了进来:“他们找来了?”
朗光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白望樾为自己灌输灵力。当初小小的一只,如今已经是一名少年了,长大了。
这些年平静的生活终究是要被打破了,他要承担的责任,也终究是要承担的,朗光动了动嘴唇,道:“过了今晚,我们就离开这里!这会儿他们还在城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白望樾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颗回元丹给他服下,道:“好!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躲起来!”
对方实力太过强大,都是些修炼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不是他们这微弱的实力能够抵挡的,只能躲起来,等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才有机会反抗。
“你们要走?”整整一个下午都在房里默念清心诀的沐辰阳在听见拍门声时,便知道可能是发生什么事了,然后急急的出了门,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白望樾说要走,走?去哪儿?他们走了,我呢?沐辰阳慌了,大半个月的相处,他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白望樾朝快步向自己走来的沐辰阳道:“这里很危险,天一亮你就走吧!”说完便转过身,继续运起灵力给朗光疗伤。
“我要跟你一起走!”沐辰阳怔怔的盯着白望樾的侧脸道。
“不行!”白望樾还未出声,朗光就已经立马驳了回去:“你一个凡人,跟着我们,会死!”
“我不怕死!”沐辰阳道。
“你会拖后腿!”朗光说出了事实。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沐辰阳强行的将白望樾的脑袋转向了自己,眼睛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带着我,我不会拖你后腿!”
二人的视线一直紧紧的盯着对方的眼睛,都想要从中找出对方一点松动的迹象,但很遗憾,谁也没有找到。
白望樾轻轻的将头从对方的手中转了回去,视线落在朗光的身上,道:“不过是萍水相逢,你不用为此丢了性命!”末了,白望樾又补充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屋里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白望樾从来没有体会过,原来,安静,也会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让人压抑的快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了!”许久,沐辰阳才低低的回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白望樾有一瞬间产生了迷茫,知道了!他知道了什么?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目前最重要的是走出眼前的困境。
朗光已经和他们交过手了,他们势必会更加严密的搜寻他的下落,三界之大,却没有一片可以容身的地方。
回到房间的沐辰阳,心里说不上什么原因,带着点委屈,好似被人抛弃了一般。自从三岁遇到了木阳子师傅,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木阳子也有给他说过他的身份来历,一名散修,没有宗门,也没有家。在捡到沐辰阳之前,一直处于四处游荡的状态,后来有了他之后,木阳子才在青城山找了一块地安顿下来。
修行之人,讲究的是无欲无求,这一点上,沐辰阳做的很好,木阳子对他也十分满意。在山里,木阳子只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带着沐辰阳下山转转。沐辰阳毕竟也是人,对一些新奇的玩意儿自然喜欢,但是也不会央求着木阳子给他买,看过之后,过了一下眼瘾,便会将东西还给摊主。
再后来,沐辰阳长大了,修行上也越发刻苦,最近一次闭关,整整三百年。
“虽然你是一只狐狸,但我又不会介意,怎么就不让我跟着了?”沐辰阳翻着自己储物戒指里的宝贝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道:“虽然那只狼有点实力,但眼下也受了伤,肯定保护不了你,估计过个一两月,就要变成烤狐狸和烤狼了!”
沐辰阳跟白望樾的第一次对话的时候,就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后来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用了照妖镜,就对两人的身份有了彻底的认识。
虽然这样是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出门在外,沐辰阳自然是要小心一些,但好在后来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沐辰阳反而觉得这样很可爱。
一个经常不出山的人,下了山之后,交到了朋友,但是朋友好像要经历一场磨难,便不让其跟着,问,如何在自身修为被封的情况下,继续留下来,并且不拖后腿?
答,当然是默默的在其身后小心的跟着,不让发现,关键的时候丢几个法宝出去档上一档。
......
天刚亮的时候,白望樾去了沐辰阳的房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出于礼貌上,应该过去道个别。
房门并没有关上,白望樾敲了敲,没有回应,便推门径直走了进去。整个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人,东西一样不少,还多了一样。
白望樾拿起被用砚台压着的画像,画里的人一身白衣,站在一棵古树下,精致的眉眼好似正专注的看着作画之人。
一瞬间,白望樾又想起昨日的种种,视线交汇,面带微红,清凉的触感以及自己慌乱间逃走的身影。
......
昆仑山脚,二人日夜兼程,终于来到了这里。这里离神界最为接近,二叔那一伙人想必也不敢在这里增添杀孽。
朗光用复杂的视线将白望樾浑身上下看了一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望樾叹了口气,经过五天五夜日夜兼程的赶路后,白望樾没要形象的腿一弯直接就坐在了地上,道:“如果说父王母后的死,神界是囚人的枷锁,那么魔界则是刽子手!我们可以不与神界交好,但是却不可同时与两界交恶。”
“你明白就好!你做什么样决定,我都支持你!”朗光微微一笑道。他养的小狐狸终于是长大了。
“三叔他们有消息吗?”想起这个一直支持自己继位的三叔,白望樾心里对他也是钦佩,敬重!
朗光说,父王母后在世的时候,与三叔一家要交好一些,这么多年来看,三叔一家是有情有义的。而自己的二叔,则真是,吃相不好看啊!亲侄子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