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啊,我不会游泳,珩安快来救我!”
姜齐在水中两手不停地扑腾,珩安站在一旁满是趣味地看着他。等姜齐快坚持不住时,珩安才伸出手将他往身边捞。
“你怎么见死不救,太过分了,我差些就淹死在这血池子里了。”说完,姜齐朝水中呸了两口,他现在这满嘴都是珩安的洗澡水。
珩安捞着姜齐回到池边,姜齐的腿在水中蹬了两下后像条美人鱼一样爬上了岸。
珩安笑道:“是你自己不留心掉下来,怨我有什么用。”
姜齐坐在池子边拧着衣服,瞅了眼珩安,带着怨气说:“喜宫建成了。”
“那挺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今天的珩安心情格外好,他捧了池水到姜齐面前,红色的水顺着他的手臂流下。
“忘川河水能解忧消愁,还能忘记前程往事,比酒更灵,你最近好像很不自在,需要来一点吗?”
姜齐看着珩安手里已经漏的差不多了的红水,嘴角一抽,说:“谁要喝你的洗澡水。”
珩安扫了兴致,淡淡地问:“那你过来又是有求于我?”
都差点忘了来找珩安的正事了,喜宫落成当然是要办个宴庆祝庆祝,毕竟那么多鬼官恶鬼无偿参与呢,总不能屋子造好了就让他们拍屁股走人了吧。
珩安好像心情又不怎么样了,姜齐这没眼力见地只顾着自己的想法,重重地点头说“主上英明,这都让你知道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齐充分体现了这句话的含义,平时没事时偶尔跟珩安顶个嘴,一碰到需要珩安做主的事又立马变得殷勤起来。
见珩安没什么反应,姜齐又说:“喜宫这不是建成了嘛,恶鬼们积了不少阴德,看他们高兴我也高兴,正好我们趁着兴头上可以办个宴犒劳他们,让他们也知道付出都是有回报的,这还能促进他们努力积攒阴德、好好改造!”
珩安的脸就像他的身体一样,又沉了沉,一张脸上已经找不出什么表情。姜齐话音落了有一会儿,才发觉珩安的不对劲。
瞧瞧,这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的珩安,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沉这个脸了。
姜齐试探性地问:“主上,您怎么看?”
“让恶鬼们建造喜宫是你自己提出来的,造喜宫积阴德入轮回,一步步都是他们该做的,为什么回头还要犒劳他们?”
好像说得有那么点儿道理。
“那这事……”
“不答应。”
这珩安对恶鬼们的偏见还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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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喜宫时珩安拨下来的剩银还没盘点,正好可以用在摆宴上,等到时候酒宴过后再跟珩安说这银两的去向也不迟。
这一先斩后奏,也不知道珩安会怎么想。
姜齐张罗了一整天,在喜宫大院里摆了十几桌,保证每个参加建造的恶鬼都有位置坐。
夜幕笼罩,喜宫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随之而来。
白面鬼官坐在姜齐身边,小声说:“姜大人,万一让主上知道了可怎么办?”
姜齐喝了些小酒,脸蛋微红,摆了摆手说:“不要紧,他人好着呢,不会真计较那么多的。”说完拍了拍桌子大声道:“大伙尽管吃,吃完了继续努力攒阴德,以后就能投胎去了。”
众恶鬼大声附和,姜齐满意地倒上一杯酒饮下,不得不说,这冥界的酒真是太甜太好喝了。
喜宫大门口走进来了个黑色的身影,深情严肃,浑身带着寒气似得一下子把周围火热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姜齐四周望了望,怎么回事,大家这么快都吃完了?
白面鬼官提醒道:“姜大人,主上来了。”
姜齐眼神迷离,耳边只听到了“主上”两字,以为白面鬼官还在担心珩安会怪罪,大义凛然地举着酒杯说:“什么主上,不用管他,有什么事我给大伙担着,甭怕!”
他扬在空中的手被人抓住,手上一松,杯子被人夺走。
姜齐眯了眯眼,指着珩安说:“说曹操曹操到,还真是我酒喝多了。”
珩安开口道:“谁让你喝这么多的?”
白面鬼官悄悄侧了头,刚才是他一时兴起跟姜齐比划拳,谁输了谁喝,哪知道这姜大人这么不胜酒力。
此时的姜齐已经是在空中自由放飞的鸟儿,拍着珩安的肩,含糊不清地说:“主上也来了,赶紧的咱们一起喝一个,这……这酒真好……”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开始往后倒,白面鬼官眼疾手快抚着他,说:“主上这……都怨我,是我让姜大人尝尝酒的,不曾想姜大人就喝上头了。”
珩安看了眼白面鬼官,抱起睡着了正在小声说胡话的姜齐,说:“收场前打扫干净,有一点儿赃物你明天就提着身子自己下油锅,他没有规矩你也由着他乱来,没点分寸要你在他身边做什么。”
白面鬼官已经不知道珩安是在指责他摆宴的事还是在指责他让姜齐喝了这么多酒的事,一听到“下油锅”三个字,连忙点着头说:“小官明白,小官明白。”
“明白个屁。”珩安丢下话,抱着姜齐快步离开。
白面缓过神看向门口,心想:主上怎么骂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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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宫内,姜齐缩在床上张牙舞爪好一会才渐渐睡去。珩安看着床上的人红着张脸嘴上还在嘀嘀咕咕的,刚才压制的怒气一下子消散,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珩安坐在床边俯身凑近姜齐,冰凉的手抚上姜齐的脸。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摸过他的脸了,曾经都是对方笑着抚摸自己的脸。曾经姜齐开心时揉揉珩安的头发,郁闷时捏捏珩安的笑脸。
只是姜齐现在已经忘了他了,温柔的姜齐变得暴躁,原先动不动就开口骂人,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又是戴上了一副殷勤的面具。
珩安的收回手,姜齐发现自己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不见了,伸出手抓紧那个冰凉的感觉,凉意冲击着他体内的虚火,睡得更舒服了些。
珩安正头疼该怎么抽回手,床上的姜齐含糊不清地说:“主上啊,你其实可以温柔一些,笑一笑十年少,总板着脸干什么。”
珩安听完忍不住嘴笑上扬,接着听到下一句话便再也笑不出了。
“主上,什么时候才能送我回家,在这里好无聊……”
珩安垂了眼,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忘川河边,姜齐排着队正准备投胎,珩安赶来时想把他带回去,姜齐死死的抱着奈何桥柱不肯走。
为了逼走珩安,姜齐翻身坐在奈何桥上,指着珩安和一群鬼官说:“你们都是骗子。”又指着珩安说:“你是冥界最大的骗子,你别过来,我永生永世都是不会原谅你的,你就一个人忏悔吧。等我重新入了轮回就忘了你,你别想再折磨我!”
还没等珩安上前解释,姜齐又喊道:“你们不让我入轮回也可以,只要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们就再也找不到我了,你们别逼我,急了我可真的会跳下去。”
珩安的眼神深不见底,一切缘由都是因为他导致的。
“对不起,我……”
姜齐打断道:“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死了还要折磨我,凭什么?反正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话还没说完,姜齐翻身跳下了忘川河,珩安追上前时,忘川河上已是一片平静。
忘川之下,是通往不同人界的入口,这里面有无数的冤魂恶灵,姜齐跳下去生死难定。
“主上!”
桥上守着的鬼官亲看到自己的主上毫不犹豫地跟着那个姓姜的魂灵跃下忘川,鬼官们一时间方寸大乱。
珩安回过神,姜齐已经沉沉睡去。
“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想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珩安(深情告白):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想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边。
姜齐:啥玩意?我睡觉呢。
好吧……磨蹭这么久才拉回感情线(&gt^;lt)
☆、前尘往事难回首
姜齐一夜沉眠,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姜齐梦到自己变成了个道人四处收罗妖怪。他手上握了根黑色的笛子,隐约可以看到笛身上刻着“银枭”二字。每到夜晚他都会把途中收来的妖怪们放出来与自己作伴。一月一人一群妖,月光之下,姜齐吹奏银枭,妖怪们随着笛声自在地舞蹈。
姜齐醒来时,已经过了鸡鸣的时辰,门外的院子里偶有侍女进出的声音。
喜宫建成后恶鬼们的积阴德计划交给了白面鬼官善后,一下子没了事情做的姜齐突然发现有些空落落的。
他躺在床上眨了眨眼,昨晚的记忆一片片被拼凑起来。珩安阴沉的脸出现在脑海里时,姜齐猛的坐了起来。
“坏了,喜宫的剩银还没上报给珩安呢!”姜齐懊悔地拍着自己的脑袋,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昨晚一定不喝那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