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色松同人)【阿松|一カラ】长大成人

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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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厉害,空松不见了你居然一点也不担心。”

    “空松和一松又不一样。”轻松托腮看着小松喝得红彤彤的脸,窗外的夜晚静悄悄的,连行人路过的声音都听不到,“从小到大,我们有担心过他吗?”

    *

    一松的手机在响,躺在两幅靠垫和一条毛毯的下面,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它已经断断续续响了有超过二十分钟了,那面依然亮着垂死挣扎的屏幕上挂着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松野空松,那个狡猾的家伙。

    不想听那个电话,不想听见对方故作宽容的声音,和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明知故问。

    现在在哪,听小松哥哥说你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加油站的工作好像也放弃没做了,怎么样,能好好照顾自己吗,需要我去看你吗,用屁股也能想到的这些问题。当然不好,一松眼神发直地盯着天花板下陈旧的吊灯,上面落着灰没有擦净,而他的眼眶下是两只被墨迹染过一样的黑眼圈,这还用问吗?

    睡不着,从来这儿以后就一直睡不着,闭上眼睛也无法停止那歇斯底里的脑部活动,简直感觉分分钟都要碰着极限了一样。便宜旅馆的墙壁很薄,每个夜晚都能隐约听见隔壁的人声,模糊的、争吵着的、暧昧的、不明的各种声音,而被自己带来的行李箱还摊开着,维持着昨天起就倒在前门边上的就有姿态,几件衣服散落在地板上,除此以外一松就再没摆弄过屋子里的任何一个物件。他只是躺着,眼看着窗外的天色从白昼沉降入黑夜又变成白天,感觉时间的流逝正一点点带走自己,感觉这间阴暗逼仄的屋子也同外面的世界一块慢慢腐烂。

    手机恰恰又开始响了,像某种恼人的昆虫一般盘踞着他的耳朵。一松骂咧了一句,掀开毛毯和坐垫把它抓了起来。

    “My brother——”比闷声敲打耳鼓的手机更恼人的话语从被接通的听筒中漏了出来,让一松本能地跳了一下眉心,“你现在人在哪里呢?哥哥我可是站在人生的悬崖边上等着——”

    啪。一松挂掉了电话。

    他不是有意为之,连自己都惊讶于这快速而干脆的动作。怎么回事,多少年前养成的习惯,还以为过去这么久身体都会忘记这种反应,没想到居然想都不用想就重复了以前会做的事情。

    抓在手心的电话又开始震动起来。

    “你故意的冷漠是对我的惩罚吗一松,不过没关系,哥哥我的心脏可以容纳进全世界的爱。”那种不怕死的对白又在对面持续了起来。

    一松花了两秒钟来整理自己的情绪。

    “闭嘴,怪胎。”他最后干脆地说。

    “刚才就说过了,我现在可是站在人生的悬崖边上,非常不妙啊。如果一松不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的话,我很有可能会坠入深渊,车毁人亡的。”

    “车毁人亡?别说不切实际的话了,你哪来的车。”

    “找椴松和十四松借来的,是充满了魅力的粉红色,想看吗?我奔驰在风中的飒爽样子。”

    “快闭嘴吧。”一松打断了他,“你现在要来找我做什么,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是屎吗?为什么想要见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也打算轻易就原谅我吗!”

    “虽然很想回答你的问题,不过现在似乎不太是时候——毕竟是悬崖边上,车——真的比较难开!”空松声音忽高忽低地回答,一松抓着手机,眉头几乎深陷进额骨里。

    “别扯什么人生的悬崖边了!”他朝空松大吼了一声,“从前开始就一直这样,说的话别人根本听不懂,只会觉得尴尬!你现在是打算用这种傻兮兮的幻想来搪塞我吗!”

    哐当!一声巨大的碰撞声从听筒中爆发出来,紧接着是一连串兹拉撕裂,金属摩擦水泥地面,玻璃破碎,以及什么东西一头撞上的声音。

    咔哒!手机砸落在地面上的嘈杂响声弄疼了一松的耳朵,他抓着电话,听见背景音中模模糊糊的一串絮叨。

    “痛痛痛痛……”空松嘶嘶地吸着气,一松听见他的另一只脚胯下摩托车着了地,而后人又摔倒在了路面上。

    “喂!”他突然用两只手抓住了那只电话,发出这声叫嚷的时候尾音就像颤颤巍巍飞走的蒲公英,“回答我啊笨蛋!空松!”

    他听见了空松喜欢穿的那种鞋跟声音清脆的靴子,落在地面上,那节奏一瘸一拐,过了好一会,对方才摸摸索索从地上捡起了可能已经被摔坏的手机。此刻传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真,即便贴着听筒,也感觉离他无比遥远。

    “不小心在悬崖边上摔了一跤。”空松回答他说,他好像在笑,天知道一松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此刻正在笑。

    他几乎要疯了,因为空松那句要命的台词好死不死地断在了那个地方。此后就没有任何声音,他的手机屏幕熄灭了,因为此前任凭它一直响着,结果现在彻底没电了。一松仿佛触电一般从原位上弹了起来,扑向了自己的行李箱,他扔掉衣服和杂志,扔掉枕头和毛巾,从里面动作粗暴地拉拽出一条充电线,然后哆哆嗦嗦地冲到墙角的插座旁边。

    插上插口,第一下没有成功,他歪掉了,因为这个动作而气得想杀死自己。他试了第二次,结果依旧失败了。一松一把摔掉了手机和接线,他站起来,冲向大门,穿着拖鞋一路啪嗒啪嗒地奔下三层楼梯然后冲出旅店的正门,一头扎进热烈明亮的阳光里。

    他喘着粗气,冷汗淋淋,捏紧的指甲在手心留下一串红色的淤痕。而那个被撞到车头灯碎掉,整副架子歪向另一边的粉色摩托车正冒着烟,紧紧镶嵌在马路对面的电线杆上。

    一个戴着墨镜,穿着皮衣,打扮怪里怪气的男人捂着自己的一条手臂站在对面。他看着一松,露出了惊讶又高兴的表情。

    “果然在这里啊。”他笑的时候露出牙齿,裤子上闪光的亮片刺得人双眼酸疼。而一松此刻唯一想做的一件事,他发誓,当着所有神明的面他确定自己只有这件事想做。

    他越过白色的人行横道线,给了空松一拳。

    一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心脏在融化。从没有人向他描述过这种感觉,心脏融化,听上去是快要死的时候才会发生的一件事,却没人告诉过他,那感觉实际上并不痛苦。稍稍觉得羞耻,稍稍有些坐立不安的恼火情绪夹杂其中,但是并不痛苦,反倒觉得很幸福。

    “你是白痴吗?!”他抓着空松的衣领,“那是台阶啊,长着眼睛的人也能看见,那是给人上下坡道用的台阶吧!哪有正常人会骑着摩托车从上面冲下来!”

    “因为在电话里一松一直都没给我答案,你不说的话,想要越过那道障碍就只有从悬崖上方飞越过来这一条路了。”

    “我都说了住嘴了!”一松吼叫着说,“你是人偶吗?不会觉得痛吗?”

    “我以前也常常让大家觉得很痛吧。”空松脸上带着刚刚那一拳留下的瘀伤,笑着对一松说,“一松体会过很多次这种感觉,我却不知道。所以如果这就是我的宿命的话,那么我要自己来承受这份重量。”

    一松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他被空松气得忍不住笑了。

    真是,什么和什么,为什么又一次毫无预兆的,变回了从前那个讨人厌的痛松。讲的话没有一句能懂,也无法与任何人正常的交流,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无论是自己的心情也好,对方的心情也好,如同隔着整块大陆的茫茫汪洋,永远无法处在同样的时间当中。

    “恶心……像你这种恶心的家伙……”一松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他提起了空松的衣领,将他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低下头,就能闻见对方身上的气味,浅淡又熟悉,和无数个失去意识沉沉睡去的夜晚共享着同一种温柔感觉。他抱住空松的身体,感觉到对方环绕到身后的手同样也收紧了力度。

    “下辈子绝对不要和你成为兄弟……绝对不要!”一松呜咽着,既无法放开空松,也无法抹去夺眶而出的泪水。

    —TBC—

    第十一章

    11

    空松的胳膊被擦破了。进门的时候他照例还在喋喋不休,一会儿是“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突然出现的英姿帅到?”一会儿是“让哥哥我来治愈你无法入眠的黑夜吧!”。那感觉就像在眉心处挂了一块不断跳动的秒表,让一松忍无可忍。他架着对方的胳膊,只用了一个动作就让空松闭上的嘴,不是用拳头,而是一只直直抵在空松脑门上的额头。他看着空松,像往常一样垂下一半无精打采的眼皮,来掩饰瞳孔中的闪烁。

    “闭上嘴,”一松用低沉的嗓音说,“别再演了。”

    空松呆立着,脸上的笑意像一块轻轻覆盖在表面的纱布,他们距离彼此太近,导致互相的眼神都无法聚焦。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空松叹了一口气,合上了嘴巴。

    “早就看出来了……”一松撤回了自己的脑袋,转过头去,留下了这句话。

    一夜之间又变回原本那个痛得让人无法忍受的家伙,对于空松而言并非不可能。真要做起来,也并不是一件难事。因为无论是此前强硬地摆出那副格格不入的姿态来标榜自己个性的空松,还是之后为了配合其他的兄弟们将身上的所有颜色都洗去的空松,不过是替换了一下手中剧本的舞台演员。

    一个真实的人,要比那复杂许多,比那难懂许多。想要搞懂一个人,需要很多次的误会,很多次的争吵,受很多的伤,对本来就不擅长与人交往的一松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件天大的难事。所以才说,空松是个狡猾的家伙。

    像他这么麻烦的人,他那种异于常人的思维模式,那种弯弯绕绕根本就看不分明的关心人的方式,和那些莫名其妙不合时宜的温柔。一旦在痛苦万分当中逐渐看清楚,就会在心里悄无声息地扎下根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一松打开房门,进屋的时候他悄悄偷看空松的脸,那个他所熟悉的侧面,上边挂着平静的表情,收起了伪装的空松不再聒噪了,但也和之前总感觉失魂落魄让人火大的状态不太一样。他看上去从容不迫,动作甚至比一松来得还快。在一松意识到之前,空松抽走了擦伤的手臂,反手关上了房门。此刻,他们面对面站着,手机没有电,地板凌乱得如同发生过入室盗窃,而所有细节都沉溺进眼前的安静——这安静叫人抓狂。

    一松一把就推倒了他,他们互相拉拽着倒在地板上,被灰尘和霉味所环绕。空松没有发话,一松也不打算给他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娴熟地固定住对方的双臂,低下头去,舌尖轻而易举地就挤进了空松外套的领口,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处发红的牙齿印。

    接下来的动作应该顺理成章,或许会有点粗暴,对于这种事情,一松自己也并不是烂熟于心的高手。总之就——这三个字浮上他的心头,但是他的双臂却被空松给抓住了。

    毫不费力,那家伙,本来力气就比自己来得大。一松尝试用力,手臂却无法动弹。眼前的这个,不再是上次那个被自己压在身下,毫无反抗,紧咬着嘴唇默默承受下一切的兄长了。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眼中是温柔而安静的笑意。

    “别逞强,”没来由的,空松对他说出了这句话,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所有隐秘的心事——关于,所有看上去强势而快速的进攻动作实际上都是为了掩饰毫无经验的生涩和几乎要把心脏吐出来的紧张这个事实。

    空松抓住他手臂的双手向下滑动了几寸,一松感觉到他柔软的指尖,越过自己满布汗液的手掌心,与自己的指尖相抵,交缠,然后握在一起。

    “我并不介意的,并不是因为想要讨好一松而不介意,”他以缓慢的音调说着,“而是,我想和一松一起做这件事情。”

    然后,他缓慢地倒下,将自己的后脑勺放平在满是衣物的地板上,像只偶尔露出乖顺表情的野生动物那样扬起了自己的下巴。

    “先慢慢吻我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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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第十二章

    12

    空松坐在饭桌前面,摩挲着大腿上一块牛仔裤的布料,有点紧张。

    在他的正对面,是一间房门被虚掩上一半的卧室,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最终,在足够喝下好几杯茶的时间过去以后,轻松打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在空松的旁边一屁股坐下,抓下空松刚刚倒满的茶杯一口喝了个干净,发出一声漫长又畅快的“哈——!”。

    空松不住地眨着眼睛,正襟危坐地盯着那两只跟着轻松被拖到客厅的旅行箱。不是自己亲自收拾,居然都不知道,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久,却只有这么一点东西。

    “真的决定好了?”

    放下茶杯,揉着脖子和肩膀的轻松转过头来问,

    “接下来不需要我帮忙?”

    空松慌忙地摇起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