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就这么结束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可能的!
第三十六章
托尔丹卧底煽风点火的水准显然是不如邪教起家的异端者,尽管他成功忽悠了一大半人前来学院,搞得艾默里克异常狼狈,还成功抓到了冰之巫女,弄到了校董会想要的尼伯龙根之匙,谁承想一向喜欢息事宁人的校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事情给闹大了。
得知了尼伯龙根之匙消息的四大家族不可能坐得住,由福尔唐家牵头,四大家族一齐向托尔丹递了联名信,要求他交出异端者的首领冰之巫女,其中最为激动的就是泽梅尔家的家主,他要求托尔丹交出杀死泽梅尔家格里诺的凶手异端者。
——然而格里诺到底是生是死,身在何方,恐怕除了心知肚明却不能说的托尔丹,就只有艾默里克和奥尔什方了,泽梅尔家的家主要是真看中他,早就该去找凶手了,何必拖到现在。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冰之巫女却被异端者上次没有跟来的残余势力给救走了,等到学院收到消息前去支援的时候为时已晚,她早就不见影子了,还害得埃斯蒂尼安也受了伤。
四大家族觉得蹊跷,于是绕过校董会和学院,让福尔唐家进行调查,奥尔什方一向专门负责家族这些见不得人的调查,很快他就查出了一个结果,上报给了四大家族。
异端者之中有校董会的成员,他们对异端者的袭击不闻不问,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学院准备开战时拿下冰之巫女,而现在她跑了!校董会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不是埃斯蒂尼安当头撞上,可能冰之巫女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个正常结果,要解释它只有一个理由。
校董会和异端者互相勾结,企图虽然不明,但绝对没安好心。
四大家族震怒,他们长久的把持着混血种的财富与权力,和托尔丹也是合作大于听命,一发现这档子事立刻做出反应,要求校董会离职,接受调查与审判。
校董会动不动就要威胁校长一声离职接受审判,结果这次被别人要求了,真是世界奇观。
托尔丹很快携着护卫出逃,离职倒是真离了,可审判也不打算接受,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更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虽然人人恼火,但也无计可施。
“我还以为他们会再负隅顽抗一阵子。”奥尔什方在得到消息之后惊奇的说道,“居然这么爽快的就跑了?”
“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当然会离开。”伊赛勒也坐在艾默里克家的客厅上,眉目间看上去有些憔悴,她揉了揉自己的头,“我很抱歉,是我没有发现属下的问题。”
在座的四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两个S两个A+混血种,怎么好意思怪一个女人,当下除了埃斯蒂尼安纷纷摇头,“这不能怪你,都是校董会太阴险狡诈。”
埃斯蒂尼安没摇头,因为校长太过记仇,他好几天都没睡好了,此刻正靠在一边补觉,眼睛都不睁,丝毫不想管他们几个谁对谁错的问题,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所以你们那破钥匙在什么地方?”
伊赛勒之前就看他不顺眼,后来熟悉了些发现他并不是刻意要给她甩脸色——他是真就那个脾气,敌意也就少了些,虽然对那句破钥匙无话可说,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尼伯龙根之匙并不在我们手中,校董会的人想要找它恐怕也得花一番功夫,因为它现在在俾斯麦的腹中。”
埃斯蒂尼安觉得十分一言难尽,仿佛听到了外星语,“俾斯麦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阿巴拉提亚云海代代相传的传说之中说那是一只可以在天空之中翱翔的神兽,有着白鲸的身体与龙的翅膀,人们就称呼它为云神俾斯麦,很受当地土著的尊敬。”艾默里克坐在埃斯蒂尼安身边低声回答,“你要喝点水吗?”
奥尔什方和光纷纷扭过头假装自己不存在,埃斯蒂尼安眼睛都不睁,就着艾默里克手里的杯子喝了两口水,冲他摆摆手示意不要了,“听你的描述大概是个什么龙化生物,钥匙为什么会在他肚子里?”
“俾斯麦会吞噬云海的浮岛。”伊赛勒解释道,“我在得知了异端者化身为龙是一个谎言之后就可以诱使它吃下了钥匙,从此之后不准备让任何人再得到它。”
光轻声问道,“伊赛勒小姐,您说化身为龙是一个谎言,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吗?”
伊赛勒眉头紧锁,长长的叹了口气。
“在异端者的传说之中,人与龙经过罪孽的结合,才有了我们这些污秽的混血种,但圣龙与希瓦却不是,他们生下了最爱的孩子。但圣龙是龙族的始祖之一,他的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他们的孩子一直饱受龙血的困扰,向龙族的方向一天天进化,可在他几乎要达到顶峰的时候,人族的基因却发挥了作用,那孩子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龙,于是圣龙赐下恩典,剥夺了他的言灵之力,让他通过不断饮下龙血,净化人类的血统,最终化身为龙,回归故土。”
“净化?回归故土?”埃斯蒂尼安睁开眼来,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伊赛勒的话,“龙血对混血种的污染可是致命的,与其说进化,不如说他成了个没有人格也没有龙的思维的死侍还差不多。”
艾默里克轻轻抚着他的背,能摸到他背上突出的骨头,硌的人心疼,他知道埃斯蒂尼安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他对自己来自龙的那一部分深恶痛绝,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它的侵蚀,却又要靠着它来获得力量,等待黑王降临,真正复仇的那天。
伊赛勒没打算和他吵架,依旧用不冷不热的声音平稳的叙述,“但当你们离去之后,我请维德弗尼尔让我见圣龙一面,出乎意料的,圣龙阁下居然见了我,而我也从他那里了解到,这个故事根本就是假的,他和希瓦的孩子在二十多岁时就被失控的血统吞噬异化,现在所谓的天空与风之王血裔,根本就与圣龙和希瓦毫无关系,是人类自己所造就的,饮下龙血的确可以逐步改造混血种的血统,甚至让我们短暂的化身为龙,但这尽头,依旧只有变为死侍一条道路。”
“饮下龙血。”埃斯蒂尼安重复了一遍,扯扯嘴角,毫无同情心的幸灾乐祸起来,“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你们想变成爬行种的目标没能实现,到头来还是得带着人类污秽的基因活下去,我对比表示诚挚的哀悼。”
伊赛勒没有反驳他的话,她闭上了眼,侧脸看上去就像是冰雪塑造的雕像一般,精美而毫无生气,许久才轻轻的叹道,“是我们错了。”
他们所坚持的正义,他们所认为的一切,到头来都是假的,龙族从未想过要承认这些混血种,他们身上留着人类的血,就是龙族眼中的原罪,而人类却更不想接纳他们,谁会乐意接纳一些心向死敌的家伙呢?
“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去云海。”一片寂静中奥尔什方问,“如果校董会猎杀了俾斯麦,就很可能会得到钥匙,我想我们不能把愿望放在他们找不到俾斯麦上。”
“是应该去。”光也赞同他的意见,“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能让他们找到尼伯龙根之匙,我们赌不起。”
艾默里克也在考虑这件事,但却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他低头思索了一下。
“我会慎重考虑的,你们先回去吧,冰……伊赛勒小姐准备怎么办?”
“我会离开。”伊赛勒从沙发上起身,长发披在身后,“异端者从此之后不复存在,我们……我们会赎清自己所犯下的罪孽,非常抱歉。”
她所坚信的都是幻想,可罪孽已然铸下,她绝不会逃避应有的惩罚,伊赛勒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奥尔什方和光准备去送送她,也纷纷告辞,一分钟后,客厅里就只剩下两个屋主了。
埃斯蒂尼安依然半窝在他身上,像是困的不行,艾默里克看的既愧疚又心疼,他伸手拨开埃斯蒂尼安蹭到脸上的乱发,“我抱你回去睡吧?”
埃斯蒂尼安蹭了蹭他的肩窝,打了个呵欠,“嗯。”
艾默里克抱的驾轻就熟,把他从沙发上轻松转移到自己怀里,埃斯蒂尼安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他并没那么困,因为各种原因他对睡眠其实是有些抗拒的,他厌恶失去掌控的感觉,也不想睡着之后被无休无止的噩梦惊醒,但艾默里克的气息却总是让他安心,不由自主的就疲倦起来。
他靠在艾默里克怀里,有些迷糊的想着伊赛勒刚刚说的话,既然他们所认为的传说根本就是假的,那诱导他们喝下龙血的究竟是谁?总不会是校董会,他们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可不像校董会能轻轻松松的骗下去的。
——饮下我的血液,从今以后,你的后代都将是我的血裔,我赐予你高于人类的力量,小心啊,屠龙的英雄,你身边每一个想要保护的人,都将想要食尽你的血肉。
——你太笃定了,人类与龙族完全不同,我们不是只想要追求权与力的你们,你等着看吧。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教唆他们挑起战火,燃烧生命,直至空无一物,人类的英雄,我会目睹你所坚信的一切,目睹你如何绝望致死!
紧随而来的是黑龙撕心裂肺的惨笑声,他从未想过居然会有这么难过的笑声,就像是将绝望片片揉碎,都缝进骨血之中,再随着笑声撕裂心脏,传进人的耳朵里,将人的思维也用悲伤震的痛苦起来。
埃斯蒂尼安无声无息的睁开眼,艾默里克轻手轻脚的把他放在床上,他伸出手抓住了艾默里克的衣角,拉的对方回过头来,对他弯了弯眼角,轻声说,“我不走,就在这陪你。”
埃斯蒂尼安直直的望着他,忽然撒了手,刚刚那股绝望的气息忽然涌上来,压的他手脚发麻,几乎不能呼吸,他知道那股感情并不属于自己,而是来自于另一个与他留着一半相同的血的尼德霍格。
他频繁的在半梦半醒之际看到些许奇怪的碎片,而那个面容扭曲的自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似乎只是他因为想的太多而做的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睡不着吗?”艾默里克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仍然是十二分的温和,“还是要我给你唱首摇篮曲?刚刚不是还困的厉害吗?”
埃斯蒂尼安不太想继续在梦里和那个毫无颜值的大树相会,对比起来还是眼前的校长生的更加赏心悦目,他把艾默里克的手贴到自己脸上,仿佛想枕着它睡,“你没有答应光和奥尔什方去查俾斯麦的计划,为什么?”
艾默里克也不嫌手麻,就任由他枕着了,温声道,“这次把四大家族牵扯进来,就是因为尼伯龙根这个利益摆在眼前,除了福尔唐家,其他三个家族可未必那么深明大义,他们显然更想要尼伯龙根之匙。”
埃斯蒂尼安似乎又有点困,半阖上了眼,他眼角因为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有些泛红,一贯强势的人就意外的透出一股“可怜”的感觉来。
这感觉不轻不重,就像是猫在心上悄悄抓了一把,痒过之后又徐徐的泛起疼来。
他除了我还有谁呢?
这个念头忽然从他心里冒出来,把心脏都揪的难受,茫茫的一片天地里,除了雅伯里克和自己,埃斯蒂尼安还有别的牵挂吗?
艾默里克用压在他脸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困了就睡会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说。”
他身上总带着红茶的香味,混合着伊修加德雪花里的冷,吸上一口却又能品尝出丝丝缕缕的温暖来,直贴到胸口,把整个人都烤的暖洋洋的,埃斯蒂尼安没说什么就沉进了梦乡,只是仍然皱着眉头,不知梦到了什么。
艾默里克本想把手抽出来,又怕弄醒了他,实在是进退两难,担着个甜蜜的负担。
他放在一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埃斯蒂尼安似乎被吵到了,微微朝一旁侧了侧脸,正好让艾默里克抽出手,快速把那个电话的铃声按下去。
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把被子盖到埃斯蒂尼安身上,随后转身关上了卧室的门。
“是您啊,我正好在等您的电话。”
TBC
第三十七章
“您认为学院方面是怎么看的?”艾茵哈特家主坐在福尔唐家的客厅中,他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烛光之下简直如同鲜血一般。
迪兰达尔家主斜斜靠在一边,“学院那边知道尼伯龙根之匙的事情吗?艾默里克可是托尔丹的儿子,我对他始终无法放心。”
这场密谈的主导者,埃德蒙手中也端着一杯红酒,他微微一笑,十分风度翩翩,“尼伯龙根之匙的事情是由我的儿子所调查出的,我们还真应该感谢他与那位外来者之间的关系。他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我,艾默里克校长是并不知道的。”
“您真是有先见之明,居然提前在学院安插了人手。”泽梅尔家主对他举杯,脸上的笑容却并不怎么好看,“毕竟在我们看来,学院一直被校董会打压,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和我们的孩子们大多出身学院,都对学院有着感情,这种小小的纽带平日里不算什么,但在某些时候却能起到出乎意料的作用。再加上艾默里克是个与他父亲完全不同的人,跟他打交道比跟他父亲打交道要舒服的多。”埃德蒙抿了一口杯子中的红酒,“最重要的是,他很聪明,懂得报恩,在学院被校董会打压的难以忍受的时候,我让我的私生子对他施以援手,既能获得他的信任,又能让他对四大家族报以好感,还能安插自己的人手,何乐而不为呢?”
“您要小心,现在的学院没有校董会制约,我可是很担心他们的发展啊。”艾茵哈特平淡的说,“如果他们也在觊觎龙族的力量,可就很不好说了。”
“您的儿子不也在学院之中吗?”埃德蒙对他微笑着说,“托尔丹是一只自私自利的饿狼,只想要填饱自己的肚皮,我们这些人会不会被饿死可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他既贪婪又残忍,一个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抛弃的人,谁能指望他有什么好?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居然和异端者勾结在了一起,想要夺到尼伯龙根之匙。”
他说到这儿,微微叹了口气,不知是在遗憾些什么,“如果不是奥尔什方给我报信,我们可能还被他蒙在鼓里,我们给予了校董会那样多的支持与尊敬,他竟想要独吞所有好处。”
他的一席话说的平静又掏心掏肺,四位家主脸色各异,纷纷把想法窝在肚子里,一时间屋里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静的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福尔唐家也不清楚尼伯龙根之匙的下落吗?”艾茵哈特家主率先开口,“学院那边也一无所知?”
“我并不清楚,学院那边更不清楚,我让奥尔什方对学院隐瞒了尼伯龙根之匙的事情,只是当做一个与艾默里克的合作——我们需要学院的人手来追捕校董会,逼问尼伯龙根之匙的下落,而学院需要彻底摆脱校董会,多么划算的交易。”
“校董会已经逃跑了。”泽梅尔家的家主说道,“学院还会和我们合作吗?或者说他们不会察觉到什么吗?”
埃德蒙忽然古怪的笑了一声,“你应该认识埃斯蒂尼安吧?”
“当然。”泽梅尔家主一耸肩,“这世界上的最后一个黑王血裔,学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