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何年

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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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命数却也多变,不过一夜半日的时间,何年的挚友便带着他夜不归宿的妹妹一同回来,同行的还有位相貌漂亮的小凤凰

    镇行愣愣地看那小孩冲何年行礼,笑颜展露的样子如同有簇火焰跳跃,又亮又艳,引得人挪不开视线去

    天差地别

    镇行从最初见到何年时就预见他能有许多坐骑,此时不过是时候到了而已,百年前那次可能的分离让镇行看了个透彻,之后便每日的告诫警醒,决心定不让自己在真正分别时漏出会害何年为难的情绪出来

    他将难过藏的干干净净,只在离开时蹭过去的那一下里忍不住泄了点分毫,但镇行觉得何年既有了新玩伴,必然不会察觉到这么细小的东西,心里却更加闷疼

    他想这样的日子果然最是难挨,明明钝刀子割肉一般疼,却得努力隐藏情绪安静地等待,直到被舍弃的那一天临到面前了,再被狠狠伤上一记

    每次注视都可能是最后一次,镇行小心记着何年的样子,反反复复的,一直到他们跟大人们去仙会的日子

    镇行原以为自己不会被捎上,毕竟仙会那种地方他本就不够格,再说何年已经有了位能载他偷火珠的小凤凰,又何必带着只老虎过去,但何年的意思镇行总是愿意顺从,他说要一起去,那镇行就一定会跟着去,只是当他坐在角落里看见褚昰星君的时候,却又一次的,被惊炸在脑海里的词激出一身战栗

    ‘危主’

    竟是比前次更深一步,一直到让他恐惧的程度

    可若说之前的镇行云里雾里,现在倒是蓦地悟清前后关系,在眼里透出坚决出来

    他第一次看见命数时会觉得奇怪,不外乎是因为他与华徽仙君之间并没有什么牵扯,自然也不会强烈到出现窥视命数的情况,但他现在明白了,这两次命数里所指的主,指的皆是何年

    镇行不清楚为何褚昰星君身上会有何年的死劫,更不清楚在还未碰面之时,牵着他的命数怎么就已经跟何年连上关系,但他咬着那一个词两个字,能想明白的就只有要救何年的性命

    其实说起来,褚昰星君曾救过镇行一次

    可他没有办法,比起世间所有,他只想护何年平安,而当镇行趁星君没得防备夺了他的元丹时,除了对星君的愧疚与歉意以外,剩下的就全是平静

    他知道这次是一定逃不过死字

    但他愿意试,他甚至庆幸在他还未被舍弃,仍然是何年的坐骑的时候,能够有机会把命毫不犹豫的赌进去

    而他要做的,就是拼着把何年的死劫打断

    ☆、第六章

    阿母说我出生时,窗外正有大片晚云被落日烧的红边滚金

    晚霞似火,虽不是什么稀奇景象,但胜在看起来耀眼,阿母瞧着喜欢,便拟了个何红云的名出来,连同其它与阿爹取的名字一起封在信封里,拜托了只青鸾跑腿衔着送到褚昰星君那去

    新生的小孩由星宿选名在这早已是件常事,星宿定名,又唤作定命,意在请求其窥视一二天命,有什么大的劫难提前做个告知,再选个相补的名字添些平顺

    然这命数隐极,绝大多数人只在出生后初几年能看见萤火般的轨迹,之后便再看不透彻,更别说预示劫数,因而这便更像是项仪式,类似于凡间照着五行八字挑字来取,只为图个吉利

    这也是为什么阿母在看到回信内容时,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星君在回信里说,我的命数有一脉不可思议的清晰,明着连了三百年不止,直至五百年才开始显弱,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它正正好好叠在星君的线上,明里暗里全是相克

    要说星宿的命数与旁人不同,毕竟有守护天命的职责在,从生到死都是明着的一条线,存于世间又隐于世间,是以我的命数会与其相叠,简直算得上是一件奇谈,连星君自己都觉得是看花了眼,拉了其他星宿反复确认,得出的结论却都一致

    我竟与堂堂褚昰星君命数相克,而且还是克到底的那种,说出去不知能不能算是一种炫耀

    然而炫耀先不说,我一个无根无基的小娃娃,与星君撞上哪里能做得到相克,分明是单方面被克制,往简单点说,那便是只要我与星君碰面,让这命数实实在在的交汇了,那我这条小命也该交代进去了,于是他们为了保住我,由纸信商议之后互相约定了范围不越过,以防在不经意间害我与星君碰上面

    阿母和我讲说这事时十分的平静,差点让我以为她是在编话吓唬我,可那时我才刚醒,被告知整整昏睡了三个月不止

    我只记得在仙会上见到白葫芦抢了某位星君的元丹,在护他时不知从哪遭了攻击,之后便再无记忆,没想到是与星君碰上面的缘故

    会跟星君碰上面实属意外,虽得了请柬,但他与阿母原先都没打算参加,只是后来一个得友人相邀,一个被我为了偷火珠求着要去,都是临时变卦,没在客单上添写名字,生生错开,便成了现在这样

    难怪当时星君听得我是何年惊成那样,自己受着伤也要往后退,分明是想试着护我,只是仍避不开注定的事

    只是我觉得奇怪,阿母说我若跟星君遇上必死无疑,怎么仅是昏睡了个把月就好像没事了,结果一问原因,竟是因着白葫芦和小连儿

    我这个妹妹出生时,显出的命数是与常人无异的,只是后来却慢慢变深,一点点与我相靠,同时又牵引我的命数偏离,我那条线走的太牢,并没有被她带离多少,倒是何连受其影响,成长的速度极慢,到现在仍是稚嫩的奶娃娃模样

    褚昰君生来就是星宿,然而见过的命数加起来也没我跟何连两人奇怪,与星宿互克不说,哪有能这样带动他人命数的,但不管怎样,能带离一点就是一点,而这后来全部的活路,都是白葫芦替我抢过来的

    白葫芦挖了星君的元丹

    虽不是值得认同之事,但这元丹离体,生死边缘的事,就算没那么容易断,命线也会变弱,我与星君的相遇终于没引出那么糟的后果,也就...三个月的昏迷罢了

    我倒没想过,自己仅是活着就会牵连旁人,小连儿先不说,白葫芦那玉石俱焚的做法,到现在都还害我心有余悸

    幸亏我醒时白葫芦就好好的守在一边,不然我非得被自己吓的跳起来,忙着担心他身体有恙,或是被抓去处刑问罪

    阿母在我醒后堵了我起身的念头,非要我躺着修养十天半个月才行,这期间除了最初得了温言软语的照顾,到后来就完全接近放养,连敖朔那家伙也从见我醒时快哭出来的狼狈样,变回先前完全绕着小连儿打转的态度,也不知谁才是没良心的,名副其实的见色忘友

    况且这色居然还是指自家妹妹,实在让我心情复杂

    而唯一做到从始至终仔细看顾我的,就只有我那不爱说话的白老虎坐骑了,白葫芦难得愿意长期显出人形,从一开始就安静地呆在我床边上,只要是我说什么就一定能做到有求必应

    我听阿母说,对于白葫芦能平安无事的出来,还是由于褚昰君心软,哪怕自己被挖了元丹仍愿给白葫芦自辩的机会,这白虎窥命的说法他先前是听说过,只是没想过真能见识到,而星君选择信他,因着是为了救主,也就不再追究白葫芦的罪,倒是白葫芦心中愧疚,深深地俯了一次礼

    归根究底,全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想着就觉心情低落,白葫芦有所察觉,用单眼询问着注视我,里头满满的只有担忧,半点责备都没有

    我向阿母证实了白葫芦先前伤的就是褚昰君,也就是说他之所以会受罚,都是因为窥见了我的命数

    “你这眼睛,”

    白葫芦坐的离我很近,黑漆的眼睛那么好看,却被仙君使鞭废了一只,我有些沮丧

    “我害你失了只眼睛,你生不生气?”

    白葫芦像是被这话弄的意外,反应过来后却没犹豫地摇了摇头,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是我擅自出手伤人,跟何年没有关系。”

    被关在阁里的是他,被废了只眼的也是他,到头来得了安慰的反而是我,我伸手去碰他闭着的那只眼睛,白葫芦有些疑惑,但又顺着习惯在我手上蹭了蹭,先前是老虎的样子倒还好说,只是他现在用的人形做这动作,竟害我心跳漏跳了几拍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离不开白葫芦了

    是我害他废了只眼睛被关在阁里,而他又是因着被关在阁里与我相遇,我跟白葫芦就像跨着时间从未来连了一个圈到过去,连起始在什么地方都抽不出来

    “哪有你这么笨的,”

    白葫芦茫然地眨了眨眼,也不动作,任由我胡乱揉他的脑袋,

    “没关系就没关系,那你还欠我一百年呢,记得慢慢还我。”

    白葫芦露了些笑意出来,冲我点了点头

    END

    ☆、第七章

    番外上:

    华徽仙君的府邸里今日气氛诡异

    要说原因,大概是因为出现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华徽看着眼前那人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放在桌上的茶壶,先是替自己烫了只茶杯出来,再往里头斟满茶水,有模有样的用双手端起来闻了闻香气,点头称赞了一番才饮下去

    他以敌动我不动的架势坐着,见那人喝完一杯又倒一杯,喝完一杯再倒一杯,终是冒了个井字在额头,冷着声开口

    “不知褚昰君来此有何贵干。”

    褚昰正喝的起劲,听他这样严肃,露了个灿烂的笑出来

    “仙君何必板着一张脸,就算无事,一起喝喝茶不也挺好。”

    华徽不为所动,褚昰不以为然,只摆手解释到

    “是这样的,我前些日子被掏了次元丹,仙君可听说了?”

    那么重大的事,自然是到处都流传了,只是华徽没想到他会毫不在乎的说自己被掏了元丹,也不怕别人觉得他丢人

    褚昰见他点头,便接着往下讲

    “我身上染了血腥,完全恢复之前是不得回星宿殿的,现在正无处可去,望能得仙君收留一段时日。”

    华徽盯着自己面前的杯子,那人似乎没有什么主客意识,极顺手地替他也满上了茶

    “褚昰君认识的仙友那么多,干嘛偏偏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