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了吗？”高宋问。
一秒，两秒，三秒。高宋随着时间流失，心越来越烦躁不安。
幸好在第五秒，热水停了，方理出声了。
“快好了。”方理的声音隔着门，显得有些不一样，还很小声，如果不是高宋很专注去听，他或许就听不见了。他听到人还清醒，松了口气，对里面的人喊道：“好，你慢慢来吧。”
高宋说完正想转身回去继续坐着，里面又出声了，这次声音大了点了：“有衣服吗？我的衣服湿了。”
“有，你等一下，我拿给你。”高宋说完，快步走去他的衣柜，翻了一套西服，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去放下了。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白色的休闲服。
高宋再次敲了门，对里面的人说：“衣服拿过来了，你现在拿吗？”
高宋静静等待了几秒后，浴室的门开了，湿漉漉的方理开了门。热气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伸出手想接衣服的时候，看了一眼衣服，随后愣了一下。
高宋刚想问他怎么了，方理已经接下了，说了一声“谢谢。”再次关上门。
方理再次进去后，这次很快出来了。
洗了澡后的他比刚刚精神了一点。
高宋给他指了一下午睡间，说：“你去那里休息吧。”
“午休结束了吧。”方理擦着头发说。虽然穿着这套衣服去上班也不太合适。
“嗯。你现在旷了会比你去上班好。”高宋说道。
这是实话。
他的备用衣服，都不合方理的尺寸。宽松的休闲服穿在方理身上，显得他更瘦。而且看着他这个样子，实在不适合上班。
方理没再拒绝，他确实不适合。
他扶着墙，一步步慢慢挪进午睡间，当身体挨到柔软的床，方理卸下力倒在床上。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在心里想。
他很累，但是这张床，都是高宋的味道，以往他会幸福地滚几圈，抱住他的被子，香甜入梦。
可是，他们刚刚才发生了让他很不舒服的**。他没想到高宋会有这么可怕的一面。方理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事，看着自己就像是被强迫似得。
高宋的味道，让他不再单纯的想拥有和靠近了。
高宋原来已经这么看他。方理很难受，五年的无望等待都没有那么难受过。是因为他太贱还留在他身边，于是高宋也把他当作**来看待吗？方理不怕别人觉得他贱，可是他害怕高宋也这么觉得。即使再贱，那也是他的真心。
而在刚刚，方理眼睁睁地看着高宋把他的真心，狠狠踩在地上，还碾一脚。
方理更绝望的是，他并没有激烈的反抗，也没有大声制止，制止高宋侮辱他，粗暴地对待他。他不该是这样的，他不该是这样的人。即使他爱一个人，他也不该是这样的爱。
什么时候，他已经这么卑微了。只想要讨好高宋。
在方理心里，高宋就是善的存在，是一种即使不爱，也要靠近的存在。
他意味着安全，可靠。他是这个世界上，毫无阴霾的光的存在。
是他向往的人间。
可是现在他发现，不是的，他错了，高宋不是没有阴霾的光，他也是人，他也有阴暗面，也会有可怕的一面，他也会伤害人。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李子晴的背叛吗，还是他。
方理缩紧身体，弓着腰，像是一只要被烫熟的虾紧紧缩着自己。那是一个缺少安全感的姿势，他抱紧自己，像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安慰。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方理发现自己现在没法自然地面对高宋。他有点想逃避。可是又能逃到哪里，他的四周都是高宋的味道。
他猛得闭上双眼。
在外面的高宋，看方理进了里间关上了门，才亲手收拾桌子，恢复成他原本的办公室的模样，开了窗，通了风，才打开门出去。
“高总，我刚想找方助理，没找着他人，问了周边的人，都说开始午休后就没看见他人了。他是？”
高宋抬头，淡淡的说：“他告假了。”
“哦。”张特助回道。刚请假回来上了半天班，下午又告假了？而这次高总连理由都没给。张特助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想方理和高总关系紧密，可能方理又有个什么事不方便又告了假。张特助当然怎么都猜不到，方理是被眼前禁欲的高总太激烈的动作搞得走路都走不好了，没法出来见人，现在只能躺在高总的午睡间休养。
高宋看着没什么表情，如常在做事，那个在中午的陌生的自己好像没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实质上，他的视线却时不时瞄向他的午睡间方向。
有时晃了神，在想他睡了吗？身体还好吧。
他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失控了。他有点不知怎么面对方理。
第24章
夜晚渐深。高宋再次抬腕看时间。离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已经很晚了。高宋慢条斯理把桌子上的文件收拾好，整理干净桌面上，后往里面的午睡间瞅了一眼。方理一次都没再出来过。
高宋想了想，打开门，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走廊的灯。人都走光了。
高宋重新关上办公室的门，轻轻推开了午睡间的门。
里面很黑，外面的灯光照进来，方理向着墙的那边侧着身体，毛毯搭在后半身，身体没有动静，看起来睡着了。
高宋小心翼翼走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声音放轻地说：“方理，可以回去了。”
方理眼珠在眼皮底下来回滚动了一回，猛得皱了下眉毛，缓缓坐在床上，过了几秒后，才睁开眼睛看着高宋，又过了几秒。方理淡淡地说：“可以走了吗？”
高宋打量着他的脸色一圈，后收回，再次抬眼看了一下时间：“嗯。很晚了。回去吧。”
方理“嗯。”了一声，随后下了床，在他起来时候，高宋走过来扶他。
方理愣住了，看着他说：“不用了，我能走。”
高宋眼神带着怀疑地看着方理，前几个小时他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印象深刻极了。他怀疑方理在逞强。
方理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得垂下眼，辩解道：“我好点了了，下楼我还是可以。放手吧。”
高宋放开了手，没有走远，在他后面不远的距离站着看他，随时准备接住逞强的方理。
不过，可能休息了几小时让方理恢复了不少，方理站起来，走路看起来也没多大问题。
方理尽可能忽略某部分的不适，顶着后面强烈目光，硬着头皮，尽可能挺直腰背，缓慢走在前面。
两人安静地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方理帮高宋按了地下一楼的按钮，再给自己按了一楼的按钮。
高宋看到了，直接问他：“你去一楼有什么事？”
方理垂眼回道：“没什么事，回去。”
“车在一楼。”高宋说。
方理叹了口气，抬头对他说：“我好久没回那个房子了，今晚想回去那儿。你要自己开车回去了，我去一楼打车。”
高宋皱了下眉，他想都没多想。说：“太久没住，很多尘，现在回去还怎么睡。回我家。你要觉得你现在不适合开车我可以开。”
方理诧异地看着高宋，他这是......强硬要他回去？他失语了一会儿。高宋还有多少面没让他发现。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电梯开了，高宋直接上前把电梯摁关上了。
电梯很快再次开了。高宋催着他说：“到了，出去吧。”
方理于是出去了，高宋随后跟上，走到了他的那个车位，径直上了驾驶位。
方理叹了口气，他走到副驾驶位，开车门，上车，关门，拉好安全带，四部曲后，就坐定了。其实他更想去后座的，这样更自在。但是他当时想，让老板开车载他已经不太好了，要是做坐后座，这是当老板是司机呢。方理坐上车后，突然想起，不对，去他的老板，哪个老板强硬要回他的家。
不过高宋在他系好安全带就启动车子，开出车位了。
方理他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能量和高宋来一场激烈拒绝。
高宋突然态度一强硬，方理他就像是被一棍打蒙了，听话了。要是高宋让他转钱他恐怕都二话不说转了。
方理偷瞄了一眼专心开车的高宋，等出了车库后，方理猛然收回了眼神，转而看窗外的往后倒退的风景。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方理想，其实这样更合适现在的他们，安静比说话更让他们自在。方理可以想象到，两个人说话，要么一方“哦”，“嗯”“知道了”，要么就会呛起来。
方理他有些累，他靠在车窗，无神地看着外面。
高宋看了他一眼，继续专心开车。
高宋停车，方理看到了熟悉的小区停车场，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开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