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怀霖打了个恶寒,鸟笼子已经在眼前了,他的心情才稍微好了点起来。
老管家没在门口,这个时间大概是出门采购去了,池怀霖有些生疏地刷了门禁,走进院里,却听见后面传来浅浅的哼唱。
于是他没往正道走,绕去了后面,正想把人抓个现行,却不想岑漠只是坐在了二楼的窗台上,两条腿白生生的,晃来晃去,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歌,要不是声音还算好听,算得上是扰民了。
倒算是乖乖地呆在了屋里。
池怀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么轻松,他走到了窗台下方,少年宽大的睡衣裤下春色一览无余,闭着眼睛还在瞎哼哼。
Alpha吹了一声口哨,伸开双手:“乖宝。”
岑漠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又手忙脚乱地想回到屋里去,结果手没扶住,就掉了下来。
直直地掉进了池怀霖的双臂里。
“池先生,你,你怎么今天也来啦?”
“不欢迎我来?”
“欢迎,欢迎的!”
Omega开心地踢着脚,直起身来抱他,又蹭了蹭他的下巴。
那股鼠尾草的气息不带任何掩饰地扑面而来,岑漠不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觉得有些浓了,就拿手挥了挥。
他苦着小脸想要下去,脚尖刚落地又被拎了上去,只得无措地看着池怀霖。
“怎么办啊,池先生?”
“没事,”池怀霖抱着他回屋里去,“就这样,挺好。”
岑漠乖乖地不动,又觉得池怀霖身上的温度有些高,探手去,拿手背试了试对方额头的温度,最后在池怀霖鼓励的眼神下,问道:“池先生,你是不是发烧了?”
“嗯,”池怀霖自是知道自己没什么大问题的,但Omega的反应十分符合他的心意,于是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你传染的,你负责。”
“哦。”
岑漠可怜巴巴地拧着袖子,池怀霖很少前一天来了后一天也来,他的小屁股还疼着,现在可不想做了。
可他还是一步一挪地去了池怀霖身边,刚要跪下来的时候,屁股上又被抽了一下。
“去倒水拿药。”
“哦哦,好的,池先生!”
Omega撒欢地跑去了餐厅,池怀霖看着他的背影,把手机关了机,捏着眉心躺了下来。
鼠尾草的味道,还挺好闻的,改天去弄个这个味道的香氛放车里。
第3章 祁双哥哥
吃午饭前地毯就铺好了,是长长的白色羊毛,踩上去暖和和的,岑漠在上面四处乱滚,滚累了才钻进池怀霖怀里去,看男人的相册。
池怀霖不是个热衷于拍照的人,旅游也只不过是出差时顺带走一走,但Omega实在是被关得太久了,不给他一点外面的东西看,老想着跑出去。
“这个是什么?”
“薰衣草。”
“有这么多薰衣草吗?”
“嗯。”
“是真的花吗?”
“对。”
“哦。”
岑漠摸着上面的照片,迟迟没有翻去下一页,手指在花上小心地搓着。
“喜欢么,乖宝,”池怀霖埋首在他的颈间,细嗅了一口腺体的味道,“给你在花园里种一点。”
岑漠这才开心地晃晃脑袋,嘴里不住地应着,往后面翻去。
池怀霖觉得有些好笑,其他人都是看了说想去那儿,岑漠总是想要一点放在自己的小笼子里。
像是他的世界永远都限制在了这里。
“乖宝。”
“哎。”
岑漠应着,没转过头来,依旧在翻着相册,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Alpha没继续说话,才紧张地转过去:“池先生,对不起。”
“一个早上就要听你说一百遍对不起。”
岑漠有些害怕地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他今天早上,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
但池怀霖并没有对他怎样,只是玩着他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问着:“以前在家里,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看书,池先生给的书我都有认真看。”
“不是,”池怀霖自然知道他在这栋别墅里做了什么,“我是说,在你自己家里。”
“哦,哦,自己家里啊……”
岑漠眼神逐渐放空,想着他曾经的小房间。
房间很小,从一个角落出发,向左走三步,向右走四步,就到对角线的地方了,他没有床,只有一个床垫,平时翻在墙上,可以多空出一点空间来,顶上的大灯早就坏了,也没人修,蒙了一层厚厚的灰,窗子又不朝阳,常年阴冷着,靠一盏小台灯在晚上必要的时候照明。
他终日无所事事地坐在窗边,看楼下自己的兄弟姐妹或玩耍,或工作,脸上都灰扑扑的,没人理会他。
因为他是他们家唯一的Omega,是他们家祖坟冒青烟,几万个Beta家庭里出的特殊物种,分化的那天全村的人都来围观,父亲喝着酒涨红着脸大笑着,母亲附和着拍手,村里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而他,汗把全身的衣裤都湿透,狗一样地趴在地上喘息。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仅有的命运就是将来卖给有钱的Alpha,被当做生育机器还是被捧上云端,全看他造化。
但他不是孤独的,比如说有的时候,那个人会爬着窗子进来看他。
尤其是发情期。
家里自然是不会给他专门登记Omega身份的,抑制剂什么的全是奢侈品,最开始他还会求父母帮助他,后来看到他们对他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后,就没再乞求了。
的确是难看,他自己看着镜子里的样子都觉得恶心,身体恬不知耻地发热,憋不住的时候,他就随处乱蹭着,嘴里塞着衣服,全身湿得像水里捞上来一样。
可还是没用,他始终无法抑制生理上的反应,卷着被子在地上滚成一团,只让体内的燥热变得愈发猛烈。
“小漠。”
思绪在一片混沌里,却有个清澈的人声破开迷雾,直击他内心深处。
岑漠抬起头,眯着眼看坐在窗子上那个逆光的人。
他想,他大概是在笑的,哪怕他多么肮脏不堪,他都像个神圣的天使一般温柔地笑着,招手让他过去。
“乖宝。”
岑漠愣愣地扭过头,脖子发出咔哒一声,才算是拉回了思绪。
他定神看了看眼前的窗户。
窗帘是拉上的,厚重的黑布遮挡了所有的阳光。
哪里有什么人坐在那儿。
“对不起,先生,”岑漠软软地回着话,低下了脑袋,“想到了以前的事情,有一点难过。”
池怀霖原本有些不悦,他可以放任岑漠漫无边际的小心思,但无法容忍他这样频繁地走神。
可他听见Omega这样说着,又忍不住恻隐起来。
或许是他不该提起这样的话题。
“别想了,都过去了。”
Alpha极其难得地放轻了语调,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岑漠睁大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又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好,池先生。”
池怀霖莫名地被他这一笑笑得心情好起来,捏了捏怀里人的脸蛋,起身挎着岑漠的细腰,带着人去餐厅吃午饭了。
岑漠看着池怀霖搂着他的手,男人的手是修长的好看,骨节分明,指甲常年修得圆润,摸起来也舒服。
他想起了那个熟悉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