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也行,不晚。
谢凇玙愿意藏在里面,那就是他在意了,他不愿意向老爷子妥协了。靠着这点,别说是出来应付老爷子了,就是明天谢凇玙说一起跳海祭奠他们的爱情,谢桉樾也二话不说就买机票去海边。
色令智昏……
谢桉樾心里竟然还愉快了一些。
“那您想怎么样呢?”谢桉樾不怕,他有的是钱,他没钱了,他哥也有的是钱,跑就完了,私奔呗,没啥。
老爷子点了点头,说:“行,谢桉樾,你这是承认了。”
“我就没隐瞒过,老头,咱们有事说事,我就是和我哥好了,怎么了?没儿子就没儿子,我觉得没什么。”
谢桉樾多狂啊,他什么说不出来?他什么不敢做?就是谢凇玙是亲哥,他喜欢,照样勾引。
谢桉樾的声音不大,但是谢凇玙听见了,谢凇玙早就从卧室出来了,他走到了门边,只要跨出去,谢桉樾就能看见他。
如果他跨出去了,谢桉樾就立马知道他的答案了。
其实认真地说,慌张只是一时的。谢凇玙确实怕被发现,但是听见手机里,老爷子的声音那一刻,心里也是安稳的,像是一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在短暂的慌乱结束后,他就变得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是啊,有什么呢?
谢凇玙靠着墙,闭上眼睛想,他见过不少gay,他对自己的性向其实没有什么偏见,他的不同意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谢桉樾而已。
谢桉樾说话不诚实,爱骗人,爱欺负人,又是继弟,谢凇玙太难和他在一起了,他总是觉得不信任,谢桉樾的目的性太强了。本来做一个小众类就很不容易,然后他还要沾一个名义不伦的人,那就更难了。
但是当谢凇玙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当他听见那句“我就是和我哥好了”,他又觉得很爽,放下了所有担子,直直面对自己的那种爽。
谢凇玙从小长到这么大,他有过几次这样的感觉?
他数不出来,因为他只记得这一次。
人可能一生做过很多决定,有的重要有的不重要,有的犹豫很久,有的又在一瞬间就结束了。谢凇玙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不是对的,但是就算是错的也没有关系,他是大好青年,他有房有车有钱,不怕被绿,亲爹妈也早不在了,不怕没有人传宗接代,他是他自己,从很久前就是了。
谢凇玙闭着眼睛,他觉得不用再想了,他睁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去,就像自己从来没有从卧室出来一样。
他决定好了,这些烦人的事情都不想了,全部交给谢桉樾,只要谢桉樾愿意,他就愿意!
谢桉樾和老爷子彻底摊牌,他反正不退,随便了,爱怎么怎么吧,他早就不是跟父母伸手要吃要喝的小屁孩了,说私奔,他立马就能跑。
谢老爷子沉默了一会,没说准也没说不准,他转而提起了工作上的事情,谢桉樾就也收回了自己炸毛的状态,正正规规开始讲公司。
小罗在旁边伸了个懒腰,然后轻盈地走远了,狗毛没一会在谢桉樾怀里睡着了。
谢老爷子一直留到了下午才走,这期间,谢桉樾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他甚至怀疑谢凇玙没出来是因为他早已经跳窗逃走了。
老爷子临出门,在谢桉樾肩上拍了拍:“你自己的事情你得处理好,但是你也得知道,这个好不好不是一个人努力就能行的。”
谢桉樾“昂”了一声,靠在门框上,勾着嘴角说:“您别管了,我自己栽了我自己兜着。反正——”
谢桉樾摊手:“他不愿意我也不行,您别从中作梗,我成不成功是我的事情。”
“从中作梗……”谢老爷子被这四个字噎了下。
谢桉樾点点头:“您知道就行了,我晚上还去找他,您不同意是您的事情,我是我,您别给我漏了啊!”说完,谢桉樾冲他爹挤了挤眼睛,装得还挺像的,跟谢凇玙真不在家一样。
谢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留下一句“我没准”就走了。
等谢桉樾关上门,听见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这才一拍腿:“卧槽!”
他完全忘了,谢凇玙那辆黑色越野还在他车库停着呢!
第二十九章 客气
谢桉樾想起来老爷子走的时候那眼神,尴尬得不行,不过没什么尴尬的时间,他哥哥还一直饿着,他赶紧就往卧室跑。
其实谢桉樾来找谢凇玙了好几次,之前上厕所来卧室这边,都是匆匆一瞥,谢桉樾没找到谢凇玙,老爷子等着呢,他又怕老爷子直接过来,漏了。他既然说着人不在家,那就没道理惹老爷子怀疑,而且他还不知道谢凇玙是个什么态度,就只能按照自己的说辞来。
直到现在,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这口气没松完,谢桉樾疯了,他发现谢凇玙不见了?
窗户关着呢,挺严实,卧室也没有其他混乱的痕迹,但是谢桉樾哪都没看见,身后跟着一猫一狗还烦得要命。谢桉樾坐在沙发上想,他家就那一个门,谢凇玙那么大个人,能往哪跑?
他发挥了一下自己的想象,觉得要是真有什么可能,那就是自己去厨房泡茶啊,去洗手间啊,喝水啊……各种没看着大门的时候谢凇玙跑的。
要是这样,那么谢凇玙就是碰着他爹了,他们一起走的。
谢桉樾冷静地想,我再找一遍,要是找不到,他们真调虎离山,谢凇玙跑了,他就不和老爷子打什么太极拳了,他要操/死谢凇玙,然后关在家里,锁起来!谁也别想把他弄走!
操!疯了!
谢桉樾在脸上拍了拍,然后站起身,从卧室开始又找了一遍,依旧没有。他气得要冒烟了,给谢凇玙的手机打电话,连打了五个都没接,谢桉樾气得头晕,最后,他终于在走到卧室的时候听见了一点点动静。
谢桉樾走进房间,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谢桉樾听了一会听出来了,是谢凇玙手机铃声,至于为什么这么小声,谢桉樾也想起来,这是他早上关的。不过还好没关静音。
那声音很快结束了,谢桉樾就又打了一遍,顺着声音找到了手机,可是找到手机没有什么用,人不见了。
不过谢桉樾也冷静了一点,他想,手机都在,那么谢凇玙八成也是在的。
他在卧室转了一圈,正要往出走,突然顿住脚步,他想起来早上自己给爸开门的时候,谢凇玙就是站在床边,对着门口……
谢桉樾走到谢凇玙早上站的那个位置,他看着门外,狗毛正往卧室跑来,随后狗毛在地上嗅嗅,跑到衣柜前面去了。衣柜很大,推拉式门,青色的毛玻璃,谢桉樾看了两眼,想了想,走过去打开了衣柜。
衣柜真的很大,一边是一竖排的格子,中间是挂大衣和整套衣服的地方,另一侧有几个抽屉。中间下面空出来的地方放了一些冬夏交换的被子。
要是有一个人窝在里面, 那么那些被子就会陷下去,温柔地兜着他,躺着的时候,上面的衣服可能会落一小节布料在身上,很热,他会出汗,他鼻尖上的汗珠一层,他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温柔地停驻,像是沉睡的蝶。
谢凇玙就这么躺在谢桉樾的视线里。
谢桉樾的心就猛地跳快了。
原来在这……
谢桉樾蹲下/身,狗毛在他旁边摇尾巴,小爪子搭在谢凇玙的腿边,谢桉樾看着谢凇玙,他刚刚想的所有都是没有根据的内容,谢凇玙没想过跑,更没想过和老爷子联手,背叛谢桉樾。
他多么好,又多么静,躺在被子窝出来的柜子里,软得像一团棉花。
谢桉樾伸手在他的棉花脸上戳了戳,谢凇玙动了下,他白天不知道睡了多久,到下午了,谢桉樾估摸着似乎也该醒了。
谢桉樾的眼帘下垂,看着柔情,他一手撑在谢凇玙身侧,一手抵着柜子里面的柜面,自己探身进去,虚虚地笼罩在谢桉樾身上,垂头看了一会,越来越近,呼吸喷在谢凇玙的脸上,很痒,谢凇玙微微睁开了一些眼睛,他还没有什么意识,仅仅是迷糊着想要知道为什么周身的环境变化了,然后就感觉到柔软的吻落了下来。
谢桉樾双手依旧使力,他没有压在谢凇玙身上,只是遮盖着他,脖颈探出去的弧度很好看,够着谢凇玙,他心尖尖上的人。
谢凇玙醒了,他下意识地要躲,谢桉樾就将一条腿跪在谢凇玙的双腿间,保持平衡,随后撤开一只手,摸上谢凇玙的脸颊,亲密地摩搓,然后不容置疑地按住他,加深这个吻。
谢桉樾少有这么温柔又这么包容的时候,他多数都是强取豪夺、强迫、或者和谢凇玙一起沉沦,打仗一样凶狠地亲吻,即使有温柔,那也是一种另类的撒娇和纠缠——纠缠本身就是一种强势的压制。
但是这次不一样,谢桉樾吮吸他的唇舌,小心翼翼地舔舐,舌尖和他相触,害羞了一样错开,又重新接触。他太小心了,又有点不像是谢桉樾。
谢凇玙本来还是不明现状地抵触,但是他在这个吻里获得了一种奇妙的依靠与信任,这是相互的,谢凇玙就想起来谢桉樾说过的很多话,他觉得自己心口是满的,固然会有酸与涩,但是那是甜到极致胀出来的感觉,让人沉醉万分。
谢凇玙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谢桉樾心疼的爱怜,选择让谢桉樾占有他。这是他前所未有的放松,也是前所未有的表达了。
谢桉樾将谢凇玙从衣柜中抱出来,抱到床上,谢桉樾已经很热了,他抵着谢凇玙,但是迟迟没有接下去的动作。
“躲在里面干什么?”谢桉樾蹭蹭他的额角。
“……”等了等,谢凇玙诚实地说,“我怕爸会进来看。”
“不能看到你?”
“嗯……”谢凇玙抱住了他的腰,声音有些刚醒时的鼻音,显得又糯又软,“可以看见。”
“那你还藏?”
“好,我以后不藏了。”
可能压抑的水流会在破闸后喷涌,积蓄的感情在看开想通后喷薄。谢凇玙自己去掉了那堵拦在心海中的墙,爆发出来的感情就浓而密。谢凇玙尚未学会怎么自然得和心头好面对面相处,不过他愿意将这些不熟练生巧。
他学着谢桉樾的样子,捧着谢桉樾的脸颊,伸颈轻吻,在时远时近的触碰中说:“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谢谢你。”
谢桉樾猛地沉下、身,紧紧搂住了谢凇玙,在突然高涨地情潮中毫不留情地将他破开,他们裹着被子,汗流下来,谢桉樾喘息着和他咬耳朵:“……不用和我客气。”
谢凇玙咬着唇,闭着眼,没客气地将自己交代了。
他够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