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枫问道：“老祖，你累坏了吧？”
“是有些累了。”言无尽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转向顾念，“修仙大会的选拔，你准备得如何？”
顾念道：“说实话……弟子不知该准备什么东西……”
选拔的考验内容，一般是不会提前公布出来的，唯有到了考验当日才会告诉所有弟子。顾念自然是一头雾水，不知该从何准备。
而江亦枫正是因为知道剧情，知道顾念会在这考验之中脱颖而出，因此平日里也没有多想些什么，这无尽老祖一提，他才想起来。
考验内容有什么来着？
首先是一个擂台赛，弟子们切磋比试，选出几人参与最终考验，这个的话顾念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接下来呢？江亦枫仔细回忆着。
凌云门的考验并不是要众弟子们勾心斗角，你争我抢，而是选择一种温和的方式，让众弟子们互相信任彼此，让他们自己选出一个最适合的人。
原先慕隐画没出现的时候，考验只是为了考验而存在，现在慕隐画提前出场，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突然出现捣乱！
不管了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能紧紧的跟在顾念身旁就够了。
江亦枫转头望向顾念的侧脸，那样坚毅、那样无畏，他的心泛起了涟漪，竟没发现自己痴痴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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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日的阴雨天气。
整日整日都是细雨绵绵，地上潮湿得不行。
幸好藏书洞里有无尽老祖下的阵法，湿气不会涌入，也不会伤了藏书洞之中的书籍。
顾念和江亦枫放心不下无尽老祖，每日都会挑个时间去看看他。
自从穆九走了以后，言无尽跟着了魔似的，日日守着石阶旁生着的那朵小花，为它浇水，为它松土，下雨时，撑着把伞在它的身边，替它挡住风雨。
“老祖怕不是魔怔了吧……”
江亦枫凝视着又在“扮演蘑菇”的言无尽，有些慌张。
此刻的言无尽，正撑了把伞，蹲在小花的身边，时不时还伸出手去，摸一摸那小花的叶子。
这幅场景在普通人的身上发生，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感觉，看一眼也就略过了。但发生在无尽老祖身上……江亦枫怎么觉得……有些可爱？！
“你们来了。”言无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踌躇不前，不知该不该前进的二人。
“师尊，您没事吧……？”顾念有些担心的问道。
“无妨。只是觉得，每日都这样端着太累了。”言无尽放下手中的伞，架在小花的旁边，有捣鼓了几下，确认不会有一滴雨淋到它，才将二人迎进了卧房之中。
“老祖，你最近好奇怪。”刚一踏进卧房，江亦枫便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在那魔界沙雕的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言无尽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面上一改往日的波澜不惊，一抹惆怅难过跃于眼中，“我原以为她还活着的。”
“……”顾念问道，“谁…？”
言无尽道：“你师母。”
顾念、江亦枫一脸惊异：“！！！！！”
言无尽无视了他们脸上的神情，望向江亦枫，继续道：“曾经，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我？”江亦枫指了指自己。
“嗯。然而，当我深陷幻境之中，我又亲眼看到那天，她就那样在我的眼前，而我，却被束住双手双脚，动弹不得，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她掉入深渊。”
“所以，我那天引来了雷劫……”
“若是得道成仙，我也许能在更上一层的世界里，寻到再见到她的方法；若是身死混沌……”言无尽微微一笑，满是自嘲的意味，“那便是真正的解脱了吧。不用受这世间束缚，不用管伦理纲常，随心所欲。”
二人从未在无尽老祖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分明是如此悲戚之语，却是说得这样的向往。三分惋惜，三分自责，三分思念，还有一分的解脱。
“老祖……到底有过怎样的故事啊……”江亦枫在心里喃喃自语。
第36章 捡到三十六只小脑斧
言无尽所想, 江亦枫猜不透，言无尽经历过什么, 江亦枫也不知道，或许连原著的作者“千灯一心”也不知道，书中, 他要么一言带过，要么只字未提，要么挖了坑就跑。他花了许多的笔墨来体现言无尽的实力强悍, 却没有过多的叙述他的过去以及他的内心。
言无尽的内心是悲伤的，二人不知从何安慰。顾念涉世未深，自是无法体会。而江亦枫呢，母胎solo的万年单身狗一枚，哪懂什么情情爱爱。二人无法安慰, 便只是聆听，而后放下了一些灵果, 叮嘱了无尽老祖要注意休息，便起身回去了。
言无尽随二人一起出门，继续撑伞，蹲在石阶旁的小花的身前, 对顾念道：“好生修炼, 莫要给我无尽殿丢脸。”
顾念行了个礼, 回道：“是, 师尊。”
从无尽老祖的卧房到藏书洞之间是有一段距离的, 阴雨天, 御刀飞行不便，江亦枫和顾念只得徒步走去。
土地泥泞，江亦枫又不肯好好走路，这个水坑踩踩，那个水坑跳跳，没一会，鞋子便被水浸得湿透。
江亦枫突然不走了，脱下湿淋淋的鞋子，拎在手中，赤脚踩在地上。他拉耸着肩膀，惆怅的说：“还是当小老虎的时候比较好，哥哥可以抱着我，都不用我自己走路。”
顾念将伞撑在江亦枫的头上，顺手接过他手中的鞋子，问道：“小亦可以兽身、人身切换吗？就像麒麟那样。”
“诶？”江亦枫右手握拳拍在左掌，恍然大悟，“对啊，改天我得去问问。不过嘛……”他望向顾念，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嗯？”顾念不知所云的眨了几下眼睛。
“就算不是小老虎……”江亦枫挑了挑眉毛，一手抚住顾念的肩，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上，鼻尖相碰，“就算不是小老虎，哥哥也是可以抱我的。”
顾念一愣，手心一松，伞柄脱落，整只伞摔在了地上。
绵绵细雨飘到他的发丝上，落在他的脸颊，透骨冰凉，他的身子仿佛被这股冰凉给冻住了，浑身僵硬，感受不到自己体内一丝的温度，只有从身前之人传来的热度温暖着他，让他的心脏快速的跳动着。天地间再无半点生息，耳畔处，只有那慵懒悦耳的少年之音，撩人心魄——
“哥哥，抱我。”
顾念呆呆的，伸出手来：“好。”
他一手揽住江亦枫的肩，一手放于腿弯处，微微一用力，将江亦枫整个人横抱了起来，就这样直直的向前走去，连伞都忘了撑。
两位少年身高相仿，行走在雨中，既不突兀，也不粗犷，反而充满美感，与迷蒙雨景相称，自成一道风景。
一阵轻风抚过大地，那把被遗忘的伞打了个滚，伞面倒扣在了地面上。
江亦枫双手环住顾念的脖子，一脸笑意，内心愉悦得不行。
上一次顾念这样抱他，还是刚渡完劫的时候，他被天雷劈得无法行走，顾念便这样抱着他去见了无尽老祖。
而这次呢，是自己偷懒耍无赖，硬要黏在顾念的身上，顾念还是这样的由着他。
顾念的怀抱十分温暖，仿佛寒冷冬日之中的一壶暖炉，抱住了，便怎样也不愿再松开手。
顾念总是这么温柔，事事都顺着他，渐渐的，江亦枫觉得自己再也离不开顾念了。
哥哥这么好，又怎么会舍得离开？
江亦枫用脑袋顶住顾念的下巴，蹭了蹭，勾住他脖子的手更用力了些，二人之间的距离缩小，贴得更加紧密。
在这安逸而又宁静的氛围之中，慕隐画的声音骤然在江亦枫的脑海里响起——
“我的幻境，会使你们见到最害怕和最想要的东西。”
江亦枫深知，自己最害怕的，是顾念出事，那么自己最想要的呢……？
他悄悄抬眼端详着顾念，即使是从下往上看的这一死亡角度，顾念的脸也依旧美好，五官俊美如刀刻，眉毛浓密，叛逆的向上扬起，漆黑的双目如朝露般清澈，脸颊之上，爬满了红粉之色，几滴细小的雨珠落在他长而卷翘的睫毛之上，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亦枫就这么看着，竟看出了一丝春心荡漾，羞耻心难得的跑了出来，比城墙还够的脸皮“唰”的红了一片。
先前是只小老虎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只当是灵宠和主人间亲密了些，现在化为人身，这样的动作，似乎是有些太过暧昧了……
顾念低头，二人目光相交，像是打鼓了一般，江亦枫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噗通噗通”狂跳了起来，他连忙松开勾着顾念的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顾念的眼神不自然的四下飘忽，不知怎么的，竟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两步，险些摔了跤。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江亦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又勾上了顾念的脖颈，脑袋伏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顾念慌张的问道：“小亦，没事吧。”
江亦枫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心态，道：“没事，没事。”
两人各怀着心事，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相顾无言。
半晌之后，顾念才不自然的扯出话题：“小亦，你说为什么慕隐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