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家教同人)[家教·初雨岚]茶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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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皱起眉宇,他无奈道,“没办法啊,因为G你没法子跟他人共浴。”

    “刚才就问了,那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还歧视外国人吗。

    “身上有刺青的话,”伸手指去G身上的火纹,他解释道,“是不允许进入温泉的。所以这一次我还真花了点功夫才能找到这么一家旅店可以网开一面。不过还是绝不容许跟他人混浴而已。”

    听罢他的释疑,G似是若有所思,最后也只闷闷说了句“这是奇怪的规定”便把半张脸埋到水中。知道每每都被人当作另类排斥G很不好受,他也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可G眼睛溜溜地,一下便看穿了他。

    “不用每次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安慰我的。文绉绉的烦死了。”G毫不客气地说。

    “呃,那我也是一片好意嘛……”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未能够完全把握与性格总是直来直往的异乡人的相处模式。所以每当遇到这种情况,他总是尴尬不已,明明想要加以关怀,却一点都不擅长如何去表达与传递。看见他这幅左右为难的样子,G也不难为他了,直接就给个台阶下,把话题续了下去。

    “我说你,其实还真的不像日本人。”

    这话一出倒是撩起了他的兴趣。

    “此话怎讲?在下可是地地道道的扶桑国子啊。”还刻意用上对方最厌烦的贵族式语法,叫G一听脸就拉了下来。

    “从各种方面来说!”G没好气地说,“来了这里一段时间,看到的日本男人要不就是矮小瘦弱,要不就是长得平平庸庸的,脸长得压根都差不多的感觉……还有你那东西……”

    话说到了末处全变成水泡泡咕咚咕咚,都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他呆了一会,终于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已经领略到G的话中精粹,“这是在夸奖我吗?真是受宠若惊啊~”

    他像个傻瓜蛋一样搔搔脑袋,G脸蛋红红地盯着他,就是不说到底是在夸他还是贬他。

    “一说起话来总是很让人生气这一点倒是很有日本风味。”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叫他的腼腆都成了低落。看他心情变化如此之快,G看起来心情稍微好了些,便继续悠悠道来,“啊不过~最不像日本人的,是性取向吧。”能够这样大大咧咧地把自己也数落了,这样的G也十分独具着意大利人风味。对于对方如此爽快地便展开的这个敏感话题,一时半刻他还真的无法评论。不过看着G那含着半分刁难他意味的眼神,他很快便想到了如何妙答。

    “在这个方面我倒觉得自己挺具大和之风的。”他傲傲然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G死盯着他,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翩然微笑,娓娓道来,“你晓得日本的男人最憧憬的妻子是怎样的吗?”

    G摇摇头,他便像一个说书人一样陶醉地说来,“像我这种日本人最憧憬的妻子,无非不是大和抚子了。所谓的大和抚子,啊要细说的话G你大概会听得很烦,我就大致说一下好了。”

    看到G又要露出一副厌恶的样子,他只好弃了肚子里的那些长篇大论,改为长话短说,“外表端庄典雅,性格文静温柔,能出厅堂能下厨房,最重要的是对外三从四德,相夫教子,于内娇媚可人,酥软缠绵……”

    “好了好了。”G厌烦地打断他的兴致,还忍不住翻了白眼,话里头全是鄙视他的语气,“说白了就是外表温柔,内在淫荡吧?”

    “哦?”他颇为惊奇,皆因G所说的“温柔”与“淫荡”在日语中刚好为谐音,听起来甚是溜口,“G的日语大有进步哦。”

    G才没心思去听他的嘉赏,还厌恶地把肩膀扭了过去,不想看他的脸,“淫荡这一点你也很日本风呢。”

    这话说得真是醋溜溜的。他哈哈而笑,不甚为意,继续道来,“听了刚才这些,G你懂我为何说自己在情爱方面极具大和之风了吗?”

    “……”G沉默了,大概是在快速回顾并分析刚才话题。他在一旁笑眯眯地等着G领悟到他的话中深意,果然不消片刻,G便怒然旋身来。溅出一浪水花落下后,他见得对方那羞恼的容,于是笑得更深了。

    “你这家伙,在拐弯抹角地说我淫荡?!”

    “哈哈,其实并不是在拐弯抹角啊?我觉得我说得很直白~”

    “去死吧你!”

    装傻的结果是迎来滔天巨浪,他连忙大喊在温泉里头不能作闹,G哪有心情理这凡俗礼数,握起拳头就要朝他揍过去。他不住抿了嘴唇笑,在唦唦啦啦的水花之中准确地捉住了G的手腕,再不费吹灰之力地使出一招反擒术,便轻易地把对方锁在自己怀中,得尝肌肤之柔美,触及脉搏的炙热。

    探去那纤细腰肢,带上一个暧昧笑靥,两双唇贴近而来,吐息之间尽是挑逗之意。

    “我说得没错吧……G?”

    手指捏上那柔韧臀肉,惹得美人娇喘一声,红眸怒目而视,更是让人兴奋难抑。虽心有不甘,可又情难自己,送上蜜吻,便由得他任意欺来了。

    或许那说的柔中之淫确有其事呢。在这水温稍觉滚烫的处境,只是稍稍缠吻,便以觉得欲火焚身,情欲比往日都要来得快猛。怀中这晶莹之肌与红热之纹像若有来势凶猛的毒效,令他今日再都不能等下半刻了,想要就在此地此时,与之合为一体……

    “雨月……”便在情浓意切之时,一切都如圆月美满,面前情人亦双颊扑红,撩有妖娆之氛,只需再稍努力一点,便可登天极乐——

    G捧着他的脸,用这样一幅娇娆酥骨的媚态说道,“听说温泉里面不可以做爱?”

    “………………”顿时,如寒冬突临,即便有佳人在怀,亦不能作为。硬生生地把快要爆发的欲望憋着,他用力挤出一点笑容,“G你在这点真的非常不像意大利人………………”

    “是吗?”G倒是笑得惬意,还伸出手指来戳戳他脸上皱皱难看的笑纹,“要留着力气吃饭嘛~”

    果然,想要能够熟练地应付这一只来自外国的狐狸,还有很长的日子。

    杳杳深山,远隔人烟。夜至最深处时,黑曜石一样的天穹有雪花如鹅毛,飘飘摇摇,白白软软旋转落下。看会是一场大雪,或许能将回去的路封住,但此刻映在瞳中,只觉凄迷勾魂,叫人忘尘世繁琐,尽埋俗意入雪中。有一双跟白雪赫然相辉的火色瞳孔在久久地注视这一场缓慢的雪。望得久了,若是火亦能同雪融为一体那般,炽热与灼目,这一切刺激着心灵的色彩都变成一幅远久的图画。男子安静地坐在廊边,举首眺望,嘴中呼出的气息凝结成短暂的水雾,接而蒸成透明。虽身上只披了单薄的外衣,但坐得久了,连寒冷与颤栗都能忘却,记起的是那些仿佛经已远去,却又仿佛近在咫尺的故里冬天。

    眼前的一切,便恍若是曾在书中所见的那个“天国”。飞舞的天使羽毛,纯白洁净的银晶世界——那一个从未妄想过可以到达的梦想境地。现在,正如同神迹一样,那个天国在他的面前一点一点地堆积起来。

    恍惚之间,肩头被覆上一层暖与沉的感觉。还未来得及回头,身体便被人搂住。

    “G,你不冷吗?”

    便在那一瞬之间,触碰得到的温热令人觉醒到这个世界仍为真实。莫大的一个天堂,原来还有人与自己同在。

    “睡不着吗?”他如此关切问道。被他搂在怀中的G稍作沉默,待了片刻,还是无所回答。

    那样的寂静,久了,会令人心伤,会令他怀疑,自己的体温到底有否递到G的心里。

    “G……”他的不安一直盘桓不去。无论再怎么贴近,或拥有对方,那些忐忑,都一样死死地扎着根。

    “你…愿意嫁给我吗。”

    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他的大脑如这片雪海一样空白。

    那其实并无多少求婚应有的浪漫与幸福。那句话说得更有哀愁之味,就像是乞求一样,饱含的尽是悲伤。

    那也绝对会是,G这一生人当中第一次,亦是唯一一次收到的求婚。

    他有点紧张地看着G小半边侧脸,企图从那儿读取些线索。是会置之一笑,或是婉言拒绝呢。他无法预见G的答案,就如同他一直都无法预见二人的未来一样。

    雪静静地落着。久不回答了,方才这一切就会若是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没有追问,而G也没有开口。在他怀里的人像是睡着了般,红瞳惺忪,半阖不睁。

    “在日语里头,新娘是写成‘花嫁’的吧。”没由来地,G忽然扯开话题。他一愣,说了句“没错”,G竟咧开嘴,若是喝醉了一般笑开来。

    “你们日本人还真奇怪,为什么是想要花嫁给自己呢……”

    不知是欣喜还是只为胡话,如此吟念着男子笑得如花枝轻颤,笑意不加丝毫修饰,清醇如荼薇花酿的酒一样,叫他心醉不已。

    “没错哦。”他捉起G的手,稍施力道让对方看着自己。“倘若这朵花能够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就好了。”

    言下之意,半是赤裸又半是含蓄,听得人耳颊发红。

    夜里行房残留的余温仍留在体中,此刻虽没再交合在一起,但身周有这强热气息,感觉其实亦与之无差。也曾试过,这个身体无论跟人结合多少遍,心始终也没有交叠的部分。

    花言巧语听他人说得多,可是偏偏就用这温婉日语最让人动容。

    G看着这个长相儒雅的东方男子。

    与无数的东方人一样。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容貌只能算是胜过大部分普通男子,但对比起自己见过的并不算是出众。圆滑、中庸的待人之道,永远挂在唇边的温柔笑容。美则可称翩翩君子,坏则能呼做人虚伪。知书识礼,德才兼备,烟酒赌嫖从不沾身。那样的男人,于东方的姑娘们眼内怕会是夫婿的最佳人选。换一方面说来,可以说是大闷蛋,不解温柔,了无趣味。

    这个本应极擅长伪装的人,却将所有弱点与反面都毫无保留地剖析于自己。

    这个本应拥有最美好平稳未来的人,却舍弃了一切,选择了属于不归之路的自己。

    如雨水润泽之人,恋上那个如风火绮丽之人。

    这样细细地看着,G逐渐感受到一丝的疲惫。柔柔偎依入这个怀抱,也许那便是属于自己的天堂。

    而这一个人,便会是归宿。

    “可以哦。”昂起首来,G轻轻捉住他的衣襟,在他的脸颊印上轻柔一吻。

    “诶诶诶?”就是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他却发懵了。

    G忍俊不禁,溺笑道,“做你的花嫁。”

    “……………………”

    数秒的震惊之后,他高兴得快要感激涕零,忽地用力地把怀里的人抱紧。

    “G!!谢谢你!!”

    “好痛啊!”这小小的嘉赏之后G又不得不生气地朝他大吼,“还有,今晚不能再做了……唔……!”

    话还没说完,G的先见之明已被截断。嘴巴被严密封上,舌尖被缭绕缠绵,即便心中不满自己气焰被压,可是就只这一晚,可以饶过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任自己埋葬在被爱之中。

    雪越落越大,悄然无声地封埋住这片小小的天地。

    他抱起自己心爱的人,转身走入那只属两人的和室。

    盼了多久,臆想了几回。

    这一夜,便是迎娶花嫁之时。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此等哀转凄切之词听得多颂得也多,他亦觉自己能够深谙其理。可当自己真的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之后,才会晓得此种相思之苦,如煎如熬,煞费心力。短暂的温泉之旅结束还没过数日,一般说来,他应当提起心思回归到工作当中。但历过那短短几日后,总觉得好比添上几载共处的光阴,恍若一步登天。现在,才刚刚过了两天,他便深觉日子过得是一日三秋,行坐吃睡之间,心里想的总是那个人。什么朝朝暮暮,他啊,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

    这不,才三日不见,他便已抛下外头正事琐事,一头扎进他朝思暮想的温柔乡。茶庄的姑娘们见他是满面桃花,春风暖送,跟这严寒季节真是堪然相异。他笑着随意跟大家打招呼,脚板似踏着风一样滑向固定的方向。女孩们静看他这一溜烟似的背影,一年来出出入入,凭那写在男子面上的喜怒哀乐,众人心中早有猜疑,只是嘴上噤声,勿作多事而已。

    是日为大寒,房内门窗紧闭,唯独摘取一支冬梅,取雪水滋养,衬着袅袅芳茶,显其高雅脱俗,亦洗尘世秽意。今天,主人家也没有到院中练箭的兴致,而是唤婢女拿来笔墨纸砚,慢慢悠悠地磨墨练字,聚精会神地学习东方书法。